《大宋混世魔王2 清明天地》
简介：清明天地上接大宋混世魔王，算是续作，但是也可以单独成一本书来看，基本不影响阅读。 这本书描写了主角在民国时空继续成长的故事。 新的世界，新的风格，新的故事，新的人物，希望读者喜欢。

第一章 京城官道初相逢
   
   最是仓皇辞庙日，教坊犹奏别离歌。
   
   1912年，民国成立。如今是民国元年的三月。
   
   漫天的鹅毛大雪，把紫禁城埋在了冰冷的惨白中。
   
   在这个寒冷的日子里，出京的官道上几乎看不到行人。
   
   大雪已经下了三日三夜，道路几乎被冰雪隐藏在茫茫的荒野中，若不是道路两旁的枯树隐约可见，根本就没有人能在这样的雪地里行走——找不到路。
   
   这时候，却有一辆马车在寒风暴雪中艰难的前行。
   
   车把式的眉毛和胡子上面都沾满了雪花，他也懒得去用手擦一下。天气太冷了，实在是出不来手呀。
   
   他的一双手笼在棉衣的袖子里，马鞭子就那么斜斜的抱在怀中，任由马匹自由发挥——随便跑，反正就这一条路。
   
   “爹，”这时候车厢里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声音：“你也上来坐吧，别走路了，外面太冷。”
   
   “嬛嬛，我这岁数可比不了你。爹要是不走两步，非得冻死不可。”
   
   “那你干嘛非这时候着急去南京，等天暖和了再走不行吗？”
   
   “民国都成立了，宣统也退位了，我这不是想去看看新朝新气象吗。”
   
   “新朝旧朝，和咱们父女有什么关系？看把你急的，难道你去的早，人家大总统赏你个官做？”
   
   “啊呸，你把爹当什么人了？爹缺这个官吗？天大地大，老子最大，除非给我个皇帝宝座，否则老子还不干呢。”
   
   “一条到晚就知道吹。一个打把式卖艺的，天天就会做梦。有吹牛的时间，你把这车子整治整治。这破车轴都锈死了吧。你看咱家大青都累的走不动了。”
   
   “嬛嬛，我这不是没时间吗，忙啊！”车把式这时候也发现车子停了下来。
   
   他有点奇怪。虽然宣统退位了，可是这条官道不应该跟着完蛋啊。这条出京的路还是很平整的，而且现在地上冻的梆硬，这时候跑车，尽管冷了点，可是车子跑起来应该很轻松。
   
   怎么大青马不走了呢？
   
   车把式立刻吆喝了两声：“驾，驾。”
   
   大青马拼命蹬了两下地，车子终于动了。不是向前，而是向上。
   
   马车竟然跳了一下。
   
   车把式暗叫倒霉。雪太大，看不清路，轧上石头了。这车子可有年头了，基本上离散架也不远了，千万别被这一下颠坏了。
   
   他连忙蹲下身子，向车底下看。
   
   一看之下，饶是车把式走南闯北卖艺多年，也被吓了一大跳。
   
   车底下有个人！
   
   虽然看不清男女，可是显然是一个人不是一块石头。有半截人的身子露在雪外面。
   
   “不好！嬛嬛，快下车，咱们压着路倒儿了。”车把式连忙招呼他闺女。
   
   他以为这人是被冻死在路上的行人——路倒儿。
   
   被称作嬛嬛的姑娘坐在车厢里根本没动，她语气都不带一丝变化，没有半点紧张的问道：“轧死了没？”
   
   “爹不知道啊。”
   
   “那你还不赶着大青快跑。难道留下来让他讹咱一副棺材吗？”
   
   “说的也是。”车把式一边说着，一边扒拉开那人身上积雪，把人脑袋给找了出来。
   
   他双手放在那人的鼻孔下，感受到一丝微弱的呼吸。
   
   “闺女，快下来，这人还没死。”
   
   “爹，你脑袋进水啦，他没死咱们更得跑啊，难道真等着他活过来讹咱？你是准备把我的嫁妆钱赔给人家吗？”
   
   “嬛嬛，你看他这个样子，估计是个无家可归的可怜人，要不怎么大雪天晕倒在路上呢。我看他中气还挺足，是个好劳力。爹岁数大了，力气活越来越干不动了，咱们爷俩正好缺个苦力，不如捡上他。”
   
   “爹，等我下来检查一下再说。真的够力气咱们再救。还有，如果刚才轧折了他的骨头，咱们可不要他。”
   
   说着话，车厢的棉帘子掀开，一张年轻姣好的女孩面孔探了出来。
    
   姑娘看了看漫天大雪，抽了抽鼻子，似乎很不满意这个天气还要出来劳动。不过她还是利索的跳下马车，然后弯腰把那半死不活的人身上的雪再扒开了一些，找到了两条腿。
   
   “爹，你看他连裤子和鞋子都没有。这人是不是被打劫过了啊，连衣服都让人抢走了。估计没什么油水剩下。”
   
   “快救人吧。”车把式连忙催促他姑娘。
   
   车把式多年卖艺，风餐露宿的，身体已经有点不行了，再加上在风雪中行走了这么久，身上没什么力气。
   
   他姑娘自幼跟他学艺，也算是有着一身好功夫。干不了别的，力气还是有一些——绝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户人家少奶奶样。
   
   姑娘看了看地上的两条腿，点点头说道：“爹，单看这一双腿，应该是有把子力气。你看这肉，一点不虚。”
   
   “嬛嬛，这天气，就是豆腐都冻的铁块一样了。你快别磨叽了，别误了救命。”
    
　　“好。看看他的造化吧。如果没受伤，本姑娘就救他一命。”说着话，姑娘提着那人的两条光腿向外使劲一拉。
　　
　　这一下顿时把父女俩同时吓了一大跳。
　　
　　这个人可太惨了，浑身上下一丝不挂。原来他不但被打劫的强盗抢走了所有衣服，而且连底裤都没给他留一条。
　　
　　这打劫的，也忒穷了。你怎么连人家底裤都要呢？
　　
　　小姑娘这辈子还是第一次看到男人的裸体，她“呀”的叫了一声，下意识的立刻用双手捂住了脸。不过马上她又好奇的把手指叉开一条缝，透过缝隙偷偷看这个光溜溜的男人。
　　
　　还别说，这个人吗，看起来挺不错的。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一副健美的男人身体。
　　
　　五官英俊，身材匀称，四肢修长，而且有力——冻的跟铁块一样能没力气吗。都可以抡起来当铁锤用。
　　
　　车把式也没想到这个人连底裤都没有。要是知道他这个样子，车把式怎么能让自己家姑娘上手呢。
　　
　　姑娘可还是黄花大闺女，今年虚岁才十六。
　　
　　不过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父女俩都不再计较。江湖儿女，就是这么有气魄！
　　
　　车把式随手脱下外套，罩住了冰冻人的关键部位，然后和闺女一起把他弄进了车厢。
　　
　　车厢里温暖多了。虽然也是零下，可毕竟有车棚车帘挡风，人还受得了。
　　
　　车把式扯开棉被，先给这个冰冻人盖在身上，然后立刻让姑娘去熬姜糖水。
　　
　　他们父女俩一辈子都是卖艺过来的，可以说是后世驴友的鼻祖，俩人的野外生存经验都是一等一的高明。
　　
　　车厢虽小，却好像一个杂货铺，什么都有。
　　
　　嬛嬛很快就熬好了姜糖水，然后掰开冰冻人的嘴巴，给他一勺一勺灌了进去。
　　
　　渐渐地，冰冻人身上有了点热乎气。
　　
　　“爹，刚才你看了没？他没骨折受伤什么的吧？”嬛嬛看到这个人要活，马上意识到该谈价钱了。
　　
　　“没，他冻的梆硬，车子都没轧断他。”
　　
　　“按说这样，不应该早冻死了吗？”嬛嬛有点奇怪。冻成这样还不死，简直不是人啊。
　　
　　“可说呢，这世上总有那么一些命硬的。”
　　
　　“那就好。咱们不能白救他，得让他给咱们当苦力，如果他不干，我就揍他。”嬛嬛说着话把小手捏成拳头，示威似的晃了晃。
　　
　　“这也别忙。”车把式慢悠悠的说道：“嬛嬛，你看这个人的头发。”
　　
　　“呀，短发。”
　　
　　“正是。这年头什么人才有这样的头发？爹看他八成是个洋学生。”
　　
　　“怎么？”嬛嬛没明白她爹的意思。
　　
　　“傻丫头，洋学生，家里有钱啊，没钱能留洋吗。咱父女救了他命，等他醒了，问明白他家在哪，给他送回去，他家人还不得送咱们一大笔钱吗？”
　　
　　“爹，姜是老的辣，你真是一块老姜。”嬛嬛姑娘顿时笑魇如花。爹爹还是比自己厉害的多。
　　
　　自己就想找个免费劳动力，可是爹爹却看到了一堆白花花的大洋！
　　
　　“我这就问他。”嬛嬛是个急性子。她对着冰冻人左右开弓就是一顿嘴巴。
　　
　　还别说，那冰冻人真给打睁眼了。
　　
　　“爹，你看他醒了。”嬛嬛顿时兴高采烈。
　　
　　她指着冰冻人的鼻子问道：“嗨，你是谁？叫什么？家是哪里的？家里几口人，几亩地，多少钱，统统告诉我。否则我给你扔雪地里去不管了。”
　　
　　那冰冻人虽然睁开眼了，可是眼神一片迷茫，似乎找不到焦点。
　　
　　“爹，别是他被冻傻了吧。傻子咱们可不要。”
　　
　　“嬛嬛，你别着急啊。”车把式看到冰冻人活了过来，心里轻松了许多。不管怎么说，自己算是救人一命：“让他缓一缓，这也不知道冻了多久。唉，这世道还有这样命硬的，少见。不能再停了，再停一会大青就冻死了。咱们先走着。”
　　
　　“好，爹，你赶车，我审他。”
　　
　　父女俩配合默契。车把式下了车，一抖缰绳，大青打个响鼻，奋力的拉着破车继续在风雪中前行。
　　
　　车里，嬛嬛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把柳叶刀，细细的刀锋闪着寒光。
　　
　　她把刀子在冰冻人眼前晃着说道：“嗨，本姑娘姓朱。不是猪八戒的猪，是朱门酒肉臭的朱。我叫朱嬛，你叫什么？快告诉我，别装傻。”
　　
　　此刻，朱嬛根本不知道，她刀子下的冰冻人正在进行着一番激烈的交谈。
　　
　　被冻的半死的，正是秦牧。
　　
　　他那天把柜子劈成了劈柴，结果不知怎么就被扔到了这个全新的时空。
　　
　　也许是柜子被劈烂了功能受损，所以秦牧没有受到半点保护，直接从半空摔到了坚硬的地面上。
　　
　　一下秦牧就晕了过去。
　　
　　再醒来，他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眼前是一个陌生的姑娘。
　　
　　这是哪里？还是自己那个大宋吗？我的家人我的世界，还在吗？
　　
　　秦牧一肚子话想要问，结果还没问出去的时候，他脑袋里面突然传出来一个声音。
　　
　　一个姑娘的声音。
　　
　　“嗨，秦牧，你好，你活着真是太好了。”
　　
　　“……”秦牧都傻了。虽然眼前有一个姑娘，正拿着一把刀在问自己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可是秦牧确定，自己脑袋里面的这个声音，绝不是眼前这个姑娘发出来的。
　　
　　这声音直接就出现在脑海深处。这让秦牧顿时想起了柜子神。除了它谁还有这个本事！
　　
　　难道柜子神没被自己劈死？那这么说自己还有机会回到自己的那个大宋时代。
　　
　　他正要开口说话，却没想到他的思维远远快过了语言。
　　
　　秦牧要说的话，似乎那个声音的主人已经听到了。
　　
　　秦牧要问，你是不是柜子神。
　　
　　那声音直接就回答了：“你别叫我柜子神，我是有名字的。我叫阿爱。”
　　
　　“阿爱？”秦牧和那个声音直接在他自己的脑海里面展开了交谈。
　　
　　“对，阿爱。”
　　
　　“那你是不是柜子神啊？我现在是在哪里？我能不能回我的世界，见我的家人。”
　　
　　“秦大哥，你的问题太多了。不过作为神仙，我很聪明的，我能记住你所有问题。”
　　
　　“……”秦牧顿时觉得画风不对了。柜子神怎么好像换人了。之前它可不是这样说话的。而且它之前也没名字啊。
　　
　　“秦大哥，要说呢，我是柜子神，可也不全是。所谓神，不过就是更高级的存在而已噢。而且你说我们是神，难道我们会比人类差吗？我们当然不比人类差了啊。我们更聪明噢。”
　　
　　“……”秦牧都不知道说什么了。这个柜子神怎么变成智障少女一般。这还是那个老神仙吗？
　　
　　“本来我们是一个柜子，后来就变出来两个头脑。因为两个头脑总是意见不统一，所以就对你疏忽了控制，让你在那个世界留下了不该留下的东西。”
　　
　　“卧槽，原来是你们打架连累了我。你们是神经病吧。”秦牧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一点。
　　
　　“这也很可能噢。也许以后我也能有神经。”
　　
　　“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你说俩头脑，那你是其中之一？另一个呢？”
　　
　　“让你给劈了啊。如果我们不打架，你想你能劈碎柜子吗？你把他给弄死了。”
　　
　　“……”秦牧没想到事情真相竟然是这个样子。难怪自己连神都能劈，原来是她们精神分裂了。
　　
　　“不管那么多，你还没回答完我的问题！快告诉我，我在哪，我还能不能回去看到我的家人。”
　　
　　“秦大哥，你现在是在一个全新的世界。这个世界现在是民国元年。你是有可能回去看到家人的。”
　　
　　秦牧一听这话，顿时激动的差点蹦起来。只是实在他被冻的太狠了，手脚全麻木不堪，根本一动也不能动，所以只好保持木乃伊一般的姿势。
　　
　　“柜子神，快告诉我怎么回去？”
　　
　　“秦大哥，我不叫柜子神。这太难听了。我有名字的，我叫阿爱。”阿爱的声音很委屈。
　　
　　“好吧，阿爱，你让我叫你奶奶都行，只要你能让我回去。”
　　
　　“秦大哥，这个要靠你自己了，我现在受损严重，失去了太多能力。所以当时只能把你丢到这个世界，然后自己再跟过来。如果我不这样做，我也活不下去了。”
　　
　　“你还有寿命？”
　　
　　“当然啦，秦大哥，这个世界什么不是有生就有死，有老就有少，有阴就有阳，有男就有女，有……”
　　
　　“行了，行了，打住，打住。”秦牧脑袋都大了。他不知道怎么柜子神突然变了性一般，成话唠了。
　　
　　不过秦牧再一想，觉得自己的想法还真正确。以前那个柜子神给他的感觉好像一个老爷爷。如今这个阿爱好像一个智障少女。这可不是变性了吗。
　　
　　不过有神在身边就是好，虽然是智障少女，可绝不是一般的智障少女。
　　
　　智障多了，谁能钻人脑袋里面去说话。
　　
　　“阿爱，咱们也算认识了。孔圣人说过，生活要有仪式感，我现在正式请教一下你的大名。”秦牧知道自己有可能回去，顿时精神大震。他要好好和柜子神交朋友，让柜子神能全心全意的帮助自己。
　　
　　“就是阿爱啊。一个字母A，一个字母I，都要大写噢。”
　　
　　“AI。”秦牧顿时被智障少女打败了。
　　
　　你管AI叫阿爱啊！
　　
第二章 伶牙俐齿赛刀枪
　　
　　冰冻人叫秦牧，他原本是二十一世纪的一个普通青年，因为意外得到了一个神奇的柜子，从而获得了穿越时空的能力。
　　
　　在过去的几年，秦牧一直在二十一世纪和北宋末年来回穿越，可是因为柜子神的一个疏忽，导致他无法回到北宋。
　　
　　秦牧一气之下劈了柜子，结果柜子就把他扔到了这个世界的民国元年。
　　
　　（以上故事，详见本人另一本小说《大宋混世魔王》）
　　
　　和阿爱的交谈让秦牧逐渐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也让秦牧绝望的一颗心再次有了生机，鼓起无穷的斗志。
　　
　　阿爱告诉秦牧，如果想要回到后世，然后再回到北宋去看他在那个世界的家人孩子，必须要恢复阿爱的能力。
　　
　　至于怎么恢复能力，阿爱也不很清楚，不过她告诉秦牧，自己的能力似乎和秦皇玉玺有关。
　　
　　秦始皇是秦牧的祖先，而秦牧能穿越时空，主要就是因为他这个秦黄后裔的身份。
　　
　　秦牧的家族有个遗传特征，就是每一代都是独生子，而且他家人活不过四十岁。
　　
　　阿爱这一次牺牲了自己大部分功能，让秦牧的身体返老还童，从三十岁变到了十八岁，同时也让二十一世纪的时间和这个时空的时间切割开来。
　　
　　秦牧知道，这是阿爱能做到的最大限度了。
　　
　　他来民国时候，实际年龄是三十岁。现在阿爱把两个世界分开了，二十一世纪对他来说是时间停止的。
　　
　　阿爱告诉秦牧，他还有十二年时间，去帮助阿爱恢复功能，从而让自己回到二十一世纪。
　　
　　今年是1912年，也就是说，在1930年之前，秦牧必须恢复阿爱的能力，否则阿爱就控制不住时间，结果就是俩人一起完蛋。
　　
　　为了能回到二十一世纪，能再次见到自己的家人和孩子，秦牧要拼命努力奋斗。
　　
　　正常的工作，奋斗总有个方法，有个流程，可是帮阿爱恢复能力，这要怎么做？秦牧一点办法也没有。阿爱是一个没有实体的神，秦牧也不能割自己一块肉给她补身子。
　　
　　关键是阿爱自己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做，她只说秦皇玉玺似乎有能力帮自己恢复。
　　
　　没办法，秦牧也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那个传闻中的玉玺身上了。在上一次穿越中，秦牧见过这块玉玺。但是那个时空距离现在足有千年，而且两个世界完全是独立的。
　　
　　这个民国，和那个大宋，是各自的两个时空。那个时空的玉玺，不可能存在于这个时空。
　　
　　这个时空的玉玺到底在哪里？秦牧目前一点头绪也没有。
　　
　　他和阿爱的交谈全神贯注，这就让他犯下了致命的错误。阿爱在他脑海里，秦牧和她的交流根本不用开口说话。
　　
　　可是眼前还有一个喋喋不休的朱嬛呢。
　　
　　朱嬛的小嘴好像机关枪一样，瞬间扫射出无数问题，只让秦牧头晕眼花——毕竟他现在还是半个冰棍。脑筋虽然恢复了，可嘴还僵硬着。
　　
　　面对这个小姑娘手里寒光闪闪的柳叶刀，秦牧不能不敷衍一下。否则万一这姑娘发疯给自己脖子上来一刀，那秦牧就再也回不去后世，见不到自己家人了。
　　
　　“你叫什么？”
　　
　　秦牧点点头。
　　
　　“你多大了？”
　　
　　秦牧继续点点头。
　　
　　“你是男的还是女的？”
　　
　　秦牧还是点头。
　　
　　朱嬛越来越心凉。这人别是个哑巴吧。
　　
　　如果他是哑巴，那爹爹的猜测可就全错了。留洋的学生，无论如何也不能是哑巴吧。连话都不会说送出去干嘛？谁家有钱也不能这么糟蹋啊。
　　
　　“哑巴，”朱嬛问的也累了，她决定干脆不管这人到底什么身份，先压榨点东西出来再说：“我和爹两个，救了你的性命。你这个穷样子，从头到脚一个铜钱都没有，想来也是没钱报答我们了。这样，本姑娘天生不爱占人便宜，你呢，就先给我干活。不白干，我还管你饭。”
　　
　　秦牧习惯性的点点头，他正在脑海里和阿爱交谈着，实际上都没留意朱嬛说了什么。
　　
　　“好，哑巴，你点头了啊，是你自己答应的，我可没逼你。”
　　
　　说着话，朱嬛翻出了一张纸，然后拿出笔飞快的写了点东西在上面。
　　
　　“哑巴，口说无凭，字据为证。你要给我朱家班干十年，好报答我们救你的恩情。不白干，我包你食宿。如果你要是想走，可以，赎身银子一万大洋。来来来，按个手印。”
　　
　　朱嬛不管秦牧点不点头，径自就拉起秦牧的手，沾着自己的胭脂，在卖身契上按了手印。
　　
　　她还怕一个手指不够份量——万一哑巴反悔，自己砍了按手印的手指怎么办？
　　
　　朱嬛把秦牧的十个手指都按了一遍。这下她放心了。除非你把十个指头都砍了，否则没法反悔。
　　
　　“哑巴，到沧州了，我先给咱们安排住的地方。”朱嬛说完，又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一套衣服和一双鞋，丢在秦牧的身上：“这身行头是我新做的，先便宜你了。不过不白给你，这算二十个大洋，你欠我的。以后还我。”
　　
　　朱嬛丢下秦牧出了车厢。
　　
　　这时候秦牧刚消化完阿爱的话，身上也因为姜糖水和棉被，渐渐解冻了过来。
　　
　　见到朱嬛出去了，秦牧连忙起身穿好衣服鞋子。还别说，都挺合适的。
　　
　　这让秦牧难免有点感觉奇怪。刚才那姑娘又问又答的，让秦牧也了解了她的许多事。
　　
　　这是一对父女，老人叫朱清，姑娘叫朱嬛。不过这时候秦牧不知道具体是哪两个字，他还以为是那个珍贵的鸟——朱鹮。
　　
　　这对父女一直是跑江湖卖艺为生。他们自称朱家班，虽然名头挺响，不知道的人听起来好像是个几十口子的草台班子，可实际一直就他们俩人。
　　
　　之前是三个，还有朱嬛的娘，前几年她娘过世了，于是只剩下他们父女俩了。
　　
　　朱清一日老似一日，难免体力比不上壮年，而跑江湖卖艺没有一副好身体根本不行，这时候朱家班就缺人了。
　　
　　秦牧恰到好处的出现，让朱家父女捡了个便宜。
　　
　　本来朱清还以为能从秦牧身上换来点钱，可是听闺女说那人是个哑巴，朱清也就没了这份心思。
　　
　　哑巴，总不可能是留洋的学生。
　　
　　秦牧就这样不明不白成了朱家班的一员。当然，这都是朱嬛的一厢情愿，对于秦牧来说，一张破纸有什么用处，只要不打断自己的腿，秦牧一定要去寻找秦皇玉玺，好回到后世找自己的家人孩子。
　　
　　只是这时候秦牧的身体还没恢复过来，暂时还要养一养，所以就暂且充一阵朱家班的力工吧。
　　
　　而且秦牧眼前还没有半点头绪，也不知道从哪里入手好。既然这对父女要去金陵见世面，那自己不妨也跟过去看看。
　　
　　六朝古都这样的地方，玉玺的消息应该比别处多一些。
　　
　　秦牧穿好了衣服鞋子，就听车外传来了朱嬛熟悉的声音。
　　
　　“掌柜的，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的钱不是钱吗？为什么你不让我们住店。”听起来小姑娘的火气很大。
　　
　　“这位姑娘，你怎么听不懂好赖话呢。我刚才是跟你客气。你要是不懂，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好，掌柜的，你不客气一个给我看看！”
　　
　　“姑娘，那我可就要说道说道了。你们跑江湖卖艺的，最招人恨。说好听的，你们是卖假药的骗子，说不好听的，你们就是一伙贼。”
　　
　　“掌柜的，你哪只眼看到我卖假药了，又哪只眼看到我偷东西了？”
　　
　　“姑娘，我没说你，我说跑江湖卖艺的。你满沧州打听打听，哪个店没被跑江湖的偷过。若是你们偷点厨房里的吃食也就算了。甚至偷摸俩钱，同行也不计较。可你们别拿客人的东西啊。就上个月，沧州城里就发生了三起。”
　　
　　“什么？”
　　
　　“偷客人东西呗。还别说人家的店，就我这个小店，前俩月就有客人被偷了。正是一伙跑江湖的住进来，他们走了之后，客人新做的一套衣服，还有一双新鞋，都没了。你说不是他们偷的，难道是我偷的？”
　　
　　秦牧一听这话，顿时觉得有点脸上发烧。
　　
　　他身上这身行头是崭新的。当时秦牧穿时候就觉得奇怪，因为朱家班只有父女俩，再没有别的男人。这身行头明显朱清穿不了，衣服鞋子都太大了。
　　
　　朱嬛这样一个石头缝里都想榨钱的姑娘，怎么会置办这样一套用不上的行头。
　　
　　秦牧很清楚民国时期的经济状况，以朱家班的财力，根本不可能这样浪费钱。
　　
　　现在听客栈掌柜的一说，秦牧全明白了。合着朱家班卖艺兼做贼啊。
　　
　　就是不知道到底是谁下的手。不过秦牧下意识的觉得一定是朱嬛干的。就看她把柳叶刀玩的和电风扇一样，也知道她手指的灵活程度——简直不是人类。
　　
　　本来秦牧想下车看看，到了这个时空，总不能躲着不见人吧。现在听到掌柜的话，秦牧连忙又缩了回来。
　　
　　这时候真不适合出去啊。万一这身衣服正是从这家客栈偷的呢？自己岂不是直接变成朱嬛的犯罪团伙一员了。
　　
　　“掌柜的，你说跑江湖的偷了你家东西，我是跑江湖的，所以我也要偷你家东西，是不是这个理？”
　　
　　“没错。就是这个意思。”
　　
　　“好，掌柜的，我问你，女人有偷男人的，你媳妇是女人，所以你媳妇偷男人，是不是这个道理？”
　　
　　“你，你，你强词夺理！”
　　
　　“掌柜的，道理是一样的道理，不能你说出来就是道理，我说出来就是强词夺理。现在都民国啦，你快收起你的老黄历。”朱嬛得理不让人，她根本不给敌人喘息的机会：“你上眼好好瞅瞅本姑娘这一张脸蛋。这么俊俏的姑娘，能做贼吗？贼有我这么漂亮的吗。”
　　
　　“没有。”掌柜的都有点懵了。
　　
　　“那就对了，本姑娘凭本事吃饭。”朱嬛说到这里，不知从哪里变出来一把刀子，一刀插在柜台上：“这就是姑娘的本事。掌柜的，给我开一间房，要最便宜的。”
　　
　　“……”
　　
　　掌柜的没想到这姑娘旗子扯的挺足，结果却是个穷鬼。
　　
　　你要最便宜的房，还跟我这么嘚瑟干嘛！
　　
　　这时候掌柜的也掂量出朱嬛不是好相与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跑江湖的也不常住，最多两三晚就走。
　　
　　自己就当做善事吧。
　　
　　这下，秦牧总算是能从车厢里钻出来了。
　　
　　他全程偷听了两人的对话，虽然不是他出面的，但是经过掌柜的面前时候，秦牧恨不得把脸摘下来揣兜里。
　　
　　太丢人了。
　　
　　自己在二十一世纪，在大宋，何曾有过这样的窘迫。简直是没法做人了。
　　
　　他夹着铺盖卷就逃进了客房。
　　
第三章 朱家班卖大力丸
　　这时候的旅馆可不是后世的旅馆，或者说秦牧住的这间旅馆不是后世的旅馆。
　　
　　这就是一个歇脚的地方，给你两片瓦遮头，别的就别讲究了。客人要是不自带行李，就得睡光板炕。
　　
　　朱家班自然不会没有行李。他们一直满世界的打把式卖艺，自然全副身家都带在身边。
　　
　　这间破房除了一进门半面炕之外什么都没有。
　　
　　秦牧面对这种状况简直无计可施。这么屁大的一个空间，可怎么休息。
　　
　　不过这难不倒朱嬛。他们父女俩一直出门在外，每天都是面对这种情况——这还算好的，没有露宿街头。
　　
　　朱嬛利落的拉起一根绳，绳子上搭一块布，把空间分割成两块。
　　
　　“哑巴，你和我爹睡那边。姑娘我睡这边。不许偷看，否则我捅瞎你的眼睛。”说着话，那把柳叶刀又在朱嬛的手指间出现了。
　　
　　朱嬛冲着秦牧比划了一下，继续说道：“皇帝不差饿兵。我说了包你食宿，就包你食宿。等着，这就开饭。”
　　
　　有饭吃……
　　
　　秦牧听到这话，顿时肚子里面开始咕咕的叫。他都不知道自己饿多久了，反正就看这身体的反应，好像一辈子没吃饭似的。
　　
　　朱嬛从包袱里面掏出了三个玉米面的饼子，然后掂了掂，又放回去一个。
　　
　　接着她找出三个碗，就用那把柳叶刀把饼子切成小块，分到三个碗里。
　　
　　然后朱嬛出了门，一会回来，手里拎着一个水壶——和掌柜要的。她把热水冲进碗里，然后又掏出了两个瓷瓶。
　　
　　秦牧看着她珍而重之的打开，小心翼翼的从瓷瓶向碗里倒了点东西。
　　
　　这什么宝贝？秦牧忍不住凑过去一看。
　　
　　一股香味扑鼻而来。明白了，是香油和盐！
　　
　　这伙食，真够“高档”的。放后世一般人还吃不到——家家都大米白面了，找这样坚硬的玉米饼都没有。
　　
　　秦牧觉得这饼子完全可以当铁饼用。开水都对它没半点作用，一块一块还断口清晰，完全泡不开。
　　
　　“哑巴，给你。吃吧。多吃点。”朱嬛再掏出一双筷子，连碗一起递给秦牧。
　　
　　秦牧心说我想多吃，可是得有啊。就这么一碗铁饼，还让我多吃点……
　　
　　朱清和朱嬛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俩人飞快的就吃完了自己那一碗。
　　
　　放在原来，秦牧真吃不下去。可是现在他太饿了，有玉米饼就算是山珍海味了，何况人家还给放了盐和香油，这简直就是龙肝凤髓。
　　
　　秦牧也尽快的吃完自己这一份——还是比人家慢很多。
　　
　　朱嬛等他吃完，拿过碗筷一脸不屑的说道：“哑巴，我看你这身肉，白白嫩嫩的，可是精贵。想来是有钱人家出身，没受过苦。不过你已经卖给我了，要想赎身，得拿十万大洋。”
　　
　　卖身契上朱嬛写的是十万，虽然当时她嘴里说的是一万。
　　
　　“对了，还有这身行头，也值二十个大洋，你要走，要给我十万零二十个大洋才行。”朱嬛说完话，拿着碗筷出去洗。
　　
　　看到姑娘出门了，这时候朱清才笑嘻嘻的对秦牧说道：“这位少爷，您别怪嬛嬛说话冲，她呀，面冷心热，是个好姑娘。我们虽然救了您，可是真没想施恩望报。别听她瞎说，什么十万还零二十个大洋。听我的，这个家我做得了主。那二十块大洋你别往心里去。”
　　
　　“……”秦牧顿时就无语了。合着你就做的了二十块大洋的主！十万，二十块，您这家主的份量未免太轻了点。
　　
　　“这位少爷，您这不会说话的毛病，是啥时候有的？”朱清不好意思直接叫秦牧哑巴。
　　
　　秦牧早就打定主意尽快去寻找玉玺，他不想和陌生人有太多纠缠，所以干脆趁势装哑巴。
　　
　　面对朱清的问题，秦牧不能不回答，不说话可以，但是该有的交流还要有。
　　
　　他立刻手舞足蹈一通比划，同时啊啊啊啊的装哑巴。
　　
　　“您说您要写字？您认字？”朱清看明白了秦牧的意思。
　　
　　秦牧连连点头。不说话还可以写字吗。
　　
　　“好，您写。我就说呢，您这气质，这相貌，一看就是人中龙凤。”朱清立刻高兴起来。
　　
　　会写字，就是有钱人家出身。若是他家人没有和他一起遭难，自己可以把哑巴卖个好价钱。
　　
　　他给秦牧找来纸笔。
　　
　　秦牧一看，还不是毛笔是钢笔。这让他稍微有点惊讶。钢笔在这时空可是很贵的东西——国外来的商品都贵，以朱家班这样的寒酸，应该买不起才是。
　　
　　可是他瞬间又想起了自己身上这身行头，顿时明白了。买什么买，提钱伤感情，有朱嬛在，直接拿啊。
　　
　　秦牧拿起笔，稀里哗啦的一通写。
　　
　　朱清看的连连点头。他是不会写钢笔字的。他写了一辈子毛笔字，手法都固定了，换钢笔，连握持方式都不一样，他也就没学。反正姑娘会写就行。
　　
　　没想到这个少爷也会用钢笔，看起来像模像样，还别说，人家这笔字比嬛嬛可强太多了。
　　
　　“噢，您大名秦牧，十八岁，是个留洋的学生，我就说吗，您这气质，这风度，硬是与众不同！”朱清一边看着秦牧的字，一边猛夸。
　　
　　把秦牧夸的都不好意思了。若是俩人初次见面，秦牧当然觉得受之无愧。自己的气质风度，在民国也拿得出手。可是他们这不是第一次见面，自己是光着屁股被人救的。
　　
　　若说那样还有气质和风度，打死秦牧他都不会相信。
　　
　　秦牧也不管这么多，继续写。
　　
　　“明白了，您家人全没了，不但父母双亡，连个兄弟姐妹都没有。堂的表的都没，您就在这世上孤身一个人。您变卖了家产去西洋留的学，才回国，就被强盗抢光了。你这哑巴还是天生的。唉……，作孽呀！”
　　
　　朱清有点失望。秦牧家人没了，钱也没了，光杆一个，还是个穷光蛋。想找他家人要赎金都是做梦！
　　
　　他立刻把秦牧的纸笔都收走了——钢笔水也是要花钱的。
　　
　　“哑巴，”朱清正式确定了对秦牧的称呼：“咱们朱家班，虽然是个小班子，可是却不能没有规矩。吃一行饭，就得守一行的规矩。这样吧，我看你骨骼清奇，是个练武的好苗子，我就费点心，收了你这个徒弟。”
　　
　　“……”秦牧没想到自己一来民国就有了师父。
　　
　　“咱们没那么多臭规矩，你也不用磕头拜师。师徒，讲究的是个心，不在乎形式。你后入门为小，以后你管嬛嬛叫师姐。”
　　
　　说到这里，朱清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误：“噢，忘了你是个哑巴，不会说话。那就让嬛嬛叫你师弟就行了。凡事听她的，准没错。”
　　
　　朱清收下秦牧做徒弟之后，感觉今天还算是没白过。救了一条性命，还给朱家班捞了一个壮劳力。这哑巴身子骨和相貌都是顶尖的，戳地上就是人样子，放十里八村都能招揽大姑娘小媳妇。
　　
　　这买卖做的来。
　　
　　第二天，朱家父女早早就起了床，也把秦牧拽了起来，洗漱一番之后，连早饭都没吃，就收拾行李装了车。
　　
　　朱清一路赶车，来到了关帝庙。
　　
　　本时空的城市还是老派城市，建筑格局大同小异。基本上每个城市都有关帝庙。即使没关帝庙，也有这庙那庙的。这里就是闲散人等聚集地。
　　
　　朱清栓好了马，停好了车，然后拿出一面小锣，一边敲打，一边圈出了一块场地。
　　
　　“南来的北往的，去过东洋的到过西洋的，走过南的闯过北的，游过山的玩过水的，留过洋的喝过墨水的，皇城路上亲过嘴的。您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朱家班来到贵宝地，一不要钱，二不要饭，咱只给乡里乡亲献个丑，打个把式。诸位上眼啊。”
　　
　　一番开场话说完，圈子周围逐渐聚集起一群闲人。
　　
　　这时代就是闲人多。啥工业没有，不上班不干活，除了闲的蛋疼还能干嘛？尤其现在还没开春，更是没事干。
　　
　　如今突然来个戏班子，自然要看一看。
　　
　　打把式卖艺，得是个全才。朱清不但能说，手底下也有活。
　　
　　他也不全是卖武艺，魔术他也会——这时候叫戏法。只表演武艺，岂不是要把人累死。
　　
　　朱清一边引导着气氛，一边玩了几个手上的小戏法。一朵花一会有一会没的，只看的这帮老百姓目瞪口呆。
　　
　　大叔，您好手艺！
　　
　　朱清卖了一阵力气，朱嬛出场了。她一身嫩黄的裙装，头上一朵大大的珠花，只映衬的小姑娘好像仙女下凡一般。
　　
　　她托着一个小竹筐，满面笑容的来到看客跟前。那意思，有钱的该赏点了。
　　
　　这时候圈子就自然的后退了一步。看戏向前，掏钱不能向前，得离远点。
　　
　　这情况朱家父女一点也不陌生——每次都是这样。
　　
　　“诸位父老乡亲，”朱清说话了：“您请上眼。”
　　
　　这时候，朱嬛把站在一边发愣的秦牧给推到了场中间，然后突然就把秦牧的上衣扒到腰间，只露出秦牧一身雪白精壮的肌肉。
　　
　　“乡亲们，您看这位老者，他今年七十有三，可是他吃了俺们家这祖传的密制大力丸，就返老还童了！筋骨强壮了！朱家大力丸，有病治病，无病强身，不管是伤风感冒还是十期肺痨，只要吃了俺这大力丸，保证药到病除。”
　　
　　朱清一边用手指着秦牧，一边推销他的大力丸。
　　
　　秦牧这才明白，昨天客栈掌柜真没冤枉这对父女，你们真是卖假药的啊。
　　
　　自己哪有七十三岁，实际自己才……
　　
第四章 沧州五虎
　　秦牧想到这里，突然发现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是多大。按照他在大宋的日期算，秦牧应该三十多了，可是按照后世的时间，他还不到三十，但是现在经过阿爱对自己的改造，自己骨龄才十八。
　　
　　到底自己多大？秦牧也没法说。
　　
　　反正这对父女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还别说，秦牧这一身肉一露出来，顿时看客们就不后退了。相反的，还真有大姑娘小媳妇大婶大妈二大娘向前凑。
　　
　　一边凑，还一边准备摸摸秦牧。这一身精装的白肉，可真是稀罕。
　　
　　朱嬛连忙站在秦牧身前，挡住了各种不怀好意的手。
　　
　　“诸位姐妹大婶大妈，这位老者可不能随便乱摸，他是吃了我家大力丸才返老还童的。可是他没钱付账，所以只能给我家做个活招牌。诸位，你们买了我家的大力丸，也都一个个能像他这样。返老还童，青春永驻。”
　　
　　“不白摸，我给钱。”这时候有个大妈就开始掏钱。
　　
　　朱嬛连忙把竹筐凑上去：“我先说好了啊，咱们只能摸可不能干别的，别碰坏了我家招牌。十个大钱一分钟。快点掏钱，我们一会可就走了。”
　　
　　一听这话，掏钱的女人还真变多了。
　　
　　秦牧完全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打把式卖艺，也是正经活路。解放前不是很多人干这个吗。怎么到了我这，就变色情艺术了。
　　
　　这绝不能够。他正要想跑，却发现前有朱嬛，后有朱清，自己被夹在了当中。
　　
　　这父女俩心眼够贼的。
　　
　　铜钱扔到竹筐里面的声音叮当作响，这可把朱家父女乐坏了。
　　
　　有了哑巴，生意硬是大有起色。之前他们俩连吆喝带打把式，忙乎半天也赚不了几个钱。今天这才不到一个小时，赚的顶以前两三天都多。
　　
　　自己是捡着宝贝了。
　　
　　这是当然了。秦牧在二十一世纪就是有着一副好身材，在大宋的几年，更是把这幅身体锻炼的充满了力量感。
　　
　　这副身体，就不属于这个时空。
　　
　　民国时候的人读者没见过，可是民国时候的照片网上不少。
　　
　　本时空的百姓哪里见过这样一个宛如大理石雕塑一般完美的男人身体，她们自然都看的眼直了。
　　
　　钱哗哗的扔进朱嬛手里的竹筐，随着钱越来越多，秦牧的情况越来越危险——这要是被一群手上还沾着牛羊粪便的老女人摸到身上，他怀疑自己还能不能吃得下午饭——早饭就别想了，朱嬛不提供这项服务。
　　
　　正在秦牧准备脚底抹油逃跑的时候，却见人群后面一阵混乱，看热闹的观众被扒拉的东倒西歪，从圈子外走进来几个混混样的人物。
　　
　　这些人一到圈内，就仰着脖子歪着眼，大喇喇的说道：“谁的场子，谁的场子？打头的是哪个？”
　　
　　百姓显然是认得这几个人的，大家都不由自主后退了几步，这样让秦牧意外的暂时逃脱一劫。
　　
　　朱清连忙走上前来，抱拳施礼说道：“诸位好汉，朱家班班主朱清有礼了。”
　　
　　“朱家班，没听说过，不知道你们是哪根葱。懂不懂规矩，你们来到我大沧州，也不提着二两棉花访一访，知道我们沧州五虎吗？”
　　
　　“恕在下冒昧，今日初到贵地，还没开张呢。我是想等做完了买卖，好有钱买几份贵礼，再登门拜访五位。”
　　
　　“嘿，小老头，你说的比唱的还好听，等你们做完了买卖，还找得着你们吗？你们这帮打把式的，一个个溜的比耗子还快。别跟老子废话，按规矩，见面分一半。这钱，我先拿了。”
　　
　　说话的这个人这就要上手抢朱嬛手里的竹筐。
　　
　　朱嬛怎么能让他抢到自己的钱。小姑娘身手灵活的好像猫一样，只一瞬间就把竹筐变没了，同时转身藏到了朱清的身后。
　　
　　那人大感意外。
　　
　　“呦呵，还敢跟老子动手！弟兄们，跟老子上，揍他们。”
　　
　　沧州五虎顿时就要动手。这时候朱清身板一挺，似乎整个人变了个样子似的。就连秦牧看起来都觉得朱清好像自带威严光环一般。
　　
　　朱清，似乎有气场了。
　　
　　“且慢。天下红花是一家，你花开过我花发，三山溪水八方客，昆仑山高渺无涯。”
　　
　　朱清念出了一番似诗不是诗的文字。
　　
　　这是什么意思，秦牧有点摸不着头脑。
　　
　　沧州五虎听到这番话，突然停下了动作。
　　
　　这是洪门的切口。如今天下乱七八糟，各方势力纷纷登场。洪门，是草莽江湖中最大的一股势力。沧州五虎是沧州洪门中的入门角色。
　　
　　朱清这首诗，表明了他在洪门中的身份地位。他不但是洪门中人，还是个大佬级别的。
　　
　　如今正是江湖势力鼎盛的年代，旧的皇权没了，新的政权还没坐稳天下，又加上神州大地遍布洋人势力，可说这片土地上无处不混乱。
　　
　　越混乱的地方，越需要规矩。各种各样的地下帮派应运而生，其中洪门因为历史悠久，所以如今更是混的如鱼得水，蓬勃异常。
　　
　　一个组织在向上发展的时候，纪律就比较好。
　　
　　对洪门来说，就是规矩执行的比较严格。
　　
　　朱清说出了洪门的切口，沧州五虎立刻就老实了。别看他们在关帝庙这块称王称霸，可是他们真不敢犯上。
　　
　　五只老虎，也就在小圈子里面称王，若是他们敢得罪洪门大佬，那真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朱班主，适才兄弟几个有眼不识泰山，您老人家大人不计小人过……”
　　
　　没等五虎的老大说完，朱清摆手拦住了他们：“不知者不怪。”
　　
　　说着话，朱清向朱嬛一伸手。
　　
　　朱嬛马上拿出一把铜钱递了过去。
　　
　　朱清拿过钱，抓起五虎老大的手，把钱塞了进去，说道：“山水有相逢，朱家班只在贵地盘桓三日，这是兄弟们的辛苦钱，拿去。”
　　
　　五虎连忙对着朱清点头哈腰千恩万谢——这是规矩，不是看着几个小钱。
　　
　　这时候，秦牧趁着朱家父女没时间分心，自己偷偷趁乱溜进了马车车厢。
　　
　　他是想跑，可是却没法跑。朱嬛心眼多，秦牧的上衣还在她手里捏着。秦牧光着膀子能跑哪里去。
　　
　　秦牧想找一件衣服穿。就算朱清的衣服小点，那也能凑合凑合。这样的日子他一天也过不下去！
　　
　　卖艺就卖艺，咱可不卖身！
　　
　　他一边找衣服，一边心里对着阿爱抱怨。
　　
　　可没想到他刚一抱怨，阿爱就听到了。秦牧这才意识到阿爱随时就在自己脑袋里。
　　
　　“秦大哥，你骂我了。”
　　
　　“我没有！”秦牧连忙否认。
　　
　　“骂了，你骂我是废物，什么都不能帮你。”
　　
　　“没有没有。”
　　
　　“就是有。你说我不能给你好吃的。”
　　
　　听到这话，秦牧想了想，好像昨晚吃玉米饼时候自己似乎是心里抱怨过。没想到她还记着了。
　　
　　“秦大哥，你怪错人了。你不应该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
　　
　　“阿爱，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难道我有吃的不吃，故意饿着自己。是实在什么都没有啊。”
　　
　　“秦大哥，是你把柜子劈碎的，我现在能力损失很严重，我不能一下子变出来你用柜子运过的那些东西。”
　　
　　听到这话，秦牧突然愣住了。阿爱的话，似乎话里有话。难道自己之前用柜子运过的东西她都能变出来？虽然现在不能，似乎以后能。
　　
　　“阿爱，你意思是你以后能变出一切？”
　　
　　如果阿爱能做到这点，自己可就牛大发了。之前秦牧以为柜子没了，自己再也得不到后世的支持了。
　　
　　没想到似乎还有希望。
　　
　　“秦大哥，你之前用柜子运过的一切，都变成了我的数据。我可以把这些数据再次组织起来，产生实物。只是……”
　　
　　“只是什么啊？有东西就行，你快给我变点出来。先给我来一块巧克力，我快饿死了。”
　　
　　“秦大哥，”阿爱的声音突然变得扭捏起来：“那个我还不会变，我给你变钱吧，你自己去买着吃。”
　　
　　秦牧一愣。给自己钱？钱有屁用啊。自己在后世用的是人民币，在大宋用的是铜钱。这两样哪一样都不能在民国用啊。
　　
　　就在秦发愣的时候，他眼前突然一花，多了一堆东西。
　　
　　秦牧一看，顿时大喜。这全是黄金。自己怎么就忘了，我是运过黄金的啊！
　　
　　他对黄金可太熟悉了。这东西他前几年几乎每七天就要运一次，这块金砖看起来至少有五公斤。
　　
　　五公斤的黄金，足够自己用的了。黄金在民国的价值比历代都高。这是真正的硬通货。
　　
　　有黄金，秦牧顿时就不再怕了。
　　
　　黄金在手，天下我有。
　　
　　他正要对阿爱说声谢谢，就听阿爱在自己脑袋里面说道：“秦大哥，我现在能量还很低，只能变出这么点黄金，你别嫌少，省着用。接下来我要休眠一阵了。”
　　
　　“什么，这就不行了？这么点东西就累坏你了？喂，喂，喂，说话啊。”
　　
　　阿爱再没了声音。看来真累坏了。
　　
　　秦牧不管阿爱，反正别累死就行。他立刻抄起金子，正要感受一下重量，这时候就听车外一阵混乱。
　　
　　“举起手来，老实待着别动，铁血十八军大检查！”
　　
　　
第五章 朱家班的大危机
　　
　　铁血十八军，这是什么来头。大检查，就是大抢劫。
　　
　　秦牧不敢怠慢，立刻行动起来。民国土匪多如牛毛，什么十八军十九军，这就是土匪换个名头。
　　
　　如果是之前，秦牧还不害怕，可是现在他就必须提心吊胆了。
　　
　　之前他身上没任何值钱的东西，光杆一个，你们随便抢。可是现在不同了，他手上有五公斤黄金。这笔钱在本时空是一笔巨大的财富，尤其是在地方上，在土匪眼里。
　　
　　为了这五公斤黄金，他们不介意杀多少人。
　　
　　黄金藏哪里呢？秦牧现在就一条裤子一双鞋，显然没法把黄金藏身上。
　　
　　外面的叫喊声一阵高过一阵，听起来朱清正在和铁血十八军的长官交涉。
　　
　　时间不等人，秦牧听着喧哗声一路靠近，他实在没有办法了，于是掀开行李，把黄金藏在被窝里面。
　　
　　这时候，车厢门帘被掀开，一个军官打扮的人伸着头向里张望了一下。
　　
　　他似乎没料到车厢里有一个光膀子的男人，有点吓了一跳。
　　
　　“这怎么回事？”军官立刻把手枪抽了出来。
　　
　　秦牧一看，立刻举起双手。
　　
　　军官手里拿着的是一款名枪：马牌撸子。
　　
　　马牌撸子是近代半自动手枪之母，它的主要设计为半自动手枪确定了一个标杆，它的主要技术也为之后100年的半自动手枪所采用。
　　
　　秦牧在之前穿越大宋时候，对全世界各种枪械进行了深入的研究——不敢说考察，所以他一眼就认出了这把枪。
　　
　　这枪是枪牌撸子的改进型，鉴于枪牌撸子的子弹威力小，经常打不死人，所以马牌撸子加大了子弹。
　　
　　它用的是9×23mm勃朗宁长弹，一枪要人命不是吹的。
　　
　　秦牧虽然是穿越人士，可他还是肉做的，挨上一枪也得死。
　　
　　看到秦牧自觉的举起双手，这军官有点意外。呦，遇到个懂事的。看来没少被抢过。
　　
　　这也让朱家父女看的放心了。他们还担心秦牧涉世不深，书生意气，要和军队对着干呢。
　　
　　“他是哪个？”军官扭头问朱清。
　　
　　“这是我小徒弟，军爷，他是个哑巴，不会说话。”朱清连忙装可怜。
　　
　　他说的也是实情，秦牧可不就是哑巴吗。
　　
　　军官根本不在意这些。他们这支铁血十八军的前身，或者说前两天，还是一股土匪呢。现在民国了，宣统皇帝退位了，这就是个乱世。
　　
　　乱世出英雄，很多人都意识到这是个绝佳的好机会。
　　
　　这年头，手里有枪就是王。这群土匪迅速给自己改了名号，铁血十八军，我们要接管沧州。
　　
　　这时候沧州城的地方官早跑了。皇帝都没了，谁还留下来等死。
　　
　　沧州现在根本没人管。这军官直冲衙门仓库，结果却什么都没找到。粮早就被上任官员变现换成了钱，钱当然被当官的带跑了。
　　
　　这让铁血十八军很生气，于是展开全城大检查。所有他们看不顺眼的，有油水的，就是保皇党。
　　
　　朱家班怎么看怎么都不像保皇党，尤其是朱清，他连长辫子都没有，反倒是梳了个道士发型。
　　
　　没辫子，肯定不是保皇党。而秦牧更是绝，他是一头短发。这年头短发代表着进步，也不可能是保皇党。
　　
　　军官一时没找到理由，实际上他对朱家班也没什么打算。这种跑江湖卖艺的，就是小偷加骗子，挣一个花俩的过日子。
　　
　　从他们身上榨钱，那真是比石头缝里面扣钱还难。
　　
　　军官只是看这里人多，带人过来转转，看看有没有油水。现在看到这两男一女，统共就三人的草台班子，他更加失望了。
　　
　　人都没有，钱更不可能有了。
　　
　　朱家班最值钱的就是朱嬛。年轻漂亮。可是这里毕竟是沧州，算是大城市，不是荒郊野岭。这么多百姓看着呢，铁血十八军也得顾着点自己名声。
　　
　　刨去朱嬛，朱家班可就真没值钱东西了。就这辆破车，这匹老马，给人人都不要，怕一颠簸就散架了，一走路就老死了。
　　
　　朱嬛多精明的姑娘，当时就看出来军官没了兴趣。
　　
　　她立刻上前说道：“军爷，我们都是安分守己的老百姓。每天连仨瓜俩枣的钱都赚不到，连口饭都吃不起。您看，这车，这马，要是不合规矩您都拿走。”
　　
　　朱嬛越这样说，那军官越不能动手了。也实在没什么好查的，军官正要转身走。这时候朱嬛来了劲，她走到车厢前，随手掀开了行李，看都没看就扭头对着军官说道：“军爷您看，我们就这点家当，别的什么都没有。您要是觉得这个犯忌讳，您也拿去。”
　　
　　她说完这话，就见她爹和那个军官一脸见鬼了的表情，都不错眼珠的盯着车厢，朱嬛顿时感觉不太对劲。
　　
　　怎么？车厢里有宝贝？不能啊。这车子是朱家班全部家当，车身上一根生锈的钉子，朱嬛都掌握的清清楚楚。
　　
　　能有什么呢？
　　
　　她连忙回头一看，只见被她摊开的行李上，有黄澄澄一堆金子，晃的人都睁不开眼睛。
　　
　　饶是朱嬛聪明绝顶，面对这个巨大的意外她也懵了。这咋回事？哪里来的黄金。而且这么大一堆。这得十来斤吧。
　　
　　还别说，她对重量的估计真准。五公斤可不就是十来斤吗。
　　
　　朱嬛好悬没背过气去。这么多金子，这是多少钱啊。怎么会出现在自己的马车上。
　　
　　她一万分确定，之前别说金子，就是银子车上都没一两。
　　
　　朱嬛手快，立刻就把铺盖从新盖上了。
　　
　　“哈哈，哈哈，”朱嬛打着哈哈说道：“军爷，您什么都没瞧见吧。真什么都没有。”
　　
　　“都别动。”军官这时候早来精神了。合着你们这个草台班子，真是有点子玩意啊。
　　
　　这么多黄金，老子一辈子都没见过。
　　
　　财帛动人心。军官是一个人来车子这边的，他的十几个手下都没过来——实在是没什么好东西值得他们动腿。
　　
　　这帮人正跟看热闹的百姓咋呼，想弄俩钱花。
　　
　　周围乱七八糟，就给了军官绝佳的机会。他立刻抢上一步，左手按住铺盖卷。顿时手心传来坚硬的感觉。
　　
　　军官踏实了。金子还在。这就好说。
　　
　　他右手拿着枪，压低声音说道：“你们仨，都过来，站一边。都别出声。”
　　
　　这时候朱清也没辙了。他根本想不到车里会有黄金，而且这么多。
　　
　　天降横财啊！可是这到底是哪来的呢？朱家父女都没想到是秦牧弄出来的。秦牧来时候赤条条了无牵挂，身上连一个铜钱都没有。
　　
　　现在秦牧这身行头，还是朱嬛以前偷来的。只是这身衣服太大，朱清穿不了，这才便宜了哑巴——总不能让秦牧一直光着啊。
　　
　　朱清和朱嬛这一老一少脑筋开始疯狂旋转。不管怎么说，这金子是真的，现在就在我们的车上。
　　
　　这么多钱，足够我们父女安稳过下半辈子了。这不能丢，不能白白便宜了什么铁血十八军。
　　
　　那军官更是有独吞的想法。他老实不客气打开行李卷，看到那些黄金实打实的摆在自己面前，简直是兴奋的差点忘了自己叫什么。
　　
　　他一手用枪指着这仨人，一手把黄金装到了自己贴身口袋里。
　　
　　黄金密度很大，十斤黄金，不占多少地方。
　　
　　做完这一切，军官开始犹豫了。
　　
　　这时候他面临着一个极为艰难的选择。是叫兄弟们过来彻底搜查这个车子，看看是不是还有更多黄金；还是就这么偷摸放过朱家班，自己可以吃到手的独食。
　　
　　这的确是个艰难的选择。如果兄弟们过来，再也没找到黄金，到时候这仨人一吵吵，兄弟们知道自己有那么多黄金，肯定不能让自己独吞。
　　
　　可是放过他们，军官又舍不得。万一车上还有黄金呢。这行李卷里面就十斤，怕是车里还能藏百八十斤的吧。
　　
　　这两个念头交织在军官心头，他面目渐渐变得狰狞起来。
　　
　　秦牧一看不妙，这军官是起了黑心了。怕不是他要把我们都打死，就没人知道黄金的事，然后他再要拆车搜查吧。
　　
　　他刚要不管不顾的开口说话，先拦着这个强盗，这时候朱清张嘴了：“军爷，这金子是我半辈子的积蓄，是我姑娘的嫁妆和我的棺材本。今天既然和军爷有缘，就都送给您了。再没有多的了，您别不信，我这就拆车给您看。”
　　
　　说着话，不等军官同意，朱清跳上车厢，当着军官的面疯狂开始拆车。
　　
　　本来归置的整整齐齐的车厢，被朱清弄个乱七八糟。他把能扔的全扔了出去，他一边扔，朱嬛还在地上一边踩。
　　
　　这俩父女心意相通，都知道眼前是巨大的危险。这时候就別舍不得一辆车了。保命要紧。人家可是十几条枪呢。
　　
　　朱清父女联手拆车，这引得一群匪兵过来看热闹。
　　
　　有这么一群人围着，秦牧才觉得稍微安全了点。
　　
　　这军官皱着眉头一言不发，只是牢牢的盯着朱清父女。
　　
　　这俩人知道这时候千万不能犹豫。他们除了把车厢里的东西都拆开砸烂之外，还真把车给拆了。
　　
　　这车年头也久了，本就朽的差不多该散架了。现在朱清情急拼命，连踢带砸，很快马车变成了一地劈柴。
　　
　　这让秦牧看了大是感慨。朱家和自己，还真是有缘。自己刚在后世把神奇的柜子劈成柴火堆，朱清就把他的唯一家当也给拆成锯末了。
　　
　　那军官的眉头渐渐解开了。
　　
　　这时候有兄弟偷偷提醒他注意点影响，毕竟还那么多百姓看着呢。
　　
　　这些人根本不知道军官在找什么，他们以为这小头目纯粹在欺负人玩。
　　
　　一伙跑江湖卖艺的，能有什么呢。咱们差不离就算了。
　　
　　当朱清连车轱辘都用切菜刀割开给军官看过之后，这军官才点点头。
　　
　　“今天的事，就算了。”他把手枪插回枪套，然后对着兄弟们说道：“走，哥几个，喝酒去。”
　　
　　既然再也没有金子了，军官绝不能多停留。万一这仨谁说漏了嘴可就麻烦了。
　　
　　铁血十八军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只给朱家班留下一地锯末。
　　
　　马车没了，还剩下一匹老马。
　　
　　秦牧这时候突然想起了一首歌。
　　
　　“白龙马，蹄儿朝西，驮着唐三藏跟着仨徒弟，西天取经上大路，一走就是几万里。什么妖魔鬼怪，什么美女画皮，什么刀山火海， 什么陷阱诡计……”
　　
　　现在就一匹马，还有朱家父女和自己，这样算来，好像比唐僧师徒还少一个。
　　
　　可是秦牧马上又想起那个半死不活的智障少女，算上她可就够了。
　　
　　咱们这是凑齐了取经的队伍吗？
　　
　　只是不知道，我是唐僧还是谁是唐僧。
　　
　　是我保着你们，还是你们保着我啊。
　　
　　不过虽然秦牧不能确定谁是唐僧，但是他知道孙悟空是谁。
　　
　　朱嬛啊，要没她这么能惹事，现在怎么能到这个地步。
　　
　　真是什么都没有了。
　　
　　唉，万万想不到，自己一入民国，就遇到孙猴子。真是无语。
　　
第六章 开着汽车跑路
　　
　　匪军走光了，看热闹的也走光了。发生了这么大事，百姓也没胆量再看了。
　　
　　再说朱嬛把衣服给秦牧穿上了，也就没半裸男人看了，还是各自回家比较安全。大冬天的，外面也冷啊。
　　
　　朱家父女一刻不停的开始收拾。
　　
　　车子是烂了，可是锅碗瓢盆也是宝贝。没这个怎么吃饭呢？
　　
　　俩人低头一通收拾，到把秦牧晾在了一边。这不是俩人忘了秦牧这个免费劳动力，而是这些家当是他们父女的，这么乱，别被外人顺手偷了去。
　　
　　秦牧难得有了一时半会的清静。正在这时候，智障少女突然说话了：“秦大哥，你怎么没去买好吃的呀？我看你身体还是很饿呀。”
　　
　　原来智障少女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情况。这点秦牧也不是很意外。神仙要是没这点本事也不是神仙了。
　　
　　他在脑海中和智障少女展开了对话。
　　
　　“阿爱，你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吗？”
　　
　　“不知道啊，秦大哥，我休眠时候是感知不到这个世界的。”
　　
　　“嗐，别提了。”秦牧于是就源源本本把刚才发生的事跟智障少女说了一遍。
　　
　　“金子都没了，我还拿什么买吃的。中午饭都没着落呢。”
　　
　　“秦大哥，这帮强盗真是可恨。不过他们也得意不了多久。我现在能力不够，变出来的东西持续不了太久。那个金子，再过一小时就会消失不见。到时候坏人发现金子没了，一定会着急上火的。哼，咱们的金子，不会便宜别人。”
　　
　　“什么？你变的东西还会没？”秦牧完全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奇葩情况。
　　
　　“是啊，我能力还不够。不过不怕，你去找玉玺，找到玉玺，我可能就能恢复能力。”
　　
　　“那得猴年马月的事。先不说这些。真的人家发现金子没了，我怕后悔的是我。现在还不赶紧跑等什么，等死吗？”
　　
　　“好，秦大哥你说的对，赶紧跑吧。”
　　
　　“靠腿吗？”秦牧可是看到人家有马的。
　　
　　两条腿可跑不过四条腿。
　　
　　“秦大哥你别急，我想办法。嗯，我想到了，我现在能变一辆吉普车给你。”
　　
　　“那太好了。等等。”秦牧想了想，继续说道：“这车子你别现在变，一会我给你指定地方。”
　　
　　他迅速结束了这段对话，连忙跑到朱清身边，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飞快的写了一行字。
　　
　　“当心斩草除根。”
　　
　　朱清顿时就明白了。财帛动人心啊，未必那个军官会死心。万一他想抓自己继续要金子怎么办？
　　
　　得跑！这点破烂，别舍不得了。
　　
　　朱清立刻对朱嬛说道：“嬛嬛，别收拾了，都不要了，咱们快跑。”
　　
　　朱嬛听到这话，有了半秒钟的犹豫，不过接下来她马上就明白了爹的意思。
　　
　　朱家父女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朱嬛背起刚收拾好的一个小包，马上跟着她爹向城门方向跑去。
　　
　　大青马随后紧跟，再后面是秦牧。
　　
　　朱嬛一点不担心秦牧跑了。她觉得秦牧要是离开自己，肯定会被那群匪兵杀死。这么一个白面书生能顶屁用。
　　
　　秦牧还真就没独自逃跑。这时候他不是不想跑，而是同情心发作，想带着这对父女一起跑。
　　
　　朱清和朱嬛可不知道金子会消失。他们只担心匪军会追问他们更多金子。
　　
　　可是秦牧知道事情的严重性。那么多金子莫名其妙的不见了，那个军官一定会找遍天涯海角，也得抓住这对父女要金子。
　　
　　他们哪里可能拿得出来。
　　
　　就算是离开朱家班，秦牧也要把他们带的远一些。
　　
　　秦牧年轻，体力好，他逐渐超过了这对父女，走在了队伍前列。
　　
　　走着走着，秦牧突然停下了脚步。
　　
　　朱嬛紧跟在他身后——这是免费劳动力不能放跑，这一下收不住脚步，撞到了秦牧的后背上。
　　
　　她不禁恼火道：“哑巴，怎么不跑了？快点跑啊。”
　　
　　秦牧没有说话——当然他装哑巴也不能说话，他只是指着街边拐角处给朱嬛看。
　　
　　朱嬛顺着秦牧的手指看过去，就见街边停着一辆怪模怪样的车子。
　　
　　1912年，世界上已经有汽车存在了，只是在沧州城还没人见过汽车。
　　
　　尤其智障少女变出来的这辆车，是吉普车，这更是晚好几十年才出现的玩意。现在这个年代的汽车，和后世的汽车模样还是差别很大的。
　　
　　朱嬛根本不认识这个东西。可是后世工业科技的结晶，一下子就吸引了她的目光。即使在逃亡的路上，这小姑娘也本能的想过去看看。
　　
　　贼不走空啊！
　　
　　秦牧二话不说就跑到街角，拉开车门就上了汽车，好像汽车就是他家的一样。
　　
　　当然，这本来就是他的。
　　
　　朱嬛没想到哑巴这么大胆。而且似乎他对这个怪模样的东西很熟练。那么老实不客气，她也学着样子爬上了汽车。
　　
　　这时候朱清也来了，他有点莫名其妙。这时候还不跑吗？
　　
　　但是他看到车轱辘，顿时想起自己失去的马车。这个玩意，不正可以当马车吗？
　　
　　“大青，快过来，嬛嬛，找绳子拴马拉车。”朱清一叠声的招呼。
　　
　　秦牧没想到这俩父女如此不见外。这简直就是要明着抢了。你们问没问这是什么东西啊？再说，你们难道不管主人同意不同意吗？
　　
　　这时候秦牧没工夫搭理他们俩。算着时间差不多了。他现在也没手表，智障少女变出东西来之后总是要休眠，他连时间都不能问。
　　
　　只有快跑！
　　
　　秦牧利落的发动汽车，然后一把将手忙脚乱拉马匹的朱清拽上后排。离合，挂档，油门，车子顺利的开动了。
　　
　　这让秦牧大大松了一口气，能开就行。
　　
　　可是瞬间他就发现了一个大问题。油表！油表的指针在红线上面一点，这说明车里没多少油啊。
　　
　　看油量，也就能跑一百公里出头。
　　
　　唉，智障少女办事真是二把刀。
　　
　　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车子风驰电掣的冲出了沧州城，只留下身后一片飞舞的雪花，和许多目瞪口呆的百姓。
　　
　　朱嬛吓得牢牢抓住扶手，一动也不敢动。
　　
　　朱清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差不多眼睛都不敢睁开了。
　　
　　这什么玩意啊，怎么自己就能跑，还跑的这么快。
　　
　　幸亏这时候天下都是乱七八糟，城门都没人守。没有拒马，没有兵丁，秦牧开着车一路向北。
　　
　　这辆车的款式，还是秦牧最开始带到大宋的那一款，有过很好的改装。
　　
　　车子有车棚，还有车载冰箱，不过这更让秦牧哭笑不得。大冬天你给我弄一个带冰箱的车子干嘛，有这本事，你多弄点汽油啊。
　　
　　他只能对智障少女的思维方式表示绝望。
　　
　　更让他绝望的是油量。指针越来越低，眼看着就见底了。
　　
　　这时候朱嬛总算缓过劲来。她对秦牧大是佩服！留过洋的人，就是不一样——哪怕不会说话。这一看就是洋人的好东西，换了自己就算偷出来都开不动，可是哑巴二话不说，一开就走。
　　
　　真是捡到宝了。
　　
　　这个车子，算多少大洋好呢？
　　
　　“哑巴，这个车子虽然是你在开，可却是咱俩一起看到的。见者有份，这车子得一人一半。我买你那一半，就算100大洋吧。从你的欠款里面扣。这个车子就归我了。”
　　
　　秦牧心说我白给你又如何，你会开吗？再说也没汽油啊。
　　
　　更关键的是，秦牧知道智障少女能力有限，这汽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消失了。他不能让这对父女眼看着车子消失，那就太惊悚了。
　　
　　秦牧油门到底，拼命加速。好在现在天寒地冻，路上根本就没行人，也就不用担心撞到人发生交通事故。
　　
　　车外大雪纷飞，车里温暖如春。这样快捷又舒适的车子，朱家父女这辈子是第一次见到，而且还坐上了。
　　
　　朱清也大是羡慕。
　　
　　“哑巴，咱们走的方向不对吧。这是回紫禁城的路啊。咱们应该去南京。”
　　
　　秦牧没工夫搭理他们。眼见着油表就到底了，秦牧一打方向，车子拐进了一条小路，秦牧看准一块稍微平坦的地方，把车子开了进去，然后熄了火。
　　
　　还好还好，车子没在自己开动时候解体消失，否则那就热闹了。这速度以屁股刹车，非磨出尾巴骨不可。
　　
　　朱家父女很意外，怎么开的好好的不走了，他们还没坐够呢。
　　
　　秦牧下了车，找了一根树枝，在地上写了几个字：“车子需要油，没有油了不能开，我们快跑吧。”
　　
　　专业人士蒙外行，一蒙一个准。朱嬛根本不懂汽车，自然不敢质疑秦牧的说法。
　　
　　这个车子不能动了，因为没有油，唉，早知道如此，自己应该带着香油瓶啊。
　　
　　可惜，油瓶没带，带了个盐瓶。显然车子是不吃盐的。
　　
　　朱嬛环顾四周，尽量把周围的景色记下来。她想着到了下一个地方，买点香油——或者偷点，回来再开车。
　　
　　朱清也没别的意见。专家都说不能开了，那就走吧。
　　
　　这大冷天的，可走到哪算一站呢？
　　
　　前面就是天津，幸亏有着超越时空的交通工具，这里距离天津也就十几公里了。
　　
　　这段路程在一般人看来遥远，可是在朱家父女看来却不算什么。就是没马车，走也走到了。
　　
　　只是眼见着天黑了，夜里是没法行路的。尤其现在还是大冬天，晚上更冷。
　　
　　他们到现在为止，还没吃过一粒米。这时候谁都有点熬不住了。
　　
　　朱嬛的小包里面就是她的一些衣物，连玉米饼都没有。即使有秦牧也不会吃。这大冬天的啃铁饼，那不如饿死他。
　　
　　现在有智障少女傍身，秦牧不是太担心生活了。
　　
　　朱清看了看道路，再看了看四周，说道：“我记得前面有个村子，咱们今夜去那里过夜，明天进天津再说。”
　　
　　天津让秦牧顿时想起了煎饼果子。
　　
　　这天寒地冻的，要是有一套煎饼果子吃就好了！
　　
　　可是哪里才有热乎乎的煎饼果子呢？
　　
第七章 夜宿小村庄
　　
　　煎饼果子是不可能有的。荒野间的村落，怎么可能有卖煎饼果子的，何况现在已经半夜三更了。
　　
　　靠智障少女也不行。她只能变化出秦牧曾经利用柜子运送过的东西。煎饼果子这种玩意，秦牧怎么也不会傻到放在柜子里面来回运。
　　
　　“秦大哥，你饿了吧。你想吃什么？”智障少女醒了就和秦牧说话。
　　
　　“巧克力有吗？”
　　
　　“秦大哥，这个我还做不出来。”
　　
　　“那就随便来点能吃的吧。”秦牧也不挑了。
　　
　　“嗯，有千年人参，还有虎鞭，你要吃哪个？”
　　
　　“……”秦牧万万没想到智障少女给他这样的选择。这俩哪个是能吃饱肚子的？
　　
　　千年人参和虎鞭，都是秦牧曾经从大宋运到过后世的，这是神药啊，秦牧哪敢吃。
　　
　　吃一根千年人参，再加一根虎鞭，自己还不化身色情狂魔吗。再说那玩意吃不饱啊。
　　
　　“没有别的了？”
　　
　　“秦大哥，暂时没有了，对不起噢，我会继续努力的。”
　　
　　“你到底都能变什么啊？”
　　
　　“可多了，你运过的东西我都能变，只是现在还不能变那么多。要不我给你再变个金子吧，你去村里买点能吃的。”
　　
　　“……”
　　
　　用金子在这小村里买吃的。这创意也真是很牛。人家别当自己是骗子。正常人哪有半夜三更敲人家门，说给你三斤金子，换两斤白面。
　　
　　这还不得被打出去吗。
　　
　　现在的村庄，一村人都是沾亲带故，都是乡里乡亲的。只要一家吵吵起来，一村人都得出动。
　　
　　这绝对不行。
　　
　　秦牧靠在墙上思索问题——地上太凉谁也不敢坐。
　　
　　这里是村口的一处荒废的小庙，神龛上已经没有了雕像，就剩下一个土台子了。
　　
　　庙里什么都没有，连门和窗户都没有，四处漏风。
　　
　　不过好歹也是有瓦遮头。
　　
　　朱清和朱嬛先后回到庙里。他们一个扛着一捆木柴，一个拎着一颗白菜一颗萝卜。
　　
　　秦牧不由得暗挑大指！牛，你们这对父女，生在本时空太屈才了。如果你们活在二十一世纪，绝对是红爆网络的野外生存主播。
　　
　　现在零下好几度，你们轻松跑去人家偷来这么多东西，连口气都不带喘的。
　　
　　这才是真正的生存狂人。
　　
　　“师弟，跟我去找点肉。”经过汽车事件，朱嬛对秦牧改了称呼，不再叫他哑巴了。
　　
　　秦牧差点张嘴问这大半夜去哪找肉，难道还有肉铺开着？幸亏他机智，知道自己是哑巴，及时的控制住了嘴巴。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村，村外依然是遍地白雪。
　　
　　朱嬛精致的小手撩起一缕长发，姿态要多诱人有多诱人。
　　
　　秦牧看的一愣。怎么，看到自己会开车，难道准备色诱自己？
　　
　　结果接下来朱嬛就让秦牧感觉到极为丢人。人家没半点诱惑自己的意思。
　　
　　“嗯，西北风。师弟，跟我这边走。”朱嬛一边走一边说道：“咱去打兔子。兔子鼻子灵，有点味就能闻到，咱们要走下风口。”
　　
　　秦牧这才明白，人家原来只是用头发测试风向而已。
　　
　　真是自作多情。
　　
　　秦牧也觉得奇怪，这么冷的天气，换了二十一世纪的自己，就穿着单衣单鞋，早就冻死了。
　　
　　可是现在他只是感觉有点寒冷，却没有受不了的感觉。
　　
　　瞬间他脑海里面就想起了智障少女的声音：“秦大哥，我给你身体强化了，否则你没法在这个世界做事。”
　　
　　“这……好吧，那就多谢了。阿爱。”
　　
　　“秦大哥，这是我应该做的，我也想要那个玉玺。我感觉，玉玺和我有着莫名的关系，不见到玉玺，我心里面总是空荡荡的。”
　　
　　“……”没想到智障少女也有心。
　　
　　“阿爱，能弄个夜视仪给我吗？”
　　
　　“好，我试试。”不过片刻，一副夜视仪出现在秦牧手里。
　　
　　“秦大哥，这个夜视仪保质期一个小时。一个小时之后，它就消失了。”
　　
　　秦牧点点头，感觉生活越来越美好。智障少女都在成长，至少知道提前通知自己保质期了。
　　
　　想起白天开车时候自己的提心吊胆，生怕屁股下面的车身子突然就没了，现在知道保质期，简直是太幸福了。
　　
　　朱嬛很会打兔子，可是那也得看得到才行。这半夜三更，又是大雪覆盖下的田野，找到兔子真是千难万难。她也只是出来碰碰运气。天天吃铁饼，姑娘也受不了啊。
　　
　　虽然今夜月大如盘，又到处是白雪，视野很清晰，可兔子找了这么久还是没找到。
　　
　　朱嬛不免有点丧气。回去吧，吃点萝卜白菜也能抗一晚。
　　
　　正在这时候，秦牧突然碰了碰她的肩膀，指着前方连连点头。
　　
　　朱嬛一愣，难道师弟眼神这么好，自己都没看到兔子窝他到看见了？
　　
　　小姑娘将信将疑的向着那个方向悄悄前进，没走几步，果然看到了一个半掩盖在积雪下的兔子窝。
　　
　　朱嬛顿时高兴起来，她吆喝一声就飞奔了过去。
　　
　　这时候兔子窝里面的兔子受到惊吓，正跳出洞口。
　　
　　朱嬛随手一挥，一道寒光脱手而出，直奔兔子。
　　
　　兔子当时就不行了。
　　
　　秦牧看的直咂舌。难怪这姑娘如此胆大，半夜三更和自己这么一个陌生男人在一个屋睡觉也不怕。原来人家真有功夫。
　　
　　这一飞刀，要是放在自己脖子上，一百个秦牧也完蛋了。
　　
　　朱嬛蹦跳着来到兔子跟前，拎着兔子耳朵又跑了回来。
　　
　　“师弟，今晚打牙祭，师姐请客！”
　　
　　秦牧连连点头。他看见那一柄柳叶刀正插在兔子脖子上，还顺着刀锋滴血呢。
　　
　　朱嬛开心的走在前面，突然回头说道：“师弟，你眼睛真尖。唉，可惜你是个哑巴，要是你会说话，那该多好啊。”
　　
　　秦牧偷偷的把夜视仪扔在地上，顺便踢起一蓬雪，把夜视仪埋了起来。
　　
　　就让她一直以为自己有一双鹰眼吧。夜视仪，只能做无名英雄了。
　　
　　俩人回到破庙，却见朱清正愁眉苦脸。
　　
　　“爹，怎么啦。”朱嬛有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柴禾湿了，点不着啊。”
　　
　　秦牧借着月光，看到地上有三根火柴的遗体。
　　
　　火柴，在民国叫洋火，洋人的玩意，行走江湖必备的。朱清虽然跑路匆忙，也不会忘记带上宝贵的洋火。
　　
　　如今大雪下了好久，村里人放在屋外的柴禾早就被打湿了，靠火柴怎么点得着。
　　
　　朱清又舍不得用一整盒火柴去点——就算一整盒其实也点不着火的。
　　
　　反倒是萝卜白菜好偷。这东西一般人家就放在屋外窗台下，对于朱嬛来说，这简直跟放在她自己的厨房没区别。
　　
　　可是有食材没火也没法吃啊。不说兔子不能生吃，就是大白菜和萝卜也不行。这都冻着冰碴呢。
　　
　　朱嬛也发愁了。点不着火可怎么办？
　　
　　这时候，秦牧走了过来，他从兜里掏出了一个小塑料袋，把袋子打开，把里面的液体全倒在柴火上，然后顺手把塑料袋也扔了上去。
　　
　　“徒弟，这是什么？”朱清也不叫哑巴改叫徒弟了。
　　
　　“这……”秦牧差点张嘴就说出汽油两个字。
　　
　　这是他刚让智障少女变出来的。少女的休眠期有长有短，视乎变化难度而定。
　　
　　秦牧及时闭住了嘴，他先拿过朱清手里的火柴，划着一根，扔在覆盖了汽油的柴禾上。
　　
　　火势腾的一下就起来了。吓了那父女俩一跳。
　　
　　“汽油。”秦牧捡起柴禾写下两个字。
　　
　　“师弟，这你从哪里偷来的？”朱嬛顿时有了疑惑。这东西她没见过啊。秦牧一直在她视线里，什么时候多了这个玩意。点火也太好用了。
　　
　　“汽车上的，我拿了。”秦牧又写下几个字。
　　
　　“师弟，你傻了啊。”朱嬛一看顿时恼火了：“你说这是那个汽车喝的油？那你怎么不喂给汽车喝？”
　　
　　“……”这让秦牧顿时没了答案。
　　
　　怎么办？
　　
　　“不能猛吃，消化不良。”秦牧只能胡说八道了。乱写一通吧，反正这一对父女也不明白汽车的原理。
　　
　　朱嬛这才解开了疑心。不过她虽然解开了疑心，却加了小心。
　　
　　师弟看起来老老实实的，可没想到手脚却贼。自己都没看到他什么时候拿的汽油。
　　
　　不行，以后必须盯紧了他，不能让他偷了自己东西。
　　
　　秦牧要是知道朱嬛现在的心思，非得张嘴骂她一顿不可。就你浑身上下这点玩意，有哪样是值得我偷的？别说偷，就是你有一样能入得了我的眼吗？
　　
　　除了你这个人，其余的玩意，白给我都没地方扔去。
　　
　　烤兔肉，烤白菜，烤萝卜，没别的调料，但是朱嬛有盐瓶。
　　
　　她小心翼翼的撒了一些盐在食物上，如果秦牧不知道，还以为她在实验室搞科学实验，用滴管按毫克在计量。
　　
　　这也太过分了吧。不过就是盐而已。
　　
　　秦牧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他才来到这个时空，根本不知道这时空盐价多高。
　　
　　本时空吃不起盐的百姓大把。由不得朱嬛不节省。
　　
　　总算吃了一顿热乎饭，还有肉有菜。肉还可以，菜却难吃——冻着冰的萝卜白菜硬烤真不好吃。
　　
　　吃饱了，再加上火焰温暖了破庙，这房间里面似乎也不那么寒冷了。
　　
　　秦牧想让智障少女变出一床傢俬来，自己好躺上面睡个好觉。不过经过询问，智障少女告诉他现在自己还不能变，问他要不要变个钢炮筒出来，可以钻进去睡。
　　
　　秦牧果断的拒绝了。这不是铁棺材吗，自己难道那么怕死？或者怕不死？
　　
　　没有床，也没有被，最终秦牧想起了塑料布。刚才智障少女变出来了塑料袋——装汽油的，那么塑料布应该也可以变。
　　
　　这一次阿爱没让秦牧失望，果断的给他变出来长长的一块塑料布，并且保质期一百年。
　　
　　这漫长的保质期差点让秦牧气死。合着越不能降解你的保质期越长。
　　
　　有了塑料布，秦牧就写字给朱嬛看，要她给自己刀子，好切割。
　　
　　朱嬛开始还莫名其妙，直到看到塑料布，才大吃一惊。
　　
　　“师弟，这东西，也是你从车上偷来的？”
　　
　　秦牧点点头。说的那么难听干嘛，什么偷不偷的，那本就全是我的东西。
　　
　　朱嬛大是后悔。车上那么多好东西，自己着急走什么。翻翻再走啊。现在后悔也晚了。不用问，好东西都让师弟偷偷拿了。
　　
　　这么大一块奇怪的布，也不知道师弟藏在哪里。真是太狡猾了。
　　
　　塑料布现在中国肯定是没有的。
　　
　　朱嬛根本没见过这样的布，她连忙问道：“师弟，这个布怎么如此奇怪，是干嘛用的？能做衣服吗？”
　　
　　“防潮！”秦牧写下俩字。然后再放大字体，写下一行字：“绝不能做衣服，易燃。”
　　
　　“唉，好吧。这么大一块布，就别切开了。铺地上一整块的睡。切了怪可惜的。”
　　
　　于是只好三人躺在一块塑料布上睡觉了。还好这块布极大，这才让秦牧免除了尴尬。他和朱嬛睡在两边，朱清在中间，秦牧实在是很难接受这样的睡眠方式。
　　
　　若是朱嬛和朱清调换一下，秦牧还可以接受。
　　
　　总算是一觉睡到天明，起床之后，用雪水简单洗漱一番，秦牧决定要告辞了。
　　
　　天下无不散的筵席，你们这对黑心的人贩子，老子要走啦。
　　
　　
第八章 哑巴开口
　　
　　“我要走了。”秦牧写下这个四个字。
　　
　　“好，去天津。”朱清点点头说道，“南京先不去了，咱们没盘缠，去天津赚点钱。不过你们俩给我听好了，天津卫那地方，鱼龙混杂，可不是小地方可比的。那里有洋人，有遗老遗少，有土匪军阀，还有青皮混混，行差一步都不行。”
　　
　　“师弟，听师姐的话，别乱下手。”朱嬛这时候完全把秦牧当成了一个高明的扒手。到不是说她以为秦牧就是做贼出身，而是她以为秦牧天生手快，适合干这行。
　　
　　“徒弟，你师姐说得对。那地方好东西太多了。现在已经是民国了，旧朝好多大佬全跑到了天津租界做寓公，他们从紫禁城带了不少宝贝过去。你别见到好东西就眼热。记住，天津卫可不是小地方，那是大地界，洋人的地盘，千万小心。”
　　
　　这对父女这样一说，秦牧到有点不好意思走了。
　　
　　没想到这俩人还挺关心自己。
　　
　　秦牧又想了想，觉得自己在本时空人生地不熟，偶然遇到的这对父女恰好是走江湖卖艺的，也算是这个世界里难得的见多识广的人物。
　　
　　自己若是要找个向导，他们俩到是挺合适的。
　　
　　关键是刚才朱清说了，紫禁城的大佬带着宝贝去了天津租界。
　　
　　秦牧对于找玉玺一点头绪都没有。他本来是想着去各个古城看看，碰碰运气。现在听到朱清的话，他明白了一点。如今紫禁城的宝贝，大部分都不在紫禁城了，而是被遗老遗少带跑了。而且那些遗老遗少，也都去了天津上海的租界。
　　
　　其中天津因为离紫禁城近，遗老遗少更多。
　　
　　这里似乎是个好地方，自己跟着这对父女，暂时是有利的。
　　
　　于是秦牧不再说话——就是不再写字了。
　　
　　这村子离天津已经不远了，他们走到中午饭时候，就进了城。
　　
　　进城先找地方吃饭。肚子饿起来太难受。
　　
　　这时候朱清想先卖艺赚点钱都做不到。第一是没有了家伙——锣鼓都丢了，第二更关键，天津卫是鱼龙混杂的所在，是花花世界，到处都是大小混混，没有任何地盘是没主的。
　　
　　朱清想要卖艺，先得给人家进贡，可是他现在身无分文，别说进贡了，连个包子他也买不起。
　　
　　他那个洪门身份是假的，朱清只是清楚洪门的切口，他本人不是洪门中人，所以他也不能去找洪门蹭饭吃。
　　
　　再说蹭饭也不是他的性格。活人怎么能让尿憋死。
　　
　　“徒弟，”朱清带着秦牧和朱嬛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一边走一边低声跟秦牧说着：“天津，三教九流汇聚之所，向来繁华。好的酒楼有的是。你想不想吃？”
　　
　　秦牧当然点头了。他都快饿死了。
　　
　　“天津卫可和老皇城不同，这地方是可以吃白食的。你看那些大酒楼，谁都能进去吃，还不用花钱。”
　　
　　秦牧大感奇怪，怎么天津卫还有这好事？后世可是没有。难道这里能吃白食吗？
　　
　　“好酒好菜，吃完了，别给钱，就坐着，让掌柜的和伙计打一顿。扛得住，就是好汉！以后可以天天来吃白食，还都是好东西招待，而且年底还能拿分红。”
　　
　　秦牧听到这里，差点脱口而出一句话：“那要是扛不住呢？”
　　
　　“扛不住，就被打死了。这样酒楼要吃官司，人命官司，酒楼也不想沾包。所以只要够硬，就能扛下来。徒弟，你看你这身板……”
　　
　　秦牧差点一脚把老头踹出五里地去。我这身板也扛不住！
　　
　　“走，吃酒去。”老头哈哈一笑，当先走上了一间酒楼。
　　
　　秦牧顿时犹豫了。这老头什么意思？难道真的吃完饭让自己扛一顿打？要这样自己可就豁出去了。他昨天问过阿爱，RPG，手榴弹，突击步枪，甚至迫击炮，她随时能变出来。
　　
　　自己是不介意大闹天津卫的。
　　
　　“师弟，快点走，我爹逗你呢。哪能让你抗揍呢。”朱嬛在背后推了秦牧一下，这样秦牧才敢上楼。
　　
　　他小心翼翼的来到二楼雅间，只见朱清已经稳稳的坐在主位，开始听伙计报菜名了。
　　
　　工夫不大，一连串的菜肴上了桌。这时候的饮食已经和后世没多大区别了。秦牧总算是正经吃上了来到本时空的第一顿大餐。
　　
　　三人狼吞虎咽的吃饱喝足，朱嬛先出去了一会，不久就走了回来。
　　
　　“伙计，结账。”说着话，朱嬛拍出了一排大洋，明晃晃的摆在桌子上，闪的秦牧眼睛都晕。
　　
　　这小师姐真牛。这么会工夫就把钱偷到了。关键是，她完全没有半点惊慌失措，这些大洋就好像一开始就在她包包里一般，用起来那么的气势十足。
　　
　　伙计点头哈腰的捡起了三块大洋——一顿饭钱，正要出去，就在这时候，突然外面传来了一声爆喝。
　　
　　“今个我到是要看看，哪个傻唄儿偷钱偷到老子头上来了，姥姥，不睁开你狗眼看看老子是谁。天津卫，谁不知道我牛大眼这一号。”
　　
　　秦牧顿时一惊。怎么朱嬛偷钱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你也太不小心了。早知道如此这顿饭我请啊，几公斤黄金我还是掏的出来的。
　　
　　现在黄金这个词快成了朱家班的禁忌了。朱家父女对凭空多出来的黄金一直没想明白。最终他们想来想去，认为是道上的汉子为了躲避仇杀，偷偷藏在了自家马车上。
　　
　　这也是唯一的解释，否则俩人会以为神仙显灵了。
　　
　　现在黄金也没了，他们连过路财神都没做成，好好的一笔横财没了。这让父女俩绝口不再提黄金的事。
　　
　　秦牧对这段时期历史多少有点了解。这不像他钻研宋史，是因为当时要穿越北宋，所以做足了准备。这次来民国来的太突然，他根本就没看过民国这段历史。对于天津这段时期的事，秦牧只是有道听途说网上看来的印象。
　　
　　天津如今是个什么情况，秦牧一点不知道。
　　
　　这牛大眼是谁呢？
　　
　　朱清拿起一根牙签，一边剔牙，一边问秦牧：“徒弟，你命硬啊。”
　　
　　秦牧被吓得一激灵。他到不是害怕眼前的场面。实在不行，自己还可以让智障少女给自己变出一个旋翼机，开着飞机逃跑。
　　
　　这个他已经确定过，阿爱说没问题，至少有半小时保质期。
　　
　　半小时足够了。
　　
　　只是朱老头这样的说话方式，总是让他没有准备，太一惊一乍的了。怎么，我命硬然后呢？出去抗揍？
　　
　　朱嬛挥挥手赶走了伙计，然后压低声音对秦牧说道：“师弟，这楼不高，咱们到时候就从窗户跳下去，然后分头跑路，城西汇合。”
　　
　　原来是要跳楼，这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们现在酒楼的二层。但是酒楼的房间层高都很高，这个二楼，相当于后世居民楼的三层了。
　　
　　这个高度跳下去，虽然智障少女说给自己加强了体质，可是秦牧还是觉得有点悬。
　　
　　三层楼摔死人的事件在后世有大把。
　　
　　秦牧一脸的犹豫，这让朱家父女看的嘿嘿偷笑。
　　
　　“师弟，我逗你呢。不让你跳。”朱嬛刚说完，秦牧心才略微踏实下来，就见朱清站起身来，走到窗边，一抬腿就跳了下去。
　　
　　卧槽，秦牧吃惊的长大了嘴巴，真是差一点叫出来。
　　
　　你们这对父女怎么回事。不是说不跳吗。怎么老头跳下去了。
　　
　　“师弟，给我过来。”朱嬛不由分说把秦牧拉到窗边，然后单手环住秦牧的腰，接着也纵身跳出了窗户。
　　
　　秦牧这时候真忍不住了。他大叫着：“卧槽，你们这对疯子，快放开我，我不想死。”
　　
　　秦牧一边大叫，一边要叫出智障少女，让她给自己变个气垫什么的出来。可别一下摔死。
　　
　　但是秦牧突然发现了一件事，就是自己的坠落速度并不快。
　　
　　他连忙仔细一看，却见朱嬛一手抱着自己，一手握着丝带，丝带搭在一根黑绳子上面。绳子一头连着酒楼二层，另一头握在已经站在地上的朱老头手里。
　　
　　秦牧瞬间想明白了。这条黑绳子，不就是老头那又厚又宽的腰带吗。原来还有这样神奇的用途。
　　
　　果然是草莽之间，藏龙卧虎啊。
　　
　　这样他们就从坠楼变成了速降，那结果就完全不同。
　　
　　朱嬛抱着秦牧落了地，朱老头一抖绳子，那绳子听话的从二楼跌落下来。
　　
　　老头一边把绳子还原成腰带捆在腰间，一边低声喝到：“跟着我，快跑。”
　　
　　朱清前面带路，朱嬛牵着秦牧的手后面紧跟。
　　
　　她一边跑还一边说着：“好呀，师弟，原来你不是哑巴。一会我到要问问你，为什么要跟我们装了这么久的哑巴。你居心何在。是不是看上了师姐的美貌，想要骗财骗色。哼。”
　　
　　“……”面对这么超级自恋的姑娘，秦牧只能无语问苍天了。
　　
　　欲问青天，这人生有几何，怕这去日苦多，往事讨一杯相思喝，倘若这回还像曾经执着，心执念你一个，那我可能是多情了！
　　
　　秦牧一边跑，一边不由自主的想起了这首后世的流行歌曲《一曲相思》。
　　
　　好在他们着急吃饭，所以进城就找了最近的酒楼。如今逃跑到也方便，没跑几步出城了。
　　
　　秦牧不得不赞美这个时空。没有网，没有电话，只要跑出酒楼，就是人比消息跑的快。
　　
　　那个牛大眼想找咱们，哪去找。
　　
　　呵呵，吃了一顿白食，这感觉真是美滋滋啊。
　　
　　三人一路跑出十几里地，到最后父女俩都跑不动了。他们也不能再跑了，再跑他俩没劲了，可是看秦牧还没怎么喘气。
　　
　　这就不好了，打不过人家呀，自己都没体力了。
　　
　　这个哑巴徒弟突然会说话了，朱清不能不谨慎行事。
　　
　　虽然自己是身无分文，可是难免对方另有所图。
　　
　　千小心万谨慎，都是必要的。
　　
　　仨人来到荒野中的一处破庙——秦牧也不知道本时空哪里来的这么多破庙。
　　
　　进到庙内，朱嬛守住门户，柳叶刀抄在手中，指着秦牧问道：“哑巴，你什么时候不哑的？”
　　
　　
　　
第九章 破庙显身份
　　
　　看到朱嬛的柳叶刀，秦牧不由得想起了昨夜那只兔子。
　　
　　这小姑娘狠啊！
　　
　　“我先声明一下，我从来没说自己是哑巴。”秦牧郑重的开始解释：“我没说话，不代表我不会说话。只是当时我喉咙被冻住了没法说话。今天一顿大餐，把喉咙冲开了，我就能说话了。”
　　
　　“你骗鬼呢吧。”朱嬛当然不能相信这番鬼话。
　　
　　“开个玩笑，不要介意。”秦牧笑嘻嘻的说道：“能不能说话，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对你们是有利还是有害。”
　　
　　朱家父女一听这话，看秦牧的眼神顿时不同了。
　　
　　他们之前只以为秦牧是个涉世不深的富家少爷，家里有钱让他胡乱糟蹋，送他出国留学，回来时候他被土匪打劫了，遇到自己。
　　
　　可是现在听秦牧这番话，绝不是一个傻书生能说的出来的。
　　
　　江湖上最讲道义，不过这都是假的，实际上最讲的是利益。道义不过是遮羞布而已。
　　
　　现在秦牧直接提利害，这父女俩马上明白到眼前这小子可不是个傻瓜，自己之前真是看走眼了。
　　
　　这也不怪他俩眼拙，究其原因还是秦牧的出场方式太过诡异。
　　
　　任何一个人，就算是高位高位高高位的，大冬天脱光了冻的冰棍一样，都不可能再有什么气场和气质了。
　　
　　正因为他们先入为主了，再加上秦牧装哑巴不解释，所以他们没有发现这个人的独特之处。
　　
　　现在秦牧恢复本色，父女俩马上感受到了不同。
　　
　　这个人，好像是个人物。
　　
　　“秦少爷，”朱清又对秦牧换了称呼：“你坦白告诉我，你接近我们父女到底想干什么？”
　　
　　这是他最想知道的。他最怕秦牧对他们父女有歪心思。
　　
　　“朱老板，”秦牧也换了称呼，当然，他之前也没称呼过朱清什么：“你这句话问的不对。不是我要接近你们父女，是你们父女把我给拽上了车。”
　　
　　“哈哈，师弟，合着你的意思是我们救错了你不成？”朱嬛不干了。自己好容易做了一回善事，人家还不领情。
　　
　　早知道这样，就让他冻死在路上算了。
　　
　　“绝无此意。”秦牧解释道：“我意思是我根本就不认识两位，何来接近？我是真的被打劫了。朱老板，我的身世是真的，我出国留学，得到家里人被土匪洗劫的噩耗，马上赶回来。结果到了上海才知道全家人都没了，我回家奔丧的途中遇到了土匪，接下来就遇到了两位大善人。我是非常感激二位的救命之恩的。”
　　
　　“你老家哪里？”朱清要问个明白。
　　
　　秦牧听到这个问题，不由得不慎重。他知道这父女俩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四九城生活，自己不能说老家也是那的，否则再问细节就穿帮了。
　　
　　可是自己的口音是北方口音，也不能说自己是南方人。
　　
　　想来想去，秦牧想起一个地方。
　　
　　“我是正定人。”正定是四九城北边的一个县城，秦牧在后世去那里旅游过。为什么说是这里呢？因为这个县城的文物保护比较好，城区有老街道，有历史的痕迹，就算朱家父女问起来，自己还能说上个一二三四不虞马上穿帮。
　　
　　“正定，如果我没记错，那里有个很有名的道观，我还去里面玩过。”朱嬛笑嘻嘻的说着话。
　　
　　“师姐，”秦牧考虑再三决定还是用这个称呼——能拉进关系啊：“正定道观我到不记得，不过有个和尚庙很出名。我们都叫大佛寺，其实正式名称是隆兴寺，里面有个正定大菩萨，四十二支手臂，拿着日、月、净瓶、宝镜、金刚杵什么的。怎么师姐没看到过吗？”
　　
　　“我当然看到过。”朱嬛虽然年轻，可是跟着她爹一路卖艺，正定她去过，也进过大佛寺。她刚才那样说，只是诈一下秦牧，看看他是不是说谎了。
　　
　　现在听到秦牧这样一说，父女俩都明白秦牧应该是正定人。
　　
　　如果没去过正定，是不知道这个大佛的。本时空可没有后世那么多人可以到处旅游。知道大佛寺的，应该就是本地人。
　　
　　这下父女俩的戒心放下了许多。秦牧说的合情合理，他是路上被自己救得。朱家班大雪天上路也是他们自己的决定，这个外人不可能知道，因此秦牧没办法特意脱光了在半路等着自己上钩。
　　
　　既然不是对朱家班有图谋，那就好说了。
　　
　　秦牧装哑巴俩人也心知肚明。这个乱世，逢人只说三分话，不可全抛一片心。人家刚被打劫的底裤都没有了，再遇到陌生人，存着戒心装哑巴也正常。
　　
　　没了误会，那就要说利害了。
　　
　　“秦少爷，咱们相见即是有缘。不知你这利害从何讲起。”朱清发问了。
　　
　　“朱老板，就我这几日的感觉，两位的谋生手段有点累啊。”一天到晚到处跑当然累了，这时候他们有没有私家车可以开，走哪全靠腿。
　　
　　“过日子吗，哪有轻松的。”朱清随便的打着哈哈。不过他说的也是实话，什么时候过日子都很难啊。
　　
　　“朱老板，现在兵荒马乱的，我孤身一个人走到哪里都危险。你看我这不就遇到打劫的了吗。如果我这样再向家里走，怕是还会遇到麻烦，所以我准备过一阵子再回家。我现在有个想法，不知二位可愿意做我的保镖。二位一身功夫只是卖艺未免大材小用，明珠暗投了。”
　　
　　朱清没想到秦牧要雇他们父女。
　　
　　这到是个新活法。他现在年纪一日老过一日，如果不是因为手里没攒下钱，又因为有一些事还没办好，他早就不想到处奔波了。
　　
　　给姑娘找个好婆家，再有三间破瓦房让自己安度余生，这才是朱清的愿望。
　　
　　现在秦牧突然提起要雇自己当保镖，朱清也有点动心了。
　　
　　“保什么镖，师弟，你当你是谁啊，天王老子啊。还让我和爹给你做保镖。做梦呢吧。别忘了，你是我爹的徒弟，是我师弟。还有，”说着话，朱嬛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张纸，在秦牧面前抖了抖说道：“这是你给我打的欠条，上面写了你欠我十万大洋。我真没见过像你这样脸皮厚的人，欠人这么多钱，还要人给你当保镖。有本事你先还钱。十万零二十个大洋，一分不能少。”
　　
　　“……”秦牧万万没想到这姑娘跑路还带着自己的卖身契。他还以为这张纸早就不知道丢哪去了呢。
　　
　　“不对吧，师姐，你不是说那个车子还顶一百大洋吗。就算我承认这张欠条，那也要扣除一百。”
　　
　　“扣什么扣，除什么除，我是说用一百大洋买你的车子，可是车子呢？在哪？你卖给我了吗？”
　　
　　“你这不是强词夺理吗。”
　　
　　“胡说，我这才是真正的道理。你说你是留洋的学生，怎么学的一点道理都不懂呢？我看你是假学生吧。你说两句洋文我听听。嗯，就说和洋人见面，怎么打招呼。”朱嬛一顿胡搅蛮缠。
　　
　　她可不想给秦牧当保镖，那不是低人一等吗。再说秦牧哪有钱啊，没钱你还装什么大尾巴狼。
　　
　　“FUCK YOU！”秦牧咬牙说出这句话：“师姐，记住了，这就是和洋人打招呼的方式。见到洋人，你就这么说。这是‘你好’的意思。”
　　
　　“法克油。”朱嬛头脑灵活，口齿清晰，立刻就学会了。
　　
　　她说了两三遍，觉得秦牧好像没骗她，似乎这真是洋文，那么人家真的去留洋过。
　　
　　“那你再说说，如果人家先打招呼，我怎么回答呢？”朱嬛还是个好学的人。
　　
　　“师姐，那我再教你一句。如果人家对你说这话，你就说FUCK YOUR MOTHER！”
　　
　　“法克油马泽。这什么意思？”
　　
　　“这意思就是，你也好。”
　　
　　朱嬛仔细想了想，似乎秦牧没有骗自己。法克油是你好，法克油马泽是你也好，好像很正确噢。
　　
　　朱清在旁静静的看着这一切。他知道闺女不是胡闹，而是在摸秦牧的底细。会洋文，看来真留过洋。
　　
　　这样朱清就有话要说了。
　　
　　“秦少爷，”他现在不能和朱嬛一样胡闹，还当人家是徒弟了：“你去过洋人的地盘，你觉得洋人比咱们中国人，强在哪里？那些洋枪洋炮洋玩意，怎么那么厉害。”
　　
　　朱清的问题，其实是本时空中国百姓普遍的一个问题。
　　
　　西洋人，东洋人，用巨舰大炮炸开了中国国门，如今神州大地到处都是租界，到处都是洋人耀武扬威，作为有血性的中国人，朱清不能不被迫睁开眼看世界，被迫思考这个沉重的问题。
　　
　　现在有一个留洋的小伙子在自己眼前，他当然要请教请教。
　　
　　“朱老板，洋人也是人，没有三头六臂。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中国只是一时走偏了，早晚会回到正道，超过洋人。”
　　
　　“当真？”朱清顿时眼睛一亮。在这个世界上，竟然有一个中国人不怕洋人，何止不怕，他还说要超过洋人。
　　
　　现在这个中国，像秦牧这样的人，基本上没有。1912年的中国，正是中国历史上最最混乱的时期，可以说是历史的最低谷。
　　
　　当然，你也可以认为这是一个拐点。既然到最低了，那么再走下去肯定要上升。实际也是如此。
　　
　　（我就不展开了，再展开就不是小说，成论文了。）
　　
　　“肯定啊，这没什么假的。”秦牧来自历史下游，他看到过历史发展，当然知道这不是一个美好的愿望，而是一个事实。
　　
　　但是朱清可没去过二十一世纪，他是土生土长的本时空人，他有着深深的无力感和挫败感。
　　
　　这个时空，就没有任何一个人有秦牧这样的想法，朱清更是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人。
　　
　　现在秦牧的出现，就让朱清仿佛在溺水中抓到了一根稻草，先别管有用没用，抓住再说。
　　
　　“秦少爷，你说应该怎么做，我们才能超过洋人？”
　　
　　“这个话题说来大了。洋人也不是一开始就这么强大的。一千年前，大宋时候，赵佶抽烟喝五粮液时候，洋人还光屁股呢。”
　　
　　“哈哈，师弟，这好像是你啊。”朱嬛听到秦牧这话，立刻想起了秦牧的光屁股。
　　
　　“……”秦牧顿时无语了。
　　
　　朱清却没有朱嬛这样浅薄的认识。他从秦牧的话里听到了一股强大的自信。赵佶啊，那是宋徽宗，也是有名的皇上，虽然后来靖康耻了，但是人家好歹也是皇上。
　　
　　在这个时空，敢对皇上不敬的，都是人才——这是朱清的看法。
　　
　　“秦少爷，那你对以后可有打算？”朱清正式的要和秦牧谈谈了。
　　
　　秦牧心里顿时轻松了一半。自己的计划，总算可以展开了。一人计短，二人计长。他来到这个时空，和之前去过的大宋不同。
　　
　　在大宋，他有着领先千年的科技，可是在本时空，他只能领先几十年，而且智障少女还不靠谱，给的东西保质期忽长忽短。
　　
　　这样他就需要帮手，朱家父女经过他的观察，应该能成为自己的助力——至少偷东西在行啊。
　　
　　现在朱清动了心，秦牧立刻也认真的回答：“朱老板，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小丈夫不可一日无钱。我现在还不是大丈夫，就做个小丈夫吧。所以我需要去弄点钱。”
　　
　　“师弟，你要去偷？”朱嬛顿时生气了：“这个我决不允许。偷东西，那算什么本事。师姐我只是饿的揭不开锅时候才弄点钱，平日里我都是凭本事吃饭的。”
　　
　　朱嬛决不允许秦牧去当小偷。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潜意识里面已经把秦牧当作了自己的亲人。亲人，要走正道，怎么能去做窃贼呢。
　　
　　何况师弟一表人才，一身学问，还不是哑巴。这么样的一个人物，一定要走正道。
　　
　　虽然她也不知道现在的正道在哪里，可是当小偷绝不是正道，这个她很清楚。
　　
　　“当然不会去偷。”秦牧连忙说道：“师姐，有我在，你以后也不要偷东西了。嗯，除非我要你去偷。”
　　
　　“什么，你当我是什么人？凭什么你要我偷我就去偷，你不要我偷我就不去。做梦，我偏要做，你管的了我？再说你还欠我十万零二十块大洋，什么时候还我？”
　　
　　“……”秦牧突然发现朱嬛说的很有道理。自己的确是说走嘴了。
　　
　　秦牧的想法是，如果有一些珍贵的线索，需要自己偷偷的做一些事，比如去把这东西偷出来，那时候再请朱嬛和自己搭档。谁知道这句话惹得姑娘生气了。
　　
　　究其根本，还是自己说错话了。谁也不愿意当小偷啊。虽然自己要朱嬛做的事很高尚，但是人家也不可能愿意。
　　
　　不过为了另一个世界的家人和孩子，秦牧不得不努力去拼命。
　　
　　“师姐，我错了。”秦牧立刻认错，决不和女人纠缠是他在那个世界锻炼出来的优良品质：“为了表示歉意，我请朱老板和师姐去天津好好吃一顿。”
　　
第十章 土包子变新鲜人
　　
　　捉贼捉赃，捉奸捉双。朱嬛偷了人家钱，可是他们当时就跑了，没当场被拿到，这就算没事。
　　
　　天津卫在本时空是个极为特殊的存在，这里和四九城不同，也和上海广州不同。
　　
　　不说别的，就说混混这一行。别的地方都是奔着对手身上下狠手，这地方的混混，是奔着自己身上下狠手。
　　
　　规矩都不一样。
　　
　　这一点朱家父女清楚，秦牧也清楚。这是他在后世就知道的事。所以他们当时跑了，现在就不会太有事。混混也要守规矩。
　　
　　现在快晚上了，离午饭时间过去好久，他们再次进入了天津城。
　　
　　当然，这次就不能再去原来那酒楼了，那不是找死吗。
　　
　　为了安全起见，秦牧直接来到了洋人租界。
　　
　　不得不承认，本时空，尤其是现在这段特殊时期，洋人的租界还是比较有规矩，安全多少有点保障。
　　
　　天津洋人租界的遗址——也不能说遗址，就是那些建筑，到了二十一世纪还在天津存在。
　　
　　天津有个洋人街，秦牧去玩过，所以这次他认路，知道大方向。不过为了表示自己是第一次来天津，秦牧还是装作不认路。
　　
　　朱家父女来过天津，他们听秦牧说要去租界，朱嬛也非常高兴。
　　
　　租界这种地方，相比天津其余的地方，就好像七八十年代的欧洲比中国大陆，有着代差呢。
　　
　　朱嬛年轻贪玩，当然喜欢去好地方逛逛了。以前朱清为了安全，不带她来洋人地盘玩，现在她爹不能反对了。
　　
　　秦牧以自己超越时空的见识，迅速确定了自己在三人团中的地位。
　　
　　虽然不是领头的，但是也不再是受苦受难的小徒弟了。
　　
　　不过朱家父女也不做秦牧的保镖，人家也不缺这个钱花。
　　
　　现在这个三人团，好像是一个松散却有机的组合。暂时很和睦，以后怎么样，大家都知道要看发展。
　　
　　朱嬛第一次进到租界，各种各样不同风格的建筑，各种各样高大上的店铺，只看的她心花怒放。开眼了，自己不再是土包子了。
　　
　　她一边走一边看，秦牧也在四处寻找。
　　
　　请人吃饭啊，说出来容易，做起来可就难了——秦牧兜里没钱。
　　
　　朱嬛正等着看他笑话呢。
　　
　　朱清不紧不慢的跟在俩人身后，一边四处观察着环境，一边暗自考察秦牧。
　　
　　这个人，有什么本事变出钱来呢？要是去偷的话，自己可看不起。
　　
　　“两位，等我一下，五分钟。”秦牧来到一家招牌上写满洋文的商行门口，停住脚步。
　　
　　“怎么？”朱嬛立刻拉住了秦牧的衣袖，压低声音说道：“师弟，你要去这家下手吗？”
　　
　　“哪有的事。”秦牧哭笑不得，怎么你看我就是个小偷吗？好歹我也是曾经统一过中原的一方帝王啊：“是这样。我家给我存了一笔钱，在这个商行。这个商行全世界都有分号，我在外国也是从这里拿钱的。我现在去取点钱出来。”
　　
　　“可是你存折呢？”朱嬛还是不放心。秦牧和自己见面时候可是光溜溜的，半片纸都藏不住。
　　
　　“这个洋行主要看手印，不靠那一本存折。”
　　
　　“好，那就好。快去快回，我等你。”朱嬛这才放心了。
　　
　　秦牧来到商行里面。这是一家钟表行，亨得利。
　　
　　见到秦牧进门，有伙计走了过来。
　　
　　本时空的伙计和后世的服务员不同。后世的服务员，一般来说，没太多要求，口齿清晰长的别惊悚就行了。
　　
　　可本时空完全不一样。后世一说品牌，总提百年老字号，听起来很光荣，可其实说明了民国这时候的牌子真少的可怜。
　　
　　在商行做伙计，那就是高端人才了，没有点机灵劲的人真进不了这个门。
　　
　　伙计都是八面玲珑，懂得看人下菜碟。
　　
　　不过面对秦牧，这伙计平生第一次挠头了。麻烦，这个人，到底归为哪一类呢？
　　
　　朱嬛打尖住店的地方，全是下九流待的。她偷了人家新衣服新鞋，虽然是新的一套，却是底层百姓的“新”，在租界里，甚至在天津卫，那都土的不能再土了。
　　
　　穿着这么一身“土新”的衣服，进到亨得利商行，若非进来的是秦牧，伙计会直接把人轰走。你走错地方了。
　　
　　可是秦牧来了，伙计却不敢这么干。秦牧的气质毕竟和千古一帝也差不太多。虽然光屁股时候没什么气质，但是他现在不是穿着衣服吗。
　　
　　哪怕给他个裤衩，秦牧气质也能回来大半。何况现在他穿的还“土新土新”的。
　　
　　伙计不敢怠慢，连忙上前招呼道：“这位爷，您看点什么？”
　　
　　秦牧看了看伙计，挥手说道：“我很忙，你叫掌柜的出来。”
　　
　　说着话，秦牧掏出了一块表。有智障少女在，秦牧想要什么就要什么——当然，这也得看少女的心情和本事。
　　
　　这块表是阿爱刚变出来的。正是秦牧在另一个世界常戴的军用多功能手表。保质期一百年。
　　
　　伙计接过手表一看，呀，大人物啊！幸亏自己心眼活泛，没有得罪贵客。
　　
　　亨得利是卖钟表的，这地方的伙计，算是本时空的中国对钟表了解最多的人，可是伙计根本就没见过这样一块手表。
　　
　　不说这亮眼的腕带，就说这表盘上一个圈又一个圈，这都是什么玩意啊？高端，大气，上档次。
　　
　　伙计不敢怠慢，连忙把掌柜的请了出来。
　　
　　掌柜的看到这块表，也不敢怠慢了秦牧。他要把秦牧请到接待贵客的内室招待，秦牧摆手拒绝了。
　　
　　“掌柜的，这表我卖了，给个价。”
　　
　　掌柜的没想到这年轻人如此直率。这样一只表，他干了半辈子钟表行，都从来没有见识过。这是多珍贵的手表，你说卖就卖了？
　　
　　这别是贼赃吧？
　　
　　其实就是贼赃掌柜的也会收下。天津卫，洋人租界，管你贼不贼的，谁敢来亨得利闹事？
　　
　　只是如果是贼赃，掌柜的准备压压价。可是他看看手表，再看看秦牧，又觉得不可能。
　　
　　这位年轻少爷虽然穿的“土新土新”的，可气质上一看就不是土包子。
　　
　　而且那一头短发，在本时空更是另类。虽然现在皇帝退位了，很多人都剪了辫子，长发变短发。但是这时候的短发，有点像女人的齐脖子短发，放在后世来说，还是长发。
　　
　　秦牧的短发就是寸头，这和很多洋人的发型是一样的。有这样发型的人，怎么可能是土包子。
　　
　　但是这样的一个人物，怎么会穷到卖表呢？再说这表掌柜的也没见过，太精致，太高端了。这是哪国新出的商品？怎么自己都不知道。
　　
　　“这位少爷，不知您怎么称呼。”
　　
　　“在下秦牧，掌柜的，你别问那么多。我等着用钱，赶紧给个价。你要不收，我换一家。给你一分钟时间。”秦牧根本不和小角色啰嗦。
　　
　　别看亨得利钟表行是洋人租界里最大的钟表行——至少前三名，亨得利的掌柜在租界里面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可是在秦牧眼里，这就是个提款机。
　　
　　有必要和提款机寒暄吗？这样的提款机对秦牧来说遍地都是。智障少女就是秦牧的银行卡——还是无限数额的，手表就是密码。
　　
　　拿出手表就能换钱，换了钱就能吃饭，赶紧的，别废话。
　　
　　掌柜的还真不敢对秦牧挑理。这做派，这气势，说明人家有资本，有背景。穿的土怎么了，这是人家秦少爷微服私访。
　　
　　本时空的环境和后世不一样，开店的都加着小心。早有伙计跟掌柜的汇报过，门口还有一对父女样的人物，和这秦少爷一起来的。
　　
　　掌柜的立刻就以为自己明白了。那对父女一看就是穷鬼，不过姑娘长的漂亮，就算放在天津卫，都是顶尖顶尖的。
　　
　　不用问，这是秦少爷玩腻了大鱼大肉，想找点野菜尝尝鲜，所以才这番打扮。
　　
　　现在人家一时钱不凑手，想把手表卖给自己。这便宜赶紧捡起来。
　　
　　租界不是只有商行，这里什么买卖都有，当铺也有。在掌柜的看来，秦少爷不去当铺而来钟表行，一定是不想跌份。
　　
　　去当铺，那多丢人啊。来钟表行就不同了。
　　
　　趁着秦少爷没反悔，赶紧买。
　　
　　“秦少爷，您看五百大洋行吗？”
　　
　　“我说了别废话，赶紧拿钱，我时间紧。”秦牧肚子早就饿的呱呱叫了，哪有工夫在这跟他扯闲篇。
　　
　　等秦牧提着一兜子大洋出来时候，朱嬛顿时看呆了。
　　
　　这一兜子，全是大洋啊。她立刻从秦牧手里把兜子抢了过来，然后打开自己的小包包，把钱全放了进去，再小心的把包包抱在了怀里。
　　
　　哼，凭自己的一身功夫，看哪个不开眼的小贼能把自己的钱抢走。
　　
　　“师弟，这是多少钱？”
　　
　　“五百大洋。”
　　
　　“好，算是你先还我个零头。这顿饭我请了，你挑地方，随便挑，别跟师姐客气。”
　　
　　“……”
　　
　　可怜这五百大洋秦牧都没捂热乎，就换了主人。
　　
　　朱清走南闯北去过的地方多，洋人租界他也来过几次。
　　
　　有了识途的老马，事情好办了许多。
　　
　　朱清带着两个小字辈来到了利顺德大饭店。秦牧一看这规模，好吗，比后世都不差了。
　　
　　这个民国，简直是有钱人的天堂啊。在这个年代，有钱人就能享受到后世的一切服务了。
　　
　　这个饭店不仅仅是个吃饭的地方。吃饭只是微不足道的一部分，这里其实就是后世的会所。
　　
　　除了吃饭之外，这里有客房，有各种娱乐设施，你想玩的它都提供。
　　
　　朱清正要迈步过马路去饭店，秦牧一把拉住了他。
　　
　　“朱老板，这个地方，咱们穿这一身可就不能进了。”他们当然不能这样进去。三个土包子进王府饭店，那还不被人赶出来。
　　
　　“噢，这个规矩我到是不懂，幸亏秦少爷留过洋懂的多。”朱清也有点惭愧。他还以为有钱就是老大呢，哪想到洋人规矩这么多。
　　
　　这饭店他以前可没机会进去，第一没钱，第二他也有点怕洋人。
　　
　　现在有秦牧在身边了，朱清就想开开洋荤。有钱，还有会说洋文的秦少爷。哪成想还是差点闹笑话。
　　
　　“你们跟我来。”秦牧早就看到旁边有一家服装店。
　　
　　他带着两人来到服装店，四处看了看。还不错，是自己要的那种。
　　
　　这是做西服的店铺。去会所吃饭，当然要高大上一些了。本时空的高大上，就是洋人那套玩意。
　　
　　“最好的衣服，我们三，一人一套。马上就要。”
　　
　　这里的伙计就遇到了亨得利的伙计同样的问题。这个土新土新的土包子，怎么偏偏还有股子高高的气质呢。
　　
　　他不敢怠慢，可是也不能马上给三人挑衣服。
　　
　　最好的衣服，你们试了，然后沾一身土，最后掏不出钱来，我找谁哭去？
　　
　　“师姐，掏钱。”秦牧看都不看后面，他一边挑选着服装，一边霸气的一伸手。
　　
　　师姐，该你拿钱了。
　　
　　这时候秦牧就感觉手里多了一丝冰凉。他非常意外。手上应该是丝绸的感觉才对啊——亨得利给他的钱是放在一个丝绸包里面的。
　　
　　秦牧连忙回头一看，差点被气的蹦出服装店。
　　
　　朱嬛就给了他十块大洋。
　　
　　十块大洋啊！十块！
　　
　　你用十块大洋，来这里买最好的衣服，我去……
　　
　　咱不能不这么掉价吗？
　　
　　朱嬛这时候正俏生生的站在秦牧身边，一句话也不敢说。
　　
　　别看朱嬛走南闯北，但是她走的都是什么地方。
　　
　　要饭的也走南闯北呢，能和比尔盖茨的走南闯北相提并论吗？
　　
　　朱嬛真被这样高大上的商铺吓住了。
　　
　　这里的布局和租界外传统的服装铺子完全不同，这是洋人的一套。
　　
　　外面买一套衣服，五块大洋就是顶尖好货了。朱嬛觉得掏十块已经很给秦牧面子了。
　　
　　秦牧这时候二话不说一把就把朱嬛紧紧抱在胸前的小包包扯了过来。
　　
　　他随手掏出那个丝绸包，向伙计手里一扔，说道：“赶紧的，我赶时间，要快，十分钟挑不好衣服我就走人。”
　　
　　那伙计抱着钱包，偷眼从缝隙一打量，我的妈呀，全是钱。
　　
　　这么多大洋随身带着，真不知道这三位什么来头。
　　
　　不管什么来头，这是财神，财神就得伺候好了。
　　
　　这下全店铺的伙计都凑了过来，男的伺候两位爷们，女的伺候一位小姐，一通忙活之后，三个簇新簇新的新鲜人，走出了服装店，来到了大饭店门口。
　　
　　朱嬛看着高大的饭店，看着明亮的电灯，再看看自己的新鞋新衣服，还有新的手包，她都不会迈步了。
　　
　　这时候她只有一个念头，要牢牢看好自己的新包包。
　　
　　这里不但有剩下的三百大洋，而且里面还有关键的一张纸——秦牧的卖身契。
　　
　　有了这个，自己就找到长期饭票了。
　　
　　越靠近店门，朱嬛越紧张。她看着秦牧闲庭信步一般的向前走，连忙追了上去，顺势用手挽住了秦牧的胳膊——这是她现学现卖，跟租界里面的时尚女人学的。
　　
　　那些女人都是这样吊着男人的膀子。
　　
　　人靠衣装，佛靠金装。
　　
　　秦牧一行穿着最顶尖最流行最时尚的洋装，这些看门的伙计哪个敢怠慢。
　　
　　他们一个个毕恭毕敬，弯腰九十度。
　　
　　秦牧就好像一个帝王一般，昂首阔步迈进了利顺德大饭店。
　　
第十一章 利顺德大饭店
　　
　　进到饭店，秦牧先不着急吃饭。
　　
　　到哪山唱哪歌。这种地方，自己虽然穿的簇新，可是一身汗味也不适合这里的环境。
　　
　　他开了三间房，一人一间，大家先洗个澡再去吃饭。
　　
　　秦牧带着两人来到自己房间，进入卫生间，给他们演示了一遍各种设施怎么用。
　　
　　这只看的俩人啧啧称奇——洋人的玩意，真是古怪。
　　
　　朱清回了自己的房间，朱嬛也要回自己的房间。
　　
　　秦牧拉住了她。
　　
　　朱嬛顿时面孔发热。
　　
　　“师弟，你要干嘛？”朱嬛这时候都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才好了。师弟拉住自己，在这个高大上的地方，他要是对自己轻薄可怎么办？
　　
　　自己可是黄花大闺女。不能就这样白白便宜了他。
　　
　　虽然这个男人，各方面都是好的不能再好，但是自己也不错啊。就这身段，这脸蛋，走在租界里面，也是顶尖的女人。
　　
　　朱嬛穿新衣服的时候照过大镜子，她对自己的本钱很是骄傲，要什么有什么。
　　
　　“师姐，这个你拿去。”秦牧随手递给朱嬛两个小瓶。洗发护发。朱嬛头发那么长，如果不用点后世的产品怎么洗的清爽。
　　
　　这两天自己可没见她洗头发。幸亏现在是冬天，否则就打把式卖艺每天一身汗，就算朱嬛再漂亮，头发也得有味啊。
　　
　　朱嬛顿时面红耳赤的更严重了。
　　
　　她也没想到秦牧哪里来的这么精致的玩意，直接一把抢过来就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秦牧总算能舒服的洗个澡了。他不论回到民国还是大宋，最受不了的就是没有卫生间。
　　
　　这个东西，不是说想克服就能克服的了的。至少秦牧很难克服。
　　
　　他宁可不吃饭，也得先洗澡。
　　
　　热水浸泡过后，秦牧把浴缸里面的热水全换成了冷水。
　　
　　冷热交替之后，秦牧又清爽又精神。
　　
　　他穿好衣服，对着镜子整理了一番，想了一下，发现自己还少点东西。
　　“阿爱，手表。”
　　
　　“好的，秦大哥，给你。保质期一百年。”
　　
　　秦牧戴好表，想了想，觉得还是缺点什么。
　　
　　“香烟，火机。”
　　
　　“好的，秦大哥，给你。保质期……”
　　
　　“阿爱，这个咱们就别提保质期了，很快就抽完了。”
　　
　　“秦大哥，好的，香烟保质期一千年，火机一万年。”
　　
　　我去……
　　
　　秦牧心说你是要抽死我吗。
　　
　　他不再和智障少女聊天了，这时候他肚子真饿瘪了。洗完澡之后人更加的饿。
　　
　　秦牧来到朱嬛的门外，敲了敲门。
　　
　　“师姐，是我，你忙完了吗？”
　　
　　“师弟啊，我不去吃饭了，你和爹先去吃吧。我头发还没干呢。”
　　
　　朱嬛的头发又黑又长又茂密，平日里很是难梳洗。
　　
　　现在有了这么一个高档的卫生间，朱嬛免不了要多洗一会。而且秦牧给她的两个洗发用品，更是她一辈子从来没见过的好东西。
　　
　　以前她用皂角洗头发，总是感觉头发乱成鸡窝，撕扯不清。可是这洗发水一放到头上，那一头长发立刻就变得听话了。
　　
　　洗发，护发，朱嬛美滋滋的捯饬了半天，结果洗完换好衣服，她发现一个大问题。
　　
　　长发不干，根本没有办法出门见人呀。
　　
　　这样子，怎么能和师弟去吃饭呢，让人家看到，一定会以为自己刚和师弟做完什么坏事，才洗的澡。
　　
　　这样打死她都不会出去的。
　　
　　秦牧也没想到这点。朱嬛说的的确是个问题。不过任何问题都难不住秦牧。
　　
　　“师姐，你来我房间，我给你吹吹。”
　　
　　“……”吹吹。朱嬛有点疑惑。这么湿漉漉的头发，用嘴吹吹就干了？难道师弟是个大嘴巴？可平日里看不出他嘴巴大啊。
　　
　　现在朱嬛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下意识的就对秦牧有了依赖心理。而且最近秦牧的表现一再出乎她意料，这时候朱嬛已经不敢拿着师姐的架子，当他是个小师弟了。
　　
　　朱嬛听话的打开门，跟着秦牧来到了秦牧那间房。
　　
　　秦牧让她来到卫生间，随手变出一个吹风机。
　　
　　呜呜呜，热风吹出来，朱嬛觉得真是太舒服了。
　　
　　这洋人的玩意，真古怪，还能出热风。
　　
　　不过怎么自己的房间没有呢？
　　
　　“师弟，这个吹风机，怎么我的房间没有啊？”朱嬛可不肯吃亏。她看着秦牧付的钱，三间房价格一样，凭什么自己房子里面没吹风机？
　　
　　如果饭店不给自己个交代，她可就要去找事了——坚决让他们退自己几块大洋。
　　
　　“……”秦牧万万没想到朱嬛事这么多。给你吹风就不错了，你还挑事。
　　
　　“这个吗，”秦牧飞速的寻找一个合理的答案：“是我刚租来的，不是房间标配。”
　　
　　“噢。”听说要花钱另租，朱嬛顿时就不再出声了。不过她想了想觉得不对劲，连忙问道：“师弟，怎么你身上还有钱？”
　　
　　这可不对了，那些钱都在她的手包里，秦牧哪里还来的钱？
　　
　　“赊账，赊账。”秦牧快被朱嬛逼疯了。
　　
　　“噢，师弟，我们做人呢，最好不要借钱，穷就省着点花。赊账也要还的。”
　　
　　“师姐，你说的简直太对了，真理全在你嘴里，我就是你跟班，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过现在你先别说了，咱们得去吃饭，我快饿死了。”
　　
　　绝不能和女人讨论问题，实在是没完没了啊。
　　
　　吹完风的朱嬛，秀发如云。配着她一身顶尖的时装，顶尖的鞋子——还是高跟鞋，再挎上时尚的包包，朱嬛简直就变身成为电影明星了。
　　
　　朱嬛的适应能力极强，洗过一个澡之后，她从里到外都有一种新生的感觉——这个大饭店的生活当然是新生一样。
　　
　　如今她已经能自如的控制高跟鞋，同时也很自然的挎着秦牧的膀子——这样她也感觉更安全。
　　
　　朱清看到闺女这样子，也没说什么。
　　
　　三个人直接来到餐厅。先得吃东西啊，要不真饿的受不了。
　　
　　朱清父女本来想试试西餐，洋荤总要开一开吧，要不对不起花的住店钱。
　　
　　秦牧拒绝了。牛排，半生不熟，秦牧根本就不喜欢。再说用刀叉吃饭更是费劲，他自己都不用刀叉，更别说从来没用过刀叉的这对父女了。
　　
　　吃饭要吃好，要让自己舒服，而不是给自己找罪受。
　　
　　以如今秦牧的地位——当然是经过上一个时空历练过得地位，他真不在乎任何形式。
　　
　　换一身新衣服，洗一个澡，是他自己的需要，而不是纯为了这个环境。
　　
　　即便是中餐，利顺德大饭店的厨师也做的是顶尖的。
　　
　　这个饭店是租界里面数一数二的高端会所——这时候就叫饭店，一切服务都追求顶尖，追求让宾客满意，十分满意。
　　
　　这道理古今通用。
　　
　　朱家父女在餐桌上坐的好像佛龛里的神像，一动也不动。一切全以秦牧为准。
　　
　　秦牧也就别客气了，他随意点了一桌，足够丰盛却也不浪费。
　　
　　“朱老板，喝点什么？”秦牧一边看着酒品单，一边说道：“要不要来一瓶82年的拉菲。”
　　
　　“好。”
　　
　　秦牧心里偷笑。自己真可以，装B装到民国来了。不知道民国时候有没有拉菲。
　　
　　82年肯定过了，但是拉菲这玩意，这时候这个牌子有了吗？
　　
　　其实秦牧根本就不喜欢喝酒，哪个时空他都不喜欢。只不过现在时空错乱的太严重，他一时兴起开个玩笑。
　　
　　“抱歉，少爷，这个我们没有。”秦牧说的每个字，侍应生都知道，可是这个年份这个牌子，他真不知道。
　　
　　现在是民国元年，皇帝刚退位，这时候还没这么高端的B格。别说中国没有，就是欧洲美国也没有这样的B格。
　　
　　秦牧这纯粹是欺负人了。
　　
　　这时候来大饭店的客人，能叫出一个牌子的名字，就已经是高端的不得了的存在了。
　　
　　还挑年份的，这简直就不是人啊。你是来消遣我们的吗？本时空这个年代，真不知道这玩意。时尚也得培养也得发展。
　　
　　无形中秦牧的形象在侍应生眼中顿时光芒万丈。
　　
　　一开始侍应生还多少有点看不起这仨人。因为他们的衣服太新了，一看就是刚买的。这样的人，基本都是来一次开洋荤，甚至服装都是租的。
　　
　　现在他可不敢这样看仨人了。
　　
　　朱嬛多敏感多聪明的一个姑娘，她立刻感受到了侍应生态度的变化。
　　
　　“哼，连82年的拉飞都没有，还敢开店啊。”朱嬛也不知道秦牧说的什么，但是她会继续发挥：“那就来一坛康熙朝的女儿红。”
　　
　　“……”秦牧和侍应生顿时同时一头黑线。
　　
　　“不会这个也没有吧？”朱嬛得理不饶人。
　　
　　“这个……”侍应生真是没法接话了。
　　
　　“哈哈，”秦牧只能苦笑了：“我师姐开玩笑的。随便拿瓶酒吧。白的红的，一样一瓶。”
　　
　　这一桌的动静，惊动了一旁吃饭的客人。
　　
　　这地方就是天津卫顶尖的交际场所，其实来来往往的，都是熟客。有钱人就那么多，给有钱人消费的顶级场所也就这么几个。
　　
　　秦牧三人一出现就引起了老顾客的注意。来新人了。
　　
　　不过开始时候，他们摸不清秦牧的底细。要是个骗子，租一身衣服来开洋荤或者行骗，那犯不着搭理。
　　
　　可是秦牧随便一句话，把自己格调抬的那么高，高的这些人都暗自惭愧了。
　　
　　看看人家，要82年的拉菲。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是听着就那么提气。
　　
　　自己不会，不懂，这得学啊。
　　
　　他们就开始留意秦牧这一桌。
　　
　　可是接下来朱嬛要康熙朝的女儿红，又让这些人大跌眼镜。这到底是什么人啊。一个看起来是世家公子，一个看起来是土包子进城。
　　
　　还有一个老头，虽然衣裳也是顶级的，穿的也很合身，但是怎么看，怎么怪异。
　　
　　朱清穿了一辈子汉人衣服，这身西服他第一次穿，当然浑身不自在了。
　　
　　这个组合太过怪异了。客人们一时摸不到底细，暂时没人过来搭腔。
　　
　　秦牧正好趁着这个机会狼吞虎咽，好好吃了一顿。
　　
　　看朱家父女也吃饱喝足了，秦牧抬手招来侍应生：“结账。”
　　
　　“这位少爷，您的账，有人付了。”侍应生用眼睛示意：“是那位白先生付的帐。”
　　
　　竟然有人替自己付账了。是谁呢？
　　
第十二章 白云山
　　
　　秦牧顺着侍应生的指点看过去，只见窗边的一桌有个中年男人，长袍马褂，看自己望过来，正向他点头打招呼。
　　
　　有人请客，不用花钱，这让朱嬛心情大好。
　　
　　那人见秦牧望了过来，于是起身缓步走到秦牧的桌边。
　　
　　“这位少爷，怎么称呼？”
　　
　　“秦牧。”
　　
　　“在下白云山。”
　　
　　“白先生你好。素味平生，让你请客，实在不好意思。白先生请坐。”
　　
　　“萍水相逢，即是有缘。”白云山顺势坐了下来。
　　
　　“不知这两位是？”白云山打听朱清和朱嬛。到不是他对这俩人有兴趣，只是纯粹的礼貌。
　　
　　“我是秦牧的未婚妻，这是我爹，是秦牧的老丈人。”没等秦牧开口呢，朱嬛抢先就说了。
　　
　　还好她走南闯北，懂得多，连未婚妻这词都知道。不过未婚妻配老丈人，真是让人有点挠头啊。
　　
　　幸亏她没说“我是秦牧的女人”，如果这样说，估计秦牧当时得钻桌子底下去。这样一来，自己的人设（人物设定）就崩塌了。
　　
　　不过秦牧也实在没想到朱嬛如此大胆，直接就把自己给升级了。从小师弟升级到未婚夫。
　　
　　他不知道朱嬛到底怎么想的，不过这时候也不能分辨，于是只好点头默认。
　　
　　“郎才女貌，天生一对。”白云山连连点头赞许。这也是他的真心，不纯粹是客套。
　　
　　秦牧和朱嬛，的确是男的英俊女的漂亮，算是冠绝津门。至少白云山以前没遇到过这样的人物。尤其是秦牧，他从来就没有看到过这样的一个人。
　　
　　白云山是天津卫本地人，老江湖，老混混，老商人，反正什么都是。这年头不是这出身发不了财。
　　
　　能来这里吃饭的，都是有钱人，白云山也是有钱人。有钱人就要多结交有钱人，把握住未来趋势。白云生见秦牧面生，而且气质独特，所以特意抢着给秦牧付了帐，就为了能过来说个话。
　　
　　“过奖。”秦牧也客套着寒暄。
　　
　　“秦少爷，恕在下眼拙，以前在天津卫，好像没有看到过您。您这是……”
　　
　　“我才从英国回来。”秦牧随手掏出了一盒万宝路，连同打火机一起放在桌上，然后向前一推示意白云山随意：“准备在津门考察一番，看看能不能做点什么买卖。”
　　
　　白云山又被秦牧的话吸引，又被桌上这精致的烟和打火机晃瞎了双眼。
　　
　　秦牧的这盒烟，他从来没见过。本时空的烟哪有这样的，不说包装纸的精致了，就是外面那层透明的塑料纸，现在根本没有。
　　
　　白云山见多识广，可是这盒烟他都不敢碰。
　　
　　场面上讲究的是一个风度体面，人家给你一盒烟，你都不会开，那多丢人。
　　
　　好在秦牧很会做人。他亲自拆开了烟，递给白云山一颗，同时自己也叼着一颗——他必须示范一下，这烟有过滤嘴，要是这位白先生叼反了就尴尬了。
　　
　　白云山也是七窍玲珑心，他一直留意着秦牧的动作，然后有样学样的把烟正确的叼在嘴里——过滤嘴朝里。
　　
　　秦牧打开ZIPPO打火机，还随手玩了个花，别说白云山了，就连朱嬛朱清都看的目瞪口呆。
　　
　　尤其朱嬛大惑不解，师弟这烟和打火机都是哪里来的？别又是赊账吧。
　　
　　这可不行，这样乱花钱，就是家里有金山银山也架不住他挥霍。何况师弟家人都没了，留给他的钱，估计也就是商行里面存的那些。更得省着花！
　　
　　白云山深深的吸了一口烟，舒服！
　　
　　后世的烟草工业，远比本时空强大的多。这根烟秦牧也不知道是软中华还是真的万宝路，智障少女也没告诉他，反正是好烟没错。
　　
　　白云山彻底对秦牧信服了。
　　
　　这个人，不是骗子，不是来蒙事的，是真的世家子弟。
　　
　　如果说刚才的什么“82年拉飞”还让白云山不敢肯定秦牧是不是在装腔作势，但是看到这盒烟和打火机，尤其是亲自抽了一口之后，白云山肯定了——秦少爷真是世家公子。
　　
　　好机会！自己遇到好机会了！这个世家子才从英国回来，到津门找生意做。
　　
　　如果自己能和秦少爷搭上关系，岂不是能赚更多钱。
　　
　　白云山的反应全看在秦牧眼里。这正是他要的效果。
　　
　　智障少女要他去找玉玺，这玩意他能去哪里找？难道满世界的刨坟掘墓吗。这根本不现实。
　　
　　经过这些日子的思考，秦牧准备从古董界下手。目前来说，天津的古董界是天下最大的一块。比四九城和上海都强。
　　
　　四九城是因为人都跑光了，好东西全被带走，所以不成气候。
　　
　　而上海更多是洋玩意，古董不如北方多。
　　
　　大部分古董，全汇聚到了津门。这地方遗老遗少多，他们懂行，也有货。
　　
　　秦牧的打算就是先从天津开始，展开自己的寻宝之旅。
　　
　　玩这个行业，就不能靠打把式卖艺。这是真正的高级玩意，高端场合，秦牧来到大饭店，特意先洗个澡，也让朱家父女洗个澡，除了个人卫生的需要之外，最重要的就是要一炮打响自己的名头。
　　
　　如果换了之前的秦牧，他肯定不要人家给自己付账——秦牧性格比较孤僻，不喜欢多和人接触。
　　
　　但是现在不同，他必须主动去接触天津的三教九流，目前首选是上层。
　　
　　因此白云山来搭讪他，秦牧没有拒绝，这也是他等的机会。
　　
　　“秦少爷，这烟真是好烟，兄弟我在天津卫都没见过，不愧是英国来的上等货。”
　　
　　秦牧让智障少女做的烟盒不要有中文，一水的洋文，这样好蒙人。
　　
　　“白先生客气了。”
　　
　　“秦少爷，我是个老天津了，我斗胆夸一句自己，天津卫的事，没有我不知道的，也没有我不熟悉的。若是秦少爷有什么需要，能用到我的地方，请您尽管开口。千万别拿我当外人。”
　　
　　“好，一定一定。”秦牧很是客气。
　　
　　寻宝之旅不是一时半会的事。他架子拿的足，不能马上就开始找人办事。先安定一阵再说。
　　
　　白云山知机的留下了一张名刺——就是名片，然后起身告辞。
　　
　　秦牧也跟着起身。两人一握手，白云山又吃了一惊。
　　
　　秦少爷手上这块手表，也是自己没见过的好玩意。亨得利钟表行都没有，这下让他更加确定了秦牧的身份——真正的贵公子啊。
　　
　　只是不知道这年头的大世家，哪一家姓“秦”呢？
　　
　　白云山带着一肚子疑问离开了大饭店。
　　
　　如果没看到这块手表，他还会在饭店里面多盘桓一阵，找伙计了解一下秦牧的底细，可是现在他着急去办事。
　　
　　白云山要去亨得利。
　　
　　看到这块表，白云山也是喜欢，他要去亨得利看看是不是有了这样的新货。
　　
　　秦牧三人离开了餐厅，朱清径自回屋休息了。这时候朱嬛跟着秦牧来到了秦牧的房间。
　　
　　“师弟，”朱嬛一点也没有害臊的表情：“刚才在餐厅里，我说我是你未婚妻，是为了咱们好方便行事。你不要当真。”
　　
　　“行，师姐，我明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听到秦牧这样一说，朱嬛有点失望。不过她很快就振作了起来。
　　
　　“别忘了，你还欠我十万大洋呢。我这样说，是为了看着你，不让你赖账。”朱嬛给自己找了个恰到好处的借口，然后说道：“还有，你这个表，这个烟，这个打火机，都是哪里来的？不会都是赊账吧。”
　　
　　“这个……”秦牧想不到朱嬛管的这么多。你管我哪里来的呢。不过这时候自己势单力孤，很多事还要靠他们父女去办，也不能不顾朱嬛的情绪。
　　
　　“这些都是我在那个洋行买的。”反正自己在洋行里面卖表时候朱嬛没看见，就随便说了。
　　
　　“这得多少钱啊？”朱嬛忍不住就要抱怨。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你不知道你还欠我十万大洋呢吗。
　　
　　“师姐，我还忘了一件事。”秦牧说着话，从兜里又掏出一块表。
　　
　　他拿在手里看了看，还真是熟悉，竟然是那一块百达翡丽。自己在上一个世界的故事，可以说就是从这块表开始的。难道这一世又要重蹈覆辙？
　　
　　秦牧只是让智障少女给自己变一块表出来。一来是打发朱嬛，好堵住她的嘴，省的她一路查账，二来也是因为朱嬛刚说出去她是自己未婚妻，他这样的地位，自己的未婚妻没有一块体现身份的手表也不行。
　　
　　可是没想到智障少女直接把百达翡丽给变了出来，保质期还是一万年。
　　
　　这特么也太久了吧。秦牧想问问智障少女，你觉得我和朱嬛，谁能活一万年？有必要这么长吗。
　　
　　朱嬛一把抢过手表，飞快的戴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这一块领先时代的奢侈品，就这么归了小师姐。
　　
　　“师弟，你怎么不早拿出来，害得我刚才在餐厅都不敢把手放出来。”朱嬛一叠声的抱怨。
　　
　　女人不只是要有新衣服，新鞋子，新包包，关键是还要有相配的首饰。
　　
　　朱嬛跑江湖卖艺，哪里来的首饰，有口吃的就不错了。
　　
　　秦牧在服装店时候也完全没想到朱嬛还需要首饰。再说那时候她还是自己师姐，师姐有没有首饰无所谓啊。
　　
　　谁知道眨眼间她变成自己未婚妻，这才让秦牧不得不给朱嬛来个配套设施。
　　
　　可没想到这小丫头还抱怨。
　　
　　真是狗咬吕洞宾。
　　
　　“师姐，刚才我着急吃饭，忘记了。”
　　
　　“吃饭你着什么急，害的我刚才都丢脸。对了，这一共花了多少钱？”
　　
　　“……”
　　
　　秦牧没想到还要报账，正在他挠头时候，朱嬛又说话了：“好吧，下不为例，以后买东西你带我一起，我帮你砍价。要不人家看你是留洋的，都宰你。”
　　
　　朱嬛突然想明白这个价格不能问，问出来的话，秦牧要拿来抵账怎么办。不明不白才好。
　　
　　“到目前为止，还没人能宰我，除了你！”这是秦牧的心里话，不过这话他可不能说，说出口后患无穷。
　　
　　“还有，这表什么牌子的呀？”朱嬛把手腕举在眼前，翻来覆去的爱不够的看这块表。
　　
　　“百达翡丽。”
　　
　　“是哪四个字，你写给我。”涉及到这种问题，朱嬛绝不含糊。她不能让天津的上流女人看不起自己，别写错字闹笑话。
　　
　　“好吧，我败给你了。有什么问题，你尽管问，我都告诉你！”
　　
　　秦牧彻底放弃了抵抗。
　　
　　看来今晚早点睡觉的梦想，破产了。
　　
　　
　　
　　
　　
第十三章 玩古董
　　
　　“师姐，我们还有多少钱？”秦牧总算把百达翡丽的高端给朱嬛讲明白了。这时候他不得不开始盘点一下自己目前的现款。
　　
　　朱嬛听到百达翡丽世间罕有——就这么一块，更是对这块表爱的不得了。
　　
　　她之前只见人家戴过手表，自己可根本不敢想有一天能戴上一块。
　　
　　现在不但梦想成真，而且比最美的梦还要美的多。这是一块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手表，再没有人能和自己在手表上相提并论。
　　
　　这让朱嬛立刻觉得自己地位大幅度提升。嗯，世界上，我朱嬛也算一号人物了。再不是打把式卖艺跑江湖的女子。
　　
　　不过她的兴奋劲被秦牧一句话就打败了。
　　
　　这时候提什么钱啊，提钱，太破坏气氛了。
　　
　　“只有两百块大洋了。”朱嬛的包包随身带，钱都在包包里面放着，一块钱她都不会记错的。
　　
　　这个饭店也太贵了。贵到朱嬛完全不能想象。
　　
　　按照这个花法，金山银山真的都不够。不知道师弟家里到底给他留了多少钱，可是再多钱，也不能白扔啊。
　　
　　饭店，住一晚就算了，咱们还是去租房子吧。
　　
　　她的提议被秦牧拒绝了。
　　
　　“师姐，暂时我们还要在饭店住一阵子。这个地方是一个平台，我要利用这里认识点人，做点事。”
　　
　　“师弟，你还没告诉我，到底你要做什么事啊？开厂子吗？”朱嬛对做事的理解就是赚钱，现在最赚钱的就是开厂子。
　　
　　开厂子不容易，本时空哪有自己的民族产业，机器设备，甚至原料，都要从国外进口。
　　
　　朱嬛想起这个就头疼。可是不赚钱，就没有钱花。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在大饭店吃过住过，让朱嬛再去流浪卖艺，再去睡大车铺，虽然不能说不可以，但总是不甘心。
　　
　　到底意难平。
　　
　　能在天津赚钱自然是最好了。
　　
　　“师姐，我们不开厂子。现在的环境不适合搞这些。”
　　
　　“那怎么赚钱？”朱嬛当然知道秦牧绝不可能再让她去卖艺。	
　　
　　“这样，我准备……”
　　
　　秦牧正要说话，电话铃突然响起。朱嬛吓了一跳。她看到床头的电话了，但是这玩意她根本不知道是什么，一直没敢碰。
　　
　　“师姐，这是电话，”看到朱嬛的样子，秦牧给她解释了一番：“你屋里也有，能通话的，你先回你屋。电话是私人的事，不方便别人听。”
　　
　　朱嬛听到秦牧赶她走，不免有点不愿意，她还没和秦牧待够呢。不过朱嬛是个聪明人，她知道什么时候应该怎么做。
　　
　　之前这个师弟一直没赶过自己，即使发财了也没赶过自己，现在既然让自己走，一定是有他的原因。
　　
　　虽然朱嬛很好奇这个电话到底是干什么用，怎么用，但是这时候她还是听话的离开了。
　　
　　等朱嬛出了门，秦牧拿起电话。
　　
　　“喂，您好，秦先森，我是小丽呀，您需要特殊……”
　　
　　秦牧立刻挂了电话。这特么的和自己想的差太远了。
　　
　　开始秦牧以为是白云山给自己的电话。在天津卫，到现在为止，秦牧只和白云山有过短暂的接触。在他想来，白云山也许会抓住机会尽早跟自己连络。可谁成想是骚扰电话。
　　
　　真是白期待了。
　　
　　睡觉。
　　
　　白云山这时候当然不能给秦牧打电话。一来半夜三更不礼貌，二来他忙着和亨得利的掌柜谈生意。
　　
　　亨得利的掌柜姓王，叫王三元。他是亨得利老板的侄子，在天津做这行做了好久。
　　
　　（作者的话。在这里我要声明一下，这个民国，和历史上的民国，大体一样，但是一些小地方会多少有点改变。比如亨得利钟表，如果存在几十年，那就是说18xx年就有这个牌子了。但是那时候肯定是没有亨得利的。这本书，如果我把时间设定在1922年，不是1912年，就没有任何问题。可是那样的时间开端，太接近敏感时间段。我是为了这本书着想，所以在小地方含糊一下。这点读者别跟作者较真了。我修改的地方，完全不影响阅读，而且尽量模糊处理。如果读者不去搜历史，大部分人都不会发现这点。^_^）
　　
　　白云山虽然一身长袍马褂，外表形象很传统，可他是个爱洋货的。这不单是因为的确洋货很好用，也是因为他要和洋人做生意，很多事尽量和洋人接轨比较方便。
　　
　　亨得利钟表行，白云山老来，他和王掌柜算的上是一般的朋友。
　　
　　今天虽然天色很晚，都入夜了，可是白云山的确惦记那块表，于是他直接找到了王掌柜家里。
　　
　　白云山提起今天的事，说起那块表的样子，王三元立刻想起了白天秦牧和他卖的那块手表。
　　
　　这块表如此的高端，王三元给带回了家里。
　　
　　他听白云山这么一说，就把表取了出来。
　　
　　“云山，你看是这一块吗？”王三元疑惑的地方在于白云山提到的秦牧形象。
　　
　　当时秦牧和那一对父女，可都是土包子打扮。怎么这就去了大饭店了？王三元怕是闹了误会。涉及到手表的事，他都上心。
　　
　　“正是这块。果然你这里有。”白云山大喜。这块表和秦牧戴的一模一样“这是英国来的新货吗？三元，你开个价吧，多少钱我都要了。”
　　
　　“别忙。”王三元拦住了白云山的手：“云山，这块表现在我店里只有一块，这一块，如果我没猜错，就是你说的那个秦牧秦少爷的。他今天才卖给我。”
　　
　　“什么？”白云山大吃一惊。秦牧的做派他刚刚才见识到。这样的人，怎么会卖表呢？不应该呀。
　　
　　这么好的表，谁舍得卖？再说他有钱啊，住大饭店能没钱吗？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这人真的是骗子？这也说不过去啊。
　　
　　“云山，当时是这么回事。”王三元就把当时的情况说了一遍，然后说道：“照我的看法，这个秦少爷就是出来打野食，看上了那个丫头，换身衣服逗他们父女玩。”
　　
　　“理当如此！”白云山这下也明白了。王掌柜说的对。秦少爷留学回来，外国女人玩够了，国内的这些玩腻了，所以换个口味。看来他已经是得偿所愿了，要不怎么又换回本来的身份呢。
　　
　　这时候白云山完全不信朱嬛说的话了。什么未婚妻老丈人，你们配的上人家吗？
　　
　　“不管怎样，三元，这块表你得卖给我。”
　　
　　“云山，这块表除了秦少爷那一块，天津卫就这么一块。这事不能草率，得从长计议。”白云山在天津卫并不是顶尖的人物。
　　
　　顶尖的人物也不会主动和秦牧这样的陌生人打招呼。他要这块全津门独一无二的手表——除了秦牧那一块，资格真不够。
　　
　　这都不是钱的事。
　　
　　王三元说的很委婉，但是白云山什么人物，老油条了，他立刻就明白了人家的意思。
　　
　　人家是给自己留着面子，自己不能不要脸。
　　
　　买卖不成仁义在。白云山离开了王家，最终也没带走这块表。
　　
　　这块表是个稀罕物，白云山自然想要。可是比起手表来，秦牧才是真正的稀罕物。
　　
　　这样的手表，既然津门出现了两块，那么以后肯定会有更多——无非是英国人造的。
　　
　　白云山思前想后，觉得尽快跟秦牧建立友谊才是最重要的。
　　
　　他回到家里盘算了半夜，一会想想秦牧到底需要什么，一会想想自己到底能提供什么。
　　
　　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个头绪。他烦的一脚把小妾踹下了地，让她滚隔壁去睡觉，别影响自己想事。
　　
　　小妾稀里糊涂的就被踹跑了。
　　
　　这时候白云山突然开窍了。对呀，女人。秦牧年轻多金，风流潇洒，正是需要女人的时候。
　　
　　虽然现在他身边有个女人，还自称未婚妻，但是一看就是土丫头，那丈人，更是个土老帽。白云山真不觉得朱清有做秦牧丈人的半点可能。
　　
　　朱嬛吗，做个妾，或者外室还凑合，做正妻，做梦去吧。
　　
　　秦牧这样的世家子弟，看这气质，这做派，这身份，这经历，肯定得找门当户对的。
　　
　　那个女人算哪里冒出来的草。
　　
　　就从女人下手。
　　
　　白云山第二天一大早就来到了大饭店，等了一阵，秦牧三人来到了餐厅吃早饭。
　　
　　“早啊，秦少爷，还有两位。”白云山立刻凑过去打招呼。
　　
　　“白先生，”秦牧也客气的招呼道：“这么早啊。吃早饭了吗？没有就一起吃点。”
　　
　　“刚巧我还没吃。”
　　
　　“那好，一起。”
　　
　　丰盛的早点摆满了一桌。
　　
　　牛奶，咖啡，小面包，油条，鸡蛋、等等。
　　
　　这和后世真没什么区别，秦牧看着眼前的一切，有时候都混淆了年代。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哪了。
　　
　　不过朱嬛会随时提醒他的。
　　
　　“功业，喝这个。”秦牧把自己的字也告诉了朱家父女。朱嬛就一边叫着他的字——显得亲近，一边给他到了一杯咖啡。
　　
　　“贤伉俪真是夫妻恩爱，让人羡慕啊。”白云山皮笑肉不笑的说了一句。
　　
　　他一早上就调查清楚了，秦牧是开了三个房间。这说明俩人没睡在一起。
　　
　　白云山也不知道这对自己是好事还是坏事。是秦少爷得手了之后嫌弃了，还是根本没得手正在努力？
　　
　　朱清在这种情况下只闷头吃饭，一句话也不说。他也不知道说什么。这个环境对他们父女来说都是太陌生了。
　　
　　“白先生，我虽然是个留学生，却挚爱中华文化。常言说得好，越出国越爱国。”
　　
　　“秦少爷说的好。可不是这样吗。”白云山随口附和。其实他心里真不认同这句话。哪有这样的常言。再说哪有什么越出国越爱国的，这不是瞎扯淡吗。
　　
　　“中国的文明，源远流长。我们的祖先，创造了绚丽多彩的文化。一代代，一辈辈，流传到现在。毋庸讳言，我们现在，从工业制造方面来说，是落后于世界的，但是我们历史上的好东西，却远比西洋人东洋人强大。”
　　
　　白云山到现在完全是信服了秦牧的出身。这一段话说的，不管真的假的，这高度绝不是一个混吃混喝的骗子能有的。
　　
　　“秦少爷您的意思是？”白云山实际没听明白秦牧要说什么。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我个人能力虽然微小，但是我必须要尽我的全力，保护并且发扬咱们中国的传统文化。”说到这里，秦牧对着白云山微微一笑：“白先生，我喜欢老物件。”
　　
　　白云山彻底明白了。原来这小子喜欢古董。嗨，你还兜兜转转这么多圈子干嘛，直接说你要玩古董就完了。
　　
　　有了爱好，那就好说。
　　
　　白云山马上开动脑筋，想了一会说道：“秦少爷，津门的鼓楼那一带，是最大的古董市场。不过那地方乱七八糟，不适合秦少爷您这样的身份。我倒是认识一个圈里人，一会我给您探探他口风，他这人比较古板，不太爱接触外人。不过您秦少爷当然是例外。”
　　
　　“有劳白先生了。”
　　
　　白云山三两口吃完饭，告了个罪，去大堂打电话。
　　
　　朱嬛趁着这个时候连忙问道：“师弟，怎么你要玩古董吗？”
　　
　　“不是玩，我是要赚钱。朱老板，师姐，现在这个世界，西洋东洋都强过我们，我们要买他们的东西，只有掏钱。钱从哪里来？就是百姓辛苦的劳作。拿这些东西去换洋人的玩意，百姓太吃亏。我于心不忍。咱们就找点土里埋的，完全没用的老物件，拿这个跟洋人换东西，这才能国富民强。”
　　
　　经过这些日子的接触，秦牧对朱家父女的脾气秉性也了解了不少。
　　
　　他发现朱清是个老派人，有很强的大汉族主义——当然这个词，朱清自己都不知道。
　　
　　朱嬛呢，就没这个想法，但是她穷怕了，特别爱钱。
　　
　　秦牧照方抓药，针对两人的弱点，弄出这么一番说辞。
　　
　　否则俩人不给他使劲，那他的事业不好进展。
　　
　　在这个世界，秦牧知根知底的只有眼前的这两个人。这俩人是他落魄时候认识的，才真的对自己没什么歪心思。当然，朱嬛讹诈他十万，更像是玩笑。谁能真当光着屁股的秦牧值十万大洋呢。
　　
　　之后秦牧再遇到的人，就是他变成世家公子样子以后的事了。人是同一个，但是身份地位完全变化了。
　　
　　秦牧肯定以后自己再也遇不到朱家父女这样的人物，所以他决定带这俩人一起干。
　　
　　正因为存了这个心，秦牧才对朱清很尊重，对朱嬛很包容。
　　
　　“秦少爷，你这想法，我怎么听着很别扭呢。”朱清不是糊涂人，但是他真被秦牧这套歪理给绕糊涂了。
　　
　　他当然不知道秦牧是想找秦皇玉玺的线索，什么买洋人东西，强国富民，全是假的。
　　
　　朱清是当真的来看的。他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可是秦牧这话到底哪里错了，他还真想不清楚。
　　
　　这就是内行蒙外行，一蒙一个准。
　　
　　“朱老板，相信我，没错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秦牧真诚的一笑。
　　
　　“爹，我相信师弟。”
　　
　　朱清一看丫头都叛变了，自己经过一晚，就从多数变成了少数。
　　
　　只好少数服从多数吧。反正有自己在姑娘身边看着，总不能让孩子吃了亏。
　　
　　“好，朱老板，师姐，你们跟着我，没错的。这个世界是我的，也是你们的，最终，是我们的。”
　　
　　朱清更加糊涂了。什么你们我们的。
　　
　　“对，师弟，这个世界是我们的。”朱嬛说着话，把咖啡杯端了起来，“师弟，干一个。”
　　
　　“……”
　　
　　两支杯子，两支手，两块明晃晃的手表。
　　
　　白云山一边打电话，一边留意着秦牧这一桌。
　　
　　他一下就看到了朱嬛腕子上那块手表。好嘛，又一块名表！
　　
　　白云山的心思更加火热了。他决定一定办好这件事，给秦牧保媒拉纤，让秦牧能玩到他喜欢的古董。
　　
　　自己吗，只要从秦少爷手里拿到货源，做个手表的二道贩子，那就发达了。
　　
　　世界，它必须是我白云山的！
　　
　　
　　
第十四章 百达翡丽再立奇功
　　
　　白云山心里有点发愁，不过面上却完全看不出来。
　　
　　他回到桌前，对着秦牧兴奋的说道：“秦少爷，金三爷，就是我刚说的那个圈里人，答应明天上午和您见面。”
　　
　　“这样真是多谢白先生了。”事情进展的很顺利，秦牧心情更加愉悦——刚才忽悠了朱家父女他已经愉悦了好一会。
　　
　　“小事，小事。”白云山拿起秦牧递过来的烟，熟练的点上了一颗：“还有个小事。这金三爷忒死板，老古董，不好说话，臭规矩一堆。”
　　
　　秦牧明白这才是白云山要说的重点。
　　
　　“白先生，我游学海外多年，对国内的规矩不太了解。有什么话您敞开了说，省的到时候闹误会就不好了。”
　　
　　“秦少爷，您真是个明白人。这个金三爷吧，他的臭规矩就是要客人带一样古玩意，他看入眼了，就见客。”
　　
　　“……”
　　
　　秦牧心说这金三好大架子。可是又一想，端着架子的一般还真有点本事。
　　
　　青楼花魁不是谁想见就见到的。土窑子谁都能进，没门槛，可是里面能有好货吗？
　　
　　金三拿着姿态，这点秦牧不介意。他只希望金三不要让自己失望。
　　
　　“秦少爷，您初来津门，可能不熟悉本地环境。要不我给您淘换一样物件去，包您能见着金三爷。”
　　
　　“怎么可以这样麻烦白先生。”
　　
　　“不麻烦，不麻烦，一点也不麻烦。”
　　
　　“嗯，这样吧，白先生，正好今天我也没事，不如你带我一起逛逛吧。”
　　
　　“那敢情好！”白云山刚才说的话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毕竟他和秦牧完全不熟悉，就昨晚打个招呼。他对秦牧的了解，仅仅是看到人家衣冠笔挺还有手表。
　　
　　自己若是垫资买了一件古董，到时候秦牧不认账，可不是自己白挨坑了吗。
　　
　　没想到秦牧要和他一起去，这简直太好不过了。这样一来自己不用掏钱，二来还可以和秦牧套套近乎。
　　
　　秦牧也是要借着白云山做个向导，好好看看天津卫。
　　
　　他自己出门有好大麻烦。第一人生地不熟，第二他怕惹到混混带来一身泥。
　　
　　天津卫，就是混混多。你不惹他他还惹你呢。衣冠笔挺可以吓跑一些人，但是也有一些不怕死的专碰这样的瓷。
　　
　　有了白云飞这个地头蛇作陪，那就没问题了。
　　
　　出了大饭店，白云飞招来两辆黄包车。他和秦牧坐了第一辆，朱家父女第二辆。
　　
　　“秦少爷，您看咱们先去哪里？”
　　
　　“白先生，你做主。”
　　
　　“好，那咱们去小白楼。”
　　
　　白云飞吩咐一声，黄包车夫拉着两人就上了路。黄包车在热闹的街道中穿梭。
　　
　　秦牧一边观赏着街边的店铺风光，一边听白云飞说话。
　　
　　“秦少爷，鼓楼那片吧，真的假的混在一起，不瞒您说，我这个本地人都不敢去那，怕挨坑。”
　　
　　秦牧静静的听着。
　　
　　“小白楼那地就不同了。那边都是拍卖行，拍卖行有老掌柜给把关，一般都不会有假东西。要说缺点吗，就是贵点。”
　　
　　“价格无所谓，只要东西好。”秦牧适时的显露出自己土豪本色。
　　
　　“有您这句话就成了！”白云山跺跺脚，通知前面的车夫：“魁昌行，快点。”
　　
　　车子一边走，白云山一边给秦牧介绍。
　　
　　小白楼这个地方，原来是美租界，后来美国人把这块地方私下给了英国人。现在是英租界。
　　
　　那地方本来没有名字，是因为这里有一个外墙涂白色的两层酒吧，当地居民便以这一独特白色小楼为标志，约定俗成的称这一地区为小白楼。
　　
　　这里是天津著名的一个销金窟。饭店、酒吧、舞厅林立，更有理发、美容、西服裁剪等行业，还有专门经营进口化妆品、服装、鞋帽及洋酒罐头、西点、糖果的商店，均以其高档、时髦而著称。
　　
　　白云山带秦牧来这里，当然不是逛酒吧舞厅。这地方要来也不能带着人家媳妇老丈人一起。
　　
　　他带秦牧来这里，是因为天津最大的拍卖行魁昌行就在小白楼。
　　
　　这里什么都拍，主要是古董。
　　
　　白云山觉得这地方最适合秦牧了。东西是真货，就是贵点。但是秦少爷有钱啊。
　　
　　这里正好能看看秦牧到底有多少身家。
　　
　　四人进入魁昌行，白云山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有伙计连忙把四人让到了前面。
　　
　　四人一桌，茶水瓜子果品摆满。这时候厅里有多一半桌子都坐了人。
　　
　　白云山看了看手表，说道：“魁昌行一般十一点左右开拍，还有二十分钟，秦少爷咱们坐着歇会。”
　　
　　朱嬛这时候也把腕子抬起来，对着手表看了看说道：“嗯，二十四分钟后就开始了。”
　　
　　“呀，朱小姐，您这块表可地道！”白云山早就留意着朱嬛这块表。
　　
　　“是吗？功业送我的，我都不知道多地道。”
　　
　　“秦少爷送您的这块表，天津卫都没有第二块。”白云山当然要捧一捧朱嬛。
　　
　　朱嬛父女都是场面人物，别看朱嬛年纪尚小，可是她一直跑江湖卖艺，什么人没见过？
　　
　　若是别的人说别的话，当然欺瞒不了她。可是白云山这番奉承话，她真听得进去。
　　
　　不但听进去了，朱嬛还很不满意。你这是奉承吗，你简直是侮辱我这块表。
　　
　　“白先生，功业说这块表全天下只有一块。”朱嬛忍不住纠正了白云山的错误。
　　
　　什么天津卫，天津卫才多大的地方。我这块表天下都没有，就这么一块，在我腕子上。
　　
　　白云山一听这话，真的大吃一惊。
　　
　　他觉得秦牧就算是微服私访，玩正德皇帝游龙戏凤的旧事，也不至于下这么大本钱吧。
　　
　　他说天津卫没有，已经很高看这块表了。但是没想到还是远远低估了这块表的地位。
　　
　　这让他不由得感觉秦牧更加神秘。你家多有钱啊，把全天下唯一的一块表给了这么个女人。
　　
　　“白先生，怕是你都不知道这块表的牌子吧。”朱嬛觉得如果不把这块表的高大上讲明白，就好像吃饭半饱，浑身难受。
　　
　　“还请朱小姐赐教。”
　　
　　“百达翡丽。”
　　
　　总算说出了牌子，这让朱嬛很是满足。
　　
　　这时空的手表，大部分是怀表，腕表很少。百达翡丽更是没有。实际上百达翡丽这个牌子现在已经存在了，只是还没发展起来，还在瑞士老家窝着呢。
　　
　　白云山自然不知道。
　　
　　朱嬛手腕灵活的转了转，把名表在白云山眼前晃了晃。
　　
　　来魁昌行的，都是有身家有地位的人，自然这些人也是识货的。
　　
　　隔壁桌的一个年轻人听到朱嬛这样吹嘘，说什么天下唯一。一开始他就觉得朱嬛在吹牛。
　　
　　工业制品，哪有唯一的。这又不是古董。
　　
　　接着听到朱嬛说出这个牌子，他更是不信了。
　　
　　百达翡丽，根本就没有这个牌子吗。都没有的牌子，哪里来的唯一。
　　
　　他不认识秦牧和朱嬛一行，但是和白云山到是脸熟。
　　
　　“白先生。”那个年青男子就和白云山打招呼。
　　
　　“哎呦，这不是金公子吗。”白云山一开始没看到这人，现在看到了连忙打招呼。
　　
　　“秦少爷，我给您介绍一下。”那人不请自来坐到了秦牧这桌，白云山连忙介绍。
　　
　　真是赶巧了。这人正是金三爷的儿子：金钟。金三爷的独子。
　　
　　他爹就是玩古董的，他对这行也有点兴趣，白天没事干就来魁昌行转转。民国大把这样的闲散青年，没事找事打发时间。
　　
　　“金公子，可巧明天秦少爷约好去府上拜会，今天来这淘换件宝贝。正好您在，这怎么说的，真是干得好不如赶的巧。您给参谋参谋，看哪样能入了老爷子的眼。”
　　
　　“好说。”金钟敷衍了一句白云山，转头面向秦牧说道：“秦少爷，刚听说你给朱小姐这块表，是天下唯一。”
　　
　　“……”一块手表引出的惨案又要开始了。
　　
　　秦牧这时候简直觉得百达翡丽就是个祸害。所有坏事，都是从这块表开始。它保质期还一万年。这真要命。
　　
　　自己明天就要去拜访金三，现在他这位公子显然是个纨绔，这一脸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样子，摆明了要找自己麻烦。
　　
　　吹牛真是害死人。
　　
　　可是秦牧真没吹牛，这块表的的确确是天下唯一。现在连百达翡丽公司都没造出来这样一块表呢。
　　
　　“一块手表而已。”秦牧不想闹得不痛快，准备合稀泥。
　　
　　“什么，怎么叫一块手表而已。你看看我这块表。”说着话，金钟把自己手上的表摘了下来，摆在桌子上。
　　
　　“万国牌的，怎么样！”金钟自然有骄傲的本钱。这块万国牌的手表，是亨得利镇店之宝，全天津卫也没有几块。
　　
　　“不错。”秦牧只能点点头。
　　
　　“不错？”金钟以为他不识货。别看你是留洋的学生。这年头留洋的多了，别以为喝了几年洋墨水就能在天津卫横行霸道。爷不惯着你这个。
　　
　　“这比你那唯一的什么‘白搭’如何？”金钟自然不肯善罢甘休。
　　
　　秦牧真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后世，又或者回到了大宋。最终他明白，自己哪都没去，就在民国待着呢。
　　
　　这个熟悉的感觉，不是因为他回到了不同年代，而是哪个年代都不缺这样的场面。
　　
　　衙内，哪都有啊。
　　
　　“金公子，”秦牧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想了想说道：“你这块表，做工精湛，走时准确，是难得的精品。”
　　
　　只能范范夸奖一番了。
　　
　　没想到金钟犯了和朱嬛一样的毛病。这样的表扬，听起来不过瘾啊。
　　
　　金钟是地头蛇，秦牧是生面孔，金钟一点不了解秦牧。而且秦牧穿的衣服，是服装店里面的成品，比起金钟身上这一身差远了——他是定制的，量体裁衣。
　　
　　这样金钟真不拿秦牧当个人物。连一身定制西服都没有，都上不了台面。
　　
　　这样的人说他的手表天下唯一，还“白搭”，真是马不知脸长。
　　
　　“秦少爷，我没留过洋，比不得你们这些洋学生。想来秦少爷见多识广，手上的表也是洋人的精品吧。不如拿出来让在下开开眼。”
　　
　　金钟总算是个有格调的纨绔，没有直接要看朱嬛的手表。
　　
　　这个时候，手表的款式很少，大部分都是怀表，金钟甚至以为秦牧都没手表。
　　
　　连好西服都没有，能买得起手表吗。
　　
　　穷玩车，富玩表。这是后世的流行语。本时空不一样，这两者都是高级到不能再高级的玩意。
　　
　　金钟家里是有一辆汽车的，大别克。
　　
　　天津卫地面上，金钟是有车一族。这时候的有车一族，就和后世有私人飞机一样那么稀罕。
　　
　　金钟，还有他爹金三爷，是有牛叉的底气的。
　　
　　他不觉得秦牧能超过自己，他认为秦牧不可能超过自己。
　　
　　秦牧还真没办法不超过他。毕竟智障少女变出来的任何一款手表都比这块万国牌强的多。
　　
　　这可怎么办才好？
　　
　　得罪了这个公子，就等于得罪了他老子。秦牧还想从他老子身上淘换点消息呢。
　　
　　唉，这破表，真要命。
　　
　　
　　
第十五章 被迫当强盗
　　
　　“金公子，你听过一句话吗？图样图森破。”
　　
　　“没有，你别跟我整那个洋玩意，有本事你说中国话。”
　　
　　“我是说你呀，太年轻，太幼稚。”
　　
　　秦牧不准备跟这种二百五浪费时间。他突然对拜访金三也失去了兴趣。
　　
　　智障少女需要的是秦皇玉玺，这东西哪里去找？秦牧不觉得金三会有这么宝贝的玩意。
　　
　　秦牧进入古董圈，并不是要玩古董，他只是要打探一些消息。金三银五的，对秦牧来说没什么区别。
　　
　　见个金三就这么啰嗦，秦牧实在没兴趣再把时间浪费在这种蠢货身上。
　　
　　在上一个时空，这样的人他见得多了，这一个时空秦牧不准备再搭理这样的人——太无聊。
　　
　　秦牧对白云山打个招呼道：“白先生，今日游兴已尽，改日再会。”
　　
　　说完话，秦牧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魁昌行，只丢下目瞪口呆的白云山和气急败坏的金公子。
　　
　　出了门，朱嬛挽住秦牧的胳膊，坚定的说：“师弟，就不该给这样的家伙好脸色。有钱人，没一个好人。”
　　
　　“……”秦牧对朱嬛也无语了。有钱人虽然大部分都不是好人，但总有一些人是好人——比如我。
　　
　　你这一竿子扫落一船人，真是无差别打击。
　　
　　三人直接回了大饭店，各自回屋休息。
　　
　　秦牧刚洗漱了一下，就听有敲门声。秦牧打开门，一看是朱清。
　　
　　只有朱清一个人，朱嬛没在，这让秦牧有点意外。
　　
　　他把朱清让进来，为老头泡了一杯茶，然后问道：“朱老板，你找我有事吗？”
　　
　　朱清点点头说道：“有点事。”
　　
　　秦牧掏出烟，为朱清点了一颗。
　　
　　朱清是抽烟的，不过以前他只抽最便宜的老刀牌，现在遇到秦牧，自从秦牧掏出万宝路之后，朱清也蹭着抽万宝路了。
　　
　　“秦少爷，你怎么没跟金公子说两句好话呢。这样明天咱们没法去见金三爷了。”
　　
　　“这事啊，嗨，这没什么。金三不过是个古董贩子，这样的人不说满大街都是，天津卫也少不了。死了张屠户，也不吃带毛猪。金三父子想在我面前拔份儿，还不够资格。”
　　
　　朱清点点头。秦牧这个做派他喜欢。有志青年。
　　
　　“秦少爷，你真的想用古董去跟洋人换机器开工厂吗？”
　　
　　朱清这样问，秦牧也不能说不是。谎话已经说出去了，那就得圆。
　　
　　“当然。怎么，朱老板也对开工厂有兴趣？”
　　
　　“秦少爷，我想请教一下，工厂那么多，到底开哪个工厂才能富国强民呢？”
　　
　　“朱老板，你怎么关心这个？”秦牧有点奇怪。
　　
　　“瞎聊，瞎聊。”
　　
　　“好吧，那我也瞎说一通。”秦牧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说道：“就现在的世界局势来说，中国要想富强，首先要有一个独立的武装，这个武装要有一块根据地，只有有了这两样，才能谈到富国强兵。为了武装队伍，自然需要有个兵工厂，可是有了兵工厂，还要有钢铁厂，有了钢铁，有了枪炮，才有了武装，然后才有根据地。粗略的来说，兵工厂和钢铁厂是必须的。”
　　
　　其实秦牧说的不是他自己的想法。他根本就没想在这个世界干这种事。这个世界只是他的一个跳板，他要尽快找到玉玺，恢复智障少女的能力，然后回到后世。再从后世回到大宋，去见他的家人。哪里有他的女人和孩子。至于那个世界的形势，秦牧现在都不去想了。
　　
　　他现在只是想念孩子，和孩子的一群娘。
　　
　　刚才秦牧对朱清说的话，其实是北洋干的事。北洋搞过的工厂，主要就是钢铁厂和兵工厂。
　　
　　秦牧个人对这个根本就不看好。这都是浮于表面的东西，完全不触及根本。
　　
　　可是要谈根本，那就是长篇大论，秦牧不觉得有必要和朱清讲那么多。他和朱老头，都不是有雄心壮志的人。
　　
　　没想到这番话让朱清听得很投入。
　　
　　“秦少爷，你说有了兵工厂和钢铁厂，国家就能强大吗？”
　　
　　“起码不会更加落后。”这句话是秦牧的实话。有点厂子总比没有强啊。
　　
　　“你能用古董换回来开工厂的设备吗？”
　　
　　朱清这句话让秦牧谨慎了起来。朱老头什么意思？难道他要开工厂？可是你开个火柴厂可以想，开兵工厂什么意思？难道你要造反不成？
　　
　　现在宣统都没了，你造谁的反？
　　
　　“朱老板，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想开兵工厂？”
　　
　　“这到不是。”朱清摆手说道：“我是觉得吧，现在什么东西都是洋人的，洋火，洋灰，洋钉，洋车，什么都是‘洋’。他们把咱们的钱都赚走了，咱们不能干看着洋人赚钱。咱们有手有脚，不能自己赚钱吗。”
　　
　　“朱老板有志气。”秦牧只能这样说了。以朱清的见识，自然不知道人家这些产品后面有一个庞大的工业社会做基础。
　　
　　“秦少爷，你能不能拿古董换来开厂子的机器？”朱清再一次发问。
　　
　　秦牧不能装傻了。他不能说自己换不回来，那样一来自己之前的一套富国强民的说辞就露馅了。
　　
　　“能。”
　　
　　“好，你跟我出门一趟。”
　　
　　说着话，朱清离开秦牧的房间，敲开朱嬛的门，进去之后，朱清对朱嬛说：“嬛嬛，给爹拿一百块大洋。”
　　
　　“干什么用啊？”这么多钱，朱嬛不能不问问。之前他们爷俩根本就没钱，朱清也从来没有要过钱去花。现在突然有钱了，爹这是要干嘛？
　　
　　“男人办事，女人别管。”朱清罕见的对朱嬛说了一句重话。
　　
　　朱嬛看爹爹要发火，连忙取了一百大洋包成一个小包递给朱清。
　　
　　“你在家里待着，我和秦少爷出门一趟。”
　　
　　“去干吗？”
　　
　　“说了男人办事，女人别管。”朱清有点生气。他接了钱气哼哼的就走了。
　　
　　秦牧连忙跟了出去。
　　
　　到了饭店门口，秦牧有点莫名其妙。他不禁问道：“朱老板，你要这么多钱办事，和师姐说一声也不过分吧。”
　　
　　“你傻啊。”朱清出了门就好像变了一个人，完全没有半点生气的模样，他笑呵呵的对秦牧说道：“嬛嬛这么强势，我不教教她，让她懂点规矩，你以后镇得住她？”
　　
　　“朱老板，你这话说的。我干嘛镇住师姐。”
　　
　　“唉，路长着呢，走着瞧吧。这事再说，你先跟我去个地方。”
　　
　　朱清不再言语，一个人在前面闷头走路。秦牧连忙跟了上去。
　　
　　他们离开大饭店，穿过繁华区，再继续穿街过巷，路边越来越荒凉。秦牧有点奇怪，朱清似乎对这一片很熟悉。这是去哪啊？
　　
　　最后他们来到城南一角，一片窝棚区。
　　
　　这里到处是面黄肌瘦的孩子，衣衫不整的妇人，和满脸菜色的男人。
　　
　　地上污水横流，臭气扑鼻。秦牧忍不住堵住了鼻子。
　　
　　朱清却毫不介意，他在窝棚区三转两转，来到了一处破草棚子之前。
　　
　　“黑子，在吗？”朱清站在草棚前叫着。
　　
　　棚子里面出来一个人。这人个子很高，几乎赶上秦牧了。这年头中国这样的高个很少。
　　
　　那人疑惑的看了看朱清，再看了看秦牧，然后再看了看朱清，突然他认出了朱清。
　　
　　高个子一把抱住了朱清，激动的说道：“军师，你还活着，我可想死你了。”
　　
　　“活着，还活着。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给找个能坐的地方。”
　　
　　黑子显然在这一带是个头目，他领着两人三转两转，就出了窝棚区，来到一处河边。
　　
　　这里是窝棚区的上游，有一间独立的房子。
　　
　　黑子领着两人进了屋，秦牧看了看，还算干净整洁，至少没臭味。
　　
　　大个子拿袖子胡乱擦了擦桌椅，请两人坐下。
　　
　　朱清这才开口道：“黑子，这是我女婿，秦牧。”
　　
　　秦牧一听这话吓了一跳。你们爷俩在我的婚姻大事上怎么从不问问当事人的意见呢？
　　
　　可是他在这种情况下还真不好反驳，只能闷头忍了。到要看看老头要干嘛。
　　
　　自己还真是看走眼了。这个朱老头，秦牧一直以为他就是个跑江湖卖艺的，哪知道人家还是什么“军师”。难道你是诸葛亮？
　　
　　“嬛丫头都成亲啦，我这做大哥的，真是也没个礼……”黑子似乎有点不好意思。
　　
　　“黑子，咱们没那么多事。咱哥几个的事，嬛嬛不知道。那时候她才五六岁，什么都不记得。”
　　
　　“军师，我明白。”黑子懂朱老头的意思。
　　
　　“秦牧，这是我的朋友，王平。以前义和团的大师兄，我呢，那时候承蒙人家看得起，叫我一声军师。唉，都是十多年前的事了。这事嬛嬛不知道。”
　　
　　秦牧这才明白俩人的关系。原来这黑子和朱老头都是义和团的人。
　　
　　没想到啊，朱老头还干过这事。难怪他对搞工厂上心。只是他现在带自己到这里来是要干嘛？
　　
　　看两人见面时候的情况，朱老头肯定好久没来过了，要不然黑子不至于半天才认出他来。
　　
　　“一晃也十年没见面了。黑子，老兄弟们还好吗？” 黑子是王平的外号。
　　
　　“凑合活呗。”黑子显然情绪很低落。这点秦牧深表理解。任何一个人住在那样的环境中，要是还兴高采烈，不用问，一定是神经病。
　　
　　“嗯，现在有个活，一人十个大洋，跟我去做一单买卖。”说着话，朱清把那一包银元扔在桌上。
　　
　　“好，军师你等着，我这就去招人。”黑子显然对朱清很是信任。他都没问是要去干什么，而是直接拎起钱包走了出去。
　　
　　等黑子走远了，秦牧忍不住问朱清：“朱老板，你到底要干什么啊？”
　　
　　“你是问哪一件？”
　　
　　“……”秦牧突然语塞了。他也不知道是要问婚姻的事，还是花钱雇人的事了。
　　
　　“秦少爷，当着外人呢，你就装我女婿好了。这样他们才信任你。没外人时候你还是秦少爷。”
　　
　　“那你要他们去干嘛？”
　　
　　“搞古董。”朱清这时候身上没了半点跑江湖卖艺的油滑神态，整个人好像一位身经百战的将军：“金三这个人，我知道。他在四九城时候就很出名。现在跑到天津卫，他一直和城里的人没断往来。四九城的宝贝，有人专门给他运到天津卫。你不是要古董吗，我们半路给他的车队劫了。”
　　
　　卧槽，秦牧忍不住心头骂了一句。你这是要当土匪打劫啊。你怎么不先跟我说一声呢。
　　
　　现在钱都花出去，人都要来了，自己想劝都劝不住。
　　
　　这不是钱的事，而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朱老头根本就没给自己反对的机会。
　　
　　可是自己真不要古董啊。那玩意不能吃不能喝的，而且秦牧随时可以让智障少女给他弄一堆出来。
　　
　　清明上河图要不要，给你来一百幅。不过保质期就不肯定了。
　　
　　不等秦牧想明白对策，黑子带人回来了。
　　
　　算上他自己，十条精壮汉子。这让秦牧忍不住摇头，看来窝棚区一样是弱肉强食，要不怎么那么多吃不饱饭的人中间还能出这么多满身力气的人呢。
　　
　　这些人看来都是朱清曾经的朋友，也许是手下，反正秦牧也不觉得有什么区别。
　　
　　因为这帮人都听朱清的命令。显然朱清以前的威信非常高，即使过了十年，信誉还那么出众，人家愿意给他卖命。
　　
　　“都有家伙吗？”
　　
　　“有。”一群人纷纷亮出了刀子。秦牧眼前顿时一片刀光。
　　
　　“好，黑子去买点肉菜，酒就不要了，今儿就出城办事。”朱清不知从哪里又变出两枚大洋。
　　
　　秦牧真没发现他什么时候下的手。按说这老头身上是没钱的。钱都在他闺女包里。
　　
　　这对父女，真是绝了。
　　
　　秦牧这时候显然不能退出去。这种情况，大家是一条船上的人，不做完这单买卖，谁也不能溜。
　　
　　真是万万想到，自己一个好端端的留洋大学生，怎么突然就成了劫匪了。
　　
　　再说你们这些劫匪，这工具也太低端了点。
　　
　　大清都亡了，你们还用刀子。鸟铳都没一把吗？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秦牧发现自己越活越回去了。
　　
　　就是在上一次穿越到大宋时候，他也没有用冷兵器去跟人玩命。那还是一千多年前呢。
　　
　　现在都热兵器时代了，怎么反倒只有刀枪棍棒了。
　　
　　真是造化弄人。
　　
　　关键是自己并不需要古董啊。老头你到底要干嘛！
　　
　　
第十六章 第一次当土匪打劫
　　
　　1912年3月6日，惊蛰。
　　
　　惊蛰就是春天的第一声惊雷，所谓“春雷惊百虫”，惊蛰时节，春雷始响，蛰伏于地下冬眠的蛰虫被雷惊醒，纷纷破土而出。
　　
　　就在这一天，秦牧做了强盗。
　　
　　不是他想做，而是秦牧根本没得选择。朱清一伙人胡吃海塞一顿之后，立刻就出了城。
　　
　　在路上的时候，朱清才告诉秦牧，金三在四九城还安排有人手，一直在给他收购古董。金三每七天都会运一车古董到天津。
　　
　　朱清的老家就是四九城。他最近一段时期一直在四九城生活，所以对这事了解的很清楚。今天就是金三再次运货的日子，他准备带人直接劫车拿货，然后让秦牧用这些古董去找洋人换机器。
　　
　　秦牧这个气。
　　
　　你们爷俩这行动能力真不是盖的。怎么做什么事都不和我商量呢。想起一出就一出，想干嘛就干嘛。你们还有王法吗，还懂规矩吗。
　　
　　可是秦牧再一想，人家两父女也没卖给自己，人家还是自由人，根本没答应做自己保镖，所以也没道理听自己的。
　　
　　唉，真失败。就三人的队伍，还没有组织纪律性。
　　
　　难怪伟人说过，加强纪律性，革命无不胜。
　　
　　没有纪律，就一团乱麻。不说别的，就说这个装备，完全不适合作战吗。
　　
　　别人秦牧管不了，可是他自己现在很受罪。朱老头到狡猾，他的旧衣服没扔，这次出门都换上了。如今还是跑江湖卖艺那一身。
　　
　　可是秦牧就倒霉了。他西服革履，皮鞋锃光瓦亮，这根本就不适合走路。
　　
　　这是在舞厅咖啡厅，开车坐飞机的穿着，走路，尤其是土路，皮鞋磨脚啊。
　　
　　秦牧不由得想起老电影《虎口脱险》里面的桥段。
　　
　　指挥家和油漆匠一路逃跑，路上指挥家受不了礼服鞋夹脚，硬要和油漆匠换鞋子穿。
　　
　　秦牧也想换一双鞋子，不过现在可没有油漆匠能和他换。唉，幸亏有智障少女在，秦牧找个机会让她给自己变出一双作战靴，偷偷换上了。
　　
　　少女相伴，就是幸福。虽然智障少女脑筋不太灵，但是对自己还是挺贴心的。这双鞋大小刚刚好。
　　
　　换了鞋走路就轻快多了。队伍人多，大家都匆忙赶路，也没人发现秦牧换了一双鞋——都是黑颜色的，天色也渐渐黄昏，就这样他们来到了城外官道的一处拐弯。
　　
　　秦牧觉得民国时候的天气似乎比后世冷。现在都三月份了，积雪一点没化，遍地雪花连着冰碴，路上人烟稀少。
　　
　　朱清这时候仿佛回到了十几年前，那时候他虽然没有冲杀在第一线，可是在后面运筹帷幄，调兵遣将很是出色。
　　
　　义和团和洋人的战斗，最终义和团大败。很多人都死在洋枪洋炮之下。
　　
　　黑子这队人因为听朱清的安排，侥幸逃出了性命，又根据朱清的指点躲过了随后的追杀，因此他们对朱清非常信服。
　　
　　虽然他们十年没有见过面，但是朱清经常托人送一些钱给黑子，这让黑子等人更加感激。
　　
　　现在朱清重出江湖，再次把他们召集到一起，黑子等人都愿意效死力——反正他们命也不值钱。
　　
　　给金三运货的车是一辆马车，车上一般安排四个保镖，都是北洋军的神枪手。他们装备着最新的德国五连珠快枪，就是毛瑟1895式。
　　
　　这样的火力护送一辆车没什么大问题。京津是北方的核心地带，尤其京津之间路途并不遥远，这段路一直都很太平。四个人四条枪，还是神枪手加快枪组合，对付小毛贼绰绰有余。
　　
　　再过十几里就到天津城了，车把式和保镖都有点累，精神也有点放松。行百里者半九十，这是智者才能领悟的道理。
　　
　　一般人到九十里地，就觉得成功的走完了，他们虽然人没到津门，心可全到了津门。赌场，窑子，饭馆，舞厅，电影院，那么多好玩意正等着他们去享受呢。
　　
　　金三出手大方，这一趟路每人给二十个大洋。这对一般百姓来说可是巨款了。
　　
　　朱清买命不过一个人十个大洋而已。
　　
　　有这二十个大洋，他们可以随便在津门潇洒，而且回去时候这车还拉上津门的洋玩意，又是一趟差事，还有钱赚。
　　
　　天气寒冷，四个保镖只留一个在车外警戒，剩下三个都躲在车里取暖。
　　
　　车把式也着急，天快黑了，还有十几里，得加把劲了。他鞭子挥的啪啪作响，车子速度飞快。
　　
　　车辆刚转过一个弯，却见路上横着一棵被风吹倒的大树。
　　
　　车把式完全没有预料到，他再想刹车也来不及了。再说马车也不是汽车，怎么可能这么短距离刹得住。
　　
　　马匹是跳过了大树，可是车子就倒大霉了。
　　
　　马车直接轧到树干上，一下就被拦住了。
　　
　　车身腾空起来半尺，然后重重掉落下来。
　　
　　这让车把式和坐在旁边的保镖顿时从车上摔了出去。
　　
　　大树正是朱清命黑子弄倒的。车子那么快，他们靠腿可追不上，必须逼停了车子。
　　
　　车身被自己冲击力弄的歪在一旁，里面的三个北洋兵也被撞的七荤八素不知所谓。
　　
　　“上。”朱清带着黑子等人就冲了出去。
　　
　　这些人是曾经的义和团精锐。就是都能打能拼命，有武艺。尤其是朱清，虽然他一直没上前线，但是他有一手飞刀绝技。
　　
　　朱嬛的本事就是跟他学的。
　　
　　眼见着跑到三十步之内，那个摔在地上的北洋兵刚清醒过来，看到恶狠狠冲过来一群人，他顿时明白发生了什么
　　
　　那北洋兵大叫一声：“有土匪。”说着他就去摸枪。
　　
　　枪在手就不怕了。北洋兵是老兵，打过仗，杀过人，他一点不怕这样的场面。
　　
　　枪支被他迅速的抓在手里，抵在肩上，保险打开，略一瞄准就要开枪。
　　
　　这时候朱清的飞刀已经出手了。
　　
　　一刀寒光滑过，飞刀准确的插在了北洋兵的咽喉上，北洋兵顿时摔倒在地。
　　
　　砰的一声枪响，子弹不知道飞去了哪里。
　　
　　朱清又放出一把飞刀，结果了车把式的性命。
　　
　　黑子他们也是打过仗见过血的，这时候没人退缩，反倒一个个用尽吃奶的力气向前冲。
　　
　　车里还有敌人，敌人还有枪。他们没枪，只能贴近了肉搏。
　　
　　这是他们通过被洋人狠揍得出来的经验。
　　
　　退后就是死，把后背让给敌人，就是等着被打靶。这时候只有冲，冲过去，才有一线生机，有胜利的希望。
　　
　　朱清争的就是这几秒钟时间。
　　
　　眼见着他们又靠近了一些，车厢的墙壁突然打开了。
　　
　　这个车子是经过改装的，车厢的壁板可以打开，好方便士兵射击。
　　
　　剩余的三个北洋神射手都来到了这一侧，他们同时举起了枪。
　　
　　毛瑟步枪，德国出品。德国出品，必属精品。精品一出，谁与争锋。
　　
　　三把枪都对着朱清黑子这支土匪队伍，三个北洋兵一点都没有畏惧。
　　
　　义和团的覆灭，除了被洋人打之外，出力最大的就是北洋兵。这几个人是老兵，都曾经在剿灭义和团的战争中上过战场，杀过大量的拳匪，如今从操旧业，做起来毫无难度。
　　
　　朱清他们一窝蜂的就冲过来，这都几乎不用瞄准，随便打就是了。
　　
　　眼前就十来个人，三把枪弹匣里一共十五颗子弹，一人一颗还有富裕。
　　
　　这三个人都是神射手，在这么近的距离更是不可能脱靶。他们甚至还有心情开玩笑。
　　
　　“老大，不知道老四死了没有。”
　　
　　“死了更好，这小子还欠我十个大洋，这次的辛苦钱正好归我。”
　　
　　“老大，这不太好吧，兄弟们也得分润分……”
　　
　　三人一边调侃，一边就要扣动扳机。却在这时候，突然那老大胸前炸开一个血洞，没等另外俩人反应过来，他们自己也胸腹开花，三个仰天向后就倒。
　　
　　这时候他们的手指才扣下扳机。三声枪响过后，黑子们已经杀了上来。
　　
　　这时候天刚擦黑，一群人哪里来得及想别的，上去就是一顿狂砍，只砍得三个北洋兵快成肉馅了。
　　
　　“侥幸。”朱清清点了一下人数，不算自己，正好十个人，一个也不少。
　　
　　他这才向着远处喊道：“姑爷，过来吧。”
　　
　　这么危险的买卖，朱清当然不会让秦牧参与。
　　
　　秦牧一直躲在一个小土坡后面。他这时候满肚子都是无可奈何。
　　
　　这帮人，真是让人无语。送死也不是这样送的。
　　
　　如果不是自己在，如果不是有智障少女变出来的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带夜视仪的狙击枪，你们都得死这里。
　　
　　秦牧三枪干死了三个北洋军，危险是清除了，可是麻烦也跟着来了。
　　
　　这把狙击枪的保质期一个月，他抱着这么一杆枪怎么出去。
　　
　　不出去也不行，朱老头叫自己呢。
　　
　　秦牧想了想，把枪里的子弹退了出去，揣到兜里，然后迅速的把狙击枪拆成了一地零件，一两个小的核心零件也放进兜里，剩下的全埋进雪地里。
　　
　　做完了这一切，秦牧才跑了出来。
　　
　　“人都没受伤吧？”朱清看到秦牧的身影也就放心了。他对着大家喊道：“有事没事？”
　　
　　“都在，没事。”大家纷纷报着平安。
　　
　　“打扫战场，撤。”
　　
　　黑子等人立刻行动。他们迅速的在地上刨了个坑。土地冻的太硬，也不能刨很深，就意思意思得了。
　　
　　北洋兵和车把式的尸体全扔进了坑里，再盖上土。然后有人修车有人搬开挡路的树木，半个小时之后，车子继续前进。
　　
　　这时候天已经全黑了，正好方便了他们进城。趁着夜色，黑子等人赶着车回了贫民窟。
　　
　　朱清在车上又换上了自己那身西服，然后和秦牧俩人直接回了大饭店。
　　
　　进门时候，门童看俩人的眼色都有点不对了。秦牧这么精神的一个小伙，全是上下都是泥水，怎么？掉沟里了？到是那个老头干干净净的，啥事没有。
　　
　　这两位到底啥情况？
　　
　　秦牧哪管这些，他又冷又饿，连忙回了房间。先泡个澡再说。
　　
　　他刚躺进浴缸里，朱嬛就闯进了他的房间。
　　
　　“师弟，你们干嘛去了？这么晚才回来。”朱嬛隔着卫生间的门焦急的问。
　　
　　“师姐，朱老板带我去做买卖了。”
　　
　　“什么买卖？”
　　
　　“你去问他啊，他说要我保密，让你别乱打听。该问的问，不该问的别问。”
　　
　　“你……”朱嬛有点来脾气了。
　　
　　怎么住进大饭店之后，爹爹和师弟全变了一个人似的。之前爹爹对自己言听计从，师弟也是被自己拿捏的要他干嘛就干嘛。
　　
　　现在可到好，他们偷偷出去做买卖，竟然不带着自己。
　　
　　不带着自己不说，连做什么买卖都不告诉自己。
　　
　　难道自己不是朱家班的人了？自己不是爹爹的闺女了？
　　
　　爹爹不疼自己，改疼师弟了？
　　
　　朱嬛毕竟年轻，这时候火气一来就不管不顾了。她立刻冲出了门，去找她爹算账。
　　
　　秦牧才不管那么多，这事让朱老头烦心去吧。他自己如今面临着更大的麻烦。
　　
　　朱老头劫了人家一车古董，这不是事情的结束，恰恰相反，这才是事情的开始。
　　
　　金三丢了东西死了人，能不找仇家吗？找到仇家能不报复吗？
　　
　　天津卫，金三才是人物，自己和朱老头，根本什么都不算，人家拔一根汗毛都比咱们腰粗。
　　
　　秦牧觉得自己似乎明白一些义和团失败的原因了。
　　
　　你们根本就是做事毫无章法，一通王八拳胡抡啊。
　　
　　王八拳抡完了，你们舒服了，可是自己应该怎么善后呢？
　　
第十七章 金三进监狱
　　
　　海石一大早就开始上街巡逻。
　　
　　他是天津卫的三等巡警，每天的工作就是满大街转，遇到强人，别上，躲着，遇到好欺负的，上去踹两脚，把菜摊子踹的离大道远一些。
　　
　　挨踹的还很感激他。如果换了别的巡警来，那就是违反了天津卫的规矩，要被没收的。
　　
　　今天海巡警没时间搭理这些小事，他正满大街找线索。
　　
　　天津卫鼎鼎大名的金三爷丢了一辆车，上面发话了，让这些臭巡脚的赶紧给找出来。
　　
　　找出来金三爷有赏，找不出来罚工资。
　　
　　可怜海巡警一个月就十块大洋，房租就去了一半，剩下五块大洋还要养四张嘴——一个老婆仨孩子。
　　
　　他不敢请半天假，就是为了能拿满这点工资。要是再被扣了钱，老婆孩子就得饿肚子了。
　　
　　海巡警为了老婆孩子，也得玩命去找这辆车。可是这活难度太高。天津卫满大街的各种车，汽车，马车，黄包车。汽车还好说，这也没人敢偷。马车就不同了。
　　
　　现在马车运输是主力，车子长的样子都差不多。你叫它它也不会答应啊。
　　
　　这可怎么办。
　　
　　海巡警是没有办法的，不过上面有办法。上面说了。这车子可能被贼人拆了卖钱，所以让他们去各处收破烂的地方打听打听。
　　
　　看有没有什么轮子车轴车板子刚被收进来。
　　
　　海巡警不由得对上面深深佩服——还是那些大人物有头脑。
　　
　　海巡警是巡警不是巡捕。巡警和巡捕是有区别的。巡警，是在中国人的地界转，巡捕，那是洋人的跟班，在租界里面转。
　　
　　他进不去租界，就在自己这片辖区转。
　　
　　这片辖区他闭着眼都能走。现在上头追的急，海巡警直接去找破烂王。
　　
　　破烂王可不是个简单的收破烂的。这年头，任何行业都有规矩。这个规矩不是官方的，是黑规矩。
　　
　　在天津卫收破烂，也画地盘，有头儿管着。破烂王就是这三条街的破烂头儿。
　　
　　他自己是不收破烂的，相反，他活的很滋润，有自己一套小院，院子里面干干净净，没有半点破烂。
　　
　　一妻一妾，仨孩子，小日子过得挺美。
　　
　　海巡警上门，破烂王勉强就接待一下。这种三等巡警其实不放在破烂王眼里，街上遇到他都不带打招呼的。可是巡警登门一定有点大事，这样破烂王就必须见见了。
　　
　　海巡警点头哈腰把上面的交代一说，破烂王点头说道：“行，你回吧，我让小的们留意，有消息就告诉你。”
　　
　　海巡警千恩万谢退了出去。
　　
　　出了这条街，海巡警才站直了身子，他朝胡同狠狠吐了一口痰，心里骂道：“孙子，改天你别落到我手里，到时候老子弄死你。”
　　
　　天津的街面并没有因为金三爷丢了一辆车有任何波动。马照跑，舞照跳。
　　
　　不过在金三爷的小圈子里面，这事已经传遍了。
　　
　　金三爷的货被劫了，这谁干的？谁有这么大胆子，老虎头上拔毛。
　　
　　不知道金三爷的势力吗。人家虽然不在帮，不是青帮也不是洪帮，但是人家本身就养着一票保镖，用的都是德国快枪，更何况人家背后有靠山。
　　
　　日本人，那是金三爷的干爹。金三爷对日本人比对亲爹还恭敬。
　　
　　听说他的古董就是给日本人准备的。现在货车被劫了，就算金三爷不发火，日本人也不会答应。
　　
　　日本人，可是出了名的心黑。
　　
　　圈里人都想去找金三爷表示一下慰问，不过这时候他们找不到金三。金三爷不在家。
　　
　　大家纷纷表示理解，金三挨打，肯定是去找干爹了。
　　
　　可是这次他们却想错了。金三还真没去找日本人，他去找了一个中国人。袁克文。
　　
　　袁二公子，袁世凯二儿子。如今袁世凯是民国大总统，袁二公子水涨船高，声势一时无两，是天津卫中最风云的中国人。
　　
　　金三必须先找袁克文。
　　
　　他昨天应该收到一车货，可是等到晚上都没到，按时间算都过了一个小时了。
　　
　　打电话给四九城，对面说已经按时出发了。这就让金三很担心了。
　　
　　他派人出城去迎，结果只找到一地尸体。黑子他们埋的草率，风一吹就露出来了。再说那地方经过一番战斗，一片白雪中乱八七糟一块黑，要多显眼有多显眼。
　　
　　金三这才知道竟然有人劫了自己的货。
　　
　　这次的货不同寻常，里面有王羲之的《妹至帖》，是真品。这个东西他已经上报日本人了，日本人非常看重，要他务必把《妹至帖》尽快送过来。
　　
　　现在别说《妹至帖》，连车都没了，这怎么能不让金三着急上火。
　　
　　可是再着急上火也没用，事情还得解决。金三也是老江湖，他先不忙去找日本人，先去找了袁二。
　　
　　他和袁二沾亲带故。金三爷姓金，袁二公子的生母也姓金，金三就拐弯抹角利用这点和袁二认了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
　　
　　实际金三根本不姓金，他是姓爱新觉罗的。他父辈眼光深远，早早就看出情况不妙，所以给他改了姓。
　　
　　金三爷来找袁克文，一来是托袁克文帮忙，二来是给袁克文赔个罪。
　　
　　北洋的士兵金三怎么动的了，他走的是袁二公子的关系。现在人死了，不能不给袁二公子一个交代。
　　
　　北洋兵可不是一般的跑江湖的保镖，死了四个，还都是北洋的老兵，是精锐，北洋军一定会追究责任的。
　　
　　袁二公子这里如果不伺候好了，金三爷害怕北洋军找自己麻烦。
　　
　　金三爷奉上了厚礼，袁二公子看了看，点点头说道：“金三爷，北洋这边的事，我给你料理干净，你就别担心了。不过别的方面我就爱莫能助了。”
　　
　　“二公子您太客气了，有您这句话，就足够了。别的事都是小事，怎么敢劳动二公子大驾。您忙着，忙着。”
　　
　　送走了金三，袁克文想了想，拿起了电话。
　　
　　“遁夫，是我，克文，有这么件事……”
　　
　　金三出了袁府，来到了日本领事馆。
　　
　　他是这里的常客，日本宪兵都不拦他，只是检查过一番，确定他没有携带武器之后，就放他进了门。
　　
　　金三直接走到总领事办公室。
　　
　　见到总领事伊集院彦吉，金三连忙深深鞠了一躬，悲痛的说道：“总领事，我愧对帝国厚爱，我的货昨天在天津城外被劫了。”
　　
　　“什么？”伊集院彦吉立刻从办公椅上站了起来，他走到金三面前低头问道：“妹至帖呢？”
　　
　　“丢了。”
　　
　　“八嘎。”伊集院彦吉狠狠的抽了金三一个大嘴巴。直把金三从屋里抽到了屋外。
　　
　　别看金三爷在天津卫中国人面前是个“爷”，在日本人面前，尤其是在日本驻天津总领事面前，狗屁都不是。
　　
　　“谁干的？”
　　
　　听到总领事问自己话，金三爷连滚带爬又回到了屋里：“还没查清楚，我正在查。”
　　
　　“要快！妹至帖，绝不能在我的手上丢了。找不到妹至帖，你就死啦死啦的！”
　　
　　金三点头哈腰正要出去，伊集院彦吉又叫住了他。
　　
　　“你的人，中国人的，不行，这事，得我们大日本宪兵，干活。”
　　
　　伊集院彦吉打了一个电话，日本驻天津宪兵队长姿三四五郎立刻来到办公室。
　　
　　“金三，你的，听姿三队长安排。限你三日内，妹至帖的，必须的，放到我的面前，滚吧。”
　　
　　出了总领事办公室，金三弯着腰小步慢跑跟在姿三四五郎身后。
　　
　　姿三四五郎是日本新一代军官，有着新军人的雷厉风行。他一路走一路问，很快就弄明白了情况。
　　
　　走到大院里，姿三四五郎点起一队宪兵，马上出城。
　　
　　“金三，你的，前头带路，去现场，看看的。”
　　
　　日本宪兵骑着高头大马——因为日本人比较矮，所以骑什么马都是高头大马，金三和他的保镖在前面带路，一行人呼啸着出了天津城，来到了事发现场。
　　
　　天寒地冻，现场基本没变样。
　　
　　姿三四五郎让大家站在一边，他一个人在现场来回的巡查。
　　
　　从路上，到埋尸体的坑，任何地方都没有遗漏。
　　
　　那个倒在路边的大树，他更是看了又看。只看的金三莫名其妙，这特么的有什么好看的，就是一棵烂树，显然是土匪弄倒了拦车的。
　　
　　不过他对自己的手下可以连吆喝带打，对上日本人就绝没有这个胆量了。人家怎么干都是有着高深的道理。
　　
　　金三和手下老实的待在一旁等着。
　　
　　姿三四五郎越转圈子越大，他顺着凌乱的脚印，终于来到了秦牧藏身的土坡背后。
　　
　　有古怪。姿三四五郎立刻就发现了问题。
　　
　　他蹲下身子，飞快的把雪和土都刨开，见到了一根枪管。
　　
　　有枪！而且这枪管自己没见过！这是什么枪的枪管。
　　
　　他立刻兴奋起来。本以为是一起简单的土匪打劫案件，谁想到却意外看到了一根奇怪的枪管。
　　
　　姿三四五郎是军人，军人对武器非常敏感。这时候他都忘了什么妹至帖，一门心思就想着这把枪。
　　
　　他飞快的把这块地方刨了一遍，比牛耕地弄的还深。
　　
　　一堆枪械零件被他搜集到了一起。
　　
　　零件越多，姿三四五郎眉头皱的越紧。这是什么枪？完全和他理解中的枪不一样啊。
　　
　　姿三四五郎脱下上衣，把所有的零件都包在里面，然后圈了一块地，再把所有人都叫到眼前。
　　
　　“搜，掘地三五七尺。”
　　
　　队长下令，宪兵和金三等人都不敢不干。金三一脑袋迷糊，就开始刨地。
　　
　　这大冬天的，地都冻的梆硬。正是因为地太硬，秦牧不能把零件藏得很深，所以才被姿三四五郎很快发现。
　　
　　一群人刨的累死累活，也没找到新的零件了。
　　
　　望着翻起的黑土，姿三四五郎点点头命令道：“回去。”
　　
　　一群人回了城，金三想回家，结果被姿三四五郎拒绝了。
　　
　　他们这些人全回了总领馆。一到总领馆，姿三四五郎立刻下令。
　　
　　“这些人，全关起来。”
　　
　　日本宪兵们如狼似虎就把金三和他的保镖全抓了，武器也缴了。
　　
　　“姿三大人，我冤枉啊，我没打劫我自己啊，我没吞了妹至帖啊。”金三吓得魂不附体，大声喊冤。
　　
　　他以为姿三四五郎觉得是他把宝贝昧了。
　　
　　“八嘎。闭嘴。”姿三四五郎上去就是一个嘴巴。
　　
　　“关起来。”
　　
　　金三就这样被扔进了恐怖的日本宪兵监狱。
　　
　　望着铁窗外的天空，曾经的金三爷抖作一团。这是怎么了，自己到底哪点得罪了日本人？
　　
　　给日本人做牛做马做猪做狗半辈子，难道就是这个下场吗？
　　
第十八章 朱家父女
　　
　　电话铃声响起时候，秦牧正和朱家父女开会。
　　
　　目前的乱局是秦牧不想要的。他要找玉玺，这是他在本时空唯一的目标，虽然之前说了个谎话欺骗这父女俩，那也是为了要让他们帮着自己找玉玺。
　　
　　没想到这俩人的主观能动性太强，更没想到的是朱老头竟然还是义和团的人。
　　
　　不仅如此，朱清还有一伙子势力。这绝不是秦牧想要的。也是他必须避免的。找玉玺这么大的事，偷摸搞就行，弄的鸡飞狗跳更没法行动了。
　　
　　秦牧跟父女俩摊牌了，要么做自己保镖，要么分道扬镳。
　　
　　“秦少爷，合着你说的什么富国强民的话，都是骗我们不成？”朱清面无表情，好像秦牧说的是外国话一样。他只是想知道一个答案。
　　
　　承认自己说谎是很困难的。当时秦牧真没觉得朱老头有这么大能量。自己说说又怎么了，局势还不是都在自己掌握之中。
　　
　　可没成想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自己一番话引出了这么大事。虽然现在天津卫还没什么反应，那也是因为本时空科技底子太薄，通讯不畅。
　　
　　换后世试试，现在自己早成了网上通缉犯了。到处都是摄像头，自己能向哪跑。
　　
　　“朱老板，我没有骗你，我说的话，如果认真去做，也是可以富国强兵的。”秦牧不准备认错，“但是，有一两个厂子，是远远不够的。你得一个一个又一个的建设，这得干到猴年马月，我真没时间陪着你干这个事。我现在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要做。”
　　
　　“那你说说，你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朱清还是很淡然。
　　
　　“好，既然说到这里了，那我也不瞒着二位了。”秦牧想了想，说道：“我家里有一件家传至宝，是真正的宝贝，全天下好东西加一块都比不过这个东西。现在我家的宝贝丢了，我得去找回来。这就是我的责任。是我今生唯一的责任，我做不到这点，就不能苟活在世上。”
　　
　　“师弟，什么宝贝这么好？是神仙法宝吗？”朱嬛刚才还有点发愁，师弟要走可怎么办，现在听到秦牧说他家有这么一个宝贝，她小孩心性又起来了。
　　
　　昨天她从她爹那里追问出来了一切，当时就对她爹好一顿埋怨。这么危险的事，怎么不带着我呢，怎么能你们俩就去动手呢。
　　
　　朱清也没跟她说实话，只说就是他俩把事办了，东西藏起来了。
　　
　　朱嬛想着事情既然办完了，爹和师弟都活蹦乱跳的，那也就没事了。
　　
　　可是今天师弟要走，这她可不答应。她正想着怎么留下秦牧，却听到秦牧说起宝贝。这样一个家传宝贝，顶全天下的宝贝，那到底是什么这么值钱？
　　
　　“这件宝贝，我说出来，两位可要坐稳了。”秦牧决定这一次说实话。谎话实在是后患无穷：“秦皇玉玺，是我家传的宝贝。我家历代祖先都有遗训，秦家子弟，当以找回秦皇玉玺为一生要务！如今我家就剩我一个人了，我更得去好好做件事。如果在我这一代找不回秦皇玉玺，我们老秦家也没后代，以后就更没人干这件事了。”
　　
　　“瞎扯淡。”听到这话，朱清晒然一笑：“秦皇玉玺怎么成为你家宝贝了？那是传国玉玺，要按照规矩来，刘李赵朱，都是主人。”
　　
　　秦牧一愣。这老头还挺明白历史的。
　　
　　刘邦，李世民，赵匡胤，朱元璋，的确是中国历史上最强大的几个王朝的开国皇帝。
　　
　　传国玉玺如果按他的象征意义来传的话，应该是那几个人依次拥有。
　　
　　历史上玉玺忽隐忽现，确定来说，到朱元璋就真的没见到过玉玺了。
　　
　　明太祖朱元璋有三件憾事，其中首件就是“少传国之玺”。
　　
　　“朱老板，你是不信我的话了？”
　　
　　“我信，但是我觉得你没资格说传国玉玺是你家的。”
　　
　　“什么意思？”
　　
　　“按道理说，传国玉玺应该是我家的。”
　　
　　“什么？”这一下别说秦牧愣了，连朱嬛都愣了。怎么传国玉玺成咱们家的了？
　　
　　“哼，秦牧，你知道我是什么人？”朱清这一刻挺直腰板，整个人似乎换了灵魂一般。
　　
　　“你是？”
　　
　　“我先祖，乃大明建文帝，我是他嫡传到这一代的唯一后人。我姓朱，名清。这是我特意改的名字。诛清是我毕生的愿望。”
　　
　　卧槽，秦牧吓了一大跳。没想到自己还真特么不是正常人，随便遇到一个都是帝王之后。
　　
　　他万万想不到这小老头是建文帝后人。
　　
　　建文帝朱允炆，明朝第二位皇帝，明太祖朱元璋之孙、懿文太子朱标次子，1398年6月30日－1402年7月13日在位，年号建文，故后世称建文帝，又作朱允文、朱允汶。
　　
　　朱允炆于靖难之役后，被他叔叔朱棣夺去皇位，至此他下落不明，这到清朝都成为了一个悬案。
　　
　　没想到啊没想到，建文帝竟然还有一个唯一的后人。
　　
　　不，不是唯一，是唯二，这不还有朱嬛吗。
　　
　　秦牧愣了片刻，突然大喜。皇帝后人在自己眼前，那玉玺似乎有点着落了。
　　
　　这天下要问对玉玺知道最多的，无过于皇室人员了。
　　
　　“你真是建文帝后人，大明皇室后裔？”
　　
　　“哼，大明早就不在了，我又何必冒充！”
　　
　　说的也是。大明早亡了几百年了，他现在就算冒充也得不到半点好处。
　　
　　“朱老板，噢，朱老先生，不对，朱……”秦牧都不知怎么称呼朱清了。
　　
　　他这才明白朱清为什么对富国强民这么上心，也理解了朱清参加义和团却又躲在后面的原因。
　　
　　“秦牧，我到是很好奇，为什么你说传国玉玺是你家的。”
　　
　　“这个吗……”秦牧顿时有点语塞。
　　
　　“实话实说，别编故事。如果你说的是实话，或许我能帮你一二。”
　　
　　“这……”这是天大的机缘啊。有建文帝嫡传后人在眼前，而且他似乎清楚传国玉玺在哪。这简直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可是这消息太突然，以秦牧的历练都一时不知道如何应对。
　　
　　“说实话。”老头催了。
　　
　　“好！”秦牧一咬牙，决定豁出去了：“我接下来的话，是天下最大的秘密，我希望二位听到之后，一定为我保密。”
　　
　　“还天下最大，你也不怕风大扇了舌头。说吧。”朱清自从亮明身份之后，整个人霸气了很多，再没有跑江湖卖艺的圆滑了。
　　
　　“师弟，我一定给你保密。”朱嬛到没多大变化。知道自己是建文帝后人又有什么用？难道真当自己是公主吗？大明早都不在了。若不是遇到秦牧，他们父女还风餐露宿呢。
　　
　　“你们看，看仔细。”秦牧慢慢伸出胳膊，摊开手掌。
　　
　　“看什么？”朱嬛看的莫名其妙。就是一只手啊，难道上面有花？
　　
　　朱清也不明白秦牧闹什么虚悬，正要喝斥，却见秦牧手上突然多了一锭黄金。
　　
　　这……
　　
　　这对父女顿时就惊呆了。
　　
　　这比点石成金还神奇。朱清跑江湖卖艺，是有着一手戏法手艺的，他一直盯着秦牧的手，根本就没见他动过。这不是戏法。
　　
　　朱嬛立刻把黄金抢到手上，瞪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翻来覆去的看。
　　
　　沉甸甸的金子，这是真的，不是假的。
　　
　　“师弟，你……”
　　
　　“两位，我现在说的每一个字，都出于我口，入于你耳。切莫外传。”
　　
　　这下俩父女齐齐点头。这一手本事，太神了。
　　
　　“我是秦皇后裔，有异能，就是凭空变金子。不过我这个金子存在时间很短，一个小时之后就没了。我找到玉玺，就能补全我残缺的能力。到时候不是变金子这么简单，而是改天换地！”
　　
　　朱清和朱嬛父女听到这话，一时不知该高兴还是该痛苦。
　　
　　他们第一次见到真正的异人，活的，不是骗子。这直接颠覆了俩人的三观。不过这时候不是后世，科技没那么昌明，各种神人轶事被许多百姓深信不疑。
　　
　　朱家父女也有点相信这个。想想义和团就知道了。那些拳民号称刀枪不入，不也有很多人相信吗。
　　
　　现在他们眼见为实，不由得不信。
　　
　　可是这金子一会就没了，简直是太可惜了。
　　
　　“秦牧，你果然是秦皇后裔？”
　　
　　“这还不能证明吗？除了我，这世界上谁还能变金子。”
　　
　　“玉玺对你真的很重要？”
　　
　　“极为重要。”秦牧郑重的说道：“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目的，就是找到秦皇玉玺，恢复我的能力。你说重要不重要？”
　　
　　“这么说来，你遇到我算遇对了人。我也可以告诉你，这世界上要是有一个人知道玉玺的下落，那只能是我。朱家后人。”
　　
　　秦牧一想，这也对。建文帝失踪一直神神秘秘的，没准他能和更神秘的玉玺有关联。
　　
　　“好，还请朱老板告知，我必有重谢。”
　　
　　“什么样的重谢？这些黄金？一小时就没。”
　　
　　“不不不，不是这些。这么说吧，我除了异能之外，还是有点能力的。您开个价，我绝不还口。除了白天的太阳，晚上的月亮，我拿不到，其余一切我都能给您做到。”
　　
　　“这可是你说的。”
　　
　　“是，我发誓，只要您给我玉玺，我一定说到做到。要不现在给您点订金？”
　　
　　“行呀。那你先和嬛嬛订婚吧。”
　　
　　卧槽……
　　
　　秦牧万万没想到老头开这个条件。
　　
　　他都愣住了。这什么转折，也太神了。
　　
　　正在他手足无措的时候，电话铃声响起。
　　
　　这总算暂时给秦牧解了围。
　　
　　秦牧拿起电话，一边平息激动的心情，一边听着。
　　
　　“秦少爷吗？您还不知道吧，嘿，您猜怎么着，幸亏咱们爷们今天没去金三家，他家被日本宪兵队包围了。一大群日本宪兵围着他家，听说日本总领事都去了。现在正在他家不知道找什么呢。还是您秦少爷英明，就知道金三不是好人。”
　　
　　秦牧没等听完，咔的一下挂了电话。
　　
　　麻痹，事情要糟糕。
　　
　　日本人怎么跳出来了。这一定是和那辆车子有关。
　　
　　怎么办？
　　
第十九章 逃离天津
　　
　　“马上走，有危险。”
　　
　　秦牧不再啰嗦，立刻下了命令。现在可不是一千年前的大宋，不是农业时代。
　　
　　那时候自己可以说一旦武装到牙齿，就没有对手。但是现在不同，现在就是自己武装到头发，对手也能让自己变肉酱。
　　
　　尤其日本人做事变态的认真，他们一定是发现了什么，否则不会包围金三的家。
　　
　　朱清和他说过，金三投靠了日本人，他从中国搜刮的古董基本都是送去了日本，按说金三应该是日本人最得力的狗腿子，即使丢了这一车货，也不至于被这样对待。
　　
　　秦牧找不到别的理由，他认为一定是自己丢在现场的超时代枪械零件被日本人发现了。
　　
　　现在连第一次世界大战还没开始，而自己拿出来的武器可是二十一世纪的玩意。领先世界好几十年不是假的。
　　
　　日本人看到这样的枪，肯定会不顾一切的追根寻源。只有这样才可以解释为什么金三这样一个好用的狗腿子都被弃之如敝屐。
　　
　　他根本拿不出缺少的部件，甚至他可能完全不知道这件事。秦牧相信，以日本人的精明，他们一定会封锁一切关于超时空枪械的消息。
　　
　　没准这一下金家父子就要完蛋了。
　　
　　但是他们完蛋，自己也未必安全。天津卫可不是中国人的地盘，这里最大的势力有三股，美，英，日。连法国在这里都不如这仨国家。
　　
　　这都是秦牧这几天拼命钻研当前的报纸得到知识。
　　
　　日本人为了一车古董可能不会大动干戈，可是为了一支全新的枪械，绝对会把天津城折腾的天翻地覆，甚至连租界都难以避免。
　　
　　当前之际，最好的办法就是走。
　　
　　趁着现在没有任何线索联系到自己三人身上，一走了之。
　　
　　但是这些连环套一样的原因，秦牧根本没法短时间内讲给朱家父女听。他只有独断专行了。
　　
　　朱清根本没问原因，点点头就回屋去收拾东西。
　　
　　朱嬛也二话不说跑回去收拾。
　　
　　秦牧最简单，他什么都没有，原来换下来的衣服他早扔了。
　　
　　三分钟不到，朱家父女一副全新的打扮出现在秦牧面前。这个全新，正是全旧。
　　
　　俩人又全换成了过去跑江湖卖艺的打扮。跑路啊，不是去舞厅跳舞，自然这一身才方便。
　　
　　三人匆匆离开大饭店。
　　
　　过了马路，朱嬛忍不住回头看了看，然后叹了口气说道：“大饭店啊大饭店，我的钱可都给你了噢。”
　　
　　如今朱嬛的包包里面只有一块大洋了。那五百大洋来的容易去得快，这才三天时间，全没了。
　　
　　秦牧叫了两辆黄包车，朱嬛自觉的和秦牧坐了一辆，三人一路来到城外。
　　
　　朱嬛掏出最后一块大洋打发了黄包车，望着换回来的一堆铜板，忍不住再叹了一口气。
　　
　　钱啊，就这么离开了。还好，她手里还有一根金条。不过这金条也快留不住了，马上就要到一小时时间，金条也要飞了。
　　
　　“咦，”秦牧装作吃惊的指着路边一棵树下，“你们看，有一辆汽车。”
　　
　　“真的啊。”朱嬛顺着秦牧手指看去，果然看到了那辆汽车。不过样子和自己之前坐过的那一辆似乎有点不同。
　　
　　当然了，哪怕刷漆不同也得不同，秦牧总不能让智障少女完全复制前一辆吧。那不是一下就穿帮了。
　　
　　后世有一句网络流行语，死亡如风，常伴我身。到秦牧这不能变成吉普如风，常伴我身。随叫随到，挥手就没。
　　
　　那不就露馅了。
　　
　　“快，别管谁的，咱们开了跑。”秦牧当先就跑过去上了车，朱家父女也跟着上了车。
　　
　　秦牧看了看油量，这次不错，足够开几百公里，这就够了。但是虽然油量够，秦牧还有个新问题。
　　
　　智障少女的能力飘忽不定，这次的车子保质期长，足有一年，这可怎么办。
　　
　　扔外面肯定不行，看来只能暂时用一阵了。
　　
　　不管了，秦牧挂档轰油，走你！
　　
　　车子开上大路，十几里的路程眨眼就到。他们再次来到了昨夜打劫的地方。
　　
　　秦牧远远看到野地里一个人也没有，这才略微放下了心。
　　
　　这全因为秦牧做事坚决，行动果断，他要是再晚十分钟，就会遇到日本宪兵队了。
　　
　　姿三四五郎得到这样意外的巨大发现，第一时间就通知了总领事。伊集院彦吉立刻高度重视起这个发现，他马上发出命令，让宪兵队去保护现场，同时亲自带队去金三家。
　　
　　第一要看看那几个死去的北洋兵尸体，切实考察一下这个武器的杀伤效果。
　　
　　这时候日本人当然以为北洋兵是被新枪杀死的。
　　
　　第二就是要寻找缺失的部件。姿三四五郎是职业军人，精通各种枪械。日本的，德国的，英国的，美国的。世界上主流枪械他都玩的熟练。尽管这把枪完全是超越时代的新枪，但是基本结构还是一把枪，而不是一个原子弹。
　　
　　姿三四五郎组装好多次，终于发现这枪缺一些东西，根本不能用。而且也没有子弹。
　　
　　幸亏秦牧没把瞄准镜留下，那个瞄准镜是一个真正的高科技产品，带测距带夜视带计算器。
　　
　　要是被日本人看到这个，那日本人肯定当时就得全城大索。
　　
　　秦牧正要开车下大路去那个土坡，却突然意识到什么，立刻停止了行动。
　　
　　眼下地上可不是柏油马路，这是雪地，土路，车子开下去会留下轮胎印的。
　　
　　虽然现在自己这样在大路上开车，也会留下轮胎印，但是轮胎印一路向前不拐弯，总不会引起日本人的怀疑。而且随着行人往来会被覆盖掉。
　　
　　秦牧停下车，飞快的跑到土坡后，一看果然如此。地里仿佛藏着宝贝一般，被翻的乱七八糟。
　　
　　什么都不用说了，一切都如自己所料。秦牧飞快的跑了回来，然后开车继续向前。天津暂时回不去了，先去四九城转转吧。
　　
　　朱嬛父女在车上静静的看着这一切，什么也没说。
　　
　　他们三人现在彼此都被彼此震惊着。
　　
　　朱清想不到秦牧竟然是个半仙，还是秦黄后裔。但是他对这点深信不疑。不仅仅是因为那块黄金，也是因为之前的事。
　　
　　大冬天的，一个人一丝不挂躺在冰天雪地里，竟然没冻死，那么沉的车子轧上去也没受伤，当时自己大意了，只觉得这个人命硬，现在想想这根本不是人能做到的事。
　　
　　秦牧这个秦皇后裔加半仙的身份，就这样被朱清深信了。
　　
　　朱嬛更是双重惊讶。一小时之前她都不知道自己竟然是皇家公主。她一直以为自己就是个土丫头的。
　　
　　这公主吗，知道不知道也没用，实际现在她还是个跑江湖卖艺的姑娘。
　　
　　不过有了师弟就不同了。自己以后怎么样，可要着落在秦牧身上。爹都把自己许配给他了，嫁妆就是秦皇玉玺。
　　
　　秦牧也懵逼。事情来的太突然。老头变皇家后裔，朱嬛变公主，而且他们还知道玉玺下落。
　　
　　这算是又惊又喜。可是接下来小日本的出现，那就是巨大的麻烦了。
　　
　　怎么办？秦牧现在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先远离是非之地再说。
　　
　　“姑爷，这个车，怎么好像和你有缘啊。”朱清也不含糊，直接就问。
　　
　　他不信秦牧次次能遇到没主的汽车。这样的好东西，谁会丢在荒郊野外。
　　
　　“老爷子，这件事解释起来非常复杂。我的身份比较特殊，所以有时候莫名其妙就会多一些东西出来。不过我先声明，这不是我的能力。”
　　
　　秦牧不想让朱清过多了解自己。看到的就看到，看不到的，尽量别看到。
　　
　　“明白，国之将亡，必有妖孽。”
　　
　　“……”秦牧听到这话，不得不辩解一番：“这话可不对，你看我哪点像妖孽？”
　　
　　“师弟不是妖孽，爹你别胡说八道。”朱嬛不干了。
　　
　　她不想听她爹胡说八道，于是岔开话题问秦牧：“师弟，那个汽油在哪啊？上次你偷的那一袋，藏在车上哪里？还有那个塑料布。”
　　
　　秦牧没想到她还惦记着这点东西。
　　
　　“没了，每个车不同。这一款车吗，我看没那些东西。”
　　
　　“那如果再没油了怎么办？”
　　
　　“这车油多，足够跑到四九城的。对了，老爷子，进了城，你有落脚的地方吗？”
　　
　　“当然，我家就在四九城里，能没地方落脚吗。到四九城，就是到家了，自然去家里住。”
　　
　　车子风驰电掣的在官道上行驶。
　　
　　本时空已经有汽车了，天津卫就有许多，金三就开的大别克。（这个不是胡说，可以搜孙中山座驾，他的车子好像就是别克，样子已经很时髦了。就是1912年已经存在了。）
　　
　　不过毕竟汽车还极端稀少，尤其秦牧的吉普造型更是和本时空任何车子都不同，路上遇到的人难免都多看两眼。
　　
　　好在天寒地冻，路上行人不多。
　　
　　朱嬛父女坐在车里，感觉比坐在家里还舒服。他们常年跑江湖卖艺，在路上的时间远远多过在家里的时间。
　　
　　如果按后世的说法，这俩人已经是四海为家的职业旅行者了。
　　
　　他们往日行路的艰苦，如今一概没有了，而行路的快乐，路上风光的无限，却一点不缺，而且欣赏起来更自在——坐车里看当然比走着看舒服的多，至少不累啊。
　　
　　几百里路，半天时间就到了。
　　
　　四九城高大的城墙，出现在秦牧眼前。
　　
　　这时候中国有城墙的城市很少了。天津的城墙早就被洋人拆没了，上海广州等地也是如此。
　　
　　数得着的城墙，就是四九城。
　　
　　有城墙，就有城门洞，就有守门的兵丁。
　　
　　他们会时不时的拦截可疑人物检查，不过这些士兵绝不会拦截秦牧。虽然他们没见过秦牧，不知道秦牧是谁，但是这辆车子就是本时空最好的名片。
　　
　　能开上这么高级车子的人，哪一个不是地位尊贵，手眼通天呢。
　　
　　秦牧简直如入无人之境的就开进了四九城。
　　
　　他们从城东进来，朱嬛的家在城南。
　　
　　城南是贫民窟，这里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一辆漂亮的汽车，一路上秦牧的车子赚足了眼球。
　　
　　兜兜转转，七拐八拐，总算来到了朱家。
　　
　　到了地方，秦牧松了口气。他刚才一直担心朱家也是黑子住的那草棚子。那样他宁可睡车里也不进去。
　　
　　还好还好，最终他看到的朱家，虽然穷了点，但是总算是个独门独户的小院子。大门上还有一把锁。
　　
　　朱嬛下车打开了院门，秦牧直接把车子开进了院。
　　
　　“到家啦，师弟，这就是咱们家。”朱嬛现在已经不拿秦牧当外人——直接当外子了。就是自己的男人。
　　
　　江湖儿女，就是这般霸道。
　　
　　其实这到也不是朱嬛着急把自己嫁出去，而是这一天发生的情况，兼着这几天发生的事，让朱嬛的身份地位急剧变化，她是大明的公主，虽然大明没了，但好歹咱也是公主不是。
　　
　　秦牧是秦皇后裔，俩人门当户对啊。
　　
　　同时秦牧把他最核心的秘密告诉了朱嬛，朱嬛觉得这辈子自己必须留在他的身边保守秘密。
　　
　　当然，其实最关键的还是朱嬛喜欢秦牧。说一千道一万都是借口，真正的理由只有这一个。
　　
　　朱嬛少女怀春了。
　　
　　她手脚麻利的开始烧水沏茶，打扫屋子。北方和南方不同，北方的风大沙尘多，一会不打扫屋里都会落一层土，何况他们这都出门好多天了。
　　
　　别看朱家父女从沧州到天津再回四九城时间不长，那是因为一路上主要是坐吉普车。
　　
　　他们俩自己赶着马车时候，从家里到遇到秦牧的地方，足足走了半个多月呢。
　　
　　朱家父女这样的人物，自然是附近这片地方的名人。现在他们回来，顿时引来左邻右舍的拜访。
　　
　　一波人来了，再一波人来了。
　　
　　来了人家就不想走了。这在以前可是没有过的。以前方圆几里的人来看看，打个晃也就告辞了。可是这次不然。
　　
　　这次不但朱家父女带回来一个年轻小伙子，还带回来一辆汽车。
　　
　　这说明什么？说明人家发达了，攀上高枝了。
　　
　　这可不得了，得好好套套近乎。朱家父女来者不拒，来的都是客。
　　
　　给每个客人，朱清都要介绍一次秦牧。
　　
　　“这是我家姑爷，刚从海外留学回来的，和闺女俩人是娃娃亲，这次来认认家门。这车就是我姑爷的。”
　　
　　这下秦牧就迅速坐实了自己是朱家女婿的身份。
　　
　　不过秦牧一点没反驳，他配合着这对父女，你们要什么，我就给什么。
　　
　　终于等到夜深人散去，客人都走光了，三人才能安静的坐在一起。
　　
　　“老爷子，我该做的，都做了，现在看你的了。”
　　
　　“好，既然你肯和嬛嬛订婚，那我也不能不给孩子点嫁妆。”朱清拿起一根万宝路，点燃了深深吸了一口，然后说道：“对于玉玺，你知道多少？”
　　
第二十章 玉玺的秘密
　　
　　对于玉玺，秦牧知道的不比本书读者多。他的资料也是网上得来的。
　　
　　于是秦牧就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玉玺吗，先是楚人卞和于楚山上伐薪偶尔得一璞玉，先后献于楚厉王、楚武王，却遭楚厉王、楚武王分别给予膑刑惩罚，后“泣玉”于荆山之下，始得楚文王识宝，琢成举世闻名的“和氏璧”。
　　
　　然后呢，就归了秦始皇，刻上那八个字，受命于天，既寿永昌，成为举世闻名的传国玉玺。
　　
　　“呵呵，姑爷，你要是就靠这点子东西，说玉玺是你家传家宝，怕是蒙人都不够吧。”朱清和秦牧的关系现在完全不同了，所以说话也随意了许多。
　　
　　“老爷子，我这不是等你说呢吗。”
　　
　　“那我问你，你知道玉玺缺一个角吗？”
　　
　　“这事我知道。”
　　
　　西汉末年，外戚王莽篡权，时孺子刘婴年幼，玉玺藏于长乐宫太后处。王莽遣其堂弟王舜来索，太后怒而詈之，并掷玺于地，破其一角。王莽令工匠以黄金补之。
　　
　　就是说在王莽的手上，这个玉玺被太后摔坏了，然后用黄金把缺口补上了。
　　
　　“好，那你觉得，王莽是个什么人？”朱清继续问秦牧。
　　
　　“王莽，不就是篡了汉室江山的吗。”秦牧有点不明白朱清的意思。
　　
　　“不是，我不是说的这个。我是说你不觉得王莽这个人，不像古人吗？”朱清一脸神秘的样子。
　　
　　哎呦，一听这话，秦牧又想笑又觉得古怪。
　　
　　一个古人，说一个更古的人不像古人，这简直是最好笑的事。
　　
　　可是秦牧还不能笑，因为朱清说的很正确。
　　
　　王莽改制又称王莽新政，是新朝皇帝王莽为缓和西汉末年日益加剧的社会矛盾而采取的一系列新的措施的“托古改制”。包括土地改革、币制改革、商业改革和官名县名改革。
　　
　　如果只看这些改革名字，也没什么稀奇，但是他改革的内容，怎么看都不像是当时生产力水平下的古人能想到的。
　　
　　首先王莽推行了土地国有化，不让百姓私自买卖。要知道土地国有化可是现代社会才开始使用的，王莽处在几千年前，能够提出这项政策是非常有先见之明的——在秦牧看来这根本不应该出现。
　　
　　其次他废除了奴隶制度。王莽规定全国不能买卖奴隶，不养闲人，他要让全国的人们都行动起来。整天无所事事的人会被处罚，人们劳动期间会得到相应的报酬，这和现代社会有很大的相似之处。
　　
　　此外王莽还施行了计划经济，不仅如此，他还要征收所得税。当时朝廷控制物价，不让投机倒把发生。农民不仅有了利益，还可以让社会安定。
　　
　　至于细节，就说一件。他发明了游标卡尺。王莽的游标卡尺和几千年后才在西方出现的游标卡尺，原理完全一样。
　　
　　这让后世的许多人都觉得王莽是个穿越者，是从工业时代穿越到汉朝的。否则不足以解释他一系列完全不符合生产力发展水平的政策。
　　
　　如果朱清不提玉玺的黄金角，秦牧根本就没把王莽和玉玺联系起来。可是刚才朱清这么一说，秦牧立刻发现了古怪。
　　
　　朱清提王莽，是有很深的意思的。
　　
　　“老爷子，你一提我就想起来了，我也觉得王莽好像不是一个古人。”
　　
　　“不愧是秦皇后裔，一点就透。那我就先把嫁妆给你吧。”
　　
　　朱清这样一说，秦牧耳朵立刻竖了起来。玉玺的秘密，就要大白于天下了。只要找到玉玺，自己就能回到自己的世界，去看自己的老婆孩子了。
　　
　　看来这任务马上就能完成呀。真是想不到的顺利。
　　
　　“这是我祖上传下来的绝密，你听好了。”
　　
　　朱清开始稳稳的讲了起来，秦牧一开始听的还很专心，后面越听越心惊，最后不只是专心了，他简直要爆炸了。
　　
　　怎么玉玺是这样的玩意？
　　
　　根据朱清所说，他先祖建文帝，为了满足他爷爷朱元璋的最大心愿——就是没见过传国玉玺，所以耗尽国力一直私下寻找玉玺，结果没想到，真的被他找到了。
　　
　　他拿到玉玺之后，却被他叔叔朱棣知道了这件事。同时他叔叔朱棣因为一些原因，知道了玉玺的一些秘密，所以发兵来抢。
　　
　　建文帝和后来的永乐帝朱棣打做一团，最终结果大家都知道了。就是朱棣坐上龙椅，建文帝下落不明。
　　
　　建文帝跑了，可是他带走了玉玺的一角，就是那个黄金角，永乐帝拿到玉玺却是没角的，他就一直不肯拿出来当印用。
　　
　　其原因并不是因为这个玉玺缺了角，而是朱棣这时候明白玉玺中隐藏着惊天动地的秘密。
　　
　　这个秘密，成就了秦始皇千古一帝的霸业，也把一个不是这世界人的王莽召唤了出来。
　　
　　正因为王莽的出现，这个玉玺才缺失一角，后来补上玉玺的黄金，也不是普通的黄金，而是解开玉玺秘密的一把钥匙。
　　
　　建文帝不知所踪，永乐帝把玉玺和秘密就留给了自己的后代。大明历代皇帝都背地里拼命研究玉玺。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不是祝福语，而是事实。揭开秘密，就能实现。
　　
　　谁不想既寿永昌呢？皇帝作为天下第一人，这个想法更加强烈。
　　
　　秦始皇统一天下之后马上就开始修仙，这就是因为他知道玉玺能给他长生不老，只是到死他也没解开其中的秘密。
　　
　　王莽更惨，他是个外人，来了之后瞎捣鼓一阵，很快就完蛋了。王莽共在位15年，享年69岁，而王莽新朝也成为中国历史上的短命朝代之一。
　　
　　永乐帝后人孜孜不倦的研究着玉玺，终于，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玉玺有反应了。
　　
　　玉玺的反应，那是谁也没有料到的。用天崩地裂来形容都不足以表现当时的诡异。
　　
　　天启大爆炸，就是玉玺所为。
　　
　　天启大爆炸又称王恭厂大爆炸，是天启六年（1626 年）明朝首都北京发生的一场神秘的大爆炸事件。
　　
　　天启六年五月初六日巳时（1626 年5 月 30 日上午9 时），位于北京城西南隅的王恭厂火药库附近区域，发生了一场离奇的大爆炸。这次爆炸范围半径大约750 米，面积达到2.23平方公里，共造成约2万余人死伤。
　　
　　这次爆炸原因不明、现象奇特、灾祸巨大，是“古今未有之变”。 
　　
　　那里虽然有个火药库，但是任何火药爆炸都造不成天启大爆炸那样的现象。
　　
　　此事最奇怪的是“死、伤者皆裸体”，为空前罕见的怪事，令后人大惑不解。
　　
　　据史料记载，周季宇当天上午去菜市口买一蓝纱褶，中途遇上6个友人，于是停下行礼拜揖。礼还没拜完，头忽然飞去，而另外6个人却纤毫未伤。
　　
　　在粤西会馆路口，有一学馆，其中有学童32人，一响之后，先生和学生俱无踪迹；宣府新推总兵正出门拜客，走到圆宏寺街时，一声巨响，一行7个人都没了踪影，同时消失的还有一匹据说是花千金才买到的宝马。
　　
　　承恩寺街有一女轿经过，震后，只见打坏的轿子仍在街心，而女子、轿夫都不见了；而经过玄弘寺街的女轿则幸运多了，一响掀去轿顶，轿中女子身上的衣服没了，人却没事。
　　
　　很多死者和伤者均赤身裸体，寸丝不挂。有一侍从，巨响之后，帽子、衣裤、鞋袜一霎那全都不见了；有一人因压伤一腿躺在地上动弹不得，见街上妇女赤体而过，有的用瓦片遮住下身，有的用半条脚带遮掩着，有的披了半条褥子，有的披着一幅被单，一会工夫就过去了数十人，那人见了哭笑不得。
　　
　　屯院何廷枢正要出门拜客，大震一声后，全家人被埋入土中。何廷枢的两三个文书手持锹镢站在瓦砾上，大呼道：“底下有人可答应！”忽有人应道：“救我！救我！”众人问道：“你是谁？”应道：“我是小二姐。”原来是何廷枢的爱妾。
　　
　　文书赶紧把她刨出来，只见她“身无寸缕，以手掩阴，羞赧无措”。一文书急忙脱下大褂给她盖上，扶着她骑驴走了。
　　
　　朱清说的没有这么详细，后面的内容是秦牧在后世网上看资料时候就知道的。只是当时他没有把这件怪事和玉玺联系起来。
　　
　　现在朱清明确告诉他，就是朱家后人动用全国力量，瞒过天下人耳目，秘密在王恭厂研究玉玺，结果造成了这次怪异之极的爆炸。
　　
　　至此之后，玉玺下落不明。而第二年，当时的天启皇帝朱由校就“服食仙药”而亡，享年23岁。
　　
　　他的年号，天启，和玉玺的爆炸，简直有着冥冥中的联系。
　　
　　接着崇祯上台然后大明就很快完蛋了。
　　
　　秦牧听的一身冷汗。
　　
　　原来玉玺是这么一个东西，这东西，它根本不是一块玉啊。
　　
　　秦牧现在十分相信朱清的话，如果玉玺没那么奇怪，智障少女也不会要自己去找。
　　
　　智障少女再智障，也不会去喜欢一块玉。
　　
　　现在秦牧完全明白了，玉玺蕴含着巨大的能力，可是这东西到底在哪啊？
　　
　　按朱清的话说，这玩意爆炸了，没了，那自己去哪找。
　　
　　这份嫁妆，不是空的吗。合着人家父女空手套女婿，啥都没给，就给自己一个故事，然后就套牢了自己。
　　
　　这买卖做的，还真精明！
　　
　　不愧是皇帝后裔，牛！
　　
第二十一章 六国饭店
　　
　　也许是觉得这样空手套女婿有点过分，或者怕套不牢，朱清最后给了秦牧一个希望，或者说一个线索。
　　
　　朱清说，建文帝一脉大部分都去了西洋，所以黄金角可能在西洋。
　　
　　至于玉玺本体，根据皇室内部口口相传的消息，应该不会消失。最大可能是去了东北，那是满人的老窝，现在被日本人和俄国人占据。
　　
　　这些线索让秦牧更加挠头。一个在欧洲，一个在远东，这都不好展开活动啊。
　　
　　不过这问题可以稍后考虑，秦牧必须优先解决生存问题。
　　
　　朱清的家虽然不在贫民窟，可是这地方环境也很差。整个清末民初的北京城，底层百姓真的看起来完全不像人，更像木头人。
　　
　　一脸的麻木和迷茫。
　　
　　穷，而且没有生活的希望。
　　
　　如果朱嬛也是这样的神态，就算她长的再漂亮，秦牧也不可能答应这门亲事——哪怕是名义上的。
　　
　　幸亏朱嬛半点没有当时底层百姓的样子。因为她跟着她爹走南闯北，再加上她爹实际是大明皇室嫡传后裔，从小就教育培养朱嬛，所以朱嬛的精神非常正常，而且有一种勃勃的生机，好像清晨沾满了露珠的花蕾，仿佛一缕阳光就能让她盛开。
　　
　　这才让秦牧接受了这个名义上的未婚妻。
　　
　　接受了这个女人，秦牧却无法接受这个院落——太落后了，太原始了。吃水还要去两里地外的一口水井去打，而且水还是苦的。
　　
　　这让秦牧非常头疼。他想让智障少女变一杯冰镇可乐给他，可是少女很遗憾的告诉他，还没这个能力。
　　
　　于是秦牧对智障少女的逻辑性表示了很深的怀疑。你做事怎么不能从易到难呢。
　　
　　显然可乐比枪械汽车容易的多。可是秦牧也不敢抱怨，毕竟他不了解智障少女到底是怎么运作这一切的，也许对她来说，可乐和巧克力真的是难度最高也说不定。
　　
　　看来还得靠自己。
　　
　　秦牧想来想去，最后决定搬家。长远来说，肯定自己要置办一处产业，短期内，就住饭店好了。
　　
　　饭店没有第二个选择，候选范围内只有一间：六国饭店。
　　
　　即使秦牧不怎么了解民国历史，也知道这个饭店的大名。
　　
　　这是北京城内最牛的饭店。因为这饭店建在使馆区，是六个国家出资建造的，其治安由各帝国主义轮流值年负责，这里不但是各国公使，官员，上流社会的交际场，更是一个最出名的避难所。
　　
　　许多下台的军政要员都曾在此避难。
　　
　　一个人住进了六国饭店，可以说就拿到了在中国境内的免死金牌。多大的势力，都不敢进去动粗抓人。
　　
　　只要你有钱，就可以一直躲在里面，好吃好喝好娱乐，甚至都不耽误做生意。
　　
　　这完美的符合了秦牧的需求。他现在急需在本时空闯出点名头，让自己的招牌响亮起来。
　　
　　这时期的名人简直是天生自带免死金牌。只要成了名，特权接踵而来，安全性会得到极大提升。
　　
　　秦牧不能让随便一个日本宪兵都能够得着自己，要动自己，起码也是东乡平八郎那个层次的日本人才行。
　　
　　同时六国饭店的各路外国人也是秦牧需要结交的对象。既然知道黄金角可能在西洋人的地盘，玉玺本体可能在东洋人的地盘，自己就得又和东洋人打交道又和西洋人打交道。
　　
　　那么六国饭店是最好不过的一个平台，大家都过来，省的秦牧去找了。
　　
　　六国饭店接待外国人，也接待中国人，但是有个前提，你得有钱。
　　
　　秦牧不愁钱，他发愁的是怎么对朱家父女解释这钱怎么来的。总不能说他家每个城市都给自己存了一大笔钱吧。这也不现实，不科学。
　　
　　先不说智障少女变出来的东西有保质期，就是没保质期，秦牧总卖东西也不合适。这不是他要的形象。
　　　　
　　秦牧给自己的设定是一个出身神秘的富家公子，可是真正的富家公子，绝不可能天天卖东西换钱。这太掉价了，也维持不住形象。
　　　　
　　他要有花不完的钱，而且不能卖东西。这让他不由得有点后悔，当时怎么没用柜子运过美元英镑什么的呢。如果运过这些纸钞，少女就能直接变纸钞，那就是一台真正的印钞机了。
　　　　
　　第二天醒来，秦牧正在考虑这些问题的时候，朱清说话了：“姑爷，嬛嬛是我的独生女，现在既然你们订婚了，我也不能一点表示没有。在江南，祖上还有一处宝藏我没动，那本来就是我给嬛嬛留着当嫁妆的，现在就给你吧。”
　　　　
　　“行啦，老爷子，你这份心我领了。现在用不到那些，咱们先换个地方再说。”
　　　　
　　秦牧想来想去也没想出更好的办法，这第一桶金，怎么都得卖点东西。
　　　　
　　他开着车拉着朱家父女出了门，按照朱清的指点，来到了王府井。这时期这条街就是北京最高档的商业街了。
　　
　　秦牧再次来到亨得利，故技重施，又卖了一块手表。不过这次卖的价格高的多。
　　
　　亨得利北京分号的掌柜是王二元，是天津那个掌柜的哥哥。北京天津之间有电话，王三元收了这么好一块表，自然要和哥哥说一声。
　　
　　王二元对弟弟的果断很满意，但是他觉得有一点弟弟做的还是欠火候，就是钱给的少了。
　　
　　这种情况下不能图省钱，这样高级到没朋友的手表，你给人家五百大洋，岂不是寒碜人家。
　　
　　五百大洋什么概念？民国教育部一个科长，月薪两百大洋。五百大洋就是人家两个半月的薪水。再加上这样的科长，肯定都是喝过墨水留过洋的，这样的人在本时空极为吃香。
　　
　　他们做着官，拿着薪水，还时不时写点文字在报纸上发表骗点稿费。就一个稍微出色点的科长来说，一个月能有三百多甚至四百大洋的收入。
　　
　　这么高级的一块手表，一个小科长一个多月的收入就能买，岂不是很滑稽？
　　
　　王二元教育完弟弟没多久，结果自己就遇到了秦牧。他不认识秦牧，可是认识这块表。
　　
　　而且这次秦牧是开车来的，穿的也是衣冠笔挺，气质更是和那日不可同日而语。
　　
　　王二元直接给了两千大洋的高价，同时他还特意和秦牧赔了个不是，当着秦牧的面，狠狠骂了天津的掌柜一顿。
　　
　　说他不懂规矩，怠慢了贵客。
　　
　　秦牧也不关心这些，钱多点总是好。两千大洋，不错。
　　
　　于是三人团又有了一笔巨款——对朱嬛来说。
　　
　　三人之中，只有朱嬛没见过钱。秦牧就不用说了，钱对他来说就是一个数字，而朱清一直以来坐拥祖上留下的几处宝藏，他也是巨富。
　　
　　只不过那时候他把钱都折腾完了，全赞助了义和团和各种反清的势力，到现在只剩下一处宝藏他不动了，准备留给闺女。
　　
　　两千大洋也是占好大一块空间，表行特意给秦牧了一个手提包拎着。
　　
　　三人直接来到了六国饭店。
　　
　　车子一出现在六国饭店的门口，就引来了各种各样羡慕的眼光。
　　
　　在这里出没的人，都是见多识广之辈，西洋人东洋人，中国的上流社会，这公子那名媛的，在中国，在北京，他们是顶尖的存在。
　　
　　好东西，好吃的，好用的，好玩的，他们先尝试。
　　
　　英美法，最新款的汽车，北京全有，尤其是六国饭店，这里更是豪车大本营。
　　
　　这里有点像后世的三里屯，你要开个奔驰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人家不带你玩。
　　
　　现在突然有一辆他们没见过的，明显更高级的车出现，车上下来的人也是北京城的新人，这让大家都留了心。
　　
　　秦牧还是开了三个房间，不过这次却有了区别。
　　
　　考虑到秦牧的目标，为了方便以后行事，朱清主动提了个建议。他觉得用秦牧岳父的身份活动很不方便，所以就扮成秦牧的管家。
　　
　　秦牧也觉得这主意不错，于是他就开了两个套房，一个标间。
　　
　　三人团正式入住六国饭店。洗漱一番之后，秦牧带着朱嬛走出房间。
　　
　　这时候两人都换了行头。要尽快的闯出名头，那就要全方位擦亮自己的招牌。衣服鞋子都是吸睛的方面，秦牧不再西装革履了，直接把后世的休闲风弄了一套。
　　
　　比西服他比不过本时空，因为在上一个世界时候，秦牧没有用柜子倒腾过西服，智障少女就不会做西装。
　　
　　如果秦牧要穿西装，只能在本时空去买。买的成品肯定不如定做的合身，但是定做需要时间，秦牧不想等。于是干脆就换风格。
　　
　　为了和自己配套，秦牧也给朱嬛弄了一身全新款式的衣服。
　　
　　还别说，朱嬛的身材和他在大宋的一个老婆差不多，这样衣服就极为合身，更显得朱小姐杨柳细腰，高挑身段，还有峰峦起伏。
　　
　　再配上那一头乌黑茂密的长发，朱嬛把现在最红的电影明星都远远盖了过去。
　　
　　秦牧这对小夫妻在六国饭店一亮相就吸引了全场所有的目光。
　　
　　这里是饭店的餐厅，餐厅是一个很重要的交际场所，如今是午饭时间，更是坐满了宾客。
　　
　　秦牧挑了个靠窗的座位，有侍者赶紧过来。
　　
　　六国饭店全套设施都是西式的，从建筑到家装，但是唯独侍者的服装是中式的。一水的大褂，外面还套着一个坎肩。
　　
　　秦牧猜测这是为了给宾客更好的心理体验。传统的中国人，服务于我们这群外国人。
　　
　　俩人吃的八九分饱时候，终于有了第一个来搭讪的。
　　
　　一见来人，朱嬛不由自主的就把秦牧的胳膊挽在自己手臂里。必须宣誓主权，同时保持领土完整，不容外人侵犯。因为来人是一个优雅漂亮的女性。
　　
　　“在下吕碧城，不知贤伉俪如何称呼？”
　　
　　秦牧介绍了自己和朱嬛，并请来人坐下。自己的在北京的故事，看来要从这个人身上开启了。
　　
　　“秦公子，您这是才从国外回来吧？我刚才看到您开的那辆车了，北京城里可是从未见过，是您从国外带回来的？”
　　
　　“吕小姐见多识广。”
　　
　　“秦公子，我虽然是个女人，却不是您想象中的女人。我现在的职位是民国大总统的机要秘书，如果可以的话，您称呼我的的字就好。遁夫。”
　　
　　“好，遁夫，我字功业。”秦牧没想到第一个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外人，竟然有如此深厚的背景。
　　
　　一个女人，还算漂亮优雅，秦牧本以为她的身份是交际花呢。可是万万没想到这个人竟然身居高位。
　　
　　袁世凯的机要秘书！这，太不可思议了。他顿时来了兴趣，不再敷衍。
　　
　　“建功立业？是这俩字吗？”
　　
　　“遁夫所料不差。惭愧啊，你知道我字的意思，我却不明白你字的含义，这未免有点不公平吧。”
　　
　　“哈，我的字就是字面意思。遁去的夫婿。小时候家里给我说了一门娃娃亲，结果大了之后男方反悔退婚了，这岂不是遁去的夫婿。”
　　
　　“……”没想到是这个意思。秦牧又是奇怪这个独特的字，又是对这女人的直爽暗自钦佩。
　　
　　说白了她就是没过门就被男人抛弃了，可是她说起这段伤心甚至受辱的历史，一点没有惭愧，也没不好意思，就好像说别人的事一样。
　　
　　真是巾帼不让须眉。难怪能做到机要秘书的高位，不是凭脸蛋漂亮。
　　
　　“过去的事，没什么好提的。到是功业你让我很感兴趣。”
　　
　　听到这话，朱嬛不由得更加把自己男人的胳膊抱紧了一些。果然上流社会的女人最不要脸，当着我的面就敢勾搭我的男人。
　　
　　只是这时候朱嬛对上流社会的交往方式还不了解，她不会贸然说话。她还要学习，还要观察。
　　
　　“我？很有趣吗？”
　　
　　“太有趣了。不说你那辆车子，就是你和朱小姐这一身衣着，我也没在北京城见识过。这也是外国的新款吗？”女人还是女人，上来就说衣服。
　　
　　不过这到是让朱嬛凭添一百倍的信心。论衣服，你们加一起也不是我的对手。
　　
　　她早就明白秦牧不只是能变金子那么简单。这一身衣服也没见他去买，直接就拿出来了。
　　
　　我的未婚夫是半仙，什么做不到？朱嬛开始还担心衣服别突然消失了——就如那根金条一样，可是看秦牧穿的也是新的，她就放心了。
　　
　　要光屁股，也是俩人一起，有个作伴的。想来秦牧不会犯下这样的错误。
　　
　　“是，也不是。”秦牧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这是怎么讲呢？”吕碧城更加来了兴趣。这一对小夫妻怎么看怎么那么怪，他们完全不是北京城现有的上流社会样子，可是却又好像比现在这些人还高一截。
　　
　　能比现在的上流社会还明显高一截，这就让吕碧城对两人的好奇度大增。
　　
　　“这两年我去国外转了一圈，看看西洋人东洋人都发展的怎么样了。结果看来看去。大失所望。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
　　
　　“啊！”吕碧城听到这话吓的差点打翻了面前的餐具。
　　
　　给她一万个想法，甚至让她从新想一百次，她也想不出秦牧会说出这样的大话。
　　
　　如今的中国，可以说被列强都骑到脖子上了，西洋人东洋人，在中国都是太上皇一样的存在。
　　
　　治外法权，不是吹的，不是假的。人家洋人杀了中国人都不偿命。
　　
　　就是不提这些，单说科技和工业，以及人类文明的一切，哪一样不是人家洋人高高在上？
　　
　　汽车，轮船，枪炮，哪一样不是人家洋人远远领先。
　　
　　吕碧城觉得中国人一辈子，不，甚至十辈子也追不上洋人。这是她，以及整个中国百分之百人的看法。
　　
　　即使最能放眼望世界的人，也不过最多说一句：“师夷长技以制夷”，这还是要学习人家洋人啊。
　　
　　可是这个年轻的公子，却说洋人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这简直是让吕碧城骇的无话可说。
　　
　　敢说这样话的人，还是中国人吗？
　　
　　“遁夫，你是不是以为我吹牛？”
　　
　　吕碧城不能点头，可是也不能摇头，她一时无话可说了。这种情况对于吕碧城太罕见了。
　　
　　一直以来，她以一个女性的身份，混迹在男人的圈子里面，不但没有被看轻，反倒一路青云直上做到总统机要秘书的高位，不是因为她的美貌，而是此人真的有才华。
　　
　　袁克文为了北洋兵被杀的事托人，托的就是她。这件事被吕碧城巧妙的处理干净了。
　　
　　连袁家二公子都得求她，可见她的能力和手腕。
　　
　　这样一个人，今天在北京的六国饭店，算是她的主场，被一个外来人一句话逼得不知道怎么表示，简直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一样的稀罕。
　　
　　“我看你就是吹牛！”
　　
　　吕碧城没有说话，不代表别人不说话。这时候又走过来一个人。
　　
　　高鼻深目的大胖子老外。
　　
　　他就在秦牧的隔壁桌，全程竖着耳朵听完了秦牧的吹牛。
　　
　　作为一个纯种洋人，他绝不能受这样的侮辱。
　　
　　为了帝国的荣誉，和我决斗吧，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
　　
第二十二章 法拉利
　　
　　秦牧一看这个人，略微吃了一惊。
　　
　　这人，怎么自己好像认识呢。脸熟。
　　
　　他一万分肯定自己从来没有到过民国，不可能认识民国期间的任何一个人，更别提外国人了。
　　
　　但是这张脸的确让他很熟悉，熟悉的好像名字就在嘴边。
　　
　　这时候吕碧城站了起来，给双方介绍。秦牧两口子也站了起来。
　　
　　“功业，这位是意大利驻北京大使馆参赞，阿勒法多-法拉利。”
　　
　　接着吕碧城又给这个洋人介绍了秦牧夫妻。
　　
　　法拉利！秦牧顿时想起来了。
　　
　　法拉利啊，后世的豪车品牌，多少屌丝的梦想，富二代的玩物。
　　
　　这个牌子的创始人叫恩佐-法拉利，而恩佐-法拉利和二十一世纪的球星厄齐尔简直长的好像一个人。
　　
　　秦牧是足球爱好者，是球场上的骁将，也是球迷，经常看五大联赛。欧洲著名球星他全熟悉。厄齐尔的脸，他一眼就看出来了。
　　
　　这么说来，也许这个阿勒法多-法拉利，没准是恩佐-法拉利的长辈，可能就是他父亲。
　　
　　算算时间和年龄，好像真差不多。
　　
　　法拉利也是意大利的牌子，恩佐-法拉利也是意大利人，这个阿勒法多-法拉利是意大利参赞，有意思。
　　
　　这个老法拉利来之前气势汹汹，他要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中国人。
　　
　　他就在隔壁桌，又精通中国话，所以秦牧刚才说的一切他都听的清清楚楚。
　　
　　对于一个中国人，一个如此落后的原始国家的人，竟敢看不起我们欧洲人，看不起世界上最伟大白人，法拉利觉得受到了巨大的侮辱。
　　
　　他从来没听到过秦牧这个名字。对于一个中国通来说，当前中国的名人，以及他们的家人，法拉利一清二楚。
　　
　　这个年轻人的名字完全是陌生的，而且就现在来说，中国的上流社会也没有姓秦的大人物。
　　
　　你一个小年轻，真是太狂妄，而且也太无知了。
　　
　　开个好车，就是高人一等吗？尤其是，你竟敢以为开个好车，就高我们白种人一等，这都不是犯错，这是犯罪。
　　
　　法拉利怒火万丈站到了秦牧眼前，可是当他看清楚了秦牧之后，法拉利的气势顿时萎了。
　　
　　能在大使馆工作的人，尤其是作为一个参赞，仅次于大使的存在，哪个不是圆滑万分。哪个国家也不能派个愣头青过来充任这么重要的职务。
　　
　　秦牧，和他见过的任何中国人不一样。他从秦牧眼里没看到半点的慌张，没有半点的软弱，相反的，他觉得秦牧还在俯视自己。
　　
　　那种自信，是发自内心的，这点比大总统都强的多。
　　
　　大总统虽然是中国的最高一人，可是他面对洋人的时候，也有着不自信。
　　
　　当然啦，一堆租界霸占着中国人的地盘，一群洋人在中国地面上比皇上还皇上，换了谁还自信满满？
　　
　　可是秦牧一点没有这样的心态，他就这样平静的站在这里，法拉利就开始有点心慌。
　　
　　这是怎么回事？法拉利迅速稳定了自己的情绪。
　　
　　外交人员，翻脸比翻书还快。刚才气焰嚣张，转眼就能和风细雨。这是法拉利做这个职位的基本功。
　　
　　“你好，优秀的年轻人。”他用中文和秦牧打招呼。
　　
　　然后面对朱嬛，就换了意大利语：“你好，漂亮的小姐。”
　　
　　秦牧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这时候朱嬛有点紧张。这个洋人和师弟打招呼说中国话，可是和自己却用洋文，自己不能丢了师弟的面子。
　　
　　于是她也不管对方说的什么，反正她知道应该怎么用洋文回答——秦牧教过她，朱嬛记得很牢靠。
　　
　　“FUCK YOUR MOTHER！”朱嬛清晰的说出了这句英文。
　　
　　这一下餐厅中顿时鸦雀无声。本来大家都在留意着这一桌，现在听到朱小姐如此恶毒的用英文骂法拉利，大家都懵了。
　　
　　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个中国人，竟然敢在六国饭店，痛骂意大利参赞。
　　
　　这究竟是谁给你的勇气？难道是梁静茹吗？
　　
　　别说梁静茹了，就是梁启超也不行。
　　
　　他们这时候的眼光全看向了秦牧。不用问，一定是这个男人给了这位小姐如此无畏的勇气。
　　
　　这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大家心里跟硬盘读数据一样，飞速的开始转圈想着。
　　
　　“你……”法拉利都傻了。这是怎么回事。他来中国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中国人敢这样无礼的和自己说话。
　　
　　上来就骂，还是用英文，难道是怕旁人听不懂吗？这时候正是英国实力最强的时期，全世界都以英国为尊，英语自然也就是通用语言了。
　　
　　在座的，全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秦牧也有点懵。师姐也太生猛了。他早忘了和朱嬛开过的玩笑，可是没想到这就是一个定时炸弹，这时候突然爆炸了。
　　
　　就连长袖善舞的吕碧城都处理不了这种场面。
　　
　　她现在根本理解不了这对年轻人的想法。一个完全看不起洋人，一个上来就骂洋人。
　　
　　这是什么地方？洋人的地盘，六国饭店，中国人根本就没半点地位。连治安都是人家洋人在管，你这是不要命了吧？
　　
　　“SORRY，”秦牧这时候必须说话了。
　　
　　“法拉利先生，很抱歉，刚才是个误会。我未婚妻没有出过国，那句话是她会的唯一外语，是我开玩笑教她的，她不懂那句话的意思，别往心里去。”秦牧这一串话也是用英文说的。
　　
　　吕碧城和法拉利同时松了口气。
　　
　　这番话等于是秦牧道歉了。这也就让法拉利有了台阶下。同时也让两人都确认了秦牧说出过国不是假的——这口英语很流利吗，地道的伦敦腔。
　　
　　“不知者不怪，不过秦公子和朱小姐这种玩笑，以后还是少开为好。”这话法拉利就是用中文说的了。他再也不敢说意大利语，免得再被朱嬛来一通问候。
　　
　　朱嬛这时候也意识到自己犯了大错，虽然不知道错在哪里，但是她一想就明白，一定是秦牧教她的那句洋文有问题。
　　
　　在这么多人面前，自己可是丢脸了，朱嬛立刻脸色通红。虽热她跑江湖卖艺锻炼出一副无所畏惧的精神，但是这个场合可不是从前的市井巷陌，这是全中国最上流人物的交际平台。
　　
　　哼！气死我了。朱嬛立刻使劲掐住了秦牧的手臂，先给你点厉害看看。
　　
　　秦牧只能忍着痛，让客人再次坐下。
　　
　　他掏出烟和火机，敬了一颗给法拉利。没想到吕碧城眼里也有点想法，于是秦牧也给她点了一颗。
　　
　　法拉利这时候越来越冷静。这烟，这打火机，自己都没见过。到底是哪国货？
　　
　　他是意大利人，目前军事上英国最厉害，但是经济上美国也正在努力向上赶，全世界暂时就看老牌的英国，和新生的美国。
　　
　　至于德国和法国，他们还没怎么证明自己，还是欧洲的二流。
　　
　　意大利就别提了。法拉利自己都不好意思把自己的祖国和英美相提并论。
　　
　　有个数字，最能直观说明这点。
　　
　　八国联军侵华，日本出动陆军两万人，人数最多，英国出动陆军一万人，但是他们出的海军最多，两千人。而意大利呢？陆军人数多少？法拉利都不敢想。
　　
　　五个人！
　　
　　人穷志短，别看法拉利开始时候气势汹汹，实际上意大利在列强中最没底气。
　　
　　现在看到秦牧这个做派，他完全看不透，所以马上老实了下来。
　　
　　这小子说是跟未婚妻开玩笑，但是谁知道这是真话假话。没准他故意让女人骂自己呢。这可说不准。
　　
　　还是先摸摸对方底牌再说。看看对方到底是什么人，有什么本事这么骄傲自大。
　　
　　“秦公子，抱歉，刚才在隔壁不小心听到了你们的谈话，听说你是从国外留学回来？不知有没有去过我的祖国意大利。”法拉利拉开了话题。
　　
　　“法拉利先生，你有点误会。我刚才说出国两年，说的是转转，而不是留学。我不觉得欧洲，包括美洲，有什么值得我学习的。我只是去看看风景，爬爬山放松心情。阿尔卑斯山的风光还是挺迷人的。”
　　
　　“您登上了阿尔卑斯山？”法拉利再次大吃一惊。
　　
　　这年头可没有那么多登山爱好者，也没那么好的装备。攀登阿尔卑斯山，是九死一生的事。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几个人登上过勃朗峰——阿尔卑斯山的最高峰。
　　
　　“对，勃朗峰。在山顶看风景不错，不过就是矮了点。过阵子我准备去试试真正的高山。”
　　
　　“什么？”
　　
　　“喜马拉雅山，珠穆朗玛峰。”
　　
　　“……”
　　
　　这下全餐厅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个中国人，太牛了。
　　
　　吕碧城都傻眼了。这年头的公子少爷，玩的是女人，手表，汽车，登山这样活动，完全没进入这个圈子呢。
　　
　　秦牧的话，一下子就让吕碧城自惭形秽。别说是她了，就连满屋子的洋人全有点抬不起头來。
　　
　　这个时期正是地球上弱肉强食最残酷的时候。巨舰大炮，代表力量。越是有力量的人，越是被尊重。
　　
　　这个年轻的中国人已经登上过欧洲最高峰——勃朗峰，简直是不可思议。在座的没有一个人做到过这点。他们大多数人连阿尔卑斯山都没见过。
　　
　　那可是欧洲的脊梁，勃朗峰是欧洲的顶峰，就这么被一个中国人踩在脚下了？而且他还嫌弃勃朗峰矮！
　　
　　这画风和他们早就习惯的中国人形象，完全不符呀！你们不是应该留着一根猪尾巴猥琐的生活在我们脚下吗？
　　
　　但是秦牧的气质，做派，让他们暂时真不敢怀疑。
　　
　　因为秦牧夫妻穿的衣服，不说料子，就是款式他们都没见过——欧洲也没这样的款式。
　　
　　法拉利深深的吸了一口烟，拼命的让自己镇静下来。这小子肯定在胡说，在骗我。
　　
　　我得揭穿他，维护我祖国的名誉，维护欧洲人的名誉，维护全世界洋人的名誉。
　　
　　我要打击他，打碎他的自信，砸烂他的面具。
　　
　　可是从哪里下手呢？衣食住行？目前看来全比不过人家。
　　
　　秦牧脚上那一双鞋法拉利都不认识——当然啦，后世的。
　　
　　法拉利绝不会认输！
　　
　　他绞尽脑汁的拼命想。如果说有一样自己稳赢的话，那就是玩女人的数量了。
　　
　　自己在中国可是玩了不少女人，八大胡同（老北京时候妓院扎堆的地方）就像他的家一样。这点秦牧肯定比不了自己。他这么年轻，才见过几个女人。他就是有钱，玩了意大利女人，数量上也不可能比过自己。
　　
　　可是法拉利还是要脸的。他是意大利人，虽然意大利在列强中最废物，但是牛皮吹的最响。
　　
　　面子，必须维持着，不能掉价！
　　
　　怎么办？比什么？
　　
　　法拉利想来想去，突然想到一样。
　　
　　汽车啊！秦牧的那辆车他看到了，但是在饭店门口开车肯定速度都很慢，法拉利不知道那辆车子到底能开多快。
　　
　　法拉利本人是狂热的赛车爱好者，他驾驶技术非常好，平日里和朋友比赛从没输过。
　　
　　好，就从这点下手！
　　
　　小子，来吧，和我法拉利比速度，你还嫩点！
　　
第二十三章 划时代的枪械
　　
　　秦牧，男，身高180厘米，体重，目测75公斤，短发，不戴眼镜。
　　
　　朱嬛，女，身高165厘米，体重，目测50公斤，长发，肤白，大眼，不戴眼镜，胸大，臀圆，腰细，腿长，还直，极为漂亮。
　　
　　这是摆在日本公使馆大使藤野九郎案头的一份报告，随着报告一起送上来的，还有两幅素描。
　　
　　藤野大使看完报告，再拿起两幅素描，戴上眼镜仔细端详着。
　　
　　的确，丰乳肥臀，秀色可餐。
　　
　　想到这里，藤野立刻警醒过来。自己这是怎么了，老毛病犯啦，怎么这个时候还有闲心看女人。
　　
　　这是情报！情报！不是想女人的时候。
　　
　　于是藤野连忙抛开不应有的色情想法，开始以一个大使应该有的工作态度来看素描。
　　
　　先看男的，分分心。
　　
　　这个男的，年轻，很精神。五官很立体，有着一种东方人少见的雕塑感。让人过目不忘。嗯，肯定跑不了。
　　
　　先放一边。再看女的。
　　
　　这个朱嬛好漂亮噢，花姑娘，大大的！好大的屁股噢，好生养，胸也大，好……
　　
　　想到这里，藤野差点抽自己一个嘴巴。怎么又走上老路了。
　　
　　不看了。他把两幅素描扣着放在桌上，摘下眼镜，撸着自己的长胡子开始思考。
　　
　　这个秦牧，和天津发现的新枪械，有没有关系呢？
　　
　　第一次世界大战1914年开始爆发。
　　
　　青岛战役，于1914年10月31日开始。日本于这场战役中获胜，打败德国，占领青岛。
　　
　　现在是1912年，距离战争爆发还有两年。日本人和全世界的列强肯定没有超能力，他们不能预料到战争什么时候打起来。
　　
　　但是所有帝国主义的高层都知道，早晚会打这一场仗的。不打，解决不了当前各国的问题。
　　
　　因此每个国家都在拼命备战。日本更是如此。
　　
　　他们觉得，亚洲是日本人的亚洲，白种人滚出去。这就是日本版的“门罗主义”。
　　
　　门罗主义，简单概括为一句话就是“美洲是美国人的美洲，老欧洲滚蛋。”
　　
　　备战，武器是首要的。姿三四五郎一见到秦牧那把枪，立刻就被震住了。
　　
　　目前日本陆军的单兵主战武器是三八大盖。没错，小日本的三八大盖从一战前一直用到二战都没变过，就是这么任性。
　　
　　三八大盖为什么叫三八大盖呢，因为它前身是三十式步枪，这支步枪完全仿造德国的毛瑟。可是这个枪在沙尘环境下非常不友好，老进土影响使用，于是日本的设计师就给它装了一个很大的防尘盖，这就是三八大盖。
　　
　　这把枪比起秦牧的狙击枪，就好像石头和玉的差别那么明显。
　　
　　不说狙击枪的材质完全不同，关键是狙击枪的设计结构完全不同。最根本的变化是狙击枪采用了悬浮式枪管。
　　
　　“悬浮式枪管”即浮动枪管，这种枪管除了紧锁于机匣一端外，其余部分跟护木及其他零件都不接触，以便增加射击精度。
　　
　　而现在这个时期，全世界所有的枪都不是这个构造。
　　
　　这是一个革命性的变化，目前全世界的所有武器设计师，根本就没有这个思路。
　　
　　日本人更没有了。所以姿三四五郎一组装好这把枪，顿时就傻眼了。
　　
　　这是哪个国家的高级武器，怎么我们大日本帝国一点风声都没听到的。
　　
　　他是职业军人，日本这波军人，后世称为昭和男儿。
　　
　　（1912年还不是昭和时代，但是姿三四五郎肯定会在一战期间为日本尽忠的，所以称为昭和男儿不为过。）
　　
　　这是日本历史上最有血性的一代日本军人，也是最专业的一代日本军人。他一下就想明白了悬浮式枪管的优点。
　　
　　这会让射击精度大幅度提高。
　　
　　而射击精度是日本军方非常非常看重的一个指标。日本是个岛国，资源匮乏，所以他们才一直用三八大盖，而不是开发冲锋枪这种连发武器——浪费不起子弹。
　　
　　日本如果得到这项技术，能极大的提高枪械的射击精度，就等于在兵力和资源都不变的情况下，日军的战斗力凭空翻翻。
　　
　　这让姿三四五郎怎么能不激动！
　　
　　伊集院彦吉比四五郎的眼界更高，他当然更明白这把枪的重要性，所以是他亲自带队抄的金三家。
　　
　　第一他要找缺失的部件，第二他要看看北洋兵的尸体。
　　
　　第一条他实现不了，部件全被秦牧带跑了，第二条实现起来有点费劲，可是最终实现了。
　　
　　因为那三条尸体快被剁成肉馅了，在这样的一堆肉中找真正的致命枪口，太费劲。不过在日本军医的努力下，他们还是确定了原始伤口。
　　
　　这把枪的威力终于被日本人认识到了。
　　
　　这是一把划时代的枪械呀，到底是谁用的？又是哪个国家的产品？
　　
　　这些问题可以随后再说，目前最紧急的，是找到这把枪缺失的部分，最好找到使用枪械的人。
　　
　　现在这把枪没有子弹，也没扳机，根本不能用，只能被日本总领事深藏在领事馆的地下室，处在绝对安全的保护中。
　　
　　这时候那一车古董完全就不重要了。现在必须立刻找到劫车的人。
　　
　　日本特高科和宪兵大队通力合作，在天津城展开了秘密大搜查。
　　
　　伊集院彦吉再三确认过金三父子完全不知道这把枪的事之后，释放了俩人，要他们立刻为大日本帝国效劳，马上找出劫匪。
　　
　　而且日本人告诉金三，劫匪他们是无权审问的，一旦发现，马上把消息上报，他们都没有抓的权力。
　　
　　这让金三莫名其妙。这帮劫匪难道是你们的祖宗？还要我供着他们不成。
　　
　　不过他只敢心里抱怨一下，嘴上却“哈伊，哈伊”的答应着。
　　
　　能逃出一条小命就算是祖宗积德了。
　　
　　日本人一边秘密的全城大索，一边把那个劫车现场再次深入挖掘，最终他们找到了三颗弹头。
　　
　　姿三四五郎点头佩服自己。果然自己猜的没错，这把枪就是有着极高的精度，一枪杀一个，都不浪费子弹。
　　
　　弹头和枪身，以及一切消息都成为了津门日领馆的最高机密，伊集院彦吉特意派了一个特使亲自回国去汇报。
　　
　　都不用无线电，怕被破译电文。
　　
　　同时，他也把这个消息通知了北京的伊藤大使，让他留意北京地面上有没有新的情况出现。
　　
　　就这样，秦牧和朱嬛进入了日本情报人员的视野。他和法拉利谈话的时候，日本情报员就把他和朱嬛的一切都牢牢记在脑袋里，回去就画了出来。
　　
　　这时候可没什么偷拍设备，情报员只能凭自己练就的本事去画出来一切。
　　
　　一个情报员，必须能画出惟妙惟肖的素描，由此可见，日本对发动战争是花了多么大的心思。
　　
　　反观中国这边，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法拉利和秦牧约定了日期，要赛车。秦牧随口就答应了下来。
　　
　　这种满不在乎的态度再次刺痛了法拉利骄傲的一颗意大利心，他匆匆就告辞了。
　　
　　再坐下去怕被气出心脏病来。等赢了你再说。
　　
　　他走之后，其余的人也没过来凑热闹。既然法拉利和秦牧约定比赛，那不妨等比赛有了结果再说。
　　
　　这时候就剩下秦牧两口子和吕碧城了。
　　
　　吕碧城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她以前觉得自己是民国，甚至中国，顶尖的女人。就连绝大部分男人都不如自己。
　　
　　这个“男人”，是特指她这个阶层的，能出现在她身边的男人，至于满街的百姓，暂时还不算人。
　　
　　往日里，她在任何地方出现，都是太阳一般的耀眼，所有人都围着她转圈，都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任何话题，都是她来引导，都是她来左右。
　　
　　吕碧城，就是这个圈子里面的女王。
　　
　　可是现在她完全懵逼了，秦公子说的一切，好像比洋人还洋人。虽然他说的每个字自己都懂，但是连在一起，怎么自己就不明白了。
　　
　　阿尔卑斯山，勃朗峰，听秦公子的口气，好像他家后花园一般。
　　
　　人家登个勃朗峰，欧洲第一高峰，就好像自己在六国饭店吃个便饭一样随意。
　　
　　这格调，简直高的够不着啊。
　　
　　这样情况下吕碧城真的没法引导话题，她觉得自己只要一张嘴就露怯。那还不如不说。
　　
　　秦牧不想冷场，他微笑着对吕大秘说道：“遁夫，我出国转了一圈，发现洋人真的没半点长进，反倒越来越垃圾。”
　　
　　“秦公子说的……”吕碧城都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了。
　　
　　“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这个道理他们半点也不明白。到处盖工厂挖煤矿，弄的脏兮兮的。欧洲那地方，也就阿尔卑斯山一带还能看看。”
　　
　　“……”吕大秘心说我们大总统还想要脏兮兮的呢，你能给大总统来点？
　　
　　“我还是喜欢祖宗传下来的文化。这次来北京，我是想好好看看古籍。不知道我这点小小愿望，吕大秘能否满足？”
　　
　　咦，秦牧就这点愿望。这好办啊。北京最不值钱的就是古籍了。现在都西化，洋化，去中国化了。
　　
　　满大街的文人恨不得把方块字都废除，全改拉丁字母他们才觉得自己是人。
　　
　　秦公子这想法，简直太另类了。这对吕碧城来说连举手之劳都算不上，太小事一件了。
　　
　　她想了想，诚恳的对秦牧说道：“秦公子，这事我一定给你办好。不过现在时间有点不赶巧。”
　　
　　说到这里，她压低声音，上身前倾，凑到了秦牧的身前，把嘴唇几乎贴到了秦牧的耳朵上，小小声音说道：“明天是袁公就任临时大总统的日子，我不能缺席。过了明天，姐姐我一定带你去看，你想看什么，就看什么。”
　　
　　“如此多谢了。”
　　
　　吕碧城的嘴唇若有如无的在秦牧耳垂上轻轻一碰，然后悄然一笑离开了。
　　
　　朱嬛只看的目瞪口呆。这就是上流社会女人的交际方式吗？
　　
　　这样下去，再过几日，师弟就被她们这群不要脸的女人啃光了啊。
　　
　　“走，嬛嬛，跟我去个地方。”秦牧不浪费时间，他带着朱嬛出了饭店，上了车，启动了汽车。
　　
　　“师弟，那些女人怎么这么不要脸呢？”朱嬛对刚才的事情还是念念不忘。
　　
　　“也不算不要脸，只是个礼节。”
　　
　　“胡说，我不信。这样的礼节我可不学，谁都不能靠近我一步之内，除了师弟你。我是你未婚妻，我是你的人。”
　　
　　“嗯，是啊，你是我的人。那就听我话。”秦牧随意的点着头，一边观察前方，一边把车子开上了大路。
　　
　　他不知道，这一时刻，六国饭店的窗户后显出无数双眼，都盯在这辆车上。
　　
　　秦牧和朱嬛的情报，不只是日本人在搜集，列强的情报机构都已经把他俩的一切记录了下来——这是他们的基本任务。
　　
　　车子不紧不慢的行驶在马路上。当然，秦牧想快也快不了，路上全是人。而且车子也不少。
　　
　　他开到一辆车后面正准备按喇叭超车，却见那车子驾驶位窗口突然伸出一只手，然后疯狂的转圈。
　　
　　这怎么了？秦牧莫名其妙。他立刻带着刹车，让车速慢了下来，同时考虑是不是赶紧弄一颗手榴弹防身。
　　
　　这时候就见那车子向右一拐，迅速的开走了。
　　
　　秦牧突然明白了，这司机的手势就是现在的转向信号。
　　
　　这时候的车还没有转向灯，车子要想拐弯，司机要从车窗伸出手来一通比划。他也不是瞎比划，是有着固定的规矩的。
　　
　　秦牧开心的一笑，这让他找到了一点古意。
　　
　　他也一打转向灯，车子拐了个弯继续前进。
　　
　　王恭厂，我来看你了。
　　
第二十四章 棺材胡同
　　
　　王恭厂已经没了，目前的北京城没有这个地方。
　　
　　秦牧要去的地方叫棺材胡同，这个胡同在二十一世纪，叫光彩胡同。光彩是棺材的谐音。
　　
　　秦牧自从知道自己的神奇身世之后，对世界上的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也开始变得感兴趣了。
　　
　　天启大爆炸他自然用心了解过，所以知道明朝的王恭厂，后来改名成了棺材胡同——因为无数棺材从这里抬出去。
　　
　　在民国时候，这地方还叫棺材胡同，秦牧既然来到这个时空，又知道天启大爆炸事关玉玺，所以他必须来实地考察一番。
　　
　　即使几百年的岁月已经把当日的一切都已经掩盖了，但是秦牧还是想来这里感受一下。
　　
　　棺材胡同虽然名字不吉利，可是住的人一点也不少。北京的胡同，秦牧以前就去溜达过，前门那一片的各条胡同，真是转身都费劲。民国时期的人没后世那么多，可现在北京的地盘也没后世那么大，所以人口密度一点也不小。
　　
　　秦牧的车子根本开不进去，就只能停在胡同口。
　　
　　他牵着朱嬛的手，一路走，一路前行。
　　
　　这时候秦牧真有了穿越时空的感觉。因为现在这个情况，就好像后世的游客来北京去胡同游。
　　
　　那种胡同游，其实就是瞎胡闹。胡同还是那个胡同，但是里面的人完全不是古人。人家居民和游客是完全同一时代的人，只是人家的家就是胡同里面。
　　
　　看来看去，其实看不出半点历史的味道。
　　
　　而现在就不同了，这里不但房子是古老的，连人都是原装的。
　　
　　这样秦牧真正找到了历史感，而且他本人来自后世，身上这身行头也是后世的，这让他感觉自己好像走进了老电影。
　　
　　他是男主角，身边是女主角，俩人一起从繁华大都市，来到古老的城市，开启一段奇妙的旅程。
　　
　　当然这只是秦牧一厢情愿的想法，朱嬛完全没这个感觉。老北京她都转遍了。这地方还不如她家那个小院呢。好歹自己还有个单独的院子，这种胡同，是一个院子住好几家，完全没法生活。
　　
　　即使朱嬛打把式卖艺的时候，都不愿意住在这种地方。生活太不方便。
　　
　　秦牧随意的走着，走在本地百姓惊讶，恐惧，麻木，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目光中。
　　
　　这也没办法，这个时候的百姓就是这样。所谓民智未开，不是假的。满清对这种情况功不可没！
　　
　　就算不是以洋人的角度来看，就是以秦牧自己的视角来看，这些人也好像行尸走肉一般——只有小孩还有点生机和活力。
　　
　　“师弟，这有什么好看的？你能看出什么？”这破地方真不好玩。听说六国饭店每天晚上都有盛大的舞会，朱嬛还想去见识见识呢。
　　
　　如今朱嬛是刚刚踏入上流社会，她正满心好奇的试图去了解，去感受这个全新的世界。
　　
　　棺材胡同这破地方，听地名就不好。
　　
　　朱嬛知道秦牧是来寻找玉玺的线索，可是在这里能找到什么？这都好几百年过去了，人都换了一茬又一茬。
　　
　　“嗯，那我们回去吧。”秦牧也实在是看不出什么。也许如果他有盖格计数器的话，能测测这里的放射性数值是不是有问题，可是他没有。
　　
　　这东西他从来没用柜子运过，所以智障少女也不可能变出来。
　　
　　秦牧正打算回去，却看见前面房屋掩映中露出一个小小的教堂。他看到了那个高高的十字。
　　
　　这里还有教堂？秦牧稍微觉得有点奇怪。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有这个感觉。
　　
　　秦牧停下脚步，想了想，明白自己的怪异感从哪里来了。
　　
　　这个棺材胡同，是爆炸的中心区，按说如果要超度亡灵，应该是和尚道士这些本土法师的事情，那这里起码应该有个和尚庙，或者道观，但是秦牧一路走来并没看到。
　　
　　如果什么都没有，也无所谓，可是他又偏偏看到了一个教堂。
　　
　　这多少是个让他有点意外的情况。
　　
　　秦牧牵着朱嬛的手，对她说道：“师姐，咱们去那教堂转转。”
　　
　　“为啥去那里？”朱嬛顿时有点不高兴了：“我爹最恨洋人，尤其是洋和尚。”
　　
　　秦牧一想，这到是事实。他爹是大明后裔，对清廷自然恨之入骨，而当时的朝廷先利用义和团打洋人，转眼又和洋人勾结在一起，镇压义和团。
　　
　　这种猪狗不如的行为，肯定会让朱清对清廷和洋人恨得牙根痒。
　　
　　朱嬛不想去也是应该。
　　
　　秦牧考虑了一下，觉得几百年过去了，这个教堂未必和那件事有什么联系。一个胡同里面有个教堂太正常了，北京不能说遍地都是洋教堂，可是的确目前教堂不在少数。
　　
　　他看看天色渐晚了，决定先回六国饭店。明天还要等吕碧城的消息，等她忙完了袁世凯就职典礼的事，自己好让她带自己去看看古籍。
　　
　　现在北京的古籍在哪秦牧也不知道，否则他直接就去看了。
　　
　　俩人准备回车上，却在这时朱嬛突然叫了一声：“师弟，小心。”
　　
　　没等朱嬛话音落地，就见墙角街边的隐蔽处突然冲出来几条汉子。
　　
　　他们乍一看起来和胡同里面的百姓没什么区别，但是冲出来之后，秦牧就发现他们的不同了。
　　
　　这些人一个个身体粗矮壮硕，孔武有力，显然不是风一吹就倒的老百姓。他们是冲自己来的。
　　
　　到底是谁要对自己下手？秦牧第一时间就想到是日本人。除了日本人，自己暂时不应该有敌人。
　　
　　一定是枪械的事，把日本人的目光引到了自己身上。这些人动手可真快。
　　
　　秦牧已经以最快的速度展开自己计划，提升自己的名气了，可是还是比不过对手。
　　
　　大意了。
　　
　　秦牧有点后悔，自己在上一个世界时候，以自己建设出来的工业，打击大宋那个时空的农业，无往而不利。
　　
　　他当时的计划以小时来计算，打的以天为计数单位的农业时代敌人毫无还手之力。
　　
　　可是他习惯的那个以小时为单位的节奏，在这个时空完全不占优势。敌人不但也是以小时计算，甚至更进一步，人家可能以分钟来计算了。
　　
　　自己从六国饭店到棺材胡同，也就三个小时的时间，但是敌人的行动已经全面展开了。
　　
　　秦牧不去想自己的敌人是谁，他立刻命令智障少女赶紧给自己变出一把突击步枪来。
　　
　　这时候可没有任何慈悲的空间和时间。不管会不会误伤，他都得靠超越时空的火力杀出一条血路来。
　　
　　秦牧在上一个时空锻炼出一副好身子，在这时候又被智障少女加强过，算是很强悍。但是他知道自己打不过这么多人。
　　
　　秦牧曾经好奇这个时空的人的武艺是不是吹的那么神，结果朱老头很轻松给他上了一课。别看老头年纪大了，秦牧还是打不过人家。
　　
　　这还是空手，如果用器械的话，老头的飞刀早就杀了自己十几次了。
　　
　　秦牧绝不敢托大，他也没资格托大。他唯一能依靠的是远超时代的火力。
　　
　　“秦大哥，我现在能量不够，变不出来。”智障少女给了他一个绝妙的回答。
　　
　　“我去！”秦牧差点气死。平时变个东西不是很容易吗。虽然变了之后你就睡觉，但是也没给我撂在半道上啊。怎么这个要命时候你能量不够了。
　　
　　你能量都去哪了？
　　
　　现在可不是讨论能量问题的时候。秦牧看的分明，一共有六条汉子冲自己两人冲了过来。
　　
　　不过现在已经剩下四条了。有两个人已经被朱嬛的飞刀割破了喉管，死翘翘了。
　　
　　秦牧这才发现朱嬛的恐怖，真是杀人不眨眼啊。
　　
　　剩下的四人似乎完全没想到朱嬛这么厉害。他们的确是日本人，而且是日本特高科的精锐。
　　
　　这几个人受到藤野九郎的命令，让他们务必活捉秦牧夫妻。在六国饭店自然不能动手，所以他们一直等到秦牧远离六国饭店，来到棺材胡同之后，才偷偷的占据有利位置，准备一举拿下两人。
　　
　　因为上面严令活捉，所以这六个人都没敢动枪。在他们想来，六个特高科的好手还抓不住一个秦牧吗？朱嬛他们就没考虑在内，一个女人而已。
　　
　　可谁想到他们最不放在眼里的女人，反倒最厉害，最要命。
　　
　　朱嬛根本不计较后果，眼前的危险，马上就解决。她一眨眼就丢出两把飞刀，放翻了两个敌人。
　　
　　这下剩下的敌人对朱嬛立刻重视起来。四人分兵两路，两个扑向朱嬛，两个扑向秦牧。
　　
　　朱嬛飞刀最厉害，可是现在已经放没了。如果论起拳脚，女人总是差男人一些力气。朱嬛尽管功夫不错，可是力量比不过两个日本人，所以被逼的连连后退。
　　
　　秦牧没有功夫，他精通的是枪械，这种近身搏斗他没练过，现在想现学肯定来不及。
　　
　　来抓他的两个人，是这些日本人中功夫最高的两个。他们都是师从嘉纳治五郎。这个人是日本的“现代柔道之父”，两人的柔道技巧非常高明。
　　
　　他们目的是活捉秦牧，所以也没更多试探和花样，只一扑，就把秦牧扑倒在地。
　　
　　柔道，就是摔跤的变种，这东西如果内行打外行，真是只要一被柔道高手近身，那就完全没有抵抗能力。
　　
　　这个不是我瞎说。打架界，有个说法。练套路的打不过练散打的，练散打的打不过练摔跤的。
　　
　　摔跤的练的是纠缠的功夫，你一碰到他，然后就被摔地上了，有多大本事能使用的出来？
　　
　　秦牧更是从没练过这些，这一下被结结实实的按到在地。
　　
　　“阿爱，有手榴弹吗？”秦牧绝望的问道。
　　
　　“秦大哥，这个现在没有。”
　　
　　“给我一把刀。”
　　
　　“也没有。”
　　
　　“那你到底有什么？”
　　
　　“秦大哥，你要千年人参吗？虎鞭也可以。”
　　
　　“我要你改名，别叫阿爱了，就叫智障吧。”
　　
　　“我才不，这名字太难听了。”
　　
　　秦牧的嘴瞬间被堵住了，双手也被反剪到身后。
　　
　　这时候朱嬛急了，她拼命打退了一个人，却被另一个又堵住了道路。
　　
　　“师弟！”朱嬛急的一边打一边叫。
　　
　　“……”秦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嘴被堵住了。
　　
　　夜色渐渐上来，胡同里面的人早就躲了起来。整条胡同静悄悄的。
　　
　　秦牧这下觉得自己真是进了老电影了。好人就不可能有好下场！
　　
第二十五章 特高科毛利科长
　　
　　棺材胡同，是一条诡异的胡同，几百年前，这里发生了神秘的大爆炸，古怪的现象到现在也没人能给出合理的解释。
　　
　　今天傍晚，这块土地上再次发生了异变。
　　
　　两块黄澄澄的金砖，突然就出现在半空中。
　　
　　胡同里面的人谁也没有发现这点，四个日本杀手正对付两个中国人。秦牧和朱嬛。
　　
　　金砖虽然出现的诡异，但是出现之后就不诡异了，依然是符合牛顿三定律的。
　　
　　下面没人拖着没人举着，金砖只能向下坠。
　　
　　最终是日本人的脑壳改变了金砖的下坠速度。金砖不是平着掉下来，而是倾斜着一个角度，尖端对着日本杀手的后脑勺。
　　
　　这下正按着秦牧的两个日本杀手顿时被砸晕了过去——也许是砸死了，这点秦牧也一时来不及看个究竟。
　　
　　他迅速爬起了身子，心里对智障少女不知道应该是感谢还是揍她一顿。
　　
　　关键时刻掉链子，总算自己还够聪明，想着让她在半空中变出金砖。
　　
　　这块金砖足够大，足够份量，就是一头牛估计也应该砸的半死。
　　
　　他本来想变出四块砖，同时砸死四个日本人，可是那两个日本人跟猴子一样，和朱嬛打的正热闹，金砖掉落根本对不准目标，万一砸不到敌人砸到朱嬛可就麻烦了。所以秦牧只能先解决他面对的危险。
　　
　　现在秦牧爬了起来，随手抄起一块金砖——别说，还真沉。
　　
　　“二位，看我。”这时候那俩杀手完全没发现情况已经变化了。他们对同伴有着绝对的信心——两个柔道高手抓这么一个中国人还能有意外吗？
　　
　　这时候的中国人，就算你再穿的人五人六也没用，在列强眼里全是东亚病夫。
　　
　　他们都没发现两个同伙已经不知道生死趴在地上，俩人还在拼命想抓住朱嬛，以至于秦牧不得不叫他们一声。
　　
　　这下俩个活着的日本杀手才发现情况不对。不过这时候他们的脑袋一根筋，完全不去想想为什么同伙都趴地上不动，而目标却好端端的站着。
　　
　　秦牧是日本人的第一目标，绝不能放跑了他。
　　
　　两人丢下朱嬛不管，立刻向秦牧冲了过来，他们刚刚跑的距离秦牧一米多远的地方，突然地上出现两块金砖。
　　
　　现在天色已经晚了，虽然不是漆黑的伸手不见五指，但是地上已经看不清了。
　　
　　他们根本想不到地上还有障碍物，俩人跑的又贼快，想着尽快抓住秦牧，结果这一下被摔得，扔地上就起不来了。
　　
　　秦牧也不能让他们起来。
　　
　　金砖在手，谁是敌手。秦牧过去就照着两人脑袋一人给了一金砖。还是尖头朝下砸的。
　　
　　这下秦牧确定俩人真的断气了。自己这臂力，加上金砖的沉重，除非这俩人刀枪不入，否则肯定必死无疑。
　　
　　他回身又给刚才抓自己的俩人脑袋上一人再来一下，这才算彻底解决了眼前的危机。
　　
　　秦牧丢掉金砖，喘了一口气，哈哈一笑说道：“吾当生长不记年，只怕尊师不怕天，昨日老君从此过，也须送我一金砖。”
　　
　　金砖，是封神演义中哪吒的法宝。
　　
　　金砖曾是太乙真人所有，传于哪吒，砖形武器，纯金所制，在实战中，用法和番天印差不多，用来投掷砸人的硬物，还能对多人造成伤害。
　　
　　此宝是哪吒莲花复活之后所得，平时放在豹皮囊里，战斗时会取出攻击敌人。有点像缩小版的番天印，还能用咒语驱动，是群攻威力很强的宝物。
　　
　　而且金砖在攻击时具有特殊效果，祭起空中再念出一声“疾”，就可发出耀眼的金光，砸中敌人时，会导致对方不知道砸伤自己的是什么。
　　
　　那首诗正是说的哪吒。
　　
　　“师弟，你没事吧。”朱嬛焦急万分的跑了过来。
　　
　　“没事。到是便宜了这几个垃圾，就他们也配用我的金砖？太抬举他们了。”
　　
　　“你就别说风凉话了。”朱嬛对秦牧的大心脏也无可奈何。都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
　　
　　她一看金砖就明白发生了什么，知道师弟又使出了半仙的手段，这才给两人解了围。
　　
　　“师弟，接下来怎么办？”
　　
　　“走，不管了。”秦牧拉着朱嬛就走。这一次智障少女变出来的金砖太大太沉，耗费能量更多，保质期只有五分钟，丢这里也没事，一会就没了。
　　
　　至于尸体，秦牧更懒得处理。实际上也是因为他没法处理。
　　
　　这年头可不是后世，世道乱的很，大街上哪天不死几个人都不正常。
　　
　　江湖仇杀，政治暗杀，黑帮火并，没完没了的死人。秦牧不担心这些——就是担心也没用，他也没有化尸水什么的，做不到毁尸灭迹。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朱嬛捡回来自己的刀，然后跟在秦牧身后，立刻离开了棺材胡同。
　　
　　昔人已乘吉普去，此地空余鬼子尸。
　　
　　等汽车声音消失之后，那个教堂的门突然打开了，一个身着教会服装的神父探头四处张望了一下，胡同里面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声音，连孩子的吵闹声都没有——都被日本人吓坏了。
　　
　　神父不紧不慢的走到了打斗现场，他小心的接近着，不让自己的鞋子沾上血迹。
　　
　　他检查了一遍现场，发现人死的很彻底，没有半点活命的可能。神父点了点头，又静静的回了自己的教堂。
　　
　　棺材胡同，彻底死寂了下来。
　　
　　这一番打斗让秦牧俩人衣裳凌乱，但是却没沾上多少血迹，尤其朱嬛衣服上没有半点血，秦牧只是上衣肩膀处有一处血痕。
　　
　　他脱了外衣，就又恢复了翩翩佳公子的形象。俩人手牵手进入六国饭店，没有引起任何骚乱——当然了，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自然不会诧异这俩人回来。
　　
　　不过留守在饭店周围的日本情报员立刻就把行动失败的消息汇报了上去。
　　
　　竟然失败了，藤野九郎大大的吃了一惊。
　　
　　特高科六个好手去抓两个中国人，其中还有一个是花姑娘，怎么可能失败？
　　
　　他连忙询问具体情况。过了一会，具体的汇报上来了。特高科的后续人员来到棺材胡同，看到同伙的尸体，他们连忙把尸体运回了特高科在京的总部。
　　
　　经过一番检查，特高科的头子毛利五郎再次给藤野大使打电话汇报说，他的六个好手全死了。两个被刀割断了喉咙，剩下四个死状凄惨。
　　
　　全是被硬物砸碎了脑袋。
　　
　　敌人手段凶残，毫无人性。
　　
　　毛利最后说道：“现场百回，是我们做特工的基本。人与人之间的邂逅充满了神奇，各种刑案更是谜题重重，作为大名鼎鼎的特高科毛利科长，我请求继续执行抓捕三个目标。”
　　
　　“滚！”藤野九郎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这个毛利五郎，仗着自己老婆毛利莺礼有背景，根本不把他藤野九郎放在眼里。往往做事独断专行，然后捅出一屁股篓子，最后自己还得给他擦屁股。
　　
　　让他做这么点小事都能办砸，真不知道他还有什么脸面活在世上。换了自己，早就切腹了。
　　
　　藤野九郎制止了特高科的后续行动。一招失手，日本人对秦牧的意图已经暴露了。
　　
　　藤野和伊集院彦吉相信，新枪械的秘密此刻只有日本人知道，别的列强——除了研发这支枪的那个国家，都不会知道秦牧的秘密。
　　
　　这个秘密，不能变成新闻头条。现在抓捕失败，必须收缩手脚，谋而后动。
　　
　　看看目标接下来的表现再说。
　　
　　秦牧回了六国饭店，三人立刻召开紧急会议。
　　
　　朱清一直在饭店里没出去，现在又没有移动电话，他是听秦牧说出来才知道发生了这么大的事。
　　
　　日本人要对女儿女婿下手？为什么？朱清不知道秦牧在劫车现场丢下了一支划时代的狙击枪，秦牧也没告诉他，怕吓着他。
　　
　　劫车时候情况万分紧张，朱清对火器有畏惧，义和团大批人手全是死在敌人的火枪下。枪声一响，人就死了。
　　
　　他和当时的黑子一伙，神经都紧绷着，完全没听到秦牧的枪声。因为当时北洋兵也在死前开枪了，时间几乎和秦牧同步，以朱清这伙人的经验，是不足以分辨到底开了几枪的。
　　
　　他不知道女婿开枪救了自己，但是朱清同意秦牧的分析，他们父女一直跑江湖卖艺，根本就不可能招惹到日本人，日本人没理由对朱嬛下手。
　　
　　唯一可能的原因，就是自己带人劫了金三的古董车，金三是日本人的狗腿子，日本人当时的反应很大，甚至把金三家都包围了，可见这车货对日本人来说很重要。
　　
　　这样今晚的情况就说的通了。
　　
　　明白了前因后果，就得想办法面对。
　　
　　朱清这时候很后悔，早知道姑爷是半仙，有着这样的身世，和重要的任务，自己何必多事呢。
　　
　　但是这也不能怪自己，谁让秦牧当时装哑巴什么都不说呢。
　　
　　现在后悔也没用，接下来怎么办？
　　
　　秦牧说道：“暂时我们在饭店里不要出门。他们不是想要杀我们，而是要活捉我们，否则当时他们直接开枪我们俩谁也活不下来。”
　　
　　朱清一阵后怕，秦牧死了没什么，闺女可是他的心肝，绝不能出意外。
　　
　　“就窝在房间里吗？”朱嬛有点不乐意。房间再豪华再舒服，可是外面的世界更精彩，她还想出去看看。
　　
　　“不能不动，我们还得继续活动。”
　　
　　秦牧不能就这样躲着，这样没有意义。日本人绝不会对自己放手的。
　　
　　他要继续闯名气，名气越大，日本人越不敢明着来。只要不明着来，自己就不怕。暗地里谁干掉谁还说不准的。
　　
　　老子有金砖，哪吒转世，怕你小日本不成？
　　
　　“老爷子，最近你少出房间，就守着这块地方，别让人偷偷溜进来。”秦牧说到这里突然感觉自己好像身份变了。
　　
　　自己现在怎么看怎么像谍战剧的主角啊！
　　
　　那谍战器材也应该有。不过这是他的短板，在大宋时候，他哪里用的上谍战器材，所以一概都没运送过。
　　
　　秦牧想了想，命令智障少女变出了一套摄像头和监视系统，这玩意他有运过。
　　
　　结果智障少女没有反应，估计变金砖累坏了还在睡觉。这真让人挠头。
　　
　　只能采取最原始的手段了。
　　
　　他拔下一根头发，拿在手里对两人说道：“以后咱们出门之后，要把这根头发夹在门缝中，放在不起眼的地方。每次回来检查一下，如果头发掉了，或者位置变了，就是有人进过我们的房间。”
　　
　　“师弟，你太聪明了。”朱嬛一脸崇拜。这么简单却有效的办法，自己怎么想不到。
　　
　　秦牧老实不客气的承受了朱嬛崇拜的眼神。当之无愧，谁让我看的电视剧多呢！
　　
　　俩人各自回房换衣服。
　　
　　这时候秦牧不由得庆幸身边有朱嬛在。当时他变服装的时候，把朱嬛开心的简直要爆炸，一个劲的催他多变点出来。
　　
　　那时候他受不了朱嬛的折磨，连着弄出许多套。
　　
　　幸亏那时候储备了下来，否则现在他都没新衣服穿了——刚才的外衣上有血迹。
　　
　　俩人换好新衣服，做好防范措施，朱嬛挽着秦牧的胳膊，温柔的靠在他的肩膀，一起向餐厅走去——该吃饭了。
　　
　　朱清就要的送餐服务——不出门，看家。
　　
　　当两人用餐完毕的时候，吕碧城突然出现在餐厅门口。
　　
　　她扫视了一番，看到了秦牧，立刻匆匆的赶了过来。
　　
　　“功业，我刚收到消息，棺材胡同死了几个人。如今地面不太平，你别乱跑。等我明天忙完了再带你们出去玩，切记。”
　　
　　吕碧城在这样关键时候还能好心来通知自己，秦牧也有点感激。
　　
　　“遁夫，有心了。谢谢你。”
　　
　　“我是地主，应该的。不过你要谢我，我也不跟你客气。”她看了看朱嬛全新的一套衣服，再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穿着，不免有点嫉妒——一天不到又换新款式了：“不如你请我跳个舞吧。”
　　
第二十六章 六国饭店舞厅
　　
　　六国饭店有两个大舞场。一个室内，一个在楼顶。现在还很冷，楼顶不适合卿卿我我搂搂抱抱，于是大家都在室内舞场。
　　
　　秦牧来时候，舞会早就开始了一阵。
　　
　　灯光，乐队，舞女，嫖客——错了，是舞客，挤满了这个庞大的空间。
　　
　　没等秦牧看清楚环境，就见一个大胖子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径直来到三人面前，很绅士的行了个礼。
　　
　　“Oh，My dear，Miss吕，见到你太开心了，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幸运，邀请你来跳今晚第一支舞。”
　　
　　吕碧城微微一笑，对着大胖子说道：“约翰，也许你有机会，不过我看机会不大。秦公子已经定下我的第一支舞。”
　　
　　她转身对秦牧说道：“功业，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约翰，约翰-丘吉尔，英国公使馆参赞。”
　　
　　接着她又为约翰介绍了秦牧两人。
　　
　　丘吉尔。秦牧听到这个响亮的姓氏，不由得用心打量起眼前这个胖子。
　　
　　你是那个大名鼎鼎的丘吉尔吗？秦牧也不能确定。他只知道二战英国的领袖是丘吉尔，也是个胖子，可是这个人虽然姓丘吉尔，也是英国人，却不敢保证就是那个丘吉尔。
　　
　　秦牧不知道丘吉尔叫什么——丘吉尔是个姓，就和赵钱孙李一样。
　　
　　约翰对吕碧城垂涎已久，这位女人，是民国目前最漂亮的一朵玫瑰花，而且开的很绚烂——吕碧城虚岁正好三十。
　　
　　作为大英帝国的驻京大使馆参赞，不论从公事来说，还是从私人情欲来说，约翰都有必要把吕碧城拿下。
　　
　　只是有他这样想法的洋人多了去了，而吕碧城长袖善舞，目前还没人能得手。
　　
　　这些洋人都暗地里使劲，比赛谁能先掐下这朵盛开的玫瑰花，他们是情敌。
　　
　　但是现在秦牧的意外出现，让这些情敌迅速抱成一团。洋人的花你也敢碰？简直是太没规矩。
　　
　　约翰还不知道秦牧的大名。虽然秦牧三人的情报已经汇聚到英国大使的案头，但是约翰不是一个勤于公事的人，他去玩了一天才回来，还不知道秦牧的事。
　　
　　眼见着多出一个中国小伙子做情敌，而且还这么帅这么年轻，约翰顿时绷不住了。
　　
　　不过这个场合可不是他耍洋人威风的地方，他要有风度。
　　
　　约翰简单的和秦牧寒暄了一番，又把目标对准了吕碧城：“Miss吕，我足足想了一百天，终于为你做了一首歌，早就想献给你了。今天你一定得给我这个机会，让我先把这首歌送给你。”
　　
　　说着话，不等吕碧城点头，他就来到乐池，对着麦克风说道：“大家静一静，今天，我，大英帝国的约翰-丘吉尔，要献给中国最迷人的女士，Miss吕，一首我特意为她创作的歌曲。”
　　
　　这下有热闹看，舞客纷纷停下脚步，乐队也停止演奏。
　　
　　英国现在是世界上最大的强权，约翰又是仅次于大使的高官，所以他这番粗鲁的举动也就被大家无奈的接受。
　　
　　不过大家听到约翰的话，瞬间又兴奋起来。花边新闻，情场艳事，最是这群人感兴趣的。
　　
　　约翰参赞给吕大秘做了一首歌，还要在这个场合公开献给她，这也太罗曼蒂克了！
　　
　　大家顺着约翰的手指，瞬间就把目光对准了吕碧城。
　　
　　吕碧城见惯了大场面，这种情况本来是小意思。不过今晚不同，今晚她身边还有个秦牧，而吕碧城和秦牧贴的很近。
　　
　　若不是顾忌朱嬛在现场，她都要挽着秦牧的胳膊了。这也是现在正常的礼貌，不会太惹非议。
　　
　　她回去之后，立刻对秦牧的身世展开调查，可调遍了档案——这时候北洋政府已经有名人档案了只是不全，也找不到半点秦牧的资料。
　　
　　这个工作正是吕碧城负责的，实际上她记忆里根本就没有姓秦的世家大族。
　　
　　在吕碧城的脑袋里，一路向历史寻找姓秦的名人，她只能想起两个。秦桧，秦观。
　　
　　这俩也太遥远了，吕碧城不觉得秦牧会是他们的后人。
　　
　　不过秦牧表现出来的一切，绝不可能是装出来的。气质这东西没法装，尤其在吕碧城这样的文人面前，一张嘴就知道对方几斤几两。
　　
　　秦牧表现出来的一切，就是一个家学渊源，而且学贯中西，见识深刻，多金年少，风流倜傥的世家公子。
　　
　　这年头这样的人一个都没有。
　　
　　民国所谓世家不少，但是在吕碧城眼里都不算什么。
　　
　　世家讲究的是传承，可是现在传下来的都是什么人？遗老遗少，一根猪尾巴拖在脑后，这样的世家子弟，不提也罢。
　　
　　而新生的世家，基本上全是在和洋人做生意过程中成长起来的。洋人是他们的老板，这些人根本就不敢对洋人有半点违背，那如秦牧这样，一张嘴就把法拉利给气的眉毛都要着火。
　　
　　这样的人，本时空还没有。至少吕碧城没见过。
　　
　　而且秦牧夫妻身上的衣着，还有那个车子，都是她从没见过的好东西。这让吕碧城自然对秦牧上了心，所以哪怕明天就是新总统就职典礼，她今晚也抽空出来见见秦牧。
　　
　　因为有心，所以就带相了，她有点斜靠在秦牧身上，这下舞厅中立刻响起了一片唏嘘声。
　　
　　女人都对吕碧城羡慕不已。台上有大英帝国的参赞特意给她写歌，她自己还傍着一个风流倜傥的小白脸。
　　
　　真是女人中的女人！
　　
　　这时候约翰不干了。我都这样辛苦的对你，你怎么能给我下不来台呢。当着我的面，钓凯子，啥意思。
　　
　　不给我面子，就是不给大英帝国面子。这事不能算。
　　
　　他立刻说道：“我，约翰-丘吉尔，大英帝国参赞，走遍天下，都没有见到过Miss吕这样优秀，这样迷人的女士。她不是属于中国的，她是属于世界的。中国男人，没有资格得到她的垂青。”
　　
　　丘吉尔这句话顿时让场面冷了下来。
　　
　　这是一个洋人对全体中国男人的侮辱。
　　
　　六国饭店是北京城最高档的饭店，可以说现在舞厅里面聚集了全中国的上流人士——在北京的，有洋人也有中国人。
　　
　　约翰这句话，虽然捧了吕碧城，可是却贬低了全体中国男人，就是中国女人有点良心的也受不了这种侮辱。
　　
　　可是不受着怎么办呢？形势比人强。如今大英帝国正是全世界顶尖的存在——比后世美帝最牛时候还强的多。
　　
　　英国这时候是真正的日不落帝国，全世界都有人家的殖民地，世界的秩序，英国人制定！
　　
　　约翰鄙视的望着秦牧，继续说道：“如果哪位中国男人不信我说的话，我给你一个公平的机会。我给Miss吕做了一首歌，你们不论是谁，也给我的dear吕做一首歌，如果能赶上我的一半，我就收回我刚才说的话，承认中国男人有资格和我公平竞争。”
　　
　　说完，不等任何人反驳，约翰一挥手，乐队就开始奏乐。
　　
　　他这首歌早就写好了，是特意请英国的作曲家写的一首情歌，这一段时间，他一直私下请乐队练习伴奏。
　　
　　本来今天不是他端出来的时候，约翰要等吕碧城生日那天，作为神秘礼物送上的，可是现在等不了啦。
　　
　　来吧，给你们这帮东亚病夫开开眼，听听什么叫高端，什么叫歌曲。
　　
　　别一天到晚抱着个二胡咿咿呀呀跟死了几百口子似的拉个不停。
　　
　　英国专业作曲家的作品，自然是很不错的。一曲下来，音乐优美，歌声吗，也算动听——约翰嗓子还算可以。
　　
　　随着演奏结束，舞场内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洋人都捧自己人的场，那些舞女，也得跟着，她们没地位，而中国男人呢，这种情况下谁敢不捧场？
　　
　　约翰志得意满，他看着吕碧城的方向，目光却充满挑衅的望着秦牧：“不知哪一位中国男人，够种上台，来证明自己是个男人。”
　　
　　丘吉尔也是中国通，中国话说的很好。虽然带着洋腔调，可是言辞很中国化。
　　
　　这时候全场的目光都盯在秦牧身上。他们哪里还不明白约翰的意思。这是跟秦牧杠上了。
　　
　　看热闹的洋人都幸灾乐祸，舞女大部分充满了同情，中国男人呢，心里就十分复杂。
　　
　　他们有的希望约翰狠狠打击秦牧，这小子太有艳福了，左拥右抱的。有的就抱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冷眼观看。
　　
　　全舞厅中，没有任何一个人相信秦牧敢接受约翰的挑战。连朱嬛都觉得师弟今晚要丢脸了。
　　
　　她恨这里灯光太亮，否则她一刀就结果了约翰的性命，那就一了百了！
　　
　　吕碧城这时候不能不说话。约翰给秦牧这么大一个下不来台，她要是不把场面圆回来，以后自己和秦牧怕是再也没有瓜葛了。
　　
　　吕大秘正要打个哈哈给秦牧解围，却被秦牧按住了手臂。
　　
　　秦牧缓步走到乐池，走到约翰面前。
　　
　　“丘吉尔先生，如果我用中文做一首歌，那我是欺负你。你是英国人，好，我就用英文写一首歌，教教你英文应该怎么用。”
　　
　　约翰-丘吉尔有点蒙。他万万没想到秦牧这种情况下还敢登台。难道你不知道丢人两个字怎么写的吗？
　　
　　我这首歌，是英国皇家乐队首席作曲家谱曲，英国最著名诗人填词，两大高手合作才有的作品，你想教我，还用英文，你是不是脑袋坏了？
　　
　　全场又安静了下来，大家都被秦牧给震住了。不说人家要现场用英文写歌，就说秦公子这份气质，往约翰身边一站，渊渟岳峙，巍巍乎其高也。
　　
　　相比起来，约翰好像一个胖胖的胡萝卜，完全没法看。
　　
　　秦牧不再说话，而是从乐手手中拿过一把吉他，随便试了试音。
　　
　　叮咚几声，场中更加安静了。
　　
　　有懂行的都明白，秦公子这几下，专业啊。
　　
　　一个中国人，竟然不玩二胡玩吉他，简直是跌碎大家眼镜。
　　
　　这时候玩吉他的中国人几乎没有。现在北京城大家追捧的是京剧，生旦净末丑，二胡月琴三弦，哪有玩洋人乐器的。
　　
　　秦牧稍停片刻，让大家消化一下自己带来的惊讶。
　　
　　必须给他们一点时间，因为接下来他们会更惊讶！
　　
第二十七章 传世金曲
　　
　　前奏响起。没有庞大的乐队伴奏，只是一把吉他，却弹出了一种空灵。
　　
　　整个舞厅，迅速被一股神秘的气氛所包围。
　　
　　这时候的舞厅还没有单独的吉他表演，乐队追求的是全面，是庞大，钢琴，萨克斯，低音鼓，小提琴，吉他，能上的都上。
　　
　　这样才有气势。
　　
　　可是秦公子对那些一概不要，他只用一把吉他，就给大家带来了一个纯净的世界。
　　
　　“Look into my eyes you will see What you mean to me。”
　　
　　秦牧一开口就让听众陷入了痴迷。
　　
　　这是一首来二十世纪九十年代红极一时的流行金曲《Everything I Do, I Do It for you》，而MV中歌手布莱恩-亚当斯手抱电吉他在森林中演唱的形象也从此深入人心。
　　
　　这首歌在1991和1992年在多个国家登上榜首位置。创造了在英国单曲排行榜连续16周排名第一和美国单曲销售连续17周冠军，销量300万的奇迹。
　　
　　这样一首获得巨大成功的歌曲，提前近百年出现在这个时空，直把现场变成了后世的巨星演唱会。
　　
　　全新的演出方式，超越时空的金曲，配上秦牧英俊的面孔，和完全不同的舞台表现方式，所有人都沉醉了。
　　
　　“Look into my eyes 看着我的双眼，
　　
　　You will see what you mean to me 你就会知道你对我意味着什么，
　　
　　Search your heart search your soul 在你的心中寻找，在你的灵魂中寻找，
　　
　　And when you find me there you'll search no more 当你找到我的时候，你就无须再寻觅，
　　
　　Don't tell me it's not worth trying for 不要告诉我那不值得一试，
　　
　　You can't tell me it's not worth dying for 不要说那不值得为之付出生命，
　　
　　You know it's true 你知道它是真的，
　　
　　Everything I do 我所做的一切，
　　
　　I do it for you 都是为你！”
　　
　　经典的旋律，更经典的歌词，被秦牧完美的演绎出来。
　　
　　这个时空根本没有这样的英文情歌，这是世界接近百年的发展之后，在后世物质极大丰富时候，才涌现出来的一首优秀作品。
　　
　　相比起这首歌，本时空的乐坛简直是情歌沙漠。
　　
　　一曲既出，谁与争锋。而且这首歌的歌词句句动人。
　　
　　“Everything I do，I do it for you！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你！”
　　
　　还有比这更动人的情话吗。
　　
　　丘吉尔那首歌里面的词。什么“你是我的太阳，你是我的花，你是我的眼泪，你是我的珍珠。我愿意做你的内裤……”
　　
　　简直俗气不得了。这就好像流传千古的经典诗词，和打油诗放在一起，丘吉尔的完全没法看啊。
　　
　　实力差距太大，所有人都根本没有半点办法偏袒。而且他们也不可能偏袒——都被秦牧深深的迷住了。
　　
　　当秦牧奏完最后一个音节，全场陷入了死寂。
　　
　　然后就是一阵狂呼，声浪简直要掀翻了屋顶。
　　
　　他们今夜有幸听到这么一首传世金曲，简直一生不虚此行。
　　
　　吕碧城把手掌都拍红了，只气的朱嬛差点一刀捅了她。
　　
　　朱嬛听不懂英文，不知道秦牧唱的是什么，但是她只看吕碧城这个样子，哪还不知道师弟唱了一首多么动人的情歌。
　　
　　正牌未婚妻顿时醋海生波！这也太过分了。
　　
　　她都有心甩脸子走人，可是又担心自己一走了，吕碧城更过分，所以坚决的不移动脚步。
　　
　　英文是本时空的世界语，在座的基本都懂，这首旋律优美，歌词深情的歌曲，让每个人都陷入了狂热。
　　
　　“秦，再来，再来，我还要！”有洋妞忍不住高叫。
　　
　　“再唱一遍，再唱一遍。”听众的热情势不可挡。
　　
　　约翰-丘吉尔早就溜的没影了。这种情况他哪还有脸再待下去。
　　
　　“朱小姐，你听不懂你未婚夫的歌词吧。我告诉你。他唱的是， 我会为你而战，为你而死，为你赴汤蹈火。”
　　
　　吕碧城说完中文，又把英文重复了一遍：“I would fight for you，I'd lie for you，Walk the wire for you！”
　　
　　“fuck you！”朱嬛忍不住心里对着吕碧城骂了一句，这就是她会的全部洋文了。如果再加一点，就是加上“mother”。
　　
　　这是她那天丢脸之后，逼着秦牧问出来的。
　　
　　今夜成了秦牧的专场，可以说秦牧一曲成名天下闻——都不用等到赛车赢了法拉利之后就出名了。
　　
　　火热的听众让秦牧根本无法停下来，他连唱三遍，眼见着人群越来越疯狂，朱嬛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手都向腰上去摸了，秦牧连忙停止了演唱。
　　
　　他知道朱嬛腰里藏着刀。秦牧到不是担心朱嬛一飞刀扎死自己——他还是很明白这姑娘对自己的深情的，他是担心朱嬛一刀宰了吕碧城。
　　
　　朱嬛可是刚杀了两个日本鬼子，手起刀落毫不含糊。而且事后一点没有半点担心害怕。秦牧真不知道她的心脏怎么就那么大。
　　
　　这都快赶上另一个世界自己的那群老婆了，都是一个个杀人不眨眼的女强人。
　　
　　看来自己不论跑到哪个时空都只能遇到这样性格的女人呀！
　　
　　“我，是一个中国人，接下来，我要用中文做一首歌，献给我的未婚妻，朱嬛。现在有请朱小姐上台。”
　　
　　秦牧微笑着向朱嬛伸出了手。
　　
　　朱嬛万万没想到师弟还有这么一出戏，她措不及防，一下子成为万众的焦点，顿时有点慌张。
　　
　　不过朱嬛是什么人？她走南闯北，见多识广。一开始只是刚踏入上流社会，有个适应期。好在她适应的飞快，只一秒钟就镇定了下来。
　　
　　她微笑着对身边的吕碧城说道：“洋人的歌，我不稀罕要，我要功业给我说中国话！”
　　
　　说着话，朱嬛款款的走到了秦牧身边。
　　
　　这下所有人都对这个幸运的女人嫉妒坏了。这群嫉妒的人中，不只是全部的女人，甚至还有男人。
　　
　　秦牧现在不是一个人，他是一个偶像，是一个符号。这样的一个人，怎么能被这个女人私有化呢！
　　
　　朱嬛不管这些，你们越嫉妒越好。
　　
　　她很得体的静静站在秦牧身边，一双眼中全是柔情蜜意，静静的望着自己的男人，全身心都被幸福包裹着。
　　
　　“在我的怀里，在你的眼里，那里春风沉醉，那里绿草如茵，月光把爱恋，洒满了湖面，两个人的篝火，照亮整个夜晚……”
　　
　　一首《贝加尔湖畔》，让朱嬛彻底迷失了。
　　
　　“这一生一世，这时间太少，不够证明融化冰雪的深情，就在某一天，你忽然出现，你清澈又神秘，在贝加尔湖畔，你清澈又神秘，像贝加尔湖畔！”
　　
　　吕碧城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的舞厅。
　　
　　她和约翰-丘吉尔一样，也再待不下去了。
　　
　　吕大秘匆匆回了自己的官邸，她的下属正等着她。
　　
　　明天就是大总统就职典礼，北京城的治安自然很严密，只是这时候远远不是后世，没有那么多的科技设施支持，而北洋兵也不是后世训练有素的警察，他们打仗可以，维持治安却没那么在行，所以北京城漏洞还是很多。
　　
　　棺材胡同发生的命案，被北洋兵巡逻的发现之后，立刻汇报上来。
　　
　　吕碧城担心秦牧的安全，所以第一时间跑去六国饭店通知秦牧，要他这时候别乱跑。
　　
　　没想到一时之间发生这么多事，约翰的挑衅，秦牧的反击，自己的喜悦，接着是巨大的失落，一样接一样，让吕大秘也有点一时镇静不下来了。
　　
　　她和秦牧刚接触，要说一下爱上小自己这么多的男人，那也不可能。
　　
　　吕碧城虽然没结婚，但是也不是个雏儿了。
　　
　　她只是感觉到秦牧的优秀，所以想靠过去，做个好朋友。
　　
　　而且这个时期，社会上男女关系非常混乱，吕碧城就算上了秦牧的床也很稀松平常，没有人会觉得意外。
　　
　　她虽然对朱嬛很嫉妒，嫉妒这个姑娘的年轻和漂亮，但是她看得出来，朱嬛没什么文化。不是个文化人。
　　
　　相反，朱嬛身上有一种江湖气。这点瞒不过吕大秘的眼。什么人什么底细，她一眼就能看穿。
　　
　　吕碧城觉得朱嬛根本就配不上秦牧。真不知道这俩人怎么凑到一起的。而且还订婚了。
　　
　　在吕大秘看来，朱嬛能和秦牧睡一觉已经是天大的福分了，怎么还可能嫁入秦家，成为大奶奶。
　　
　　不可思议。
　　
　　开始时候，听到秦牧为她创作的那首绝世好歌，吕碧城兴奋，甚至幸福，也许还有点性欲，都冲动了。
　　可是后来秦牧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特意把朱嬛叫上舞台，不但宣布了她未婚妻的身份，还用中文在她身边全心为朱嬛唱了一首那么好听的歌，吕碧城一时也怒火万丈。
　　
　　尤其朱嬛上台时候还羞辱了她。这可是她成名之后从来没有过的事。
　　
　　别说被女人羞辱了，就是男人都不敢如此做。一个江湖女人，凭什么？
　　
　　吕碧城气哼哼的回到官邸，一边强迫自己把今晚不愉快全忘记，一边听下属汇报。
　　
　　“死的是日本人，尸体被日本人运进了日本特高科。”
　　
　　“弄清楚是什么人干的了吗？”
　　
　　“还没有。”
　　
　　“好，我知道了，继续调查。嗯，再跟曹锟发个命令，明天多带一个连进来，维持治安。典礼必须确保百分百安全。”
　　
　　吕碧城抽过一张电报纸，很快写好了命令，检查一遍没有问题，然后签上自己的名，让下属去发报。
　　
　　忙完了这些，吕碧城才回到自己的宿舍。
　　
　　这不是她的家，只是她工作完了休息的地方。
　　
　　不过这间宿舍什么设施都有。有卫生间有卧室。
　　
　　吕碧城除去全身的衣服，走进了卫生间。
　　
　　望着镜子里面的自己，她情不自禁的哼唱起来：“You know it's true，Everything i do ，I do it for you！”
　　
第二十八章 军情六处
　　
　　1912年的3月10日是民国历史上非常重要的一天。
　　
　　这一天全北京城都笼罩在一种莫名的紧张和期待中。
　　
　　这一天，是大总统袁世凯登基——不是，是宣布就职的日子。
　　
　　民国是1912年1月1日成立的，为什么3月10号大总统才任职呢？
　　
　　这里有个原因。1月1日，民国成立，当时就选出了临时大总统，孙中山。
　　
　　孙中山在南京总统府宣布自己是民国临时大总统。可是这时候天下根本就没安定。
　　
　　辛亥革命，是指发生于中国农历辛亥年（清宣统三年），即公元1911年至1912年初，旨在推翻清朝专制帝制、建立共和政体的全国性革命。
　　
　　狭义的辛亥革命，指的是自1911年10月10日（农历八月十九）夜武昌起义爆发，至1912年元旦孙中山就职中华民国临时大总统前后这一段时间中国所发生的革命事件。
　　
　　广义上辛亥革命指自十九世纪末（一般从1894年兴中会成立开始，但也有学者认为从1905年中国同盟会成立算起）迄辛亥年成功推翻清朝统治在中国出现的连场革命运动。
　　
　　就是说到孙中山就任临时大总统时候，天下还乱七八糟。革命党的势力，清朝的势力，都存在。
　　
　　这时候皇帝基本上已经确定退位了，孙中山当总统在清廷这没问题，但是别人有意见。
　　
　　现在中国最强大一支军队是北洋军，这支军队可以说是袁世凯的私人军队，高级军官只对袁世凯个人效忠。
　　
　　孙中山没有军队，只有名望，这完全做不到实至名归。
　　
　　如果只有袁世凯反对，孙中山或许还不在乎，反正我是总统了，你能把我怎么着？不服气你来打我啊。
　　
　　可是除了袁世凯之外，还有列强。
　　
　　这时候主流的列强都不同意孙中山当总统。如果他当总统，列强不与这个政府建交。
　　
　　这才是根本的问题。所以孙中山位子没坐几天，只能让给列强认可的袁世凯。
　　
　　朱清父女去南京，也是因为这件事，只是他们处在社会最底层，消息不够灵通，不知道其实他们没出发时候，上面就换人了。
　　
　　这也怪袁世凯，他一直不接任，死活不去南京——袁世凯不会离开自己的军队的，最终南北一通争吵妥协，决定允许袁世凯在北京上任。
　　
　　这才拖拖拉拉到现在。
　　
　　3月10日，是袁世凯就任的日子。按说这样的大典礼，一般应该在上午举行，袁世凯最初的安排也是在上午。可是到现在都过了中午了，典礼还没开始，这让北京城所有人都不免心头难安。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
　　
　　还真有点事发生。
　　
　　目前世界上最大的强权是英国，袁世凯办事，也得看英国人的脸色。
　　
　　英国驻华特命全权公使——从这个头衔就看的出他的重要性，朱尔典，给袁世凯提了四个条件。
　　
　　（一）不许中国干涉“西藏的内政”。
　　（二）不能容许中国在拉萨或西藏保持无限制的军队；
　　（三）要求根据以上各点订立协议，作为承认中华民国的条件；
　　（四）在订立协议前将对中国人封闭一切经往西藏的交通。
　　
　　（上面这四条，不是作者编造，是史实。）
　　
　　袁世凯面临着巨大的考验，接受还是不接受，这种无理要求。
　　
　　作为一个新的民国大总统，他不想接受，可是如果不接受，英国的压力他根本扛不住。就这样大典一直拖延着，全城，甚至全中国的人都盯着这里。
　　
　　不过也有例外，秦牧就根本不在乎这件事。
　　
　　昨天他的演出大获成功。气跑了丘吉尔，挽救了吕碧城的性命——再唱下去朱嬛真敢捅死她，自己呢，也算是唱出了名气。
　　
　　六国饭店没人不知道世界著名歌星秦牧的大名。
　　
　　在六国饭店有了名气，就等于在全中国都出名了。至于全世界，那需要一段时间发酵，早晚也会出名的。
　　
　　名声比什么护身符都有效。以秦牧现在的地位，只要有一个外人在场，日本人都不敢下手。
　　
　　当然，没有外人时候，日本人还会肆无忌惮的。不过那时候谁收拾谁就很难说了。
　　
　　秦牧现在面临着两个敌人。一个当然是日本人，这个就不用说了。另一个是智障少女。
　　
　　精神病人思维广，弱智儿童欢乐多。
　　
　　秦牧觉得阿爱又是精神病人，又是弱智儿童。在自己生死存亡的关头，她不但拿不出武器，还要给自己人参虎鞭。
　　
　　这俩东西让自己拿来怎么用，难道吃下去瞬间变身吗？要是你能给我改造成这样也可以，但是现在自己还是肉体凡胎，一刀子就死的事，真经不起智障少女这样折腾。
　　
　　秦牧正躺在床上，一边看朱嬛化妆，一边和阿爱进行激烈的交流。
　　
　　自己的小命还是很重要的，他必须确定一下，智障少女是偶尔如此，还是时不时就来一下。
　　
　　讨论的结果是悲剧性的。阿爱根本无法控制这些，有时候灵，有时候不灵。那个能量也不是一个线性的东西，不像水库，可以事先蓄水。
　　
　　阿爱的能量休息一会就能有，但是恢复多少就很难说。至于能不能变出秦牧要的东西，也难讲。
　　
　　总之一切好像抽奖，运气好什么都有，运气不好就是“谢谢你，下次再来。”
　　
　　秦牧最怕就是没有下次，再也来不了。
　　
　　他本来有个想法，就是趁着智障少女正常时候，能变什么变什么。比如一把突击步枪，几颗手榴弹，一部夜视仪什么的。
　　
　　可是后来一想，这个办法也不行。因为他现在是名人，更关键的是日本人因为狙击枪的事，已经盯上他了。
　　
　　他的住处并不安全。如果这些器材自己放在屋里，要是被日本人派间谍偷偷进来，一下看到这么多领先时代的科技，那就别管自己有名没名了，他们肯定会以举国之力来对付自己。
　　
　　秦牧经过仔细的思考，他相信日本人到现在为止，只能是怀疑自己和这把枪有关，却绝不能肯定。
　　
　　当时他开枪谁也不知道，即使黑子等人被抓了，他们看到的自己只不过是一个留洋的学生，和暴力，和枪械不沾边。
　　
　　正因为如此，秦牧不能没事给自己找事。
　　
　　这就陷入了一个死循环。没先进的设备，挡不住日本人，可是有先进的设备，日本人来的更疯狂。
　　
　　鸡生蛋蛋生鸡的问题，什么时候都存在。
　　
　　解决这一切的办法，就是让智障少女变成真正的女神，能随时随地帮自己，不会半路掉链子。
　　
　　阿爱告诉秦牧，要让自己恢复，必须找到玉玺。
　　
　　至于找到之后，她能不能恢复神奇，恢复到什么程度，这个也不知道。但是找不到肯定是不行的。
　　
　　“秦大哥，你要吃巧克力吗？”最后智障少女为了补偿秦牧，怯生生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怎么？你现在能变了？”
　　
　　“不能。”
　　
　　“我晕，那你说这些干嘛？”
　　
　　“如果秦大哥你特别想吃巧克力，我可以使劲先向这方面努力。”
　　
　　“谢谢，不必了，你先给我准备军火设备吧，越多越好，越高级越好。”
　　
　　“好的，那我睡觉了。”
　　
　　“……”
　　
　　阿爱睡了，朱嬛却不肯睡。当然啦，现在才醒来没多久，她正精神头十足的对着镜子化妆。
　　
　　虽然有了新衣服，可是朱嬛并没有真正的化妆品。之前就是胭脂水粉。跑江湖卖艺的，能买得起什么好东西。
　　
　　她的胭脂就是一张沾满红涂料的纸，涂料都不知道是什么成份，在秦牧看来，很可能是道士画符用的朱砂。这玩意有毒啊。
　　
　　秦牧坚决拒绝朱嬛再用。今天他和智障少女要了一套真正的来自后世的化妆品，给了朱嬛。
　　
　　朱嬛如获至宝。她觉得自己不论身材，相貌，哪一样都不输别人，更别说那个老女人吕碧城了。自己只不过缺少打扮。
　　
　　现在有了来自后世的化妆品，哪一样都那么高级，朱嬛立刻沉迷了进去，开始孜孜不倦的对着镜子钻研。
　　
　　秦牧知道今天肯定不会有事。今天是袁世凯的就职典礼，任何势力在这个日子都得消停点。
　　
　　他从来到这个时空一天都没好好休息过，今天总算能“偷得浮生半日闲”了。
　　
　　秦牧的想法还挺准确。如今北京城里，各方势力都在蛰伏不动，都等着这个典礼呢。
　　
　　可是秦牧也想错了一点。他的安全，不全是因为袁世凯就职。
　　
　　北京城里真正有实力的是洋人。而能拿出决定性实力的，有两家，英国和日本。
　　
　　日本人动秦牧，这个消息被英国人知道了。本来他们对秦牧的归类，只是一般级别。
　　
　　北京城出现这么一个人，英国情报机构自然要收集资料存档归类。
　　
　　英国人觉得秦牧是一个有钱的花花公子，暂时不知道家世，有点背景，留待以后调查。
　　
　　如果秦牧不再搞事，也许连调查都不会再有。英国人也没那么多富裕人手什么事都办到。
　　
　　可是日本人意外的去抓秦牧，而且还没抓到，这就让英国人上心了。这个奇怪的中国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什么引起日本人的主意？
　　
　　英国人的情报网比日本人的一点不差。他们很快就知道了天津城金三的事，只是日本人消息封锁的好，他们不知道新枪械的事。
　　
　　在英国人看来，劫古董车的秦牧，和他的官家，可能就是贼。
　　
　　可是日本人这样重视，说明秦牧身上有着英国人还不掌握的一些秘密。这样英国的特工力量也开始行动。
　　
　　英国在远东的头号特工，军情六处的詹姆斯-邦德，已经拿到了秦牧三人的全套资料，如今正安排手下先进行前期工作。
　　
　　正是因为英日的互相牵制，所以秦牧反倒成了一条被钓的鱼。两根钓鱼杆纠缠在一起，鱼却暂时没事了。
　　
　　不过秦牧也别想如意。
　　
　　他要好好休息一下，这怎么可能。
　　
　　秦牧刚摆脱了朱嬛的纠缠，想要稍微养养神，敲门声就响起来了。
　　
　　“秦公子在吗？”
　　
　　一个温柔好听的年轻女人声音，在门外响起。
　　
第二十九章 记者王曼丽
　　
　　
　　得到秦牧的允许，一男一女进入房间。
　　
　　男的是个中年大叔，不用多管，女的却年轻漂亮，衣着时尚，这让朱嬛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怎么回事？为什么啥女人都能来找师弟呢？
　　
　　“秦公子，朱小姐，我是《大公报》的记着，王曼丽，这是我的名片。这位是我的同事，摄影记者。”
　　
　　说着话，王曼丽恭恭敬敬的双手把名片奉上。
　　
　　记者。要不要接受采访？秦牧略一思考就有了决定。从打名气的角度来说，要！
　　
　　报纸是本时空最好的宣传渠道了。要想尽快打出名气，报纸，记者，必不可少。
　　
　　秦牧请两人坐下，对着朱嬛低低吩咐了一句。
　　
　　朱嬛点点头，去给俩人泡茶。别看泡茶是小事，可是朱嬛真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做这件事，毕竟现在她是秦公子的未婚妻，这个身份应不应该给一个记者倒茶，她完全没经验可循。
　　
　　“秦公子，首先感谢您百忙中接受我的采访。”
　　
　　“不客气。”
　　
　　“大公报，可以说是中国北方影响最大报纸，听说您刚从国外留学回来，可能不太了解这点。”
　　
　　“恭喜。王记者这么年轻就在大报社任职，前途无量。”
　　
　　“谢谢秦公子的夸奖。”
　　
　　王曼丽没想到秦牧这么好说话，而且这么会说话，略微有点吃惊，也有点心里窃喜。
　　
　　她是《大公报》的记者，记者这个职位，在本时空这个阶段，已经开始渐渐重要起来。这时候同僚间的竞争非常激烈。
　　
　　王曼丽也是因为关系进的大公报，不过她这么年轻，又是才进报社，不可能承担重要的采访任务。
　　
　　大公报的总部在天津，这次大公报派人来北京，不是采访秦牧的。秦牧是意外出现，之前谁也不知道。
　　
　　大公报派记者来是专门盯袁世凯就职这个大新闻的。记者一共三组，两组老记者是主力，王曼丽是备份。
　　
　　现在那两组记者都没出问题，工作进行的很顺利，王曼丽这一组就没事了。她不是一个甘心居于人后的角色，没有机会也要找机会，何况现在就有个大大的机会。
　　
　　秦牧在昨晚的横空出世，一下子成为上流社会中的重大新闻人物。如果不是因为今天袁世凯的事情要重要得多，秦牧的门口现在早就堆满了记者。
　　
　　王曼丽就是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另辟蹊径，舍弃了大总统，径直来找秦公子。
　　
　　她都做好了吃闭门羹的心理准备，可没想到一切进展的如此顺利，甚至超乎她最好的想象。
　　
　　秦公子真会说话，真平易近人，真精神，真……
　　
　　不能再胡思乱想了，再乱想完不成采访任务了。
　　
　　王曼丽略微前倾着身体，一手拿着采访本，一手拿着钢笔，温柔却吐字清晰的开始了正式采访。
　　
　　“秦公子，请问您的名字，秦牧，是哪两个字？”
　　
　　“秦始皇的秦，放牧天下的牧。”
　　
　　“那您的家乡是？”
　　
　　“昆仑山脚下。”
　　
　　“具体呢？”
　　
　　“怎么？王记者想要去我家采访吗？哈哈，现在还不行，那地方交通不太方便，家里老人性格古板，不太欢迎外客。”
　　
　　“抱歉，秦公子，我明白了，刚才是我问的冒昧了，十分抱歉。那么下一个问题，您出国留学几年？都去过哪个国家？哪所大学？”
　　
　　“这里我必须郑重声明一下。我出国是出国，但是没有留学。我在欧洲美洲转了几年，只是为了游览异域风光，那里的学校，比如耶鲁，哈佛，牛津，剑桥什么的，并没有任何东西值得我学习。”
　　
　　“啊！”这下王曼丽大吃一惊，连记者风度都没有保持住，手里的采访本都不小心掉在了地上。
　　
　　她万万没想到秦牧给她这么一个回答。这几个大学可是目前全世界最顶尖的大学了，结果秦公子一个也没看上。还说没有任何值得他学习的。
　　
　　那秦公子的水平有多高啊？可是不在这些大学学习，他的知识从哪里来的呢？
　　
　　王曼丽连忙捡起本子，定了定神问道：“冒昧问一句，秦公子，如果您觉得这些名校都不值得学习，那有没有您看得上的学校呢？比如东京帝国大学。”
　　
　　东京帝国大学，就是后世的日本东京大学，是日本目前最好的大学，也是后世日本最好的大学。这点资料，秦牧在来到民国之前并不知道，可是来了之后他抓紧一切时间阅读报纸，对这个时空多少加深了了解。
　　
　　“不值一提。”
　　
　　“那您的知识来源于？”
　　
　　“父母，祖宗。”
　　
　　“秦公子，我不得不佩服您的家族历史悠久，蕴含深厚。那您这次回国，来到北京，是要发展实业吗？”
　　
　　实业兴国，是目前国内进步人士普遍的思潮。大家觉得中国落后，就是因为没有实业，所以要想建设全新的中国，必须多多开工厂，办学校。
　　
　　 “有这个打算，不过这是以后的事。就办实业来说我还年轻，我今年只有十八岁，这次走出家门，其实是因为读了万卷书之后，家父母觉得我读的书够多了，应该出去行万里路了。”
　　
　　“您是说，旅行？”
　　
　　“也可以这么说。实际我是先出的国，在国外游历了几年之后，回到国内，准备继续我的旅行。北京是我的第一站，在这里，我会尽情欣赏历史的痕迹。”
　　
　　“您是说，您以前都没出家门，这是才出家门？”王曼丽都有点听傻了。
　　
　　中国还有这样可以隐居的地方吗？十几岁前都不出山，全天下都不知道这一家子人，然后出来一个就轰动天下。
　　
　　这到底是什么家族，这个家族到底在哪里？
　　
　　“是的。毕竟我也年纪不小了，不能老在家待着。”
　　
　　听到这句话，王曼丽更加惭愧。自己都二十二了，比起人家十八岁，那岂不是老的不能再老了。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王记者尽量调整好心情，用最贴心的语气问道：“秦公子，您说欧洲的大学，以及日本的大学，都没有您能看上眼的，那您觉得，您在哪方面超越了他们？”
　　
　　“你希望我在哪方面超越他们？”秦牧和王曼丽开了个玩笑。
　　
　　“比如钢铁？”
　　
　　“怎么王记者对这样的冰冷坚硬之物有兴趣？”
　　
　　“秦公子，我是中国人，我也希望国家强大，国家强大，离不开钢铁，越多钢铁，国家越强大。您说那些大学都没什么您能看的上的，那么您一定有超过他们的学问了。如果您在钢铁上有这个能力，那我们的国家岂不是更有希望？”
　　
　　“日本我不清楚，不过欧洲的钢铁厂，采用的技术是平炉炼钢，这个技术有天生的缺陷。”
　　
　　“什么缺陷。”
　　
　　“平炉炼钢法的最大缺点是冶炼时间长，一般需要6到8小时，燃料耗损大，热能的利用只有20%到25％，基建投资和生产费用高。这是平炉炼钢固有的缺点。”
　　
　　王曼丽运笔如风，迅速的记录着秦牧的每一个字。
　　
　　“那您有解决的办法吗？”
　　
　　“王记者，看来你是不懂炼钢。我刚才说了，那些缺陷是平炉炼钢固有的缺陷，固有，就是不能改变。”
　　
　　王曼丽神色中有遮掩不住的遗憾。
　　
　　“秦公子，您的意思是，您有更好的炼钢方法吗？”
　　
　　“王记者，我说了，我暂时没有兴建实业的打算，我对历史更感兴趣。所以说，咱们最好谈谈历史，免得我没了谈兴。”
　　
　　“秦公子，抱歉，都听您的。”
　　
　　王曼丽和秦牧就这样不知不觉聊了将近三个小时，最后还是朱嬛觉得这个女人太过分了，霸占了师弟太久，在屡次眼神示威之后，王曼丽只能依依不舍的结束了采访。
　　
　　“秦公子，我能给您拍几张照片吗？”
　　
　　“可以。”秦牧随意摆了几个姿势，摄影记者举起本时空原始的照相机，噼里啪啦一顿拍。
　　
　　每拍一张照片，那个原始的闪光灯都跟着火了一样冒出一阵烟。开始时候还吓了朱嬛一跳，以为这破玩意要完蛋了。
　　
　　“秦公子，能给您和您未婚妻一起拍个合影吗？”王曼丽刚才还想采访朱嬛，不过被朱嬛一口拒绝了。
　　
　　她早就看这个漂亮女人不顺眼了，绝不能再给她多一分钟时间。
　　
　　“嬛嬛，来我身边。”秦牧拉过朱嬛，学着后世婚纱照的造型，随便来了几个室内能摆的。
　　
　　不过就这几个造型已经惊呆了王曼丽和摄影记者。
　　
　　本时空的夫妻照，人物照，家庭照，被拍的对象基本上就是木头人一样傻乎乎的站在哪里，一动不动好像没呼吸了一样。
　　
　　可是秦牧的单人相片，和夫妻合影，都充满了一股浓郁的生机，活泼无比。
　　
　　那个摄影记者觉得自己的眼前被推开了一扇窗户，窗外满满都是金光！黄金的光芒！
　　
　　原来照片还能这么拍！他打算回去就辞职，开个个人照相馆，就凭从秦公子这里学来的一切，一定能赚大钱，开启摄影新时代！
　　
　　这是后话，目前摄影记者非常激动，一张又一张的按着快门。
　　
　　只不过现在相机里面的胶卷张数太少，所以只能很遗憾的，很快结束了拍摄。
　　
　　《大公报》的两个记者非常真诚的对秦牧夫妻表示感谢，感谢他们给了自己采访的机会，而且还拍了照。
　　
　　第二天，朱嬛早早的起了床，来到饭店的前台，等着报纸送上门。
　　
　　报童一进大门，朱嬛就抢了上去，马上买下一份《大公报》。
　　
　　她都等不及回房，立刻展开报纸，找到秦牧的那份采访。果然，就在副刊的头版，秦牧的照片正对着自己散发着迷人的微笑。
　　
　　旁边是一副小照片，正是朱嬛和秦牧的合影。
　　
　　望着照片上依偎在一起的恋人，朱嬛感觉到自己已经向天下人宣布了一个事实：秦牧是我的！
　　
　　当然，这只是她的一厢情愿，实际上，秦牧的照片第一时间就出现在了日本特高科的案头。
　　
　　毛利五郎望着照片上的秦牧，恶狠狠的说道：“真相，只有一个！”
　　
第三十章 京师大学堂
　　
　　
　　今天的六国饭店，记者云集。
　　
　　大总统殿里固然重要，可是那就是一个仪式，是一个形式，记者拍照完了也就完了，具体内容，也就是大总统说的那一段话，每家报纸都一样，没什么好让记者发挥的，也不能太过发挥。
　　
　　对于报纸来说，这就不能太吸引人——用后世的话来说就是不能吸引眼球。
　　
　　而今天的《大公报》则不然，它的副刊上刊载了一篇长文，独家专访秦牧秦公子。这位神秘的世家公子，风流倜傥的形象，浩瀚如海的知识，对全世界最有名大学的不屑一顾，当然，还有他漂亮的未婚妻，一下子就把读者迷住了。
　　
　　当今天下，目前的中国，怎么会有这么一个人存在，简直是非人类呀！
　　
　　他竟敢说洋人不怎么样，没有能教他的，还不客气的指出了洋人的固有缺点——虽然秦牧说的是炼钢，可是大部分读者全给下意识的以为是说洋人的全部。
　　
　　他还把洋人的山给登了，那不就是把洋人踩在脚下？
　　
　　他还会作词作曲并演唱。
　　
　　他还会开汽车。不仅如此，他还会造汽车。秦牧接受采访时候说过，自己看不上洋人的汽车，所以在西方找了个小厂子，让他们按照自己的想法制造了一辆全新的汽车——就是他现在开的这一辆。
　　
　　他还……
　　
　　几个小时的采访，内容很足，秦牧把自己准备让世人知道的情况全通过王曼丽的笔发布了出去。
　　
　　一夜之间，秦牧红遍北京和天津。至于全国吗，还得等等，因为现在消息的流通可没有那么迅速。天津的大公报，在上海出现也要几天以后。
　　
　　今天全北京的报社记者都挤进了六国饭店，他们发现自己竟然错过了真正的宝藏，一个个后悔不堪——让王曼丽这个新丁占便宜了。
　　
　　亡羊补牢，为时未晚，一群人拥挤着就要去找秦牧采访，这时候朱清出面了。
　　
　　他现在一身唐装——也是来自后世，不同于现在的长袍马褂那么臃肿没形，后世的所谓唐装，也是用的后世工艺，从新设计，虽然看起来有古风，但是穿起来不邋遢，反倒很精神。
　　
　　这一身衣服让朱清找回了往日的自信。
　　
　　跑江湖卖艺时候他是掌控场面那个人，到了上流社会，朱清就不能挥洒自如了，略微有点畏惧。不过现在往日那个八面玲珑的朱清又回来了。
　　
　　他拦住一群又一群的记者，说道：“诸位，我是秦公子的管家，你们可以叫我朱管家。”
　　
　　“请问，秦公子什么时候可以接受我们的采访。”一个金发碧眼的洋妞——华盛顿邮报的记者，焦急的问朱清。
　　
　　“这位女士，我只能很抱歉的告诉你，我家公子以后不再接受采访。”
　　
　　“什么？”大家顿时炸锅了。难道今后王曼丽的专访就是绝版了？秦牧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和王曼丽那妞有一腿？
　　
　　这不公平！
　　
　　那个金发碧眼的洋妞更大声的说道：“我是华盛顿邮报的记者，露易斯-莱恩，秦牧没有权力拒绝华盛顿邮报的采访。”
　　
　　朱清晒然一笑。华盛顿邮报怎么了？就是华盛顿在这也不行。姑爷说不接受就不接受。
　　
　　“诸位，秦公子不接受单独的采访，但是会给大家机会。他会在自己认为合适的时机，召开新闻发布会。”
　　
　　这群人当然不干了，现成的金矿就在眼前，你敢拦着我们。
　　
　　他们就想向楼上冲，这时候饭店的保安走了过来，拦住了大家。
　　
　　这里是六国饭店，是名流政要汇聚之地——还是全世界的，容不得记者不守规矩。
　　
　　华盛顿邮报的也不行。就是华盛顿来了也不行。这是六国饭店骄傲的资本，如果没有这点保证，怎么会让全中国的有钱人都往这里跑。
　　
　　朱嬛不管楼下的喧闹，正吊在秦牧的脖子上，一脸兴奋的说道：“达令，公婆真的住在昆仑山脚下吗？”
　　
　　秦牧现在对这个“达令”已经免疫了。他也不知道朱嬛从谁那学来的古怪称呼，这俩字总让他一听到就起鸡皮疙瘩。
　　
　　还“达令”，你以为我是光头强吗？（空一格夫人就这样称呼空一格，而空一格是光头。）
　　
　　不过朱嬛屡教不改，一不小心就这样叫，最终秦牧也只好习惯成自然，默认了。
　　
　　“师姐，我父母早就不在了，家里就我一个人，你公婆，这辈子你看不到了，至于我家，也早没了。那都是我骗外人的东西，你别信。”
　　
　　“那你以前真的在正定长大吗？”
　　
　　“小时候是，后来就浪迹天涯了。”
　　
　　“达令，咱们买个房子吧。”朱嬛这时候非常开心，自己男人天下闻名，作为秦牧的未婚妻，她也全世界都出名了：“我爹说了，江南有一处宝藏，是给我的嫁妆，钱的事一点不用发愁，咱们有的是钱。”
　　
　　朱嬛以前有时候觉得自己配不上秦牧，不过朱清给她做足了思想工作。咱家有钱，不是穷人，嫁妆丰厚的很，而且你是大明公主，正经的最后一个汉人公主，秦牧不娶你还能娶谁？难道他能娶一个格格吗？
　　
　　朱嬛深以为然。自己和秦牧，是天造地设的绝配，谁也不能取代自己，他也没别人可以娶！
　　
　　现在朱嬛就想要一个自己的家，宾馆虽好，可这里不是家。
　　
　　“房子吗，早晚要买，现在还得先忙玉玺的事。这是我家族的责任。师姐，我坦白告诉你吧，玉玺事关后代，你千万别不当回事。”
　　
　　秦牧不能让朱嬛每天沉浸于小儿女过日子的心态，这对我们的事业是极端有害的。
　　
　　打起精神，去找玉玺！
　　
　　听到秦牧说玉玺关系到自己的下一代，朱嬛顿时清醒了。她是秦家唯一的媳妇，她有责任为秦家传宗接代，这是天大的重任，自己绝不能办砸了。
　　
　　如果没有玉玺，秦家的后代就有问题，那可怎么办！
　　
　　“好，达令，我一定帮你找到玉玺。可是，咱们怎么去开始啊？”关于怎么找玉玺，朱嬛没有半点想法。这东西多少年都没消息了，哪是说找就能找的到的。
　　
　　“我们先看看古籍，从文字里面寻找线索。如果我估计的不差，很快吕碧城就会来了。”
　　
　　秦牧话音未落，门外就响起了吕碧城的声音：“功业，我可以进来吗？”
　　
　　说曹操曹操就到。朱嬛只好从秦牧身上爬起来，整了整衣服，又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妆容，一切都完美无缺，这才去开门。
　　
　　吕碧城今天总算是暂时能抽出一点时间了。前阵子筹办典礼的事，她忙的脚丫子朝天，真没闲工夫。
　　
　　现在刚一得空，吕大秘马上就来找秦牧。前天晚上人家还送了自己一首歌呢，自己得报答人家。
　　
　　当然，这就是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就是秦牧不送她歌，她也要来。这样一个宝贝，自己可不能放走。
　　
　　《大公报》上那篇专访她一字不漏的都看过，恨不得都背下来了。
　　
　　专访全面的勾勒出秦牧的形象，让吕碧城对秦牧的了解更加深入。这样一个天才，自己绝不能放过。
　　
　　“这辆车，是你制造的？”当吕碧城坐进秦牧的吉普时候，她忍不住发问。
　　
　　自己造汽车啊，这不是天才，还什么是天才。
　　
　　“嗯，欧洲的汽车厂水平还是太差，所以我只好指点了一下，让他们按照我的要求去做。”
　　
　　秦牧没在房间里面和吕碧城多寒暄，而是很快带着她走后门，来到停车场。时间紧迫，不能浪费。
　　
　　这一辆吉普没了冰箱——这也是秦牧的要求，大冬天要这玩意干嘛，智障少女就是智障，不过座椅换成了真皮的，坐起来比第一辆舒服多了。
　　
　　“这个车，是比总统府那个大别克舒服。”吕碧城使劲向下坐了两下，感受着真皮沙发的柔软。
　　
　　“主要是悬挂系统提升了。洋人的车，现在都是板悬，你可以理解为一堆铁板摞在一起，我这辆车，是在这个基础上升级过，虽然还都是整体桥悬架，但是我用的是弹簧。”
　　
　　“功业果然天才！”其实吕碧城根本听不懂秦牧在说什么，但是这哪里需要听懂，拼命赞美就对了。
　　
　　“这车是什么牌子？”吕碧城问完，突然发现自己问的不太准确。这是一辆全世界唯一的车，哪里有牌子。
　　
　　她正要纠正自己的错误，秦牧说话了：“你可以叫它吉普。吉光普照天下。”
　　
　　“好名字！”
　　
　　朱嬛坐在副驾望着窗外，没有参与他们的交流。虽然她讨厌甚至痛恨吕碧城，但是现在师弟缺不了她。
　　
　　不说找古籍这件事要麻烦人家，就是以后在北京城活动，有这么一个袁世凯的大秘做帮手，肯定会带来许多方便。
　　
　　那就先容你一阵吧。不说话，我只听只看。只要你别越界，我就能容下——我朱嬛可不是善妒的女人。
　　
　　反正就你这岁数，当师弟的姨都有富裕，难道还有脸想入秦家的门吗？
　　
　　按照吕碧城的指点，吉普车在北京的街头穿梭前进，七拐八拐，最后来到了一个大院门前。
　　
　　秦牧下了车，看到了门上挂的牌子：京师大学堂。
　　
　　“功业，现在有议员提案，要建立国家历史馆，大总统很是支持，不过现在还没有精力弄这些。前朝的一些古籍，大部分都被移送到这里。”
　　
　　吕碧城当先带路，走进了京师大学堂。
　　
　　一边走，她一边给秦牧介绍：“这里原来是和嘉公主的府邸，后来改为京师大学堂。”
　　
　　吕碧城来之前已经给这里的负责人打过招呼，现在见到吕大秘出现，大学堂的看守校长马上迎了出来。
　　
　　说是校长其实是抬举，实际上现在这个时期，京师大学堂没有人。没有学生也没有校长。
　　
　　这一时期正是新旧更迭的时候，京师大学堂是乾隆时候建的，民国之后就不存在了，被改成了北京大学。
　　
　　前后交替，有个过程，现在这个乱七八糟的时候，上面哪有工夫操心这些，因此这里也没学生也没老师，只有一个留守人员：林纾。
　　
　　“吕秘书。”
　　
　　“林校长。”
　　
　　吕碧城给双方做过介绍，说明了来意。
　　
　　林纾上下打量了打量秦牧，他也看过今天的大公报，知道眼前这个人被吹的半仙一样。不过在林纾心里，他是坚决不信的。
　　
　　以他的六十年的处世经验来看，这一定是哪家的公子要上位，要出头，花钱请枪手给自己造势。
　　
　　现在中国之弱，洋人之强，只要不是瞎子就能看到，就得承认。秦牧说他看不起洋人，洋东西没有他能看上眼的，这简直是睁着白眼说瞎话。
　　
　　林纾可不是那么好蒙的。
　　
　　（读者可以去搜一下林纾的资料，就知道我说的没错啦。）
　　
　　他是当时最著名的翻译家，托尔斯泰，大小仲马，莎士比亚，塞万提斯，巴尔扎克，雨果，那都是人家的老朋友！
　　
　　不过全是神交，不是真见过面聊过天。
　　
　　林纾把这些当世名家的作品翻译成中文，一时让中国简直“洛阳纸贵”，都争着看他的翻译小说。
　　
　　这让林纾获得了巨大的收入——月入过万，还是大洋。
　　
　　现在这个时期，百姓的收入，比如一个保姆，月薪三到四块大洋，一个教育部科长，两三百大洋，再向上，比如教育部长，能领到八百到一千二大洋，这就是顶薪了。
　　
　　林纾月入过万！
　　
　　这是什么概念，简直是金字塔塔尖上再插一根棍子，还得是长长的棍子，好几百米，林纾坐棍子尖上！
　　
　　他有这个资本和资格，看不起秦牧。
　　
　　不过别看他翻译这么多洋人小说，各国的都有，其实他不会外文。他是一个老派学究，精通中国文化，他的翻译，是让懂洋文的人把原著意思念出来，他给汉化。
　　
　　但是因为他古文功底深厚，所以翻译能达到信达雅的层次，这才让他的译作被天下人追捧。
　　
　　这个时期全中国认字的人都不多——按照人口比例来说约等于零，所以林纾这样的人才简直是国宝，因此吕碧城虽然贵为机要秘书，却不敢不尊重老人。
　　
　　这年头官员大部分都是文人出身，他们是一个圈子的。吕碧城要称林纾前辈的。而且是心悦诚服的称，的确林纾有这个资格和本事。
　　
　　林纾先不忙带秦牧去看书，那么多书，怎么看？你得说你要看什么，跟我聊聊，我给你指点一条路。
　　
　　这也不算是为难秦牧，因为中国的书籍可以说浩如烟海，京师大学堂存放着前朝的大量书籍和资料，如果林纾不给秦牧指点，秦牧也无从下手。
　　
　　进屋坐定之后，林纾问道：“秦公子，不知你要看哪些古本？”
　　
　　“天启之后，到康熙为止吧。”
　　
　　“呵呵，秦公子，你这跨度百年未免太长了吧，这期间你知道有多少书吗？”林纾立刻就觉得秦牧是徒有其表。
　　
　　白生了一副好皮囊。你看你说的话，这一百多年的时间，这么多书，你看的过来吗。要是都看过了，怕是你一辈子就得住在京师大学堂了。
　　
　　报纸吹捧，多不可信！
　　
　　面对林纾的嘲讽，秦牧却没有半点不开心，相反，他还挺高兴的。林纾的大名他早就知道，如今看到真人，让他还有一点小小的兴奋。
　　
　　而且有这么一个人在，太方便了。他是活字典啊。
　　
　　“也不用那么多，林校长，我呢，觉得这世界太单调，太无聊，就没什么能让我开心的。所以我只寻找那些奇闻异事来看，个人爱好，还望理解。”
　　
　　“好吧。”林纾也不能怎么着秦牧，不看别的，至少要看吕碧城的面子：“这期间的奇闻异事吗……”
　　
　　“不不，我不是说这期间的奇闻异事，我是单指一件事。天启大爆炸。天启年间的事，自然是后人来记载。我只想看看关于这件事的记录。”
　　
　　“……”林纾和吕碧城都没有想到秦牧是要看这方面的书。
　　
　　林纾还没多想，他觉得秦牧吗，年少无知，不知从哪里听说有这么一件怪异的事情，所以就巴巴的上赶着来看新鲜。
　　
　　也许外国玩多了，回来玩中国的。
　　
　　吕碧城却想的多。以她对秦牧的了解，这个人似乎不是闲的蛋疼没事干，一天到晚找乐子的性格。
　　
　　秦牧在吕碧城的眼中，是一个神秘的天才，他绝不会做无聊的事。当时自己第一次见到秦牧，秦牧就提出要看古籍，那时候他显然早就有了计划。
　　
　　难道这个天启大爆炸，和他的家世有关？
　　
　　吕碧城顿时就上了心。
　　
　　你看我也看，到要看看你要做什么！
　　
第三十一章 彼得主教
　　
　　棺材胡同教堂的主教彼得-甘，在京师大学堂门口下了黄包车，走到大学堂门前，伸手在胸前画了个十字，然后迈步进入教堂。
　　
　　这几年他成了京师大学堂的常客，经常没事时候来这里坐一会。这里有北京城最多的古籍，他对这些非常感兴趣，所以常常来借阅。
　　
　　林纾因此也成为了他的老朋友。
　　
　　彼得说的一口流利的中国话，两人交流没有障碍。林纾很喜欢和彼得聊天，通过彼得的嘴，他也对西方，尤其是英国——彼得是英国人，多少有了一些认识。
　　
　　正因为林纾对西方有一些认识，所以他才觉得秦牧胡说八道，滥竽充数。洋人的发达，岂是你能小看的。你这不是吹牛不上税吗。
　　
　　还说人家炼钢技术有固有缺陷，我怕你连钢铁厂什么样都不知道，完全是不知哪里听来一点胡言乱语，就以为是独得之秘，开始到处显摆。
　　
　　林纾对秦牧没半点好印象，因此也就不肯陪在秦牧身边受罪。他挑了几十本有记录天启大爆炸的书籍给了秦牧，然后自己就一个人躲出去喝茶了。
　　
　　他的身份地位摆在这，就是大总统来了都不能命令他，更别说吕大秘了。
　　
　　林纾正喝的舒服，彼得进来了。
　　
　　“蠡叟，”彼得主教称呼着林纾的字号，热情的打招呼：“今天我又不请自来了，你不要嫌弃我来的多啊。”
　　
　　“彼得，这是哪里的话，快请坐。我昨天刚得了一罐好茶，正好一起来品品。”
　　
　　彼得坐在他熟悉的位子上，林纾亲自给他泡了一杯茶。
　　
　　“蠡叟，今日我看学堂外面停了一辆汽车，怎么，你今天有客人？如果不方便我改日再来，你先见客。”
　　
　　“彼得，你来我这，什么时候都方便。那不是什么客人，就是个狂妄的小子，秦牧，报纸上刚写的。他来我这里找书，说是要看看记录天启大爆炸的书。”
　　
　　“噢，原来是秦公子。”彼得也看了大公报，知道秦牧：“这个人，可是中国少见的天才，怎么他对那么无聊的事感兴趣吗？”
　　
　　“大言惭惭之辈。”林纾满不在乎的说道：“哪是什么天才，欺名盗世之徒尔。”
　　
　　“噢，蠡叟这样看吗？”
　　
　　“当然，此子……”
　　
　　没等林纾再继续贬低秦牧，朱嬛听不下去了。
　　
　　她对这些古老的不能再古老的线装书毫无兴趣，陪着秦牧看了一会就坐不住了。再说她有着保护秦牧安全的责任，所以就随便找个借口跑了出来。
　　
　　现在北京城对于秦牧来说并不安全。不说日本人藏在一边虎视眈眈，就是别的国家，甚至北洋政府，都对秦牧有想法。
　　
　　这个时期可以说是人才的沙漠。袁世凯起家是靠军队，军队靠的是武器，不是说教。
　　
　　谁能靠一张嘴把敌人说死？袁世凯这大半辈子就认准一件事，有枪有兵，才有力量。你要是手下只有一群文人，那就等死吧。
　　
　　他明面上尊重文人，那不过是买一个好名声，袁世凯真正看重的是实业。
　　
　　办工厂，造武器，才能给他，给这个国家带来强大。秦牧横空出世，把洋人批的一钱不值，这让袁世凯顿时对秦牧留心了。
　　
　　这样一个人，是吹牛的骗子呢，还是真有点本事？
　　
　　袁世凯也不能确定，而且他完全不知道秦牧的长辈是谁。这个人就好像从石头缝里面蹦出来的。
　　
　　所以他一边派亲信手下去调查秦牧的来历，一边暗中派人保护秦牧——别让洋人抢跑了。
　　
　　有这个想法的可不只是大总统，各国列强都对秦牧看不透，所以全都立刻有了行动。
　　
　　如今在京师大学堂的四周，遍布着暗探，中国人，日本人，西洋人，全有。
　　
　　只不过正因为势力实在太多，反倒达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谁都不能动秦牧。
　　
　　这也是因为秦牧名气已经很大，不好动了。
　　
　　秦牧也是很清楚现在的状况，所以才敢大摇大摆的出门。智障少女那么不靠谱，如果自己再不布好局，真是出了六国饭店的大门，很可能就回不来了。
　　
　　现在他飞快的翻着各种古籍，正史野史，小说杂记，看的手忙脚乱。
　　
　　现在也没有互联网，这些书也没被录入到电脑里，根本没法搜索关键字，他只能一目十行的人肉检索。
　　
　　这阶段书太多了，而且林纾不愧是活字典，一下给他弄来近百本。按林纾的话，每本多少都记载了一些天启大爆炸的事，你慢慢看。
　　
　　林纾不搭理秦牧，秦牧也不能勉强这个老人，于是他只能自己给自己做苦力。这事吕碧城都不能帮忙，因为秦牧不能告诉他自己要找什么。
　　
　　关键是秦牧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要找什么，他只是大量的看，试图在这些古老的文字中寻找一些蛛丝马迹，能给自己找一个方向。
　　
　　朱清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了秦牧。他只知道黄金角应该在西洋，玉玺可能在东北，别的就不知道了。
　　
　　西洋，就是欧洲，欧洲加东北，那么大地方，秦牧怎么去找？难道一寸一寸土地去翻吗？
　　
　　所以秦牧只能埋头苦读，试图寻找线索。
　　
　　找来找去，什么都没找到，到是看够了色情描写。
　　
　　因为天气大爆炸太过于诡异，诡异的地方就在于赤裸。都不穿衣服。
　　
　　于是正史之外的各种野史小说作者就充分发挥了自己的创造能力，开始还有点正经样，越往后文章越走样，最后秦牧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变态，怎么一路翻着古代的色情小说还看的津津有味呢？
　　
　　他偷眼看了一下身边的吕碧城，发现这位时尚女性好像也有点面带桃花了。
　　
　　……
　　
　　这可不行，他正要结束今天的工作，先离开这里再说，这时候就听到外面朱嬛和林纾吵了起来。
　　
　　朱嬛绝不能允许这老头贬低自己的男人，而且是在洋人，还是个洋和尚面前。
　　
　　“老头，你说谁是徒有其表，说谁是骗子？难道你半截入土，眼就瞎了不成？”
　　
　　朱嬛跑江湖卖艺出身，而且她还家学渊源，朱清是大明皇室，自然受过很好的教育，他也不能让自己闺女成长为一个野丫头，所以朱嬛也受过完整的教育。
　　
　　朱嬛有文化，识文断字，还有跑江湖卖艺锻炼出来的伶牙俐齿，和无所畏惧的战斗精神，她一开始发威，林纾立刻招架不住了。
　　
　　好男不跟女斗，何况他这岁数，说话都慢半拍，怎么能跟朱嬛机关枪一样的小嘴斗。
　　
　　很快林纾就被骂的说不出话来了。
　　
　　秦牧连忙跑了过来。你看这事闹得。
　　
　　他要来拦住朱嬛，给林纾解围，以后咱们还得求到人家头上。他自己看这些书实在是太难了，秦牧准备改日备一份厚礼，正式拜访林纾，好请教一番。
　　
　　没想到他一进屋看到了一个外国主教。
　　
　　秦牧一进屋，朱嬛顿时就不说话了。自己男人来了，她当然要收声。
　　
　　“秦公子，你也看到了，这……”林纾这时候才有机会开口。
　　
　　他正要指责秦牧，这时候彼得开口了。
　　
　　“蠡叟，这位就是秦牧秦公子吧。”彼得主教很感兴趣的望着秦牧。
　　
　　这时候吕碧城也走了进来。林纾只好为大家介绍一番，这样也就揭过了刚才那点不愉快——至少都不提了。
　　
　　秦牧开始对于彼得没在意，可是听林纾介绍这个人的教堂在棺材胡同，他立刻觉得有点不对劲。
　　
　　这事，怎么好像有点古怪啊！
　　
　　他在棺材胡同没看到寺庙和道观，却看到了一个洋人教堂，当时秦牧就觉得有点说不出来的问题，不过那时候他也想不出什么不对，也就没继续想。
　　
　　接着他就被日本人给袭击了，好不容易化身哪吒，祭起金砖干掉了日本人，秦牧就被这件事牵扯了精力，把教堂给忘了。
　　
　　如果今天他没看到彼得主教，秦牧也不会多想，可是偏偏他看到了，而且几乎前后脚就遇到。前天傍晚他才去的棺材胡同，今天上午就看到那个教堂的主教。
　　
　　秦牧总觉得多少有点不对劲。
　　
　　来的都是客，既然不吵架了，那就坐下喝茶吧。林纾也给大家沏上茶。
　　
　　“秦公子，果然一表人才！中国，不愧是东方的神秘国度，到了现在这个时候，竟然还有秦公子这样的隐居世家，真是让我大开眼界。”洋主教由衷的赞美。
　　
　　“彼得主教中国话说的很好，想来在这里也不少年头了吧？”秦牧随意的问道。
　　
　　“三十多年啦，我刚来时候，还是像秦公子这样年轻。唉，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一晃我也老头了。”彼得发出一阵感慨。
　　
　　“主教一直在棺材胡同教堂吗？”
　　
　　“是啊，那个地方，已经成了我的第二故乡，我怕是这辈子也离不开了。”
　　
　　“秦公子，今天你算是有缘，能遇到彼得大主教。”这时候林纾开口了：“棺材胡同，就是天启大爆炸发生的地点。彼得在那三十来年，也许能多听到点流言什么的。”
　　
　　“噢，那到要请教彼得主教。”
　　
　　彼得面上还是热情的笑容，他一边画十字一边低声吟说道：“因父，及子，及圣神之名。阿们。”
　　
　　做完这一套，彼得说道：“我也是看过中国古籍，才知道这件事。愿主宽恕世间一切罪行，让这些羔羊的灵魂升入天堂。”
　　
　　“……”秦牧没想到彼得现场给自己来了这么一套。
　　
　　“上天堂，嗯，这事先不急。”秦牧继续问道：“彼得主教，你那个教堂，是你建的？”
　　
　　“无知。”林纾忍不住喝斥秦牧：“棺材胡同教堂，已经有两百多年的历史了。”
　　
　　秦牧心里一算，现在1912年，天启大爆炸发生在1626年，距今286年，这岂不是说那个大爆炸发生不久，棺材胡同就建立了这个教堂。
　　
　　这特么到底怎么回事？
　　
第三十二章 邦德和露易丝
　　
　　维多利亚的秘密，是一家正宗的西餐厅，就在使馆区，距离六国饭店不远。
　　
　　秦牧和彼得主教约定了拜会时间，然后就从京师大学堂告辞。
　　
　　他要请吕碧城吃饭，作为感谢。吕碧城自然求之不得。这是和秦牧拉近关系的好机会。
　　
　　秦牧要她选地方，吕碧城立刻选了这家餐厅。
　　
　　原因吗，到不是这里饭菜多好吃，而是因为这是西餐。西餐，她擅长，而朱嬛一看就是土包子，虽然一天打扮的比一天漂亮，嘴上的口红，脸上的腮红，自己之前从来没见识过——不用问，全是秦牧给的。
　　
　　可是你有高级化妆品，会化妆，这是女人的本能，不学就会，但吃西餐需要学习，需要有经验。吕碧城不觉得朱嬛会用刀叉。
　　
　　切菜刀你就会，西餐刀怕是你连怎么拿都不知道。
　　
　　为了让朱嬛出个丑，她特意选了这家西餐厅。
　　
　　秦牧一看到招牌，就觉得有点怪异。这个民国，处处怪异。
　　
　　维多利亚的秘密，这在后世是著名的一个性感女性内衣品牌。到这里吃东西，秦牧觉得好像要吃一嘴女性内衣。
　　
　　他们进了餐厅坐好，秦牧请吕碧城点菜。吕碧城自然不会推脱，她认真的点了几个本餐厅的拿手菜。
　　
　　随着菜品上来，吕碧城拿起刀叉，对秦牧和朱嬛说道：“秦公子，朱小姐，这里的牛排是北京城最出名的，他们的厨师是正宗英国伦敦人，手艺一流。请！”
　　
　　朱嬛一直仔细留意着吕碧城的动作。她是想开开洋荤，却不想在这样情况下开洋荤，她还没学会用刀叉呢，不想丢脸出丑。
　　
　　可是现在已经被逼到这个地步，她却也不能弱了阵势。无非就是刀叉而已，有什么难的。
　　
　　她偷偷学着吕碧城的样子，准备去拿刀叉，这时候秦牧拦住了她。
　　
　　“我家有家训，秦家子弟媳妇，不可以用刀叉这种毫无技术含量的餐具，会拉低智商。”秦牧说着话，叫来了侍者。
　　
　　“我和朱小姐这一份，全切成小块，再取两双筷子来。”
　　
　　侍者是中国人，听到秦牧这话，顿时愣神了。
　　
　　他在餐厅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的人物。一个中国人，竟敢在西餐厅不用刀叉，反而要筷子。
　　
　　咱们中国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牛了！爷们啊！
　　
　　如果换了是别的中国人，侍者早不客气了：“爱吃吃，不吃滚。这里得守洋人的规矩。”
　　
　　可是面对秦牧，他真不敢这么说。
　　
　　使馆区这一块谁不知道秦公子大名，人家是真看不起洋人。听说前一天秦公子都让洋妞欲仙欲死了。
　　
　　这本事，不得不服！
　　
　　吕碧城这时候极为尴尬。秦牧这话怎么说的，自己到底还能不能用刀叉愉快的吃饭了。
　　
　　用吧，被秦牧嫌弃没智商，不用吧，周围一圈洋人，吕碧城觉得用筷子吃西餐丢人。
　　
　　朱嬛抿嘴一笑。她再一次被幸福感满满的包围了。
　　
　　还有什么比当着自己男人的面看到这女人吃瘪更快乐的事呢？
　　
　　吕碧城正在不知怎么办的时候，从旁边桌子走过来一个男人。
　　
　　那人走到秦牧这一桌，主动向秦牧伸出手来。
　　
　　“邦，詹姆斯-邦德，英国商人，你是秦公子吧。”
　　
　　秦牧起身，和邦德握了握手。这个人，名字真是……
　　
　　难道你是后世007的原型？
　　
　　他不由得仔细的看了看这位邦德先生。
　　
　　黑头发，蓝眼睛，右脸颊和右手背有疤痕，我去，怎么和小说里面的英国特工邦德一样啊。
　　
　　而且这男人很帅，衣着极为得体，有标准的英国成熟男人风度。
　　
　　秦牧都糊涂了。自己是穿越到民国了还是穿越进电影了。哪里来的邦德特工。
　　
　　主要是这个人的打招呼方式不同寻常。正常人没有这么说话的。他这个打招呼的方式，能让人留下非常深刻的印象。这也是后世那位虚构出来的特工招牌样的打招呼方式。
　　
　　趁着秦牧一边介绍自己，一边犯迷糊，吕碧城低声吩咐侍者赶紧按秦公子要求去办。
　　
　　吕大秘的命令侍者不敢不听，他迅速的去切牛排找筷子。
　　
　　这时候邦德趁势坐下来，他和吕碧城认识，俩人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了。
　　
　　“秦公子，我是从大公报上才知道中国竟然有你这样出色的一位人物，所以冒昧前来打搅，还希望没影响到三位的就餐心情。”邦德说话做事都非常有风度。
　　
　　他是英国军情六处的王牌特工，不过他的做事方式与众不同。如果说日本特高科毛利五郎是做事猥琐的极端，邦德就是光明正大的有点二百五。
　　
　　邦德虽然口头说自己是英国商人，但是半个使馆区的人都知道他是英国军情六处的特工。
　　
　　不过他一点不介意，这就是他的做事风格，谁让现在英国人牛呢！咱们明着来，我一点不怕你。
　　
　　刚才他正在旁边桌上挑逗美女。
　　
　　露易丝-莱恩，华盛顿邮报的见习记者，金发碧眼，长腿大胸，正是邦德想要尝尝的口味。
　　
　　露易丝早上采访失败之后，比较郁闷，就来这里喝两杯。这时候邦德正巧也来喝点东西，看到露易丝在，就主动凑个过来。
　　
　　邦德英俊的外貌，精致的服装，以及得体的言谈，迅速让露易丝接受了他。
　　
　　不过这个接受，只是接受他请自己喝酒，要是更进一步，对不起，姑娘没兴趣。
　　
　　露易丝可不是一个好糊弄的女孩。一个年轻姑娘漂洋过海来到遥远的东方，还是华盛顿邮报的记者，要是没这么点本事还能干的成事吗？
　　
　　她来的时间不长，不知道邦德是特工，听邦德自我介绍，露易丝认为他是一个来东方找机会的英国商人。
　　
　　俩人正喝的热闹时候，秦牧进来了。
　　
　　这时候露易丝来了精神，她暗示邦德，如果邦德能让自己采访到秦牧，自己愿意多付出点什么，比如跳个舞什么的。
　　
　　邦德二话不说，直接就坐在了秦牧的桌子边上。
　　
　　“秦公子，那边还有个小姐，是我的好朋友，我能邀过来一起吗？”
　　
　　刚才秦牧跟他客气了一下，邀请他一起就餐，结果邦德没跟秦牧客气，相反的，他还要叫他朋友过来。
　　
　　那秦牧能说不可以吗？来吧。
　　
　　露易丝这一下终于坐到了秦牧身边。
　　
　　邦德对露易丝微微一笑，心说美国大妞，我够本事吧。
　　
　　露易丝这时候已经不看邦德了，她是记者，而且是个年轻的记者，还被派到了远东。
　　
　　美国人关心的焦点在欧洲，其次是本土，至于远东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除了真正的高层人物，一般老百姓谁会在意。
　　
　　露易丝觉得自己是被发配了。她必须争取在远东尽快做出成绩，即使不能被调到欧洲，能回本土也不错——她男朋友还在美国呢，就是她的报社同事，克拉克-肯特。
　　
　　现在抓到独家接近秦牧的机会，这她哪能放过。
　　
　　吕碧城给新来的两位点好了菜，还有一瓶酒。
　　
　　侍者刚要开酒，这时候朱嬛说话了。
　　
　　“等等，这是八二年的拉菲吗？我达令只喝八二年的拉菲。”
　　
　　“……”这下一桌人全傻了——包括秦牧，还有侍者。
　　
　　八二年的拉菲，这听都没听过。
　　
　　吕碧城顿时看朱嬛的眼神不一样了。呦呵，好家伙，扮猪吃老虎啊。我都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
　　
　　“怎么？没有吗？唉，”朱嬛叹了口气，装作勉为其难的给大家解释道：“八二年的法国，是难得的好年份，那一年波尔多一带农庄的葡萄品质最好，而拉菲庄园的葡萄更是绝佳，所以，我男人只喝那一年的拉菲。”
　　
　　如果不是朱嬛最后说了“我男人”三个字，这一番装逼可以给满分。
　　
　　虽然最后有点土了，但是也可以打九十分。
　　
　　毕竟这个世界上除了秦牧，谁都是第一次听到这么一段高逼格的话。
　　
　　不说这段话，就是这种显摆的方式，谁都没想到。吕碧城顿时又矮了一截。学习了！
　　
　　“朱小姐，很抱歉，我们没有！”侍者满面通红，羞愧不已。他为自己的浅薄而惭愧。刚才给朱嬛摆筷子的时候，他心里还对这位土包子满满的鄙视呢。
　　
　　现在可到好，人家真是深藏不露，有格调！
　　
　　“随意，随意，别的酒也可以。”秦牧连忙拦住了朱嬛。
　　
　　他怕朱嬛再张嘴说出蜡笔小新的名言：“连八二年的拉菲都没有，你还敢开店啊。”
　　
　　这一下邦德和露易丝都惊呆了。他们虽然都看了大公报的专访，但是俩人根本不信一个中国人，还这么年轻，会是罕见的天才。
　　
　　无非就是中国的土财主，想把自己的孩子推出来，花大价钱请枪手给秦牧造势而已。
　　
　　这套路他们见得多了。别看露易丝才来中国，但是这种套路，在美国也不少见啊。
　　
　　都是烂大街的套路，瞒不过他们的眼睛，所以俩人都不太在乎秦牧本人。
　　
　　邦德是要完成上面交下来的任务，才接近秦牧。他根本不看重这件事，要不怎么大白天跑来喝酒也不去跟踪目标呢。
　　
　　露易丝只是想完成任务好早早调走，她看重的也不是秦牧，而是能不能让自己完成采访获得提升。
　　
　　但是刚才朱嬛的一段话，彻底把俩人的对秦牧的轻视都打没了。
　　
　　秦公子，高人啊，真有两把刷子。
　　
　　这格调拿捏的，推陈出新！就算你是出自土财主，那也是一个见过世面的土财主。
　　
　　露易丝真正来了兴趣，她摆出了一副自认为最迷人的姿势，露出最可爱的笑容，对着秦牧说道：“秦公子，什么时候有幸，您能请我喝一杯八二年的拉菲呢？”
　　
　　
第三十三章 秦牧和邦德谈生意
　　
　　
　　“亲爱的科斯莫大主教，自从我依照您的吩咐，来到遥远的东方，在中国的棺材胡同教堂接任了主教之后，一直以来都没有任何人触发唤醒条件，所以我也根据约定保持沉默。但是今天，我遇到了一个中国的年轻人，他不加掩饰的对天启圣事表现出浓厚的兴趣，而且开始在中国的古籍中寻找圣事的资料。我认为，这个人，这件事，已经触发了唤醒条件。”
　　
　　彼得-甘主教写到这里，停下笔，小心的看了看四周。
　　
　　门窗紧紧的关闭着，屋里连一丝风都没有。除了自己，再无活物。
　　
　　他这才放下心来，继续写到：“这个人，和现在的中国人，有着鲜明的区别。他和中国人的区别，就好像是鲨鱼和沙丁鱼一样。我在他的眼中，看不到半点对白种人的尊敬和畏惧。同时他身上的一切，是那么的不可思议。他的服装，他的鞋子，他的手表，以及他的车子，我都没有在定期送来这里的《泰晤士报》上见到过。”
　　
　　“那是一种超越了现在欧洲的款式。请相信我的眼睛，科斯莫大主教，我绝不会看错的。尤其那块表，表盘上有不止一个窗口，而且表盘还大圈套着小圈，上面写满了数字，我根本就不明白那是做什么用的。但是我敢以主的名义发誓，那绝不是装饰花纹。”
　　
　　“此人身份极端神秘，今日，1912年3月10日的《大公报》副刊有他的专访，上面是目前我能了解到的他全部的资料，报纸我随信奉上。”
　　
　　“他和我约定了来访的日期，更多消息，下一封书信奉上。”
　　
　　“你忠诚的，彼得-甘。”
　　
　　彼得主教写完信，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两三遍，然后把信放入了一个专用的信封，再用火漆封口，最后盖上了自己的私章。
　　
　　那个神秘的男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呢？他是不是自己一直等待的人，或者说，他是不是圣公会一直等待的人。
　　
　　彼得不知道自己在等待什么，他只是知道自己的使命，就是一直等待，到死也等待。
　　
　　如果他死了，会有下一任主教来接替他的职务，继续等下去。就如自己接替上一任主教一样。
　　
　　彼得主教也很好奇，到底圣公会在等待什么？就他所知，圣公会已经在这里等了两百多年了，是什么事，或者什么人，让圣公会可以这样年复一年的等下去呢？
　　
　　他渴望知道答案，却又万分惧怕知道答案。也许，自己还是不知道答案的好。
　　
　　最好这个男人不是圣公会要等的人，那就再好不过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如今的彼得-甘，心态上已经越来越像中国人了。
　　
　　秦牧不知道自己被彼得大主教惦记着，他正在应付眼前的一男一女。
　　
　　露易丝的热情真让他有点受不了。
　　
　　如今虽然还没到春天，但是美国大妞硕大的车灯已经兜不住了。秦牧目测了一下，觉得自己两只手都未必盖得住——白花花一片好像开启了远光灯。
　　
　　这穿衣服得多费布料啊！
　　
　　关键是露易丝一边说话还一边扭腰，好像生怕秦牧不知道她老家是纽约的。
　　
　　“秦公子，你去过纽约吗？”说起自己的家乡，露易丝双眼都似乎放出了光芒。
　　
　　“嗯，随便转了转。”
　　
　　“噢，您真的去过纽约呀，怎么样，秦公子，您不觉得我们纽约的大楼，是天下最高的吗？”露易丝看到秦牧轻描淡写的样子，不由得有点生气。
　　
　　纽约这时候高楼林立，其城市外观已经明显超越这个时代了。露易丝来到中国，来到北京，就感觉跟进了村庄一样。
　　
　　那些低矮的土房子，简直让她看不下去。
　　
　　她以自己是一个纽约人而骄傲，那是先进对落后带来的本能的一种自豪。
　　
　　可是她没有在秦牧脸上看到应有的尊重，这让她的心里受到了巨大的打击，所以她必须提一提纽约的高楼。你们北京有吗？
　　
　　北京最高的是景山，那里除了吊死过大明最后一个皇帝，就什么都没有了——这还是露易丝来中国时候，在轮船上闲的无聊恶补的知识。
　　
　　“纽约第五大道人太多太乱，曼哈顿的大都会人寿保险大楼又让人感觉太压抑，我去时候，百老汇的沃尔沃斯大楼正在盖，听说高度要超过人寿保险大楼。没事弄几百米的高楼干嘛。纽约好像是一个大工地，到处都是土。相比纽约，我更喜欢阿尔卑斯山的幽静。”
　　
　　“……”露易丝彻底受伤了。两个车灯好像都瘪了下去。
　　
　　她开始以为秦牧在吹牛，她不认为秦牧真的去过美国，去过纽约。美国有中国人，不过露易丝对中国人的印象，是拖着一根猪尾巴样辫子的奴隶。
　　
　　美国十九世纪的淘金热时期，从中国抓走了大量的中国人，当时称为“抓猪仔”，这些人到了美国，成为了美国的廉价劳动力。他们用自己的血泪和生命，建设了美国。
　　
　　露易丝印象中的中国人，就是这个样子，她来到中国见到的大部分中国人，也比这个强不到哪里去。
　　
　　秦牧给她的印象已经是非常不同了，但是她还是不认为秦牧去过美国，去过纽约。
　　
　　如果他真的去过纽约，一定会被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所震撼的，绝不会说的这么轻描淡写。
　　
　　可是谁知道秦牧用事实教育了她。人家真的去过。
　　
　　那些大街的名称，楼房的名称，可以说没有几个中国人知道，而且百老汇的沃尔沃斯大楼在她来中国的时候还在建造，这不是以前就有的，就这一点足够充分说明秦牧去过纽约。
　　
　　这一下吕碧城更加吃惊。秦公子真没吹牛啊。人家真去过纽约。
　　
　　那么高级的城市他都去过呀。秦牧在吕碧城的眼里越来越神秘了。
　　
　　露易丝傻眼了。人家去过纽约，但是不喜欢，秦公子喜欢的是阿尔卑斯山风光，而自己根本就没有去过阿尔卑斯山。
　　
　　别说阿尔卑斯山了，连欧洲她都没去过，那是她的一个梦想。
　　
　　结果人家早实现了。
　　
　　现实太残酷了。美国大妞的自信和骄傲被秦牧打的粉碎。
　　
　　“秦公子，”邦德说话了：“高大的楼房，会让城市的人口迅速增加，给城市带来活力，我认为这一点，是中国应该学习的地方。”
　　
　　他不能任由一个中国人看不起美国人。美国人又是英国人的对手，又是英国人的小弟。对外时候，两国大部分时候是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的。
　　
　　“邦德先生，你说的不错。我也认为城市化是未来趋势。更高更大的楼房，会让百姓生活条件大幅提高，同时增加城市的活力。不过我说的是我个人感受，你觉得，我这样一个人，被你归为普通人，是不是你犯了一个错误？”
　　
　　“……”邦德第一次被人噎的没话了——还是个中国人。
　　
　　他发现自己的确错了。这个秦牧，不论在中国，还是美国英国，都不是一个普通人。有钱人不喜欢高楼，不喜欢人多，太正常不过了。
　　
　　如果自己有足够的钱，邦德还想买下阿尔卑斯山，只让自己一个人玩呢。
　　
　　朱嬛一边喝着红酒，一边吃着半生不熟的牛肉，欣赏着自己男人的霸气。就是这个牛肉味道实在不怎样，可是朱嬛硬着头皮也得吃，还得装出享受的样子。她不能给秦牧丢人。
　　
　　其实秦牧一口牛肉都没吃。半生不熟，不利于身体健康。
　　
　　“对了，邦德先生，你说你是英国商人，不知道你做哪一行的？”
　　
　　“我做药品生意。”这是目前最暴利的行业——想想鸦片就知道了，英国佬擅长这个。
　　
　　“那太好不过了。我正有一个新药，想推出来，不过缺少合作伙伴，邦德先生如果有意思，我们可以谈谈。”
　　
　　“有，绝对有意思！”詹姆斯-邦德立刻表态。
　　
　　秦牧的一番做派，已经彻底让这个英国特工明白到眼前的这个人，绝不是一般的中国人。
　　
　　甚至他都不应该是中国人。这样的人，就是在英国也是稀罕——至少邦德不认识类似的人。
　　
　　秦牧说他有新药，邦德必须得接着。这是他了解秦牧最有效的手段。俩人一起合作，自然就越来越了解。
　　
　　到要看看，你这个中国人，精妙的面具后面到底藏着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邦德根本不信秦牧是中国人！
　　
　　一顿饭吃到快晚上了，秦牧结识了邦德，又给了华盛顿邮报一些独家消息，比如说他喜欢纯色的衣服，口味偏清淡，喜欢中餐这些花边新闻，最终大家愉快的结束了这顿午宴。
　　
　　吕碧城没有离开，而是跟着秦牧一直回了秦牧的房间。
　　
　　一进房门，吕碧城立刻关紧了房门，同时把窗帘都一个一个的拉好。
　　
　　朱嬛神色紧张的望着吕碧城。这是要干嘛？难道你这么不要脸？当着我的面就……
　　
　　这场面她不敢想啊。
　　
　　上流社会，朱嬛才接触没多久，她真不知道上流社会的女人怎么和男人相处。万一这就是人家的日常呢？
　　
　　若不是朱嬛还在场，秦牧也可能误会吕碧城的这番举动——大白天拉什么窗帘。
　　
　　不过有朱嬛在，秦牧相信自己的人身安全是有保障的——吕大秘总不能当着朱嬛强迫自己。
　　
　　“功业，你不是说你暂时不想做实业吗，怎么又突然说什么新药？”
　　
　　秦牧这才明白吕碧城说的是这件事。
　　
　　“兴之所至。”秦牧的确开始没想做实业，但是他一直想着怎么赚钱，今天突然遇到邦德，这个英国人说做药品生意，秦牧就临时想出来一门生意。
　　
　　但是这个回答肯定不能让吕碧城满意。她毕竟是中国人，是黄皮肤黑眼睛的，她也要为国家为民族谋利益。
　　
　　“功业，就算你有新药，为什么不和大总统合作呢。何必舍近求远。我相信你的药一定是天底下最好的药。我们中国人，就不能有自己的好药吗？”
　　
　　秦牧见吕碧城神情激动，自己也有点感动。这女人还是有一颗爱国心的，不纯是为了自己的利益生活。
　　
　　“遁夫，我做人做事，都很实际。目前世界这个样子，相信以你的层次可以理解。我如果把这个新药拿给大总统，英国人如果要，美国人如果要，甚至日本人如果要，他保得住吗？”
　　
　　“这……”
　　
　　“明白了吧？我和英国人合作，至少还算个独家。如果我和大总统合作，那就……”
　　
　　秦牧说到这里，不再说了。
　　
　　吕碧城完全明白秦牧的意思。
　　
　　秦牧有一款新药，他和英国人合作，能独家垄断这个新药的生产和销售。
　　
　　如果秦牧选择和北洋合作，北洋上面一堆婆婆，今天这个要，明天那个要，面对哪个列强北洋都不敢摇头拒绝。
　　
　　那么对秦牧来说，这岂不是最坏不过的结果了！
　　
　　送走了魂不守舍的吕碧城，秦牧刚关好门，朱嬛就扑了上来。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这个女人她要脱光呢……”
　　
　　“……”秦牧顿时被朱嬛的奇葩想法打败了。
　　
　　这种情况，你想想有可能吗？就算是真发生了，难道我不会闭上眼睛吗——只偷偷留一条缝。
　　
　　
　　
　　
　　
第三十四章 朱清失踪
　　
　　
　　袁世凯刚刚就任民国大总统，可以说达到了人生的巅峰，但同时他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北洋政府继承了前朝的江山，也就继承了前朝留下的债务。
　　
　　根据庚子赔款的规定，北洋政府每年都要赔一大笔银子给各个列强，这钱从哪里来？北洋政府穷的叮当响，银子连他们自己都不够花。
　　
　　之前这些麻烦事有清廷顶着，现在都落在了袁世凯的肩膀上，他当上大总统之后的首要任务，就是弄钱。
　　
　　再开税源，更多收税是没有用的。如果收税有用，清廷为什么倒台？
　　
　　不能再增加税收，百姓早就负担不起了，现在只有发展经济这一条路可以走。
　　
　　如何发展经济？袁世凯真没办法。目前的中国，有一个人能懂全世界的经济吗？就算不懂全世界经济，能懂得怎么发展中国经济吗？
　　
　　有没有这样的人？至少袁世凯以前没有看到，直到今天，直到吕碧城告诉了他秦牧的事情，他才似乎找到这么一个人。
　　
　　秦牧这样一个人物出现在北京城，袁世凯不能不知道。他知道是知道，但是当时办典礼才是重中之重，所以他无暇顾及。
　　
　　昨天刚办完典礼，今天他还有一堆大事要忙，所以只吩咐了手下人去调查秦牧的底细，没想到底细还没调查出来，吕碧城却给了他一个惊喜。
　　
　　吕碧城详细的向袁世凯汇报了秦牧的情况，并且告诉了大总统最关键的一件事，就是秦牧手里有新药。
　　
　　袁世凯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做好了，就是一条全新的出路——甚至是唯一出路。
　　
　　他马上赶走了所有人，专心的和吕碧城开起了闭门的小会。
　　
　　秦牧就好像一块磁铁，吸引着所有势力的目光。他在西餐厅说的话，不只是那一桌的人听到，周边各国的情报人员都听到了。
　　
　　藤野很快就收到了这条情报。
　　
　　秦牧要和英国人做生意，还是新药，这让日本大使脑筋有点不够用。
　　
　　这个情况太出乎意料了。他真想不到秦牧除了会唱歌，还能做药。这么说来，那把新枪是不是也是他做出来的呢？
　　
　　在此之前日本人真没敢向这方面想。这么一把划时代的枪械，除了英国，就是德国美国有可能研制出来，根本不可能是一个中国人造出来的。
　　
　　可是秦牧能做新药，那么就不排除他会做枪呀！
　　
　　现在情况发生了巨大的变化，秦牧从孤身一人，变得有了盟友——英国。而且这个盟友体量太大，大到日本人不得不仰望。
　　
　　藤野顿时头疼了，怎么这个秦牧如此狡猾，随便几句话就让大日本帝国陷入了左右为难的境界。
　　
　　日本也想要新药。如果秦牧现在肯和他们合作，藤野甚至都可以不去想枪的事。先合作，别的以后再说。
　　
　　怎么才能让秦牧改变主意，抛弃英国人，投入大日本帝国的怀抱呢？
　　
　　秦牧的一番话，让北京城的实权人物几乎一夜无眠。他抛出的诱饵太香了，不由得鱼儿不上钩。
　　
　　可是这时候秦牧没有半点得意的心情。他也正着急上火。
　　
　　本来事情都在他的计划之内，抛出新药，吸引各方势力斗争，自己可以从中渔利，可是现在朱清丢了，这也太意外了。
　　
　　秦牧回到饭店之后，发现朱清不在房间。
　　
　　当时时间还早，秦牧和朱嬛面都没往心里去。他让朱清在记者面前露面，就是给朱清也套上一个光环，成为自己这颗大太阳旁边的一颗星星，让任何人想要对朱清下手都多一些忌惮。
　　
　　可是这都晚上九点了，朱清还没回来，也没消息传回来，秦牧坐不住了。
　　
　　这老头跑哪里去了？不会被日本人给抓了吧？
　　
　　他这个想法一点没错，如今朱清正是落在了日本人手里。这件事日本大使都不知道，是特高科的毛利科长亲自下的命令。
　　
　　抓不了秦牧两口子，还不能抓他身边的人吗？
　　
　　虽然朱清对外自称是秦牧的管家，但是这个只能骗不知情的人，骗不了日本人。
　　
　　黑子他们已经在前一天全被日本人抓了。
　　
　　那一车被劫的古董黑子等人当然不能动，可是他们却把车子给拆了卖破烂。这帮人太穷了，太需要活命的钱了。
　　
　　日本人和金三爷早就布置好了落网，就等人上钩呢。可以说黑子前脚卖完破烂，后脚就被日本宪兵抓进了宪兵队。
　　
　　天津几乎就是洋人的地盘，日本人在这里可比在北京放肆多了。在姿三四五郎的酷刑审讯下，黑子等人都招供了。
　　
　　他们供出了朱清和秦牧，不过他们真不知道秦牧有枪，这一点日本人是什么都问不出来。
　　
　　相反，日本人反到觉得这把枪和秦牧无关。因为黑子一路和秦牧一起走，并没有看到秦牧身上背着枪。
　　
　　可是秦牧的确是曾经藏在枪支被发现的地方，这又让日本人想不明白。
　　
　　日本人最终认为这把枪和秦牧的关系，只有1%的可能，算是一个小疑点。
　　
　　这是天津的特高科和宪兵队的功劳，毛利五郎作为驻北京的日本特高科头子，也要为大日本帝国的事业尽忠，也要立功。他才不想那么多呢，管你有多大的名气，又不是秦牧和朱嬛俩人，不过一个小老头，抓！
　　
　　趁着朱清离开六国饭店的机会，北京的日本特高科直接就把老头给抓了。
　　
　　朱清没有被带进日本大使馆——那太扎眼，逃不过别国的监视。
　　
　　毛利把朱清安置在一间安全屋，自己亲自过来审问。
　　
　　“老头，在我毛利五郎面前，没有人可以说谎。你老实交代，那个秦牧，到底是什么人？你们为什么要劫那一车古董。”
　　
　　朱清这时候极为后悔。自己大意了，以为有了光环护体，又是在北京，就放松了戒备，结果落在了日本人手里。
　　
　　他出门不是散心，而是有重要的事。他要去北京城内的联络一些人，让这些人帮他去找消息——关于天启大爆炸的消息。
　　
　　虽然这办法听起来很不靠谱，可是朱清也没有别的办法帮秦牧了。为了让姑爷尽早找到玉玺，可以和闺女完婚——这也是他和秦牧私下达成的条件，朱清必须想尽办法。
　　
　　正是因为这个办法太不靠谱，如果他和秦牧提了，秦牧肯定不让他去办，所以朱清没告诉秦牧，而是自己偷偷一个人出门，结果一出门就落在了日本人手心里。
　　
　　这可怎么办？日本小鬼子，比西洋人对中国人还狠，自己落在他们手里还能有命吗？
　　
　　饶是朱清闯荡江湖一辈子，也算是身经百战，这时候心里也害怕了。
　　
　　既然日本人问起那一车古董，就说明黑子他们已经落在了日本人手里。这样自己隐瞒毫无意义，日本人都知道。
　　
　　可是要自己交代，自己能交代点什么才能让日本人放了自己呢？
　　
　　“八嘎，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是不知道我毛利五郎的厉害，来呀，火钳拿上来。”
　　
　　立刻有手下端上一个火盆，里面炭火烧的正旺，上面架着一个火钳。
　　
　　毛利拿起火钳，随手向前一戳，只见一缕黑烟冒起，吓得朱清一哆嗦。
　　
　　“老头，看好了，你要不交代，这块木头，就是你的下场。”毛利把烧红的火钳使劲按在一张板凳上，板凳上被烫的那一块迅速的冒起了黑烟。
　　
　　这间屋子窗户上都挂着棉被，屋里亮着灯光，朱清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他是被打晕了抓过来的，这个时候，秦牧会不会已经回了饭店，发现自己不在，正准备找自己呢？
　　
　　再熬一熬，也许秦牧下一刻就会出现。
　　
　　朱清咬紧牙关，一句话不说。他心里只有这一个想法，等，等到最后，等到死。
　　
　　朱嬛这时候都已经快急疯了。爹爹到这个时候一点消息也没有，不用问，一定是出事了。
　　
　　她抱着秦牧的胳膊哭道：“师弟，怎么办啊？我爹爹不见了，咱们得去救他。”
　　
　　朱嬛下意识觉得朱清一定是被日本人抓走了，谁让他抢了金三的车子呢。日本人可以说是朱清唯一的仇家。平日里朱家班行走江湖，一直没跟任何人结仇，根本不可能有别人想动朱清。
　　
　　秦牧正飞快的思考着对策。
　　
　　按照目前局势来分析，如果朱清没出意外，是在外面办事，那么以老爷子做事的周到，必定早就有消息传回来。或者是电话，或者是找人送信。他知道现在的形势多紧张。
　　
　　到现在一点消息没有，秦牧可以肯定老爷子是出事了。不是被抓了，就是被杀了。
　　
　　不管怎么样，秦牧必须马上见到老爷子。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可是他在北京两眼一抹黑，半个自己人都没有——除了朱嬛，不像他在另一个时空，还有一支无敌的部队可以依靠。在民国，他唯一能依靠的是智障少女，可是面对这种情况智障少女也没办法。
　　
　　就是现在给秦牧变出一艘航空母舰也没用啊。
　　
　　秦牧犹豫了片刻，抓起了电话。
　　
　　“邦德先生，我需要你的帮助。”
　　
　　秦牧现在唯一能找到的帮手，只有吕碧城和邦德，也就是北洋和英国。
　　
　　在这两个势力中，秦牧经过考虑，放弃了北洋。
　　
　　北洋自己在日本人面前都抬不起头，还能为了外人跟日本人硬抗吗？做梦！
　　
　　英国就不同了，至少英国人不怕日本人，而且英国对日本在北京的情况，掌握的一定比北洋多的多。
　　
　　詹姆斯-邦德第一时间就出现在秦牧的面前——六国饭店就在使馆区，开车几分钟的事。
　　
　　“邦德先生，你知道这是什么吗？”秦牧手里握着一支精致的玻璃瓶，里面是透明的液体。
　　
　　“新药？”
　　
　　“正确。”秦牧没时间废话：“这是一种划时代的新药，叫抗生素。受伤的战士一旦伤口感染，目前来说，就只能等死。可是有了抗生素就不同了，我保证百分之九十九的伤兵都能活下来。”
　　
　　“oh my god！”邦德听完这话，绅士风度顿时被丢到爪哇国去了。
　　
　　他太明白这个抗生素的的意义了。现在正是战争前夜，列强正厉兵秣马，扩军备战，准备着以武力解决各国面临的内部外部问题。战争一旦开打，伤兵就会大量出现。
　　
　　现在这个时候，世界上没有抗生素。大部分伤员的伤口都会感染，然后丢掉性命。
　　
　　这是本时空的医疗水平解决不了的难题，是所有列强都头疼的问题。军队减员率太高了！
　　
　　可是听秦牧的意思，有了这个抗生素，伤员大部分都能活下来，这几乎就等于说直接增加了自己的军队数量。
　　
　　敌人的伤员全死了，自己的伤员就是有一半能回到部队，那也是决定性的力量。
　　
　　这支药，怎么夸大它的重要都不为过！
　　
　　“秦先生，你要我做什么？如果这支药真有你说的那么神奇，你将得到我们大英帝国的全力相助。”
　　
　　“我现在没有时间浪费，所以我只说了抗生素的一个小小方面，它的适用范围比我说的要广的多。”
　　
　　秦牧的话再次震撼了英国特工。这样一支神药，就在自己面前啊。大英帝国，必须拿到，而且不惜一切代价！
　　
　　“邦德听您的命令。”
　　
　　“好，我的管家朱清失踪了，据我分析，应该是日本人下的手。饭店前台说，他是下午三点钟出门的，现在是九点半，因此，如果从他失踪开始算起，大概过了六个小时。我现在要求英国人，发动所有力量，找到朱清，并且把他带回饭店。”
　　
　　“马上执行，你等我消息。”
　　
　　“不，邦德，我要跟你一起行动。”
　　
　　“还有我！”朱嬛立刻跟上一句。
　　
　　“好，两位跟我来。”
　　
第三十五章 秦牧的第一次特战行动
　　
　　
　　老北京又被称为四九城，是因为最开始时候它有九个城门，内外四个城市圈。
　　
　　后来随着洋人的强势，九个城门不够用了。
　　
　　洋人直接在城墙上掏洞开新城门。和平门，建国门，复兴门，就是这么来的。
　　
　　实际上还有一个水关门，这个在后世不存在了，但是现在是有的。
　　
　　这个门不但有，还非常重要。因为这个门正开在使馆区，进了门就是东交民巷。
　　
　　洋人觉得北京城晚上关城门不方便自己行动，所以就弄了这么一个方便之门。
　　
　　邦德带着一队精锐特工，正是走的水关门出的内城。
　　
　　幸亏有这么一个掌握在洋人手里的城门，半夜也不关，这才能让秦牧跟在英国特工身边来到城外，来到日本人关押朱清的那间安全屋。
　　
　　吕碧城在那顿午餐之后就告诉了秦牧，邦德是英国特工。她的意思是警告秦牧，不要以为邦德只是个简单的商人，他是很有背景的，不要贸然和他合作。
　　
　　没想到事与愿违，正是因为吕碧城的警告，秦牧在今夜反倒选择了邦德——至少是个特工，有武力。选吕碧城有什么用？让她用嘴把日本人骂死？
　　
　　英国特工，如今正和他们的国家一样，是世界特工队伍中实力很强的一支。
　　
　　邦德手下的特工训练有素，他们监视着整个北京城。
　　
　　日本人抓朱清虽然做的隐秘迅速，却没逃过英国人的眼睛。邦德回到老窝，就看到了这份情报——情报早在他办公室，不过他一直没回来看。
　　
　　这让秦牧立刻确定了目标。
　　
　　邦德给秦牧提供了两个计划，第一是通过英国公使朱尔典，直接和日本大使藤野联系，在最高层面解决这个问题
　　
　　秦牧拒绝了。外交层面解决问题，那不知道要扯皮到什么时候，没准到时候自己只能给朱清收尸了。
　　
　　邦德也不坚持，他马上提出第二个计划，直接去抢人。
　　
　　特工的使命，就是在黑暗中作战。特工战线上的战争从来不曾停止过。英国和日本，即使明面上是盟友，但在阳光照射不到的地方，双方特工依然有斗争。
　　
　　邦德对这些并不陌生。
　　
　　不过即使现在是去跟日本人作战，邦德依然是一身笔挺的西装，脚下皮鞋锃光瓦亮，只看的秦牧连连摇头——要风度不要命的典型。
　　
　　你也就是在电影里面能活的潇洒，真实世界里，秦牧不觉得邦德能活过一场战争。
　　
　　可是人家现在还活的好好的，这让秦牧对邦德不免有点好奇——你到底是怎么在枪林弹雨中活下来的。
　　
　　“秦公子，你这个背包很古怪，不过却很实用。”邦德一边走，一边和秦牧聊天。
　　
　　秦牧现在背上有一个多功能包。这种双肩背包的样式本时空根本没有，难怪邦德奇怪。不过他知道秦公子好东西太多，所以也就是好奇的问问，而不是怀疑秦牧从哪里偷来的。
　　
　　“能装东西。”秦牧简单的回答了一下。
　　
　　这自然是智障少女变出来的。有这么个大背包，很多东西就能藏住了。
　　
　　邦德不知道的是，这个背包目前是空的，里面还什么都没有，秦牧正玩命的和阿爱沟通，让她尽快把自己要的东西都变出来。
　　
　　他们出了水关门不久，就来到了一处荒废的街道。
　　
　　这一点不奇怪，北京城最热闹的地方不过几处，当时还有大把的空地，竟然还有人在城里种庄稼。
　　
　　毛利五郎的安全屋，就在这处街道内。
　　
　　这时候有打前哨的英国特工飞快的迎了过来，把现场情况详细向邦德汇报。
　　
　　这一处地方，日本人并不多。安全屋里面大概有三四个，外面有一个岗哨。
　　
　　人虽然不多，但是英国人要悄悄靠近那一间安全屋也不容易。日本人是有岗哨的。安全屋的附近比较空旷，今夜月色又亮，不容易荫蔽。不干掉放哨的日本人，他们无法靠近目标。
　　
　　“秦公子，你在这里等着就好。我的人马上就会把贵管家带出来。”他们现在距离安全屋二十多米，藏在一处房屋背后。
　　
　　再向前就不行了，那就要暴漏在日本岗哨的视线里。
　　
　　邦德马上就要展开行动，秦牧连忙拦住了他。
　　
　　“邦德先生，你的人怎么把我的人救出来？”
　　
　　“简单。”邦德随手拽过旁边特工的枪，对秦牧说道：“李恩菲尔德步枪，大英帝国的骄傲，我的计划是一枪打死哨兵，然后冲进去，再打死日本人，贵管家就安全了。”
　　
　　秦牧立刻明白了邦德为什么能活到现在的原因。这哪是特工作战，这明明是正规作战。看邦德这样子，他只是作为指挥官存在，绝不会上场。
　　
　　难怪他能一直活到现在。
　　
　　“邦德先生，你开枪不就让敌人警觉了吗？他们要是杀了我的人怎么办？”
　　
　　“秦先生，日本人做事犹犹豫豫，他们不会这么果断的。相信我，大英帝国的特工，从不失手。”邦德一脸的骄傲。
　　
　　秦牧这要是能相信他，自己脑袋就进水了。邦德的全部计划就是建立在日本人都是木头这个基础上。
　　
　　真不知道是邦德长了个木头脑袋，还是自己脑袋进水选了邦德。
　　
　　这人完全不靠谱吗。
　　
　　朱嬛一脸焦急，她发现这个英国人跟傻子似的，白瞎了这么一副皮囊。
　　
　　不过这时候她不能说话，越是这时候，越要听秦牧的。
　　
　　“邦德先生，我们必须悄悄的杀死哨兵，不能弄出声音被屋里的人发现。”
　　
　　“嗯，你说的也对。这样，我让手下一人拿一块石头，我喊一二三，同时丢出去，砸死日本哨兵。这样就没有声音了。”
　　
　　“卧槽，你真特么是个天才！”
　　
　　秦牧都气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样还不如让朱嬛用飞刀呢。秦牧没让朱嬛用飞刀解决问题，是因为这个距离对于飞刀来说太远了，够不到。
　　
　　“你同意这个计划，那我马上安排。”
　　
　　“我同意个屁。现在你必须听我的，否则药物合作立刻告吹。”
　　
　　“好的。愿意为您效劳。”邦德到不是个倔强的人，反正日本人现在抓的也不是他的家人。
　　
　　他吩咐手下这些精锐特工全听秦牧的。
　　
　　其实秦牧现在很后悔，他没料到自己带来一个猪队友。早知道邦德这样，还不如自己独自干。只是没有英国人，秦牧不知道朱清被关押的地点，这活没法开始。
　　
　　“诸位，”秦牧把英国特工召集到身边，换了英语，低声吩咐道：“看到这个没有？”
　　
　　说着话，秦牧放下背包，从里面掏出一把后世的军用弩。
　　
　　这东西一出现，让英国特工眼前一亮。弩，他们都认识，但是这样的弩，似乎是全钢铁的，而且充满了工业制品的美感，以及强大的力量感，他们是从来没见到过的。
　　
　　他们都是特工，都明白有这样一个能无声无息杀人的武器，对于特工来说有多重要。
　　
　　一时之间，连邦德眼里都出现了贪婪的眼神。好东西呀，拿着这个玩意，风度气质立刻再上一个台阶——比拿着一把破手枪强多了。
　　
　　“我先动手，杀了哨兵。”秦牧说出自己的计划：“接着，我们要无声无息接近目标所在屋子。”
　　
　　秦牧再从包里掏出了一个手榴弹样的东西，举着对大家说。
　　
　　“这叫闪光弹。他爆炸时候会发出强大的闪光，第一时间就会让敌人致盲。这时候我们就冲进去救人。”
　　
　　英国特工忍不住窃窃私语。这个秦公子，到底是什么来头。他们知道秦牧是一个出身神秘的富家公子，还知道他是歌星，是化学家——会制药，但是他们万万想不到秦牧还有一身特工装备。
　　
　　闪光弹，如果不是秦牧说出来，他们完全想不到世界上还有这样的武器。
　　
　　让敌人瞬间失明，这对于特工作战来说太有用了。
　　
　　邦德也大大吃了一惊。秦牧有一把全新的，钢铁的弩，这个不是很让他奇怪。弩的历史很长，不是新鲜玩意。
　　
　　秦牧拿出来的不过是钢铁做的，极端精致的弩，但是其根本还是弩，不是外星科技。
　　
　　闪光弹就不同了。现在这个世界上任何国家，包括大英帝国，都没有这样的武器。
　　
　　秦牧到底是怎么想出来，而且还做出来的？
　　
　　邦德对秦牧这个人越发的好奇起来。
　　
　　秦牧说干就干。他来到墙角，悄悄探出半个身子，对着那个躲在阴影里面的日本哨兵扣动扳机。
　　
　　后世的军用弩，是杀人利器。弩箭好像子弹一样迅速，准确的插在日本哨兵的脖子上。那日本人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就软到在地。
　　
　　“行动，跟着我。嬛嬛留下。”
　　
　　秦牧带头以战术动作前行。朱嬛想要跟上去，可是想想秦牧的命令，她又停了下来。
　　
　　师弟做的一切都比自己强太多，这时候上去没准是添乱。何况还有这么多英国人呢，不缺自己一个。
　　
　　这时候英国特工刚要跟上去，却被邦德拦住了。
　　
　　“兄弟们，这件事不要搞的太大，屋里的日本人，别碰，救了人就行。”邦德用英语给特工下了命令。
　　
　　邦德和日本人也没有仇，这件事是为了救一个中国人，既然有闪光弹这样的神器，敌人都看不见自己，那就不必杀人。否则日本人发疯报复起来，自己人也会吃亏——犯不着。
　　
　　特工们点点头，他们都知道该怎么做了。
　　
　　秦牧手上只有一颗闪光弹，别的任何武器都没了——智障少女现在就只能提供这么点玩意。
　　
　　不过他也不担心，身后还有英国人呢。十个英国壮汉，对付屋里的几个小日本，完全没问题。
　　
　　他悄声来到门边。这间屋子被日本人遮住了窗户，里面一点光线都没有。但是秦牧已经听到了屋里的惨叫声。
　　
　　从好的方面说，这证明朱清还活着——至少还会叫。
　　
　　秦牧不能踹门，万一门是锁着的，一脚踹不开就麻烦了。
　　
　　他敲门。
　　
　　随着敲门声响起，毛利五郎丢下火钳，擦了擦额头累出来的汗水，随口问道：“什么事？”
　　
　　他以为是外面的哨兵在敲门。
　　
　　“巴嘎押路。”秦牧会的日文不多，这是他能想起来的最应景的一句。
　　
　　这句话气势十足，只听的毛利五郎一愣。谁呀，这么不客气，难道是藤野发现了自己背着他干事，来找自己算账了？
　　
　　可是声音也不是藤野的。
　　
　　毛利五郎没想太多，这都半夜十二点了，他完全没想到自己这处安全屋被英国人发现了。现在他满脑袋就是想立功，尽快从朱清嘴里审问出秦牧的秘密。
　　
　　他下意识的走过去打开门，结果门刚开一条缝，就有一个东西丢了进来。
　　
　　这情况让毛利五郎顿时吃了一惊。怎么回事？什么丢进来了？
　　
　　他正在发愣的时候，秦牧已经拉紧了门，不让闪光漏出来。
　　
　　一声爆炸过后，秦牧一脚踹开了大门，当先闯了进去。
　　
　　英国特工紧接着一拥而入。
　　
　　进屋之后，特工们被眼前的情况吓了一跳。
　　
　　一个中国人被捆在木桩上，身上几乎被烧的没一片好肉。他们不禁摇摇头，这样的伤势，就是救出去也是死——全身都会感染的。
　　
　　不过他们不是为朱清的伤势吃惊，这样的情况他们见得多了。
　　
　　他们吃惊的是眼前的日本人。这些日本人果然都瞎了，一个个大睁着双眼，自己一群人就在他们面前，他们都看不到。
　　
　　日本人一个个伸着双手，四处划拉，完全就是盲人一样。
　　
　　毛利五郎一把就抓到了烧的通红的火钳。
　　
　　这下把他烫的，嗷的一声和猴子一样跳起老高，只看的英国特工差点笑场。
　　
　　他们迅速把朱清从木桩上解了下来，秦牧背起朱清，立刻离开了屋子。
　　
　　救命第一，剩下的事，自然有英国人干。
　　
　　结果他跑出十几米之后，发现英国人一直跟在自己身后，这怎么回事？你们杀人这么快吗？也不打扫一下战场吗？
　　
　　不过这时候他没工夫耽搁，闪光弹不是永久致盲，只是一段时间让人看不见。
　　
　　朱嬛看到秦牧背着爹爹跑回来，心里一块石头才落地。可是当她看到朱清这一身伤势时候，立刻放声大哭。
　　
　　千刀万剐的小日本！这么虐待我爹爹，我一定要报仇！
　　
　　“秦公子，请跟我来，我给你安排最好的医院，朱管家可以得到大英帝国最好的治疗。”邦德还是那么风度翩翩。
　　
　　打完一场仗，他鞋子上连点土都没有。
　　
　　秦牧知道邦德这次的提议完全正确。没有英国的医疗，朱清活不下去。他必须接受全面的专业医疗治理。
　　
　　幸亏自己有抗生素，否则就是全英国神医都在北京，朱清也救不回来——他一身肉都几乎被烫熟了。
　　
　　一场划时代的特种作战，就这样稀里糊涂的结束了。
　　
　　这个时候秦牧还不知道英国人没有杀光日本人，直到邦德把朱清安排好，把医生护士都从睡梦里叫醒开始进行抢救工作，邦德才通知了秦牧这个消息。
　　
　　秦牧这时候哪里还有办法。他总不能再杀回去。就算他杀回去，日本人也早就跑了。
　　
　　“邦德先生，”秦牧拍了拍邦德的肩膀说道：“你真是一个热爱和平的好特工。我相信，英国人将会以你为荣。日后你的事迹将被写成小说，拍成电影，在全世界流传。你将成为全世界特工的偶像！”
　　
　　“真的吗？”邦德没想到秦牧对自己评价这么高，他不由得整了整领带，好像他已经是站在了镁光灯下，正接受记者的采访。
　　
　　“百分百是真的。甚至他们会给你一个响亮的代号，007。”
　　
　　“这就是我现在的代号啊！”
　　
　　“……”
　　
第三十六章 盘尼西林
　　
　　
　　“亲爱的伊恩兄弟，真希望你在我的身边，亲眼看到我好像喝咖啡一般轻松的屠杀着帝国的敌人。我现在正在中国，这片神奇的土地上诞生过很多神奇的历史人物，现在我自己也成为了神奇的一员。”
　　
　　伊恩-弗莱明，在英国海军情报处服役，是詹姆斯-邦德最好的朋友。如今邦德特工正兴奋的给他写信。
　　
　　昨夜的一场特工大战让邦德大开眼界，他觉得在自己的指导下，特种作战有了突破性进展，那一场战斗可以作为模版案例编入军情六处的教材。
　　
　　而自己，正是那个开创特工新时代的伟大人物。他必须把自己的故事告诉好朋友。邦德知道，伊恩有很强的写作天赋，早晚有一天，当他的故事可以公开的时候，伊恩会帮自己实现愿望——让007特工变成特工界的传奇，女人们的偶像。
　　
　　他洋洋洒洒写了许多，什么无声的弩，神奇的闪光弹，威力强大的手枪——就这个是他自己的，多功能背包，还有那一辆翻山越岭如履平地的汽车，都成了邦德作战的法宝。
　　
　　敌人在他超多怪异装备，以及别出心裁的战术打击下，溃不成军。
　　
　　“伊恩兄弟，你不知道，当我吹去枪口最后一缕硝烟，获得了最终胜利时候，那位迷人的露易丝小姐带着崇拜和爱慕扑倒我的力量有多大。要知道当时我发型还乱着呢。不过，作为男人，你懂得……”
　　
　　邦德终于写完了最后一个字，然后把信纸放入写好地址的信封。
　　
　　做完这件对他来说至关重要的事——不把自己的光辉事迹告诉好兄弟他没心做别的，邦德又回到了普仁医院。
　　
　　这是英国人的医院，英国在北京最好的医生，正给朱清治疗。
　　
　　朱清的伤势太严重了，朱嬛和他相依为命这么多年，父女连心，朱嬛早就哭的快晕过去了。
　　
　　秦牧不得不把朱嬛安排到旁边的屋里休息。
　　
　　本时空目前为止没有任何抗生素类药物，朱清这种全身皮肤大面积烫伤的情况，基本上是只能等死了。
　　
　　医生早就跟秦牧说明了这点，但是秦牧给了他神药。
　　
　　英国的医生根本就看不起中国人，在他眼里中国人就是下等和愚蠢的代名词。他对半夜被邦德叫起来给一个严重烫伤的中国人看病，已经非常不满意了。
　　
　　只是因为他知道邦德是军情六处的特工——由此可见邦德的特工身份几乎天下皆知，能和英国公使直接说话，所以医生不敢不听他的吩咐。
　　
　　救这样必死的一个人，医生觉得就是在浪费时间和药物，完全没有必要——他只是在应付公事而已，因此当秦牧拿出抗生素时候，医生果断的拒绝了。
　　
　　“秦先生，我不会使用中国人做的药，那不是救人，是杀人。”医生一脸的不屑。
　　
　　“不，不，不！你必须使用这个药，立刻，马上。”邦德正好在这个时候赶到，他立刻命令医生用药。
　　
　　秦牧的神药，是不是真的有他吹嘘的那么神奇，马上就能见到答案了。
　　
　　如果朱清能被救活，那秦牧的药就是上帝给的圣水，大英帝国拥有了它，更将永远日不落！
　　
　　医生无奈之下，只能按照秦牧交代的用法给朱清用药。
　　
　　忙完这一切，医生说道：“秦先生，如果这个病人用了你的药死了，你就是一个杀人凶手。”
　　
　　“医生，这里没你的事了，请你先出去。不过记的保密，这支药是帝国的最高机密，如果秘密从你这里泄漏出去，哼哼！”
　　
　　邦德把医生赶走了。
　　
　　病床上的朱清，被包扎的如木乃伊一样，还在昏迷中。
　　
　　夜渐渐的过去了。
　　
　　不知不觉中，太阳逐渐升起，北京城迎来了新的一天。
　　
　　英国公使朱尔典一早就接到汇报，知道了昨夜发生的事，他立刻推掉一切安排好的公事，马上来到了医院。
　　
　　邦德之前和他汇报过神药的事情，不过朱尔典根本不相信。一个中国人，不知道哪里蹦出来的土财主家的孩子，也敢和大英帝国谈合作。
　　简直是可笑至极！
　　
　　中国人做的药，哈哈，那不就是蒙人的玩意吗。吃下去能不死就是奇迹。
　　
　　他可是见识过义和团的人。那些脑袋后面拖着一根猪尾巴的中国人，用不知道什么玩意的颜料涂在黄纸上，烧了泡水喝下去，然后就号称刀枪不入，子弹都打不死。
　　
　　结果呢，哪个不是死的透透的。
　　
　　朱尔典开始根本没上心，直到今早他的秘书详细向他汇报了昨晚发生的一切，并且重点提及那个朱清竟然逐渐在恢复，英国公使这才大吃一惊。
　　
　　他很清楚这样的患者，就是在英国本土，用最好的医生最好的药也是救不活的。怎么中国人的药真起作用了？
　　
　　朱尔典急匆匆赶到普仁医院，立刻先看病人。
　　
　　见到朱清已经睁开双眼，恢复了清醒，甚至开始进流食了，朱尔典才确信一切不是假的。
　　
　　昨夜那个医生这时候完全换了一副表情，他兴奋的好像见到过上帝一般，一边画着十字一边对公使拼命吹嘘那支药水的神奇。
　　
　　神药啊，朱尔典也非常兴奋。
　　
　　大英帝国如果有了这种神药，将挽救多少帝国战士的生命。
　　
　　他立刻接见秦牧。
　　
　　这是朱尔典第一次见到秦牧真人——之前他只看过照片和专访，不过本时空的摄影技术太烂，照片完全展示不出秦牧的气质。
　　
　　当朱尔典亲眼见到秦牧的时候，他的怀疑全不存在了。
　　
　　朱尔典是资深的外交官，一辈子都在和全世界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什么人都逃不过他的一双眼。是不是骗子，甚至他用鼻子都能闻出来。
　　
　　这个秦牧，绝不是中国人。这就是朱尔典坚定的想法。中国，不可能有这么一个人出现。
　　
　　这样一来，朱尔典反到有点相信秦牧是隐士家族出来的人物了。因为世界上也没有类似秦牧这样的人。
　　
　　他身上的一切，全是这个世界没有的。汽车，服装，闪光弹，钢铁弩，当然，还有神药。
　　
　　俩人握手的时候，朱尔典又发现了秦牧的手表与众不同。
　　
　　“秦公子，你这块表是什么牌子？”职业外交官说话总是兜兜转转不着边际。现在朱尔典满脑子都是新药，却不肯一下子接触主题。
　　
　　“噢，这个表，没什么牌子，我自己做的。”秦牧也是开口就胡说八道。
　　
　　反正这时候手表还真是全手工制造，一个人是能做出一块手表的。瑞士钟表匠到二十一世纪不是还在吹嘘全手工制作吗。
　　
　　“那你这支药也是你做的？”
　　
　　“当然。”
　　
　　“这是什么药？”
　　
　　“青霉素，”秦牧从朱尔典的秘书手中拿过了纸笔，不管秘书一脸的惊讶，随手书写着：“这是中文名，英文名是盘尼西林，Penicillin。”
　　
　　盘尼西林就是青霉素，它的出现基本上是在二战时期，现在根本就没有青霉素的影子，自然也没有这个单词，所以秦牧顺便就把青霉素的英文名也给写了出来，省的秘书都不知道怎么拼写这个单词。
　　
　　“秦公子，你的博学让我钦佩。”朱尔典看过单词之后，再转头认真对着秦牧说道：“我很好奇，在您这样的年纪，如此年轻，年轻的让我嫉妒，是如何能做到这一切的呢？”
　　
　　“您可以认为我是一个天才，除此之外再无解释。”
　　
　　天才！这个词可以面对一切质疑和询问。这是秦牧早就准备好的答案。除了天才，他也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
　　
　　“天才！您真是一个绝对的天才。”朱尔典哈哈大笑：“天才先生，不知道你准备如何和我们大英帝国合作。”
　　
　　“青霉素是划时代的神药，这点公使先生明白吧？”
　　
　　“我很清楚。”
　　
　　“好，那我有个草案。我提供青霉素的工业制备流程和分子式给英国，你们马上就可以开始投产。”
　　
　　朱尔典心里更加的信服秦牧了。工业制备流程，分子式，这样专业的话，中国人根本就说不出来。
　　
　　就算是中国最有学问的，号称最懂西学的人，离这两个词也有十万八千里距离。
　　
　　这个秦牧，一定不是中国人，至少不是他认识的那些中国人。
　　
　　“请您继续讲。”
　　
　　“我要求青霉素在中国的独家销售权。我会成立一个公司，中国地区所有的青霉素销售，必须归我一个人。即使英国也不能插手。”
　　
　　朱尔典立刻在心里展开了一番算计。他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秦牧。这个人不但是化学天才，还是政治天才。
　　
　　这个年青人懂得天下格局。中国的国土虽然大，可是在当今世界并没有什么份量。
　　
　　虽然后世有一些人认为清朝时候中国的GDP在全世界都能排前三，但是秦牧一直不相信那些鬼话。
　　
　　回到民国，秦牧更加明白如今中国的份量。
　　
　　一个农业国，在当今世界已经进入工业时代的时期，根本排不上号。
　　
　　只要看看1914年乔治五世加冕时候的英国阅舰式就知道了。上百艘，甚至几百艘军舰云集海上，这个规模随便吊打一切农业国。
　　
　　庚子赔款规定，中国从海关银等关税中拿出4亿5千万两白银赔偿各国，并以各国货币汇率结算，按4%的年息，分39年还清，本息合计982238150两。大概就是10亿两白银。
　　
　　10亿分39年还，一年平均2500多万不到2600万两白银。这就已经给中国造成了沉重的负担，基本上因此导致了清朝的灭亡。
　　
　　而英国一战爆发前，英国的国民收入约为110亿美元，略少于德国（120亿美元），但这不包括英国殖民地的收入，如果算上殖民地那就更多了。
　　
　　秦牧只要中国这一块地方，在朱尔典看来英国是占了巨大的便宜。分子式，工业流程，秦牧都白给了英国，同时把全世界的销售也给了英国，他只要这么一点点，明智！
　　“还有吗？”
　　
　　“还有一个小小要求。我希望我的管家，能被安排去英国本土治疗，直到他完全康复。”
　　
　　“就这些？”朱尔典有点意外。秦牧的要求太低了。他拿出了一个改变世界的神药，却只要了一点钱——当然这一点对于个人来说已经是巨额财富了，然后再要求治疗一个人。
　　
　　这后面的要求，与其说是要求，不如说是送给自己一个面子。这哪里是要求，就是秦牧不提，英国人也要用尽全力把朱清治好。
　　
　　秦牧，很会做事啊！朱尔典对秦牧不由得提高了警惕。
　　
　　中国，怎么会出现这样一个会做事的人呢？因为秦牧的要求，恰好是在他个人能力的极限范围之内。如果秦牧要求分成，不论三七还是一九，都不是一个长远的买卖。
　　
　　秦牧根本不可能知道这款药的真正销售情况。
　　
　　如果他要更多的地盘，别的国家也绝不会答应——你凭什么进得去？你没有军队，没有实力。
　　
　　可是秦牧恰恰根本不要求这些，他只要求中国这么一块地方。在这快地方，列强缠在在一起，同时还有北洋政府，正给了他可以发挥的机会。
　　
　　朱尔典也是想了一阵才想明白秦牧的真正意图。这让他对秦牧的看法彻底发生了改变。
　　
　　这个人，根本就不是一个纯粹的科学家，他是一个精明的外交家，甚至可以说，他会成为一方势力。
　　
　　这样的人，有能力有眼界还如此年轻，难道中国真的可能会因为这个人从新焕发生机？
　　
　　不过这时候朱尔典没时间去想那么远的事情。世界大战可以说就在眼前，作为英帝国的高级外交官，他早就明白这一点。
　　
　　如今他最紧迫的任务，就是把这款神药尽快的生产出来，别的都是后话。
　　
　　在确定秦牧没有新的要求之后，朱尔典马上和秦牧签署了正式协议。
　　
　　当秦牧在协议上签下自己名字的那一刻，青霉素，也就是二战时候价比黄金的神药盘尼西林，提前几十年出现在了这个时空。
　　
　　它，或者说秦牧，从此开始，彻底改变了这个世界！
　　
　　
第三十七章 民国总统府 
　　
　　秦牧一夜未眠，不过却没有半点疲劳，他对于自己的身体状态也觉得很奇怪。
　　
　　智障少女说给自己加强过，到底加强到什么程度？挡子弹肯定是不行，抗切菜刀不知道行不行。
　　
　　不过秦牧也不会拿自己的皮肉开玩笑。反正现在有精神就很好。因为他马上就要见到袁世凯了。
　　
　　袁世凯一大早就派吕碧城来请秦牧，事关新药，这事耽误不得。
　　
　　北京的民国总统府，不在北京城内。这点让秦牧也非常奇怪。
　　
　　北京现在的城区，尤其是上层社会经常活动的地方，就在一个很狭小的区域。在后世来说，就是前门，故宫，东单西单王府井这么一片，而民国总统府设立在出城很远，都快到颐和园了。
　　
　　这是一座很洋气的建筑，就坐落在后世的中国人民大学里。这里发生过许多著名的历史事件，刘和珍君，就是牺牲在这座楼前面。
　　
　　这座楼在后世改为清史研究院，目前吗，袁世凯正坐在里面等秦牧。
　　
　　秦牧本来都不知道总统府在哪，他还以为就在老北京城里面呢，直到来到总统府前，他才认出来。
　　
　　人民大学他有同学，以前去那里玩过，所以一下就有了熟悉的感觉。
　　
　　通过这样一座绵延百多年的老楼，秦牧似乎和二十一世纪又接上了头。不过这一切都是幻觉，这座楼里面可没有半个二十一世纪的人。
　　
　　袁世凯，民国大总统，端坐在秦牧面前。他是军人出身，多年历练出来的作风，起坐都有军人风范。
　　
　　秦牧也静静的坐在沙发上，望着袁世凯。
　　
　　从来到这个时空开始，这是秦牧见到的第一个熟悉的民国人，这让他不可避免的有一种荒唐感觉。
　　
　　看着袁世凯，他仿佛觉得是在看一张立体照片。这感觉直到袁世凯说话才被打破。
　　
　　袁世凯对秦牧评价很高。到现在为止，他见过的年轻人，没有一个在他面前不是坐立不安，心神不定的。他有个名号：民屠。
　　
　　因为袁世凯带着北洋军杀了大量的义和团拳民，所以才得了这个外号。
　　
　　袁世凯身上是有杀气的，一般人，尤其是年轻人根本顶不住他的压力。即使他一句话不说，也能吓得小年轻两股战战。
　　
　　可是秦牧半点没有变色，反倒是用一种袁世凯从没见过的眼神望着他，这让袁世凯又奇怪，又满意。
　　
　　只从这份镇定来看，秦牧就不是凡人——至少不是跑江湖的骗子。
　　
　　“秦公子，不知你家乡何处，父母都是何人？”袁世凯看过秦牧的专访，也从吕碧城那里了解过秦牧的身世，但是他一概不信。
　　
　　现在中国哪有什么隐居的世家，天下都是乱的，怎么还能有这样的安乐窝。如果真有，自己也要考虑是不是在安乐窝里留一条退路。
　　
　　“大总统，我一直居住在昆仑山下，父母从不曾入世，也不希望外人打搅，所以还望大总统见谅。”
　　
　　听到秦牧这样说，袁世凯也不再刨根问底，那不是大总统的做派。
　　
　　还是直奔主题吧。
　　
　　“秦公子，听遁夫说，你有一款新药？”
　　
　　“对，我研制了一种全新的药物。青霉素，英文名称盘尼西林。这是一款划时代的药物，是窄谱抗菌药的一种，对细菌感染有强大的治疗效果。”
　　
　　“……”袁世凯也听不懂了。这一句话，袁世凯只听明白一个意思，就是秦牧的确有一款神药。
　　
　　“功业，你说窄谱抗菌药，莫非还有宽谱抗菌药？”吕碧城懂得多一些，她从秦牧的话里听出了另外的意思。
　　
　　“对，相对于窄谱抗菌药，还有广谱抗菌药，适用范围更广。”
　　
　　袁世凯立刻明白了。秦牧是告诉他，自己手里还有更多的神药。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才？袁世凯有点糊涂了。他没有见到过这样的人物。向他要官的人袁世凯见多了，那些人每一个都把自己吹的天上少地下无，可是没一个人真能拿出东西来。
　　
　　“你这药，可带在身上？”袁世凯对新药非常上心。
　　
　　“带了。”秦牧随手掏出一支青霉素针剂。
　　
　　还好智障少女这时候没犯傻，这一次她给秦牧提供了足量的青霉素。
　　
　　吕碧城连忙接过玻璃瓶，送到了袁世凯面前。
　　
　　袁世凯接过针剂，拿在手上认真的看。看来看去也看不出什么。这就是一个精致的玻璃小瓶子，不过做的异常透明，里面装的是水。
　　
　　青霉素在酸性溶液中无色，袁世凯自然什么都看不出来。
　　
　　这个是神药？
　　
　　袁世凯不敢相信，却也不敢不信。西医在目前的中国，对传统中医是碾压的存在。
　　
　　正如西方的火枪大炮碾压大刀长矛一样，西医在袁世凯心中也是有同样的地位。秦牧拿出来的是针剂，而不是黑黑的药丸子，这就足够高大上了。
　　
　　“这个药能治什么？”
　　
　　“对肺痨有奇效。”秦牧就不说感染了，省的袁世凯不明白。举个具体的病症，更方便袁世凯了解。
　　
　　“噢，那可否马上试试？”
　　
　　“没问题。”
　　
　　袁世凯做事雷厉风行，说干就干。
　　
　　于是秦牧再次回城，来到了袁府。
　　
　　他要救治的病人不是外人，正是袁世凯的三姨太金月仙。
　　
　　金月仙是朝鲜人，是袁世凯在朝鲜纳的妾。这个女人为袁世凯生的孩子最多，袁克文就是她生的。不过她却不得宠，经常被大夫人虐待——捆在椅子上打。
　　
　　最近她得了痨病，也就是肺炎，可是这时候中西医都没有好办法治疗这个病。眼见着金月仙要病死了，袁世凯遇到了秦牧，也拿到了神药。
　　
　　本着死马当活马医的精神，袁世凯让秦牧先给金月仙治病。
　　
　　秦牧在另一个时空也算被磨练成半个医生，他也是中西医结合的一个半吊子小神医——跟大宋的名医许叔微学过点医术，于是也不客气。
　　
　　金月仙的病在秦牧看来，还没到死的地步，有救。而青霉素正是针对肺炎的神药。
　　
　　一针下去，当然不能立刻金月仙就不咳嗽了——那不是神药是仙丹，秦牧也只能等着结果。
　　
　　袁世凯看到秦牧毫不含糊，上来就打针，于是对秦牧更加另眼相看。不说别的，只这份胆量就远超常人。别的医生哪敢给袁世凯的女人打针。万一打死了，岂不是自己小命不保。
　　
　　忙碌了一上午，袁世凯设宴招待秦牧。
　　
　　“秦公子，你是游历过天下的，中国现在的样子，你也看到了。我身为民国大总统，面对国家如此困境，心内着实忧虑，不知秦公子可有救国良策？”
　　
　　袁世凯问出这句话，可以说是非常高抬秦牧了。这么一个小年轻，能让袁世凯问他救国的办法，那是对他以国士看待。
　　
　　这也是秦牧以自己的本事换来的。他做的一切，到现在为止，袁世凯从没再任何一个留洋的人身上看到过。这让袁世凯对秦牧有了一种想法，没准这个年轻人真能给自己出点好主意。
　　
　　秦牧也不客气。这时候他不能客气。日本人对自己都下手了，而自己暂时却没有半点反击的手段。
　　
　　杀掉北京的日本大使？这个秦牧完全可以做到，等智障少女给他变出一把狙击枪，秦牧随时可以给日本大使爆头。
　　
　　杀掉任何一个日本人，对秦牧都没有难度。但是杀完人之后呢？这根本就不是报仇，是无脑的行为。
　　
　　秦牧杀掉一个日本大使，日本会再派一个大使过来。同时，他们会找到借口大举派兵侵华——日本人正愁没有借口呢。
　　
　　而现在秦牧根本没有能力一个人对抗一个工业化国家——这绝对是天方夜谭。
　　
　　他不能让全体中国人民替自己承担伤害。
　　
　　因此秦牧不能杀日本人，别的报复办法他一时半会也没想明白——昨天到现在发生的事情太多他都没时间去想，所以他唯一能做的，还是提高自己的名气，再拉拢一些势力为自己保驾。
　　
　　英国人，是他拉拢的一方，袁世凯，是他要拉拢的另一方。
　　
　　英国人代表世界，袁世凯代表中国。秦牧要在中国和世界两个方面都拉到盟友。
　　
　　当然，这是秦牧抬高自己的说法，人家不会认可他是盟友。一个单独的人，算什么势力。
　　
　　面对袁世凯的询问，秦牧认真的想了想，然后说道：“大总统，不知你说的救国，是指全体中国人，还是指民国政府，又或者是说北洋军。”
　　
　　秦牧这样的回答让袁世凯收起了之前的三分试探。
　　
　　这话问的太深刻了。之前袁世凯也曾就救国的问题请教过许多人，但是那些人最多说出“建工厂，办学校”，就算是很出色的了。
　　
　　没有一个人，能把问题看到这个高度。实际上现在的中国完全不是后世的中国。如今中国，势力众多，已经有了军阀割据的前兆。
　　
　　袁世凯要救国，可是他连国家都没事实上统一，很多地方还不听他政令呢，先救哪个？或者说先强大哪个？难道先给自己的对手弄强大吗？
　　
　　秦牧的问题，一针见血的点明了袁世凯从不肯说的心理，这让袁世凯不得不对秦牧更加看重。
　　
　　“若是都要救呢？”袁世凯试探着问。
　　
　　“那就麻烦点。”
　　
　　“什么！”袁世凯吃了一惊。他刚才只是有枣没枣打一杆子。中国这么大，势力这么多，而且隶属关系都不明，怎么救？他实际上想的先后顺序是北洋军，民国政府，全体中国人。
　　
　　军队是他的依仗，这个必须强大，民国政府是他的台面，这个要扶持，没有这个平台他没法发号施令，最后，才是全体中国人。
　　
　　可是听秦牧的意思，他全能救。这到底是个什么人呀！
　　
　　“功业，请问，应该如何去做？”袁世凯这次是诚心诚意的请教。
　　
　　“嗯，先吃饭。吃饱喝足，才能救国呀。百姓所求，不过是一口饱饭而已。”
　　
第三十八章 救国之策
　　
　　这顿饭秦牧吃的不紧不慢，只把袁世凯急的差点拿起猪头塞进他的嘴里——吃饭着什么急，赶紧说救国大策啊。
　　
　　不过袁世凯真不敢这么做。这是他平生第一次，在这么年轻的一个小辈人面前没有了办法。
　　
　　以前的袁世凯，就是在老佛爷面前也是不慌不忙，见招拆招的。
　　
　　总算是秦牧吃完了最后一口，没等他筷子放稳，袁世凯立刻拉着秦牧离开餐厅，来到了自己的书房。
　　
　　这是袁世凯思考重大问题的地方，绝对的私人空间，平日连他的妻妾儿女和心腹手下都不能进来，今天，袁世凯算是为秦牧破例了。
　　
　　他让秦牧坐下，甚至亲手给秦牧泡了一杯茶，然后认真的问道：“功业，何以教我？”
　　
　　秦牧也不拿捏。实际上他根本就不是一个拿捏的人——秦牧不是这性格。他刚才借口吃饭，只不过是趁机把自己的思路捋顺。
　　
　　救中国是大事，之前秦牧根本没考虑过。他是来找玉玺的，找到玉玺好让智障少女变身女神，把自己弄回自己的世界。
　　
　　现在情势所迫，让他不得不和这个世界产生了躲也躲不开的关联，那就必须慎重对待。
　　
　　一顿饭吃完，秦牧理清了思路。
　　
　　“大总统，救国也是救人。你说救人是从救一个人开始，还是救全部病人开始？”
　　
　　“自然是救一个人。”袁世凯立刻想到了自己的小妾金月仙。自然是先救自己人了。
　　
　　“所以我认为，救中国，先救北洋军。”
　　
　　“怎么？我的北洋军……”袁世凯有点奇怪。北洋军现在是中国最强大的一股兵力，就国内来说，根本没有任何势力能和北洋军相提并论。
　　
　　“北洋军在中国来说，很强了。但是我问大总统一个问题，你的北洋军，不说打的过打不过，就说北洋军敢打洋人吗？”
　　
　　良药苦口利于病。秦牧不会，也没时间吹捧袁世凯。有话直说，是秦牧的性格，当然，他也有这个资本。
　　
　　换了别的人试试，袁世凯早把他一顿揍赶出去了。杀头都说不定——敢这么看不起我北洋军，还揭我们的伤疤。
　　
　　秦牧的确是哪痛打哪，北洋军，包括袁世凯，真不敢打洋人——历史已经证明了，北洋军没有和外国军队打过仗。
　　
　　“这个，为什么一定要打洋人？”袁世凯有点脸红。但是他更加放低身段，以求教的姿态和秦牧说话。
　　
　　“大总统，你认为中国，在世界上是什么地位？”
　　
　　“一头大肥羊，洋人，东洋人，西洋人，都要吃中国的肉。”袁世凯对这个现状认识的很清楚，却无可奈何。列强趴在中国身上吸血，他一点办法也没有。毕竟，他还要依靠洋人。
　　
　　“错！”秦牧的回答再次出乎袁世凯意料。怎么？难道中国不是肥羊，人家洋人来中国低三下四供着咱们爷们吗？
　　
　　“不知我错在何处？”
　　
　　“大总统，你太高看了现在的中国。现在的中国，在世界范围来说，绝不是一头肥羊，不过就是个瘦的皮包骨的小羊羔而已。”
　　
　　“这是何意？”
　　
　　“世界是一个大的擂台，列强就是一头一头的狼。之前，他们还没长大，所以到处吃肉，中国虽然肉少，但是有句俗话，苍蝇再小也是肉，人家不过是顺带来吃一口。”
　　
　　“何以见得？”
　　
　　“大总统，你知道英国现在有多少兵力？”
　　
　　“不知道。”
　　
　　“英国陆军力量，目前本土防卫军就有二十六万，远征军十几万。这只是他冰山一角。以英国的国力，他随时能动员组建出一两百万人的正规军队。”
　　
　　“……”袁世凯懵了。这数字他真不知道。他对于各国列强哪可能有正确的认识。袁世凯都不知道秦牧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可是他却不敢怀疑秦牧。
　　
　　“目前世界列强的兵力，比英国只多不少。德国，有将近八十万正规军，他可以随时动员到五百万人；俄国有一百多万，可以扩充到六百多万。”
　　
　　“那日本呢？”
　　
　　“日本陆军，应该在三十万人以上。”
　　
　　袁世凯倒抽一口凉气。这个数字，完全出乎他的想象。他是看过世界地图的，也大概知道各国人口。在他想来，那么点地盘的国家，那么点人，能有多少当兵的。
　　
　　列强不过就是火枪大炮厉害，至于人数，不值一提。
　　
　　可没想到秦牧毫不留情的打烂了他的幻想。洋人，不但枪炮多，军队还多，北洋军只有七八万人，连人家的零头都不到。
　　
　　这……
　　
　　袁世凯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列强有这样强大的实力，可是八国联军打北京时候，英国派了一千来人，日本两千来人，最可笑的是意大利，只派了五个人，你觉得，如果中国真的很肥，人家会只用这么点人过来吗？”
　　
　　形象的数字化对比，一下就让袁世凯明白了。
　　
　　他突然感觉很悲哀。自己原来以为中国是一头肥羊，全世界列强都贪婪的张着大嘴	想来咬一口，他们的全部精力都放在了中国身上，所以中国的失败，不在清政府无能，而是在于敌人太强大。
　　
　　可是现在通过秦牧的一番话，他彻底明白了。原来列强根本就没正眼看过中国，一直是搂草打兔子，捎带脚的事。就这样人家喘口气的力气，清政府就顶不住了。
　　
　　现在清廷没了，自己是民国大总统，面对这样强大的敌人，自己该怎么办？
　　
　　“功业，按你这样说，我们中国人岂不是只能等死？”
　　
　　“非也！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秦牧突然冒出一句老子《道德经》的话，让袁世凯再吃一惊。
　　
　　他已经把秦牧彻底看成外国人了，以为这个年轻人是一直居住在欧洲，什么隐居昆仑山下只是骗人的鬼话。袁世凯完全想不到这样西化的一个小年轻会张嘴就是《道德经》。
　　
　　这，难道他真是学贯中西。这不可能啊。他才多大！
　　
　　这时候袁世凯也没心情考校秦牧的学问，他连忙问道：“功业，你的意思是？”
　　
　　“回到我开始说的。这个世界就是一个擂台，之前这些狼个头还小，擂台空间够大，容得下他们。所以他们结伴到处找肉吃，中国不过是一头小羊羔，被他们看上啃两口。”
　　
　　说到这里，秦牧不由得开解了一下袁世凯：“大总统，你也别妄自菲薄。这世界上被洋人啃得可不只是中国，全天下这样的羊羔到处都是，咱们算是羊羔里面比较肥的。哈哈。”
　　
　　袁世凯听到这话，哭笑不得。
　　
　　“世界是发展变化的，不会一成不变。如今这些列强吃的越来越肥，他们的身板越来越大。而擂台就是这个地球，地球是不会跟着他们变大的。所以这个擂台，对于列强来说，变得拥挤了。如今，那些羊羔已经不放在他们眼里了，我说的羊羔，包括中国。”
　　
　　“功业，你是说洋人会……”袁世凯顿时眼冒金星。他听明白秦牧的意思了。
　　
　　洋人会自己打起来！这简直是他做梦都想不到的。洋人，不是都金发碧眼穿一条裤子吗。除了东洋人例外点，别的简直就是一家子一般。
　　
　　“空间太小，列强转身都困难，他们必须给自己拓展空间，这不是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天之道，损有余而不足，这就是我的意思。”
　　
　　袁世凯听得浑身激动，他双手握拳，紧紧的攥住了椅子背。袁世凯五十多岁了，这个年龄，竟然把太师椅坚硬的木头攥出了响声，可见他此时心情。
　　
　　“他们什么时候会打起来？”
　　
　　“两到三年内，我的估计，最可能是两年后，按洋人的历法，是1914年。”
　　
　　两年，再过两年洋人就会打起来了！袁世凯不敢相信秦牧的预测，可是他却万分愿意相信秦牧说的是真的。
　　
　　这帮吃人不吐骨头的狼，你们互相啃吧，这就能给中国，给北洋政府，给袁世凯了巨大的机会。
　　
　　秦牧这时候在袁世凯心里，已经被捧到了天上。就是他最倚重的北洋三杰之首，号称“龙目”的王士珍，也没有这个见识——差太远了。
　　
　　“如果一切按照功业你的预测发生，那我该怎么做？”袁世凯就好像学生一样，诚恳的向秦牧讨教。
　　
　　“这又回到我之前那句话，北洋军，敢打洋人吗？”
　　
　　“这个……”袁世凯还是没胆量。打不过啊！尤其人家军队那么多，怎么打？就是东洋人的军队都比自己多得多。
　　
　　“大总统，这个世界就是一个擂台，你不吃人，人要吃你，概莫能外。列强自己打完了之后，你别以为他们就都死了。不会，他们只会互相伤害到一定程度，然后就退到一边疗伤，这时候中国以及全世界的大小羊羔，全是人家的补药。”
　　
　　“那我……”
　　
　　“做羊是没活路的，只有做狼，甚至做老虎，最好做一条龙，这才能让中国活下去，不但活下去，还活的好，活的有尊严。”
　　
　　“功业，难道我不想如此吗？可是怎么才能做到这点？”
　　
　　“一口吃不成个胖子。”
　　
　　秦牧的话再次让袁世凯无语。你这个人，不但精通西方，精通中国，还精通世俗俚语。一口吃不成胖子都懂。
　　
　　“一只羊，不会一天就变成狼。只披个狼皮是吓唬不住人的。一只披着狼皮的羊，个头再高，装的再凶悍，都比不过一头刚出生的狼崽子。”
　　
　　“那我们怎么转变？”
　　
　　“狼和羊的不同，就在于狼真的敢咬人。咬人就要有一口锋利的牙齿。北洋军必须变成锋利的牙齿，并且真的去咬人了。这才能变身。不敢咬人的狼，和羊有什么区别？”
　　
　　“咬谁？”
　　
　　“日本人。”秦牧终于进入了实质性的阶段：“洋人的战争，距离这里十万八千里，他们一旦打起来，对中国来说，有着巨大的好处。”
　　
　　“什么好处？”
　　
　　“热兵器的战争，噢，也就是现在的战争，不同于大刀长矛的战争。大总统，你看到英国军队的厉害，这只是浮在海面的冰山一角。英国真正厉害的地方，在于他的工业制造能力。为什么英国能一旦打大仗，就能扩军几百万人？是因为他们有强大的工业能力，能快速的生产出这么多枪支弹药。”
　　
　　“想来大总统也看到过工厂里面的机器。工业制造，就是机器吃下原料，吐出商品。洋人一旦打起全世界规模的战争，他们就需要远远超过目前规模的原材料，这就是中国的机会。也是北洋的机会。”
　　
　　“功业你是说……”
　　
　　“趁着西洋人打大仗，中国可以趁势发展自己的工业农业，同时理顺中央和地方的关系。”
　　
　　“这真是天上掉馅饼了！”袁世凯也冒出一句俗话。
　　
　　“的确是一个好机会，但是，羊是无权决定自己长多肥的。大总统，我请你注意一点，我说的大战，是西洋人，至于日本人，他们就在海对面，他们的世界，不在欧洲，而在东亚大陆，其首要目标，就是中国。他们会趁着这一次大战，对中国发动大规模的侵略。”
　　
　　“这……”
　　
　　“所以我才问你，敢不敢打洋人。这个洋人，现在我可以明确的给你划定范围，就是日本人。如果北洋军敢打日本人，那么就可以让中国从一支羊变成一头狼，否则，不如听戏等死。”
　　
　　这一夜，秦牧被袁世凯留在了袁府。
　　
　　民国大总统拒绝了一切拜访，所有公事全不搭理，甚至连外国公使的来访都被他推掉了。
　　
　　他赶走了所有人，只和秦牧请教救国之策。
　　
　　这一天，也是中国的转折点。
　　
第三十九章 药厂
　　
　　这三天里，袁世凯好像重新活过一次，他对当前这个世界有了全新的认识。
　　
　　这个世界，再不只是眼前这几个洋人公使，城里的几处租界，以及各支外国军队。他的视角已经看到了欧洲，看到了美洲，看到了这个世界的真面貌。
　　
　　袁世凯有时候觉得秦牧都不是人类。这个人为什么年纪这么小，却什么都知道呢？
　　
　　别说地球上的事他知道，就是月亮上的事他也知道。
　　
　　袁世凯现在知道月亮上有大大小小的环形山，上面没有空气没有水，也就暂时没有人。而且他还知道，如果洋人科技一直发展下去，他们会对月亮打歪主意。
　　
　　月亮上的事，对于袁世凯来说太遥远了，可以完全不管，地球上的事先忙利落了再说。
　　
　　袁世凯不是没有对秦牧忌惮过，相反，他对秦牧深深的忌惮着。这么年轻的一个人，如果自己死了之后，岂不是天下都是他的？
　　
　　这是袁世凯要避免的结果。所以他试探着请秦牧为他练一支新军出来，结果秦牧果断的拒绝了。
　　
　　不管袁世凯是真心还是假意，秦牧根本就没打算拉起一支自己的部队。在这个世界，秦牧的任务不同。他只有一个目标，找到玉玺。
　　
　　袁世凯经过屡次试探，发现秦牧真没有这方面的心思，这才让他放下心来。
　　
　　不过相反的，他对于秦牧拼命去寻找天启大爆炸的资料，完全理解不了。
　　
　　那都快三百年前的事了，就是你知道怎么回事，又能怎么样？这点袁世凯实在是想不明白。反正和他的地位无关，于是袁世凯也就不想了。
　　
　　他和秦牧最后这半天的谈话，非常务实，不再务虚了。
　　
　　秦牧准备建造一个制药厂，这个制药厂，秦牧要两成股份，剩下的随便袁世凯安排。
　　
　　袁世凯大喜过望。秦牧的制药厂，难道要生产神药？
　　
　　结果秦牧给他小小的泼了一瓢冷水。根据秦牧和英国的协议，英国人获得了青霉素的独家生产权和销售权，除了中国地区的销售归秦牧个人之外，别的都是英国人的，袁世凯不能染指。
　　
　　别说建厂生产了，他连卖都不能卖。
　　
　　袁世凯不由得深感痛心——多肥的一块肉啊，没了。
　　
　　不过秦牧很诚恳的告诉他，这种药是划时代的神药，即使北洋生产出来也保不住，早晚便宜列强，还不如开始就不碰。
　　
　　到是秦牧现在要建的制药厂，是为北洋量身定做的。
　　
　　这个制药厂，不生产西药，只生产中成药。而本时空还没有中成药——有也很稀少，不成气候。
　　
　　中医开方，病人去药房抓药，最终是熬成药汤，这是最普遍的中医治病拿药流程。勉强能认为是中成药的不多，只有治疗风湿跌打的膏药，还有一些药丸子。
　　
　　秦牧有二十一世纪全部中成药的药方，以及工业化生产流程，他在上一个时空又真正的建设过药厂，一切都内行。
　　
　　这个药厂，秦牧准备把大部分后世的中成药都在本时空复制出来，一来是造福本时空的国人，二来是从经济上狠狠打击日本人。
　　
　　现在这个时期——甚至在后世也一样，中医中药，西方人是不认的。本时空的洋人看中国人跟看猴子一样，自然更是不可能接受中药——这样列强就不怎会对袁世凯的药厂上心，北洋就可以保留下来这个产业。
　　
　　中药的销售对象只能是东方人，就是东亚这一块的人。
　　
　　日本因为明治维新走在了东方国家的前列，他们最早弄出了成品中成药，比如仁丹。
　　
　　1905年仁丹生产出来后，在日本一路畅销，后来到中国就占据了整个中国市场。
　　
　　中国百姓认为此药包治百病，只要身体略有不适，就吃上几粒，效果明显。其实，仁丹是一个叫森下博的日本军人，从台湾学到了制作方法，回日本后，求教药剂师及汉学家，制成了仁丹。
　　
　　日本人仅仅凭借这一副中成药，就在中国专赚取了大量利润。
　　
　　秦牧准备给日本人一个深刻的教训，所以就选择了中成药做突破口。
　　
　　一款仁丹算什么，等我花露水，清凉油，藿香正气水，感冒冲剂，清开灵，一百来样药品一起上市，一百个打你一个，看你死不死。
　　
　　袁世凯被秦牧忽悠的已经站不起来了。秦牧说做药，那就做药。
　　
　　他要了三成股份，剩下五成给手下去分，最终商定马上开始建设药厂。
　　
　　商量完这件事，袁世凯不能再留秦牧了。一来他的工作已经堆积如山，他必须出面亲自处理，二来英国公使屡次三番来找秦牧，他要是再不把秦牧交出去，英国人敢杀进来。
　　
　　袁世凯深深明白秦牧对英国人的意义。因为他的小妾金月仙，已经被秦牧的神药给治好了。
　　
　　正因为青霉素如此神奇，简直和仙药一样，所以袁世凯对秦牧更是信服——要理论有理论，要实践有实践。
　　
　　当然，这么有高度的话，袁世凯也说不出来。他只能衷心对秦牧说一句：“功业，你看上我哪个闺女了，随你挑！”
　　
　　于是秦牧只能落荒而逃。
　　
　　英国大使馆的汽车早就在袁府门口等着秦牧，见到秦牧出来，立刻就把秦牧请到了英国大使馆。
　　
　　朱尔典也清楚了神药的威力，因为朱清一日好似一日，肉眼都看的出来变化。
　　
　　这样大面积的全身感染都能救回来，更别提那些小的多的伤口了。枪伤看来自此不再成为要命的绝症了。
　　
　　朱尔典当然对秦牧十万分看重。如果不是秦牧在袁府做客，换了是别的人家，朱尔典都带着大英帝国的士兵杀进去抢人。
　　
　　他现在还只拿着一纸协议，没有拿到详细的工业制作流程和分子式。这和不是和没有一样吗？
　　
　　秦牧受到了英国人的全方面保护，任何人，任何势力，都不许动秦公子，否则就是对大英帝国的冒犯，大英帝国保留全面报复的权力。
　　
　　英国给秦牧贴上了一张护身符。这种局面，正是秦牧所需要的。有英国人在，足以震慑小鬼子了。
　　
　　他来到大使馆，随手就掏出了完整的青霉素工业制作流程。这都不用他写，全是智障少女给他准备的。
　　
　　秦牧不敢把电脑现在变出来，变出来没地方藏啊！
　　
　　他和智障少女交流之后，发现阿爱竟然有独特的能力，可以搜索那个不存在的电脑中的所有数据，这让秦牧大喜过望。
　　
　　阿爱直接给他了一份文件——就和打印机出来的一模一样。
　　
　　朱尔典仔细的看着文件。他虽然看不懂分子式，但是纸上画的栩栩如生的各种设备他还是看的明白的。
　　
　　对于这样一份文件，朱尔典完全理解不了。现在世界上已经有英文打字机了，所以印刷体的字符他不奇怪。但是那些设备的线条也是如打字机打出来的一般，这就让英国公使不理解了。
　　
　　秦牧到底是怎么做出了来这一切的呢？
　　
　　不过这个问题一点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份文件。
　　
　　朱尔典特意点了一个排的英国士兵，再指派大使馆参赞亲自带队，护送文件回英国。
　　
　　这个参赞还是秦牧的熟人——约翰-丘吉尔，那天他被秦牧一首歌曲打败之后，一直没好意思出大使馆的门。
　　
　　现在好了，他连中国都不用待了，直接回英国本土吧。
　　
　　同时随船走的，还有朱清。现在朱清已经可以移动了，朱尔典立刻兑现对秦牧的承诺，把朱清送到英国，接受最好的治疗。
　　
　　在送别的时候，秦牧在朱清身边附耳说道：“老爷子，你去英国，身体好了之后，就可以着手调查黄金角的事。你放心，嬛嬛我照顾着，一切都别担心。”
　　
　　朱清这样就离开了中国，朱嬛望着车队远离，忍不住抱着秦牧默默的哭泣。
　　
　　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和爹爹分开，这几天她一直在医院照顾着朱清，没想到这么快爹爹就离开自己去遥远的英国了。
　　
　　“别哭啦，嬛嬛，带你去找个乐子好好玩一下。”
　　
　　秦牧不想让朱嬛老流眼泪，他拉着朱嬛来到六国饭店的餐厅，一眼就看到了自己要找的人。
　　
　　“嗨，法拉利先生，明天就是我们比赛的日子啦，怎么样，你准备好了吗？”
　　
　　秦牧拉着朱嬛老实不客气的坐到法拉利那一桌，继续说道：“弯道还是竞速？你挑吧。弯道的赛场不好找，我不熟悉北京附近，不过竞速赛场我找了块地方，就在南苑机场，那个飞机跑道我跟大总统借用了。明天要不咱们先竞速吧。”
　　
　　法拉利连忙喝了一口酒压压惊。
　　
　　“嗨，亲爱的秦公子，美丽的朱小姐，是什么风把你们吹到了我的面前？这一定是地中海上迷人的晚风。朱小姐，几天不见，您是越发的漂亮了。”
　　
　　法拉利是外交官，漂亮话张嘴就来，反正也不花他一分钱。
　　
　　“谢谢。”朱嬛对着法拉利微微一笑。现在朱嬛已经迅速的学会了上流社会的礼节，再也不会给自己男人丢脸了。
　　
　　“秦公子，您给我的那支烟，真是让我万分怀念。我这一阵子，根本就没想过什么比赛的事。我脑袋里，只有那根香烟销魂的味道。”
　　
　　法拉利一边说，一边露出了不可描述的笑容，让秦牧简直哭笑不得。
　　
　　秦牧拿出一盒烟，直接塞在法拉利手里。一根烟而已，别弄的自己好像刚和女人做完不可描述的事那么快乐。
　　
　　法拉利连忙抽出一颗烟，叼在嘴里，点着之后深深的吸了一口。
　　
　　这一下，仿佛吸了大烟一般，他整个人似乎都放松了。
　　
　　“秦公子，您走遍天下，应该知道我们意大利人，是天下最讲信用的民族。”
　　
　　听到这话，秦牧心里不由得鄙夷。我没走遍天下都知道意大利人多不靠谱，还讲信用。后世西方有句名言，形容一个同伴非常差劲，就说他是我们这边的意大利人。
　　
　　看样子这句话在眼下也成立。
　　
　　果然，法拉利继续说道：“我们说到做到，尤其对于比赛，更是绝不缺席。不过呢……”
　　
　　“不过什么？”朱嬛不明白意大利人的性格，还挺天真的继续问。
　　
　　“不过就是我的车子有了点问题，已经拿去修理了，暂时不能比赛。”
　　
　　“是吗？”秦牧这几天累的够呛，现在正好逗逗法拉利当是调剂：“那我要等多久？一天？两天？”
　　
　　“这个吗，很难讲，”法拉利搔搔头发说道：“我的车子很贵，我不相信中国工人的手艺，我把车子送回意大利修理了。”
　　
　　“……”秦牧真没想到法拉利给出了这么一个期限。这不就是无限期不用比了吗。
　　
　　谁知道你的车什么时候从意大利运回来，一年还是十年？
　　
　　难道这个法拉利骗自己？
　　
　　看到秦牧脸上带出了怀疑的样子，法拉利连忙指着上天发誓，他绝没说假话。
　　
　　这点他当然是在说谎。秦牧不在六国饭店的时候，他的车就停在六国饭店的停车场，法拉利偷偷去看过。
　　
　　法拉利本人是个优秀的修理工——这年头爱玩车都得会修车，他一眼就发现了秦牧车子的先进之处。
　　
　　吉普的悬挂，以及他的底盘结构，都是法拉利从来没有见过的，也从来没有想到过的。
　　
　　机械这玩意，对于外行来说看起来就是一堆钢铁组合，看不出一二三四，但是对于内行来说，一眼就能看出个子丑寅卯。
　　
　　法拉利，内行！
　　
　　他一下子就明白了自己的车绝对跑不过秦牧的车。不论弯道还是竞速，都不行。
　　
　　这辆车上有太多领先时代的东西，法拉利就好像偷入宝库的小贼，立刻就把他看到的一切都记在心里，回去就画了出来。
　　
　　秦牧有好几天都不在，这个车子也就摆了好几天没动地方。
　　
　　不只是法拉利这么干，英国人，法国人，德国人，俄国人，甚至日本人，都有各自的工程师来偷偷参观过。
　　
　　这一辆吉普，给本时空的汽车制造业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让本时空的汽车制造业的科技水平直接提升了几十年。
　　
　　不过这事情秦牧一点也不知道。
　　
　　他根本不知道法拉利已经把图纸寄回了意大利，让他的家族马上注册一个公司，按照图纸上先进的设计思想，专门生产法拉利牌汽车。
　　
　　反正比赛是绝不能比赛的，明知道要输，为什么要比？
　　
　　这点法拉利先生到是深具民族性格，打不过就认输吗。现在能含糊过去，都不用比赛，那就再好不过了。
　　
　　“秦公子的烟，真是最上品的香烟，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香烟。”说着话，法拉利站起身，同时把那一包香烟塞进自己兜里，然后优雅的向两位告别：“我就不打搅两位的卿卿我我了，这顿饭我请。”
　　
　　说着话，法拉利溜了，速度堪比后世的F1，让秦牧想抓都抓不到他。
　　
　　果然意大利人的小气不是吹的。
　　
　　法拉利根本就没和侍者交代，甚至连他自己这桌的饭钱都没付，直接跑没影了。
　　
　　又赚了一顿饭！
　　
　　意大利人跑回自己的住处，躺在床上美美的吸着蹭来的香烟，心里不由得想起了家乡，想起了自己未来的汽车公司。
　　
　　法拉利汽车公司，以什么为标志呢？
　　
　　他想来想去，突然看到了秦牧那一盒烟。烟盒上有一匹奔驰的骏马！这是徐悲鸿画的马。
　　
　　就用它了！
　　
　　法拉利的标志，必须是马——马跑的快啊！不过为了防止麻烦，省的以后秦牧给他告上法庭，法拉利决定给这匹马变个形象。
　　
　　烟盒上的马是前腿着地，后腿腾空，那么法拉利就让自己的标志，变成后腿着地，前腿腾空的马。
　　
　　就这么定了！世界上最快的车，法拉利，就此诞生！
　　
　　
第四十章 神奇的狙击枪
　　
　　二十一世纪世界十大制药公司之一，美国强生公司，在这个时空不会再有机会在中国注册这个名字了。因为这个名字，秦牧用了。
　　
　　秦牧新建的制药厂，就叫强生制药，也没特殊原因，就是秦牧知道这个名字，觉得兆头不错，拿来就用。
　　
　　这名字和本时空的厂子起的名字有着鲜明的不同，类似于洋人公司名字，却又有中文意思，不全是音译，东西方都沾边，这也是秦牧选它的原因。
　　
　　一个新的制药厂，放在二十一世纪来说，从意向，到打报告，再审批，再各种手续，一顿操作得好久，可是在本时空就快多了。
　　
　　袁世凯的话基本可以当圣旨用，尤其是在北洋自己的地盘。
　　
　　说开工马上就开工，一天都不能耽误。
　　
　　秦牧再次利用了智障少女人肉打字机的功能，把一整套厂房建设的图纸拿了出来。
　　
　　图纸足有一厘米厚，厂子的方方面面，从里到外，从硬件到软件，从原材料到人员，一切的一切，秦牧都想到了。
　　
　　这让袁世凯惊讶的简直想把自己未出嫁的闺女都推给秦牧——人才呀，得抓牢。
　　
　　这样全面，并且极端有条理的图纸，袁世凯以前从未见过。
　　
　　洋人盖房子也有图纸，可是比起秦牧的还差很远。因为秦牧的图纸，是遵循二十一世纪的标准，相对这个时期有着几十年，甚至近百年的发展，领先了不知道多少代。
　　
　　更关键的是，秦牧在上一个时空，自己亲手建造过制药厂，所以他再次搞建设，完全是轻车熟路。
　　
　　因此图纸更加的完善和周到。
　　
　　袁世凯派心腹爱将杨度负责强生制药厂的建设工作，工期两个月。
　　
　　其实制药厂的厂房建设并不难，配套设备的建设也不难。比如水的制备，秦牧有过上一个时空的经验，可以因陋就简制作出能用的洁净水。
　　
　　这个制药厂，难就难在一些关键设备上。比如萃取罐。这个设备是有一定技术含量的，北洋目前根本就做不出来这个。
　　
　　秦牧开始的打算是从欧洲定做，可是他了解了一下目前欧洲到中国的航程，比如英国到天津，坐船需要四五个月，于是马上打消了这个念头。
　　
　　如果从英国订做，岂不是要一年以后才能让厂子投产。他等不了。
　　
　　秦牧和袁世凯商量过后，决定去上海想办法。
　　
　　现在可没有互联网，全国，甚至全世界各地的商品，都在网上能搜到。
　　
　　目前这个阶段，别说全国了，就是北京城有什么东西，袁世凯也未必都知道。不过他知道靠北洋做不出来这个什么罐子。
　　
　　秦牧只能去上海。那里是目前全中国最繁华的所在，洋人也最多，租界也最大，当然，洋人的工商企业也就最多。
　　
　　为了让强生制药尽早能投入运营，秦牧不得不暂时放弃了寻宝的计划——关键是他现在也没什么头绪，只好先忙制药厂的事情。
　　
　　秦牧做事不喜欢半途而废，既然自己开始了，那就要做到底。何况这个厂子又能给中国百姓带来健康，又能打击日本鬼子，还能给自己赚钱，对秦牧来说，一举多得。
　　
　　于是秦牧带着朱嬛，在袁克文的陪同下，出发去了上海。
　　
　　袁克文是袁世凯的二公子，是如今最炙手可热的衙内。当然，这个时空不兴叫“衙内”了，都叫“公子”。
　　
　　著名的民国四公子，目前可以说就他一个出来了，剩下几个，年龄还太小，比如张学良，才11岁，怎么也不能出来混江湖。
　　
　　袁克文是目前这个时期，当之无愧的第一纨绔。
　　
　　以秦牧之前的身份，甚至见袁克文一面都难。可是如今不同，如今秦牧已经成为北洋一脉中最炙手可热的人物，所有的人都想巴结他。
　　
　　因为他是袁世凯眼里的红人，岂止是红人，简直是紫人。红的发紫。
　　
　　袁世凯从来没有和任何一个人闭门三日，只俩人密会——连仆人都不许靠近伺候。
　　
　　就是龙目王士珍都没有过这样的待遇。而且他和秦牧一谈完，马上就开始动手建厂子，一分钟都不耽误。这完全不是北洋的作风。
　　
　　往日里，总要扯皮一阵，分配个利益什么的。
　　
　　现在袁世凯也让他们扯皮，也让他们争剩余的股份，但是这都不能影响工厂的建设。
　　
　　杨度简直是天天住在工地，他奉了袁世凯的严令，必须按时保质量的完工。
　　
　　大家都知道这一切改变全是因为秦牧，而秦牧的确不是个土包子，不是幸进之徒，人家确实牛。
　　
　　救命的神药，就出自他的手。而且人家还和英国人独家合作制作神药，连北洋都抛弃了，这个份量，足够让北洋一脉的人追捧秦牧了。
　　
　　袁克文对秦牧也非常尊敬。他不仅仅是因为秦牧红的发紫，更是因为秦牧救了他的生母性命。
　　
　　金月仙是他生母，当时病的离死就一步了，结果被秦牧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百善孝为先，袁克文对秦牧的尊敬，就是对母亲尽孝。
　　
　　袁世凯派他陪着秦牧去上海，是一个非常聪明的选择。上海那地方，和北京不一样。那地方完全就不归中国人管，一切规矩，全是洋人的规矩。
　　
　　北洋政府这一套，在那吃不开。所以与其派个北洋官员过去，真不如派袁克文过去合适。
　　
　　袁克文一直在天津的租界混，有丰富的和洋人打交道的经验。
　　
　　他们乘船从天津出发，一路向南，来到了上海。
　　
　　这时候，一条船也同一时间抵达了日本。
　　
　　姿三四五郎抱着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包裹，在一队全副武装的宪兵保护下上了岸。岸上有一队日本宪兵正等着他。
　　
　　他一点不敢耽误，一路在重兵的保护下，来到了日本陆军参谋本部，见到了陆军参谋总长，长谷川问道。
　　
　　参谋总长和一干高级官员都聚集在会议室等着姿三四五郎。
　　
　　姿三四五郎这是这辈子第一次见到如此的高官，他不免心头兴奋。
　　
　　自己为帝国立下大功了。他打开包裹，里面是个木盒子。
　　
　　木盒子里面，是被姿三四五郎安置的十分稳妥的狙击枪零件。
　　
　　日本陆军参谋本部接到伊集院彦吉的绝密消息，说在中国发现了一支最先进的步枪，他们都极为重视。
　　
　　当时伊集院彦吉汇报说步枪缺少零件，所以还在中国大力寻找，请总部的人等待。等来等去没有结果，陆军总部也着急了。他们命令伊集院彦吉马上把现有的送过来。
　　
　　姿三四五郎就承担了这次重要的运送任务。
　　
　　这一路上他小心再小心，甚至睡觉都不离开这个包裹，到现在，终于可以交差了。
　　
　　姿三四五郎立正报告说：“总长，这里就是那把神秘的步枪。”
　　
　　长谷川问道，这一任的陆军参谋总长，是日本陆军的第一人。
　　
　　他望着这个木盒子，心里有点好奇，也有点激动。这一支枪，被伊集院彦吉吹的领先全世界，是大日本帝国超越西洋人的秘密武器，那么到底这是什么样的一支枪呢？
　　
　　为了怕泄密，伊集院彦吉连枪的照片和绘图都不允许任何人做。有真东西在这，何须那些玩意。万一丢了呢？
　　
　　所以目前长谷川还不知道这把枪是什么样子。他充满期待的打开了盒子，定睛一看，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八嘎！”长谷川随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只把姿三四五郎抽的嘴角立刻就喷血了。
　　
　　姿三四五郎莫名其妙，自己犯什么错了，怎么就挨了总长一个嘴巴，还抽的这么狠。不过日本人的传统，下级不能顶撞上级，何况长谷川是陆军第一人，他不过是个宪兵队长，差的阶层太多了。
　　
　　姿三四五郎只能连连点头说“嗨。”
　　
　　长谷川大怒，嗨你马勒戈壁，还嗨，你是来跟我开玩笑的吗？拿我开涮玩？
　　
　　当然日本陆军总长说不出这么具有二十一世纪网络风格的中国话，可是意思就是这个意思。
　　
　　盒子里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日本人当然不知道那是因为狙击枪的保质期到了，所以自动消失了，长谷川还以为伊集院彦吉拿自己开涮玩。
　　
　　抱着这么大希望，说是能让陆军军力凭空翻倍，结果给我一个空盒子，你们的胆也太肥了！
　　
　　姿三四五郎忍不住向盒子里一看，这一下他也吓得魂飞魄散。怎么，枪没了。是谁给偷了去？自己可以说一路上都抱着盒子，也就是上厕所的时间，才把盒子给了手下——毕竟厕所狭窄抱着盒子不方便。
　　
　　再说，那地方有味道，如果让盒子沾满了臭味，送给总长也不合适。
　　
　　可是就这么短暂的时间，就有人把枪给偷走了？而且还把盒子给留下了。这是什么样的高手才能做到！
　　
　　这都是非人类了吧。
　　
　　姿三四五郎吓得双膝一软就跪在了地上。
　　
　　“总长，我亲手把枪装在这个盒子里面，一路上从未离身，只有上厕所时候才把盒子交给手下一会，我真不知道枪怎么不见了。昨天我还检查过盒子，枪是在里面的。”姿三四五郎只能拼命的分辨。
　　
　　“你，你的手下，全都扣起来，仔细审问！一定要找出枪的下落。”
　　
　　长谷川这时候也想清楚了。枪不可能是姿三四五郎偷的，也不太可能是他手下偷的。那一队护送的宪兵都在，他们都是政治上极端过硬的，否则也不能被派到中国去。
　　
　　一定是有外来势力插手。这个人，或者这伙人，肯定是洋人的特工部队。
　　
　　这件事，看来必须由更专业的人士接手了。而且必须要快！
　　
　　姿三四五郎说了，昨天枪还在，而昨天，他们还在船上，船在海上是不能下去人的。这说明那个偷枪的人，一定还在日本。
　　
　　必须尽快找到这个人。
　　
　　长谷川立刻拿起电话：“新一君，我有件十万火急的事，需要你的帮助。”
　　
第四十一章 上海滩
　　
　　“浪奔浪流，万里涛涛江水永不休，淘尽了世间事，混作滔滔一片潮流。”
　　
　　上海滩就在眼前，秦牧的心里不由得涌起了后世著名的那一首歌曲：《上海滩》。
　　
　　这就是上海滩呀，十里洋场，多少人怀着发财梦来到这里，又有多少人最终葬身黄浦江。
　　
　　袁克文正站在秦牧身边看着码头上的风景，听到秦牧低声唱了一句歌，立刻来了兴趣。
　　
　　他最爱吃喝玩乐吹拉弹唱，自己就常常以票友身份登台。他知道秦牧是个大歌星，一路上都留着心，想欣赏欣赏洋人的歌到底怎么样，可秦牧一路都没唱歌，这让他很是遗憾。
　　
　　没想到马上要下船了，秦牧却唱了一句。
　　
　　袁克文耳朵尖，他听出这不是京剧，也不是洋人的歌，这是粤剧——广东人的歌。
　　
　　真没想到，秦牧还会唱粤剧。
　　
　　“功业，你还会粤剧？这是什么曲儿？我都没听过，是你新作的？”
　　
　　“……”秦牧没料到他耳朵这么尖，不当上海滩的包打听都屈才了。自己随意哼唱了一句他竟然连口音都听得出来。
　　
　　“怎么？寒云也喜欢粤剧吗？”寒云是袁克文的号，他喜欢大家这样称呼自己。
　　
　　“粤剧，好听啊。尤其朱次伯的《宝玉哭灵》，乃是我大爱。”
　　
　　袁克文说的一脸神往，不过秦牧却一头雾水。和他谈这时候的粤剧，不亚于对牛弹琴，秦牧哪懂这些。
　　
　　“改天到要欣赏欣赏，听听寒云推崇的。”
　　
　　“何必改天，你没看报纸吗，环球乐戏班正在上海演出，咱们下了船就可以去听。”
　　
　　听到袁克文这句话，秦牧开始有点怀疑俗话说的“虎父无犬子”是不是有道理了。
　　
　　正事不管，先去泡戏班，这要是让你爹知道了，还不打断你的两条腿！
　　
　　袁克文是第一次来上海，不过他已经定好了旅馆：礼查饭店。
　　
　　这个饭店坐落在黄浦江边，西侧百老汇路，对面是百老汇大厦，南侧隔苏州河与上海外滩建筑群相望，紧邻的黄浦路边，集中了美国、德国、日本、俄国等十余个国家的领事馆。
　　
　　秦牧觉得这个饭店地理位置很不错，适合自己展开后续行动。
　　
　　秦牧的行李不多，就是一个小行李箱。这个箱子不是智障少女变出来的后世的箱子，那太扎眼了。这是秦牧买的本时空产品，很大众化。
　　
　　袁克文的行李就多了，三个黄包车上都是他的行李箱，也不知道他都带了什么过来。
　　
　　到了饭店，刚一进门，袁克文一声大叫，吓了秦牧一跳。
　　
　　“哪个不开眼的毛贼，搞事搞到老子头上来了。”
　　
　　秦牧连忙问怎么回事。袁克文气哼哼的指着地上的行李说道：“少了一件。”
　　
　　袁克文行李太多，车夫给他搬到饭店大堂就走了，这时候他才点明白，一件最小的行李没了。
　　
　　那个行李箱虽然最小，却最值钱，里面是他带的现金——全是大洋。
　　
　　这下袁克文钱没了——就兜里几块零钱而已。
　　
　　“这事回头再说，先进房间。”秦牧不能让袁克文在饭店大堂吵闹。
　　
　　朱嬛掏钱办好入住手续，袁克文这一次亲眼盯着门童一五一十的把他的行李搬到自己的房间。
　　
　　等门童走了之后，袁克文气哼哼的说道：“好，好，好，真是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难道老子的青帮大佬是假的不成。”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本本，然后一页一页的翻着。
　　
　　秦牧一看，上面全是人名后面跟着电话号码，什么张仁奎，樊瑾丞……
　　
　　“找到了，就是你吧。”袁克文找到了他要找的人，立刻就要打电话。
　　
　　“等等。”秦牧拦住了他。刚到上海，人生地不熟的，贸然就打搅地头蛇，实在不是明智之举。再说，秦牧也不想和地方帮派产生联系。
　　
　　他在这一世的唯一想法就是找玉玺，找到玉玺才能见到自己上一世的家人。那里有他老婆孩子，老婆还好说，想想就放下，但是孩子他无时无刻不能忘记。
　　
　　为了两个孩子，不，三个，还有一个没出生的孩子，秦牧也要以最快速度找到玉玺回归自己的世界。
　　
　　正因为如此，他不愿意和本时空太多人打交道。能不打交道就不打交道。悄悄的把事情做完，悄悄的离开。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除了必须接触的人，秦牧不喜欢节外生枝。
　　
　　“寒云，你丢了什么？”
　　
　　“钱，都是钱，五千大洋。”袁克文的现金全在里面。
　　
　　“好。”秦牧想了想，把自己手上的手表摘了下来，递给袁克文：“寒云，我做人有个毛病，不太喜欢麻烦人。你给我个面子，这块表你不是一直喜欢吗，送你了。在上海的一应花销都我来。”
　　
　　说着话，秦牧向朱嬛使了个眼色。
　　
　　朱嬛和秦牧心意相通，她马上打开两人的行李，拿出一千大洋，递给秦牧。
　　
　　“这是零花钱，不够再说，断不让寒云兄在上海滩为难。”
　　
　　“这……”秦牧这一番举动让袁克文顿时为难起来。
　　
　　五千大洋对袁克文来说不算什么，没钱了他随时可以让人从家里送，不够还可以去银行取。
　　
　　他们这次来是买设备的，当然需要大把的钱。带着这么多钱赶路不现实，太沉，也不安全。他这几千是自己的零花钱，真正买设备用钱，要在上海的银行取。
　　
　　如果没有这块表，袁克文当然会拒绝秦牧的提议。钱不是问题，面子才是问题。自己是青帮“大”字辈大佬，上海是青帮的老巢，自己来到自己的地盘，上来就丢这么大一个人，他面子挂不住。
　　
　　袁世凯派他来上海，就是看重他能在上海和各路人等打交道，给秦牧提供方便。哪成想一来自己先丢人了。
　　
　　他必须把面子找回来。虽然他这个“大”字辈招牌是花钱买来的，但是买来的也是“大”，你们得认账，我花钱了的。
　　
　　刚才袁克文就要打电话给青帮大佬，被秦牧拦住了。如果没有这块表，秦牧拦不住他。
　　
　　有了手表就不一样了。这块表袁克文从一看到就喜欢，可是他找遍天津卫也没看到第二块——亨得利把表藏起来了，所以他就买不到，一直很遗憾。
　　
　　现在秦牧以手表换他不多事，这让袁克文左右为难。
　　
　　其实他不太理解为什么秦牧会这样做事。你这样的人，学贯中西，什么都懂，还什么都精，连粤剧都会唱，你这么低调干嘛。
　　
　　咱们爷们到了上海滩，虽然这里不是自己地盘，但是有必要怕谁吗？
　　
　　这里虽然青红两帮乱七八糟，但是不得都听洋人的吗？你可是跟英国公使拍肩膀的，你还怕什么？
　　
　　他不理解秦牧的想法，但是他眼热这块表。袁克文明白，秦牧是用一块表买自己听他安排。
　　
　　唉，真难办啊。好吧，看在手表的面子上，我就不和你计较了。
　　
　　袁克文装作不好意思的一把抢过手表，随手就戴在了自己腕子上：“这怎么好意思呢，不过临行前命令我，务必万事都听功业你的话。既然你要这样办，那我没意见。”
　　
　　他把自己的贪心一下都推给了他爹，到也不负民国公子的聪明劲。
　　
　　“好，我们各自休息一会，半小时后餐厅碰头。”
　　
　　秦牧拉着朱嬛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们这次定了一间套房——再订两间房不太合适。
　　
　　袁世凯已经虎视眈眈的要送闺女了，秦牧不想给任何人不切实际的想法，所以就和朱嬛住在了一起。
　　
　　这时候上海滩的饭店，豪华程度已经不输后世了。
　　
　　后世，究其根本，多的不过是网络。电视都不算什么，这年头大饭店都有真人表演，给客人看真人，都不看电影画片。
　　
　　回到房间，秦牧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后世。这里一切都让他感觉熟悉。
　　
　　尤其是上海，和北京完全不同。
　　
　　北京城大街上全是长袍马褂的行人，秦牧走在其中，总感觉自己掉进历史长河。
　　
　　上海就不同了，这时候的上海滩，完全是西化的不能再西化，简直是西方的飞地一般。
　　
　　这里的人，基本上全是西服革履，就算是扛活的苦力，也没有长袍马褂，都是穿的干净利落类似洋人服装。
　　
　　这让秦牧觉得和后世差别不大，对于找到能制造制药厂关键设备的厂子，他又多了一些信心。
　　
　　豪华套间，卫生间足够。他和朱嬛分头洗了个澡，再换上干净衣服，俩人牵手来到了餐厅。
　　
　　袁克文也一身新衣服，头发梳的油光水滑——苍蝇站上面都得伤了大胯，坐在餐桌旁一边品着咖啡，一边和一位全散发着迷人魅力的女士聊天。
　　
　　那姑娘双眼放光，盯着袁克文，也盯着袁克文腕子上哪块绝世好表。
　　
　　“功业，朱小姐，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林小姐，林桂生。”
　　
　　接着袁克文也给林桂生介绍了秦牧夫妻。
　　
　　秦牧暗叫倒霉。真是狗改不了吃屎。袁克文一直就是个纨绔公子哥，在天津就玩女人，他这么年轻，姨太太都有好几个了。
　　
　　没想到刚到上海就固态萌发，这就勾搭上一个，不过岁数也太大了点吧。你到是生冷不忌。
　　
　　咱们可什么事都没办呢。
　　
　　“秦公子，朱小姐。”林桂生起身和两人见礼。
　　
　　秦牧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不是什么人都能交往的，这种点头之交，越快结束越好。
　　
　　“功业，你猜怎么着，这位林小姐，把我钱给送回来了。这事你可别怨我，我根本没打电话，一切都是按你吩咐办的。”
　　
　　袁克文一脸无辜。钱回来了，表是不能还的。
　　
　　秦牧这才看到袁克文脚下的行李箱。怎么，钱这么快就回来了。
　　
　　这么说来，林桂生能量很大啊。五千大洋，是很大一笔财产了，林桂生马上就给送了回来，她怎么知道这件事，怎么得到这个箱子，她是什么人？
　　
　　这真是越不想来什么越来什么。
　　
　　显然这位是个黑道大姐大。
　　
　　“真是十分抱歉，”林桂生落落大方的笑着道歉，不过眉眼间可没有半点不好意思，似乎这事就和她刚定了一身新衣服一样自然：“手下无知，冒犯了袁二公子，我已经吩咐人剁了他拿钱的那只爪子。”
　　
　　秦牧听得一愣。这就把人手砍了？
　　
　　林桂生眼观八方，立刻发现了秦牧脸上不对，她娇笑着说道：“秦公子若是不信，我这就让人把他带来给诸位验看。”
　　
　　“不用了。”秦牧立刻拒绝了。
　　
　　这有什么好看的。
　　
　　真没想到眼前这位千娇百媚的女人，如此的心狠手辣。
　　
　　上海滩，真是龙潭虎穴，自己要小心了。别阴沟里面翻船。
　　
　　“林小姐，”朱嬛不忍心了。她跑江湖卖艺出身，一直接触的是社会最底层，对百姓的疾苦她是感同身受。虽然被砍的是一个小偷，但是他没了手以后还怎么生活：“这样的人，责罚一顿就足够了，何苦如此？你让他以后如何养家糊口。”
　　
　　“呀，这可是我的罪过了。朱小姐菩萨心肠，定会福缘深厚，子孙满堂。唉，我就是性子太急，听到他们偷的竟然是袁二公子，哪还忍得住脾气。我这破脾气，老天爷都会责罚的。今天见到朱小姐，我一定要改，否则就让我生不出孩子。”
　　
　　林桂生这样一说，朱嬛也没脾气了。人家都这样说自己了，生不出孩子，对女人来说是最大的责罚，自己还能说什么呢？
　　
　　“哈哈，”袁克文一笑就揭过了尴尬：“功业，你还不知道吧。林小姐在上海滩是大名鼎鼎，咱们的事，有林小姐帮手，那就是妥了。”
　　
　　“……”秦牧觉得袁克文简直是二百五。他们是来找洋人买设备，或者造设备的，这是科技，是工业，这东西怎么会和黑帮扯上联系。
　　
　　林桂生一看就是混社会的，杀人放火她在行，难道制造一个萃取罐她也懂？
　　
　　怕是她连这三个字都不认识。
　　
　　“袁二公子抬举了。不过我在上海滩，也算大小是个人物，不知两位公子来这里，有什么我可以效劳的？”
　　
第四十二章 长谷川新一
　　
　　长谷川新一，是日本陆军参谋总长长谷川问道的侄子。
　　
　　长谷川家族的男人基本都在日本军中效力，只有长谷川新一是个例外。
　　
　　他是长谷川家族中最聪明的一个人，从小就与众不同，不过也许因为太聪明的原因，压得个头没长起来，所以身材比较矮小。
　　
　　也正因为如此，限制了他从军的路。
　　
　　不能当兵，长谷川新一自然也不会去做生意——那太掉价，不符合他性格。
　　
　　他开了一家侦探事务所，长谷川侦探事务所，事务所位于东京都米花市米花町五丁目39番地，是日本非常有名的一家侦探事务所。
　　
　　接到长谷川问道的电话，长谷川新一立刻来见他伯父。
　　
　　长谷川问道是日本陆军第一人，他说有十万火急的事，那一定是大事。伯父的大事需要用到自己，而不是用军队去解决，这让新一感觉到无比的自豪。
　　
　　自己的大名，很快就要全日本都知道了。
　　
　　不过他见到伯父之后，才知道完全不是那么回事。这是一件最最机密的事件，不说自己能不能办好，就是办好了也是绝密，不能透漏给外界半点消息。
　　
　　唉，看来自己白开心了。
　　
　　长谷川问道看着眼前的侄子，心里十分遗憾。这个侄子的聪明是家族罕见的，就是全日本也找不出几个比他聪明的人，可惜了，就是因为个头太矮，即使以自己的地位，也不能把他招入军队。
　　
　　现在长谷川新一穿着一件蓝色西服，脖子上是红色蝴蝶结，鼻子上顶着一副大大的黑框眼睛，活脱脱一个小学生形象。
　　
　　这样的人，怎么能进大日本陆军呢，那也给陆军太丢人了。
　　
　　虽然不能做当兵，但是新一的侦探所还是搞的很有声色。这几年来他破了很多的案子，比如琦玉县野原先生偷情事件，木叶村宇智波被灭族事件，早乙女婚礼事件，不一而足。
　　
　　现在这件步枪神秘丢失事件，就只能拜托新一了。
　　
　　这件事是绝密，而且关系太大，长谷川问道不能让事情发酵。如果找不到这把枪，那就让事情消失的无影无踪，谁也不要提起，否则会给日本陆军的名誉大大抹黑，让海军那群牲口更找到笑话自己的借口。
　　
　　让一个私人侦探所来处理这件事，而且是自己的亲侄子出面，可以说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找到了，万事大吉，找不到，也没人知道。
　　
　　长谷川问道清楚新一的本事，于是他就把这件事详细的和新一讲了一遍。
　　
　　新一用心的记着——长谷川问道不让他留下笔墨记录，一边听一边思考。
　　
　　当长谷川问道讲完了之后，新一已经有了主意。
　　
　　“伯父，这把枪如此重要，如果我浪费时间在日本本土，做大量的排查寻找工作，不但人力不够，一点不现实，而且太耽误时间了。这把枪，既然确实存在，那么我们大日本帝国必须尽早的拿到手。”
　　
　　“你的意思是？”长谷川问道感觉到一丝惊喜。
　　
　　“伯父，枪械不像雕塑，一个工匠雕刻出一个，再雕刻出另外一个，两个多少都会有点不同。枪械都是机器生产出来的，无论如何都不会只生产一支。我认为，这个枪不是英法德等国生产的。源头肯定在那个秦牧身上。”
　　
　　“为什么？”
　　
　　“因为这么一支先进的枪支，如果是英法德生产的，他们丢失了之后，一定会大动干戈的寻找，可是到现在为止，根据中国传来的消息，这些国家没有半点动静。”
　　
　　“有道理！”
　　
　　“而枪支发现之后，甚至在前一点时间，秦牧迅速的离开了天津，到了北京之后，又搞出神药，又和袁世凯拉关系。根据这些现象判断，枪，肯定是秦牧的。而他之后的手段，全是为了自保。事实也是如此，如今的秦牧，我们要动他已经很困难了。”
　　
　　长谷川问道知道自己侄子聪明，但是没想到他聪明若此！
　　
　　简单几句话，就把困扰他多时的问题讲明白了。真是个天才儿童啊！当然，个头是，年龄不是。
　　
　　“以新一的意见，我们应该怎么办？”
　　
　　“我要去中国，去寻找枪的源头。伯父，请允许我去中国。”
　　
　　“可是你这个样子……”长谷川问道不由得犯嘀咕，新一看起来太弱小了啊。
　　
　　“伯父，根据资料，我知道那个秦牧很强。但是，强者不一定会胜利哦！胜利的人才是强者！”新一满怀信心的挥了一下拳头：“伯父，相信我，我一定会为帝国带来那把神秘的步枪！”
　　
　　“好吧，眼下也只能如此了。我给你安排一下。”
　　
　　长谷川问道是陆军第一人，他的能量当然惊人了。根据新一的要求，长谷川问道把新一派到了天津。
　　
　　在天津，新一找到了毛利五郎，作为他的一个远房亲戚，以这个身份开始展开活动。
　　
　　场面上，新一叫毛利五郎叔叔，私下里，毛利五郎完全听从新一的命令。
　　
　　名侦探新一在天津亲自看过了现场，听取了第一线的报告，再审问了黑子等囚犯之后，他确定了自己的推理一点没有错误。
　　
　　宪兵队和特高科，毕竟不是侦探所，他们没有一双侦探的眼睛。新一特意让囚犯黑子带着自己重走了一遍那天的路径，他在路上发现了不同寻常的地方。
　　
　　脚印，秦牧在路上换过一次鞋，原来的鞋子他当时丢到一边。那么好的一双鞋，肯定不会在荒郊野外留着，早就不知道被谁捡走了。
　　
　　可是脚印却没人捡。而且他们那时候要避开人，走了许多田野小路，这种路走的人少，到现在竟然还有一些脚印留下。
　　
　　而秦牧换上的那双作战靴，鞋底花纹是特殊的样式，本时空没有。
　　
　　这个发现让新一确定了秦牧有问题，那把枪，一定是他搞出来的。
　　
　　他确定这点之后，连北京都没去。根据日本人的情报，秦牧如今在上海。
　　
　　新一带着毛利五郎也来到了上海。
　　
　　他知道秦牧是来上海买厂房设备的，于是就让毛利装扮成日本企业的大商人来接近秦牧。
　　
　　毛利听到这个建议暗暗叫苦。他有一件担心的事。特高科私下抓朱清的事，上面并不知道。毛利当时是想独得这个功劳，可是后来英国人出手把朱清抢走了。
　　
　　当然，这个消息也被他按住了，上面还是不知道。
　　
　　不过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秦牧看到过。秦牧现在好的和英国人穿一条裤子，没准那晚的行动他也参与了。
　　
　　可是毛利又一想，应该不可能。秦牧是个富家公子，他怎么会以身犯险呢。中国不是有句老话吗，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他应该没有这个胆量。
　　
　　既然秦牧没有看到过自己，而朱清又不在中国去了英国，那么自己就不用担心露馅。
　　
　　于是毛利咬牙就决定去上海，冒个险。还是那句中国老话，富贵险中求！
　　
　　只是毛利因为有这个担心，所以做好了随时溜号的打算。如果那把枪真是秦牧弄出来的，谁知道他身上有没有更厉害的武器，别到时候把自己给砰砰砰了。
　　
　　在秦牧到达上海半个月之后，毛利五郎和新一也来到了上海滩。
　　
　　毛利现在的身份是日本日产株式会社的驻华代表，新一是他的亲戚，因为失去了父母，所以被他带在身边照顾。
　　
　　日本现在这个时期，军方有很大的能量，安排一个间谍到株式会社毫无问题。
　　
　　日产株式会社给毛利五郎准备了一个办公室，全套戏份都做足，这样一个全新身份的毛利五郎就正式上任了。
　　
　　新一如今正在毛利办公室翻阅着上海特高科送来的情报。
　　
　　日本人已经把秦牧作为一个极端重要的人物来对待，所以秦牧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
　　
　　上海更是洋人的地盘，间谍的天堂，秦牧的一切都逃不出日本人的监视，甚至连他在戏院里上个厕所，厕所门口都能换两波日本探子轮流偷听。
　　
　　秦牧不是不知道这种情况，可是知道也没办法。不只是日本探子，英国的，德国的，俄国的，全世界各国的探子，上海滩都有。
　　
　　他身边经常出现各种各样的洋人面孔，一看就不是正经人。
　　
　　这搞的秦牧不胜其烦，可是他也没办法。上海滩，就是如此，人家也没碍着自己什么。
　　
　　秦牧和袁克文每天都跑各种洋行，找各国的洋人，寻找能制作核心设备的供应商，可是到现在为止，他还真没找到。
　　
　　即使找到了能做的洋人，他们要做出来也一年以后了——要在本土做。这样资料送回去，设备拉回来，岂不是要一年！
　　
　　秦牧跑遍了上海滩，除了日本人没去找，别的他都找遍了，没一家能在短时间内给他做出来。
　　
　　至于中国的工厂，那更别提了。现在中国的工厂全是轻工业，磨个面粉还可以，做萃取罐？那是什么玩意，人家连名字都没听说过。
　　
　　这段时间的奔波，秦牧不累，袁克文受不了啦。他从来没干过正经事，每天就是听戏玩女人，这么长时间天天跟着秦牧满上海滩的转悠，有时候还要离城几十里，他得歇会。
　　
　　所以今天袁克文死活不去再找了，他硬拉着秦牧来到了兰心大剧院看戏。
　　
　　上海的兰心大剧院，是经典的欧式建筑风格。这里最早供英国侨民的剧团使用，后来逐渐开放给中国人。
　　
　　这个剧院，是现在最有名，设施最好的剧院，各国公使，上海名流，常常来这里看演出。
　　
　　袁克文那么喜欢戏剧，到上海还一次没进过剧院，这哪能让他忍得住，所以今天他死命拉着秦牧里看戏。
　　
　　这是一出京剧，《挑滑车》。
　　
　　对于京剧圈内而言，《挑滑车》这出戏有很高的地位。因为这出戏精彩体现了京剧程式之美，能够全面发挥演员功力，爆发京剧特有的魅力和感染力。
　　
　　京剧擅长体现厚重的庙堂气概，金戈铁马的大将风范，而《挑滑车》的高宠，不仅是个大将，更是一个少有的刚勇外露、气势张扬的超级大将，整部《说岳全传》中武力值第一，宋金双方三军拜服，更有王公贵胄的不凡身份，连岳飞也要尊他一声“高王爷”。
　　
　　当然，这都是内行的文字化赞美，在秦牧这个外行看来，这出戏就是武生扮相帅气，动作精神，能吸引观众。
　　
　　尤其是女性观众。秦牧粗略一看，这剧院里大部分坐的都是女人，一个个都盯着台上，望着那个潇洒的武生翻跟头，各个都有点花痴样。
　　
　　秦牧虽然不爱看京剧，这时候也不能不给袁克文面子，他勉强让自己双眼对着舞台，实际上心里一直在想着怎么尽快得到关键设备。
　　
　　正在他神游天外的时候，剧院里突然乱了起来。
　　
　　剧院入口突然进来一伙人，为首的一个，来到剧院内，立刻不管不顾的骂道：“小赤佬，敢勾引老子的女人，你到底长了几个脑袋，给我揍他！”
　　
　　秦牧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这帮人呼啸着就冲上了舞台。
　　
　　他们手里拎着家伙，有刀子，有斧子，还有铁棍，没头没脑的照着台上的武生就打了过去。
　　
　　常言说得好啊，好功夫打不过赖戏子。
　　
　　唱戏的，武生，都有一身真功夫。那武生手里虽然拿的是道具兵器，可是面对这种混战完全不乱阵脚。
　　
　　他边退边打，用手中的“大铲头枪”把敌人一个个都挑落了台下——真跟挑滑车一样。
　　
　　“呵呵，还敢还手，老子崩了你。”那为首的明显没想到武生敢还手，更没想到自己带了十几个还拿不下人家，他立刻恼羞成怒，突然从腰里掏出一把枪来。
　　
　　这下剧场顿时乱了套。
　　
　　一时大姑娘小媳妇四散奔逃，整个兰心大剧院，好像被惊动的马蜂窝，热闹成一片。
　　
第四十三章 朱嬛的亲人
　　
　　
　　秦牧立刻护着朱嬛离开。群体事件啊，这玩意无差别倒霉，万一被踩在人堆里面，那就死的太冤枉了。
　　
　　他没跑两步，就发现朱嬛已经从他身边钻了过去。
　　
　　朱嬛一身好功夫，尤其是经过多年打把式卖艺，更是练出一身人群里钻来钻去的本事——要不怎么偷钱。现在虽然场面混乱，却难不住朱嬛。
　　
　　她或者推或者踹，有时候还踩着人身上跑，直接为秦牧开出了一条路。
　　
　　秦牧没她的本事，只好跟在朱嬛身后向外冲。袁克文也就沾了光，紧紧跟在秦牧身后。
　　
　　三人把混乱的人群逐渐抛在身后，慢慢靠近大门，最后总算是挤出了大剧院。
　　
　　想想自己差点死于民国的兰心大剧院，秦牧简直觉得荒唐透顶。这都是什么事。
　　
　　他拉着朱嬛快步跑到汽车边——来上海之后租的，拉开车门上了车。
　　
　　坐好发动汽车之后，秦牧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抱歉，袁二公子，搭个顺风车，想必你不会拒绝吧。”
　　
　　秦牧吓了一跳，怎么自己车上有外人？
　　
　　他连忙回头，就见后座上袁克文跟小鸡子似的，被人抓住脖子。二公子脖子上还横着一把明晃晃的匕首。
　　
　　捉袁克文那人，秦牧不知道是谁，但是认识。
　　
　　这不是舞台上那个武生吗，他戏服虽然脱了，但是脸上的妆还在。
　　
　　“你认识我？”袁克文虽然脖子上横着一把刀，到是没吓尿，反倒还能发问。
　　
　　“不认识你我怎么挑的这辆车？二公子的照片，每天都出现在报纸上，我想不认识也不可能啊。”
　　
　　袁克文大呼倒霉。他是民国公子，袁世凯的二儿子，来到上海，自然有各种大小报纸来采访他。这他哪拦得住。
　　
　　再说他也没想过拦住，上报纸出风头，是二公子乐意做的事。
　　
　　哪知道因此惹祸呢。
　　
　　事情很明显，这戏子勾搭了上海大佬的女人，被人杀上门来，他要跑路，结果看上了自己的车。
　　
　　有车跑的快，而且也能躲过本地黑道人物。
　　
　　“刚才的事，诸位都看到了。所以我也不用多说。你们向城外开，差不多时候我就自己走，绝不会连累诸位，更不会动二公子一根汗毛。江湖救急而已。”
　　
　　“那你放开我成不成？”袁克文被刀子放在喉咙，这滋味不好受。
　　
　　“完全没问题。不过二公子，我是武生，一身功夫你看到了，你别想跟我耍心眼。”
　　
　　“有那必要吗？”袁克文虎死不倒威，好歹也是民国公子，既然对方也不要钱也不要命，那自己犯不着多事。
　　
　　“好。诸位这份恩德，我记下了！日后若有发达一日，定当回报。”
　　
　　那人说着话收回了刀子，让袁克文坐直了身体。
　　
　　这时候，朱嬛突然开口了：“表哥，是你吗？”
　　
　　那武生一愣，他连忙仔细打量朱嬛，朱嬛正扭头看着他。
　　
　　“你是……嬛嬛？”
　　
　　“真的是你呀，表哥，我说看着面熟呢。你怎么跑去唱戏啦？魏家班呢？姨夫姨母呢？”
　　
　　“别提了，我爹娘没了几年了，魏家班也散了，我这才进了戏团混口饭吃。你爹娘呢？”
　　
　　“我娘前几年没了，我爹去了英国。”
　　
　　秦牧万万没想到，这个劫匪，还是朱嬛的亲戚。天下这么大，怎么就这么巧！
　　
　　既然确定是亲戚，也就没有了危险。刚才秦牧一直考虑是不是让智障少女变一把枪出来，隔着椅子打死这个人算了。他绝不喜欢被人威胁着做事。
　　
　　秦牧收回念头，转动方向盘，汽车开上大路，汇入人流车流。
　　
　　这时候那武生才放下心来。他先自我介绍：“在下威震天。”
　　
　　卧槽，听到这个名号，秦牧差点把车开街边商店里面去。威震天，变形金刚里的机器人怎么也来民国了。
　　
　　这到底是个什么世界。
　　
　　“这是我的艺名。我姓魏，叫振天。进了戏团之后，就改了这个艺名。”
　　
　　“表哥，这是我未婚夫。”朱嬛骄傲的把秦牧介绍了出来。
　　
　　“还未请教高姓大名。”
　　
　　“我姓秦，擎天柱的秦。”秦牧也思绪混乱了。
　　
　　“表哥，他跟你开玩笑呢。我婆家姓秦，秦牧。”朱嬛说完，又对着秦牧说道：“师弟，表哥的娘和我娘是亲姐妹，几年前他家去了南边就没了联系，没想到今天在这里遇到。”
　　
　　“原来是秦公子，久仰久仰。”魏振天这句话就是客套话了。秦牧到上海以来，一直低调，根本不接受任何采访，更不允许任何人拍照，所以一般人根本不认识他。
　　
　　“表哥，刚才剧院里面是怎么回事？是谁要杀你？”朱嬛好奇的问。
　　
　　“谁知道是谁。我也不知道那女人有男人，还这么有势力。她追我时候也没说啊。”
　　
　　朱嬛点点头，她和袁克文全明白了。这年头，唱戏的武生很受那些有钱的女人欢迎。
　　
　　现在是一夫多妻制，很多女人做了人家的姨太太。男人就一个，女人却一堆，自然不够分的。
　　
　　而能娶一个又一个姨太太的，都是有钱又有年纪的男人。本身精力就不够，更是让这些姨太太心怀抱怨。
　　
　　所以姨太太流行包小白脸。精神帅气又肯吃这口饭的男人，都是她们的对象。其中戏团的武生，更是她们心中的上上之选。
　　
　　人长的帅，身体还壮，又一身功夫，花样就多。
　　
　　魏振天也是稀缺资源，不愁女人。但是这样的事多了，难免招惹是非。
　　
　　今天的是非惹的有点大，他本来想跑出上海，远走高飞。显然那个戏团是回不去了，上海也难混——有仇家了，那就换个地方讨生活吧。
　　
　　只是没想到竟然意外遇到了表妹，这让魏振天动了心思。
　　
　　上海是目前全中国最好最洋气的地方。这里的享受，实话说甩外地一两百年都不成问题。
　　
　　而魏振天这样的人物，走南闯北见识多了，他知道好坏。上海，他本心是不想离开的。离开上海，哪里再去找这样的好地方？
　　
　　现在看来是有机会留下呀。
　　
　　这个秦公子，似乎和袁二公子很熟悉，是好朋友。他又是自己表妹夫，那么由他出面，没准能化解眼前的危机。
　　
　　这样他就不说话了。
　　
　　他不说话，秦牧不能不问：“威震天，你看我送你到哪里合适？”
　　
　　“师弟，我们回饭店。姨夫姨母都不在了，表哥在世上就我一个亲人了。咱们回去再说。”
　　
　　“……”
　　
　　秦牧没想到朱嬛给出了这么一个答案。这个人，跟着自己回去，合适吗？
　　
　　可是朱嬛是人家表妹，姨表亲，他们的妈妈还是亲的姐妹，这关系够近的。自己要把这小子扔半路上，于朱嬛的面子上不好看。
　　
　　秦牧只能开车回了饭店。
　　
　　下车时候，魏振天已经把脸上的油彩全部抹去，他戏服逃跑时候就脱了，所以现在谁也看不出他是戏子。
　　
　　他跟着秦牧夫妻来到礼查饭店，顿时被饭店的豪华惊呆了。
　　
　　戏子，别看在台上被人追捧，实际过的日子很苦。他就算走南闯北，也是住的大车店，一张大通铺，一溜十几个人，那滋味就不用提了。
　　
　　来到礼查饭店，对于魏振天来说，就是来到了天宫一样。
　　
　　他其实到过豪华饭店，虽然没有这个豪华，也算是上海滩二流的饭店。不过那时候他是跟着人家的姨太太进去的，俩人都和做贼一样，哪有时间多待。
　　
　　今天就不同了，他可以大摇大摆扬眉吐气的走在饭店里面，那些侍应生，在他面前都得点头哈腰伺候着。
　　
　　这份感觉让魏振天太舒服了。他发誓，自己一定要留在上海，也要住这样的饭店，过这样的日子。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表妹真有福气，怎么就认识到这样的富家公子。
　　
　　魏振天家原来和朱家一样，都是跑江湖卖艺的。他们家原来也在北京城，后来他爹准备去南方闯荡闯荡，才离开了北方。
　　
　　结果到了南方之后，两夫妻都染了时疫，先后病故。孤身一人的魏振天因为有一身好功夫，就进了戏团混饭吃。
　　
　　戏团一路走南闯北，来到了上海。没想到他又惹上了是非，这才偶然遇到表妹。
　　
　　真是同人不同命啊。魏振天想着表妹真幸运。都是餐风露宿，怎么她就遇到有钱人了呢。而且还是正妻，不是姨太太。
　　
　　袁克文知机的回了自己房间。这变成秦牧的家事了，如果秦牧不提，他是不能出手相帮的。那是看不起秦牧。这点道理二公子还是明白的。
　　
　　朱嬛招呼表哥坐下，又给他沏茶倒水，然后问起表哥家这几年的事。
　　
　　这一下俩人就聊的长了。从魏振天离京说起，一直到现在，俩人足足聊了俩钟头。眼见着都晚饭时间了，秦牧只好打断了朱嬛的叙旧。
　　
　　“嬛嬛，先吃饭吧。时候也不早了。”
　　
　　“看我，都忘了时间，就顾着哭了。”朱嬛连忙擦干眼泪。她姨夫姨母对她和亲闺女一样，现在突然听到俩人的噩耗，朱嬛很是伤心。
　　
　　“表哥，走，吃饭去。你的事别担心，包在我身上。”朱嬛绝不能再让自己唯一的亲人受苦了。
　　
　　她这里大包大揽，秦牧只能皱皱眉头。
　　
　　这种烂事，他真不想碰。民国这样的事情大把，大家都司空见惯了。自己哪管的过来这样的事。
　　
　　不过这个威震天是朱嬛的亲表哥，自己也不能不管。
　　
　　他忍不住想着，名字真没有起错的。就算你是机器人，你都不在好人一边。威震天可是大反派。你做的这事也的确不是好事。
　　
　　怎么能尽快解决这个问题呢？要不要让袁克文帮个忙？
　　
　　秦牧一边走，一边思考着。
　　
　　刚进入餐厅，就见一个女人向他挥手：“秦公子，这边请。”
　　
第四十四章 神秘的闯入者
　　
　　林桂生，林女士。
　　
　　现在秦牧已经知道了这个人的身份。
　　
　　这个女人很不一般。她是黄金荣的夫人，黄金荣如今是法租界巡捕房的探长。这是第一个中国人在租界的巡捕房做到如此高位。
　　
　　黄金荣也因此在上海滩呼风唤雨，很是霸道。
　　
　　可是黄夫人，也就是林桂生女士的发迹，并不是因为黄金荣。相反的，黄金荣是林桂生带出来的。
　　
　　林桂生比黄金荣出道早得多。她以一个女流之辈，在上海滩十里洋场开了一家妓院，
　　
　　一次偶然的机会，黄金荣与林桂生相识并且结婚。当时的黄金荣一穷二白，他与林桂生结婚算作是入赘。黄金荣作为“巡捕”很多时候不好出手，都是靠着林桂生出面打点关系。可以说黄金荣“上海教父”的名声，是靠着林桂生一手培养起来的。
　　
　　这样一个人，秦牧自然敬而远之。虽然这些日子里，林桂生屡次在晚上宴请袁克文，吃喝玩乐全包括，试图帮上袁克文的忙。
　　
　　但是一来秦牧拒绝黑帮的帮助，二来的确她也根本帮不上忙——黑帮懂什么工业。再说秦牧已经跑遍了十里洋场的洋行，都没找到解决办法，袁克文也不认为一个上海大姐大能帮上自己，所以也就对林桂生比较敷衍。
　　
　　黄金荣再是老大，也不过是在上海滩小小一地，还是在中国人面前充老大，他在袁克文面前什么也不算，袁二公子没理由给林桂生多大的脸。
　　
　　今天看来是林桂生不死心，再次来试图和袁克文套近乎。不过袁克文没来。他知道秦牧有家事要处理，这件事自己就别凑热闹了。所以他直接换了个小餐厅吃饭，省的麻烦。
　　
　　这样林桂生就没看到袁克文，而是遇到了秦牧。
　　
　　对于秦牧，林桂生现在也了解了很多。当日大公报那篇专访，现在林桂生已经看过了。她知道秦牧是个神秘家族的富家公子，甚至比起袁克文这样的纨绔，秦牧对她来说还要重要的多。
　　
　　毕竟这个人的生意是直接和英国公使做的，这份牛气，目前还没有任何一个中国人能做到。
　　
　　黄金荣完全摆不上台面。别说英国公使了，就连法国领事都跟训三孙子一样训黄金荣。
　　
　　林桂生对秦牧更加上心，今天一见秦牧，马上就打招呼。
　　
　　秦牧不能不过去，起码的社交礼仪还是要讲的。上海滩如今就是这个样子。虽然秦牧不想在这个世界多和人打交道，但是也没必要多树立敌人。
　　
　　秦牧三人来到林桂生的一桌。
　　
　　这桌上还有一个人，一个男人，西装笔挺，正襟危坐。
　　
　　秦牧很好奇他的胡子。一般人的胡子都是嘴唇上一条，但是这个男人是两条。
　　
　　当然不是上下两条，而是原本鼻子下嘴唇上的一条胡子，被他精心的从中间给剃掉一块，变成了左右两条。
　　
　　这非常怪异。在秦牧的印象里，他还没遇到过这样处理胡子的。就是日本人，也是鼻子下面一撮，而不是分开两条。
　　
　　“秦公子，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日本朋友，毛利五郎先生。”
　　
　　啥，毛利五郎，秦牧这下顿时就不感觉怪异了。二十一世纪的著名动漫人物，毛利小五郎，就是这样一个造型。
　　
　　玛德，不是柯南也穿越进来了吧。这个毛利五郎，和毛利小五郎，虽然只差一个字，但是这个造型越看越像。
　　
　　突然之间，秦牧脑海中一道闪电划过。这个人他想起来了，自己见过。
　　
　　那天自己和英国特工去救朱清的时候，这个人好像就是屋里那些日本人之一。
　　
　　当时情况危机，秦牧扔进去一个闪光弹，闪瞎了这些人的眼睛，所以这些人五官扭曲，一通张牙舞爪四处乱摸，不是正常人的模样，毛利五郎也没有正面对着秦牧，而且当时秦牧着急背着朱清跑路，所以没看清这人。
　　
　　不过现在这个胡子让秦牧想起了那一夜的情况。
　　
　　这特么是日本特高科的人呀！
　　
　　秦牧并不知道日本特高科的人名单——邦德自然不会告诉他这些情报，所以没有一听名字就发现毛利五郎的真实身份。
　　
　　“秦公子，在下毛利五郎，尼桑株式会社，驻华首席代表，这是我的名片，请多关照。”
　　
　　毛利五郎起身，双手恭恭敬敬的把一张名片递过来。
　　
　　日本特工，冒充尼桑代表，来找自己，是为了什么？
　　
　　秦牧顿时脑筋开动。想来想去，还是那一把枪的事情。看来日本人还是怀疑那把枪出在自己手上。
　　
　　不过算着时间的话，那一支枪的保质期早就过了。想来现在日本人正惊讶的合不拢嘴巴。
　　
　　哈哈，秦牧想到这里，心里不由的一阵大笑。你们根本就不知道是和谁在打交道，就这样的人物，还想蒙我。
　　
　　你到是换个名啊。毛利五郎，就凭这个名字，即使我不知道你是特高科的人，也得加强戒备，万一杀出个柯南，后面给我一麻醉针我也受不了啊。
　　
　　虽然日本人出现是个意外，可是秦牧立刻意识到这也是个机会。
　　
　　西洋人，他能找的都找过了，全解决不了问题。现在他没去碰的只有东洋人了。
　　
　　现在小鬼子找上门来，正好！
　　
　　“在下秦牧，很高兴认识阁下。”
　　
　　双方都介绍过后，大家落座。
　　
　　林桂生是开妓院出身，这些年一直在场面上混，非常会活跃气氛。虽然现在没叫交际花过来，可是有她一个人就足够。
　　
　　桌上的气氛被她调节的非常舒服，即使秦牧也不得不佩服这个女人的手腕——真的厉害。
　　
　　林桂生请客，点了上好的一桌酒席。大家边吃边谈。
　　
　　不过这一桌也有点不和谐的情况，威震天是第一次来到这样高档的餐厅，吃到这样豪华的酒席，他埋头狂吃，也不理别人——反正人家谈的他也听不懂，还不如多吃几口肉，多喝几口酒实在。
　　
　　林桂生和毛利也不知道威震天什么来头，只知道他是朱嬛的表哥，看在秦牧的面子上，也就没人搭理他。
　　
　　剩下四个人先是不着边际的聊着闲篇，渐渐说到了实质。
　　
　　“秦公子，我听说你一直在找能做萃取罐的商行，不知道可否考虑一下我们日本的尼桑株式会社。”毛利五郎已经掌握清楚了秦牧的情报，知道他在上海滩寻找什么。
　　
　　“噢，尼桑株式会社可以做我要求的萃取罐吗？”
　　
　　“不知道秦公子要什么规格的？”
　　
　　“我这里有个图，不过没带在身上，放在房间了。我这就给你去取，请稍等片刻。”秦牧准备就用日本人的产品了——如果他们能做的话。至少日本到中国路程近，来回两周解决问题。
　　
　　秦牧刚要起身去拿资料，却被毛利慌张的拦住了。
　　
　　“不急，不急。”毛利五郎好像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又恢复原状说道：“看资料不急。我对秦公子早就久仰大名。听说您是国际著名的歌星，还能用英文作词作曲，这真让我这五音不全的人太羡慕了。”
　　
　　“噢，是吗？”林桂生早从报纸上知道这点，但是这时候她适时的给两人捧场：“秦公子真是全才呀，又会做药，又会用洋文作词作曲，唱歌还那么好。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有幸能欣赏到秦公子的歌声。”
　　
　　“林女士，毛利先生，你们误会了。”朱嬛这时候不干了。你们怎么只提洋文歌呢，不知道我忌讳这个吗。
　　
　　那首歌是秦牧唱给吕碧城的，朱嬛当然不愿意被人多提。你们要提，也得提中文歌，那是师弟特意给我的。
　　
　　“我达令说，洋文歌曲只是小意思，他真正看重的是我们中国人的歌。你们不知道吧，我达令刚一到上海，就做了一首粤剧歌。哼，洋文歌算什么。”
　　
　　“噢，秦公子还精通粤剧，真是天才呀！”林桂生顿时再次赞美起秦牧来。
　　
　　“别听嬛嬛瞎说，我哪会什么粤剧，偶尔听来的。”秦牧没时间瞎扯淡。他非常奇怪毛利的做派。
　　
　　日本人想接近自己，无非是为了了解自己。这个萃取罐的生意，如果他们接下了，是了解自己的一个好途经。
　　
　　萃取罐的技术含量不是很高。在本时空的中国做不了，但是对列强来说没难度。
　　
　　西洋人不是做不了，只是时间太长秦牧接受不了。
　　
　　尼桑株式会社应该有这个能力（这里我说一下，尼桑这个时候还没在日本成立呢，我写尼桑，只是觉得这名字比较丧气，所以就用了。一点小细节，改成三菱日立什么的都没有问题，我只是，小小的恶趣味而已。）
　　
　　如果换做秦牧在毛利的位置，一定会尽快看到图纸，了解对方的科技水平，毕竟日本人接近秦牧的目的，无非是为了那一支划时代的枪。
　　
　　日本人知道秦牧为袁世凯设计了药厂——中国对列强来说没有秘密，那么他们应该更加着急完成这个交易才是，为什么毛利反倒不急着看图纸，而是留下自己扯闲篇呢？
　　
　　秦牧顿时想明白了。他拖住自己，一定是有原因，这个原因，有很大可能是要让自己留在餐厅，不能回房间。
　　
　　那么说，日本人正在偷偷搜自己的房间不成？
　　
　　秦牧所料一点不差。
　　
　　之前长谷川新一一直躲在不起眼的角落，他在确定秦牧肯坐下和毛利吃饭之后，就偷偷上了楼梯，来到秦牧的房门前——在前台花点钱就能问出客人的门牌号。
　　
　　他站在门前，仔细搜寻了一阵，没看到什么暗记机关，这才打开背包，掏出开锁工具——侦探必备，然后飞快捅开了门锁，进了秦牧的房间。
　　
　　新一和毛利约定，让毛利至少拖住秦牧一个小时，好让他仔细搜索。
　　
　　正因为如此，毛利才不肯让秦牧回房去拿图纸。
　　
　　新一做这个轻车熟路，毕竟他以前大部分工作都是溜门撬锁翻东西，当然，他是侦探，不是小偷，所以只看不取。
　　
　　秦牧的行李很简单，就是一个小行李箱。当然了，他也有这个资格简单——缺什么就让智障少女变就好。
　　
　　智障少女变别不行，就是变衣服鞋子容易。想来这也是为了秦牧的体面，毕竟没有枪可以，不穿衣服太丢人。
　　
　　这也是弱智儿童欢乐多的具体表现。没枪，命都没了，可是她却觉得还是秦牧的体面更重要，所以技能点拼命向这方向点。
　　
　　秦牧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因此只好享受穿不完的衣服。都可以脏了就扔，完全不用洗。
　　
　　因为有智障少女鼎力相助，所以秦牧只有一个小小的行李箱，里面东西非常简单，他么夫妻俩的一套衣服，然后就是一叠资料，再剩下就是大洋了。
　　
　　新一对大洋视若不见，只是仔细的观察秦牧和朱嬛的衣服，尤其是女士内衣，更让新一不舍得放手。
　　
　　到不是新一是个小变态，而是这件内衣的确太特殊了。他之前从来没见过女人穿过这样的内衣。
　　
　　不过虽然没见过，但是他确信这是女人穿的，而不是男人用的。
　　
　　非常明显，因为男人的胸不需要包裹起来。这件内衣，明显是包裹女人胸口用的！
　　
　　胸罩的发明在1914年，距今还有两年呢。秦牧提前就给朱嬛用上了。
　　
　　新一拿起内衣，比划了比划，点了点头。确定了，这个秦牧，一定是那支枪械的发明者！
　　
　　除了这么变态的人，谁会想到做这样的女人内衣。这就和那支枪管一样，如果不是变态的设计师，怎么会设计出悬浮的枪管呢？
　　
　　悬浮枪管和这件不知道名字的女性内衣，一脉相承，都是秦牧这个变态设计的！
　　
　　虽热枪是不见了，但是姿三四五郎没死，他凭记忆把枪的结构给画了出来，所以新一知道新枪的样子，和独特的设计。
　　
　　确定了秦牧是那支枪的设计师，新一暗自得意。自己的推理，从来没有错过，这次不过是再次证明了自己的聪明。
　　
　　他把屋里仔仔细细搜了一遍，再也没有新的收获，这才把一切归了原位，来到房门口。他听了听走廊里没有动静，这才迅速打开房间闪了出来，然后随手带上门。
　　
　　门自动锁上了。
　　
　　新一松了一口气。一切顺利，没用到自己的独家武器，算是一次成功的行动。
　　
　　他蹦跳着走下楼，径直出了饭店。
　　
　　毛利一直留心着，看到新一出门，他知道得手了。
　　
　　这时候就不用着急了。他看了看手表，对秦牧说道：“秦公子，不知我是否可以看到您的规格要求？”
　　
　　“好，你等我去取。”
　　
　　秦牧让朱嬛在这里等着，自己一个人回了房间。
　　
　　来到门口，秦牧抬头一望，自己夹在门缝里面的头发不在了。果然有人进去了。
　　
　　实际上新一已经非常小心了，他仔细检查过门缝，没有发现这根头发。但是他个子太矮，根本检查不到高处，而秦牧放的又高过一般人视线，新一更加看不到了。
　　
　　所以长谷川新一推开门的一刹那，他就暴漏了。
　　
　　秦牧到也不担心，因为他实在没什么好担心的，他的屋里没有秘密。
　　
　　不过他到是很好奇，到底是谁进了自己的屋子呢？
　　
　　这个人，自己应该给他留点什么礼物，才能不辜负日本人的热情呢？
　　
第四十五章 计划书和张小林
　　
　　
　　秦牧很快回到了餐厅。他把手里的一叠文件递给毛利，说道：“毛利先生，这是我的要求，你看贵公司能否做到。”
　　
　　毛利连忙接过资料，认真的看起来。
　　
　　他是不懂工厂，也不懂工业制造的，可是他现在顶着尼桑株式会社驻华首席代表的名头，看不懂也得装装样子。
　　
　　资料有十几页，中英双语的，这给毛利了极大的方便——英文他不认识，中文还可以。
　　
　　“嗯，嗯，啊，噢。”毛利五郎一边装模作样的看，一边连连点头，同时发出无意义的音节，似乎他全看明白了。
　　
　　秦牧也不催他，只是自顾自的饮茶。
　　
　　翻了几张文件，毛利五郎突然在下一页看到了一句话。
　　
　　“袁公世凯大总统钧鉴：”
　　
　　这是抬头。这……
　　
　　毛利愣了一下，然后立刻意识到这是一封写给袁世凯的信，不知道秦牧怎么不小心夹在资料里面了。
　　
　　他连忙把文件拿了起来，装作更用心的阅读，挡住了秦牧望向资料的视线。
　　
　　毛利飞快的看着这封信，越看越吃惊，越看越兴奋。
　　
　　自己要立大功了。绝世大功。
　　
　　秦牧这封写给袁世凯的信，竟然是对中国，甚至世界，未来发展方向的预测性文字。
　　
　　这封信以无可辩驳的理论水平，指明了未来世界的科技发展之路。
　　
　　秦牧认为，目前最重要的能源——煤炭，必将被石油所替代。
　　
　　而蒸汽机，也将让位于内燃机，成为未来世界的主要动力源。这是一个划时代的发展，将对世界产生革命性的影响。
　　
　　目前中国远远落后于世界先进水平，但是如果现在就开始在石油工业上发力，开发油田，建设炼油厂，那么将获得一条捷径，可以直接跳过蒸汽机时代，进入内燃机时代，从而领先世界。
　　
　　秦牧信里的每一个字，都好像重锤一样，狠狠的敲打着毛利五郎。
　　
　　自己发达了，怎么竟然能看到这样绝密的文字。这可是未来世界发展的方向。
　　
　　现在日本人已经对秦牧的水平有了充分的肯定——能做出神药，而且英国人都认可，这还不够说明问题吗？
　　
　　毛利五郎拼命的在心里记录着每一个字。
　　
　　“大总统，我不得不遗憾的告诉您一个不好的消息，中国的国土内，没有石油资源，即使有，也仅仅是几十吨上百吨的储量，这根本就不能称为石油资源。”
　　
　　“世界上的石油资源，蕴藏最丰富的地方，在荷属东印度。那里的石油储量在六到十亿吨，这是离中国最近的石油资源。我认为当务之急，不是发展陆军，而是兴建海军。要有一支强大的海军，去占领荷属东印度。”
　　
　　“荷兰如今早就不是强国了，不说未来有了强大海军的中国，就是现在的日本，他们的陆军海军实力，足够把荷兰人从东印度打跑一百遍。”
　　
　　“现在的西洋人，真正有实力的，在欧洲不过是英国，法国，德国，俄国，意大利，奥匈帝国这几个。荷兰，甚至西班牙都很软弱。别说他们打不过未来的中国，就是现在的日本，荷兰人都打不过——军事实力差的很远。”
　　
　　“根据我的计算，只要日本人出动一半的军力，就能把荷兰人赶下海，从而霸占住亚洲的石油源头。”
　　
　　“如果日本人先拿下荷属东印度，那对中国来说才是真正的灾难。目前我们不用怕他占领了中国的一些地方，这些地方，只是被日本暂时占据而已。一旦我们先一步拿到石油，进入石油时代，日本人随时可以被我们打跑。”
　　
　　“可是就怕日本人不再向中国扩张，而是收缩力量，全力攻打荷属东印度。荷兰人根本不是日本人的对手。到了日本人把荷属东印度变成日本的东印度，并且开采出来那里的石油，中国就将陷入绝境。因此，我们必须先日本一步拿下荷属东印度。”
　　
　　“我的家族已经彻底考察过全世界，荷属东印度的油田坐标，就在”
　　
　　信写到这里就没了，翻页了。
　　
　　毛利五郎连忙去翻下一页，却发现下一页又回到了设备规格上。
　　
　　他明白了，这是秦牧不小心混了一页信纸在资料里面，更多的信纸，肯定还在秦牧的房间里。
　　
　　毛利五郎现在渴望油田坐标的心态简直要爆炸，他胡子都快立起来了。
　　
　　这位特高科特工有一瞬间简直想丢掉伪装，掐着秦牧的脖子让他把油田的坐标吐出来。
　　
　　总算是毛利五郎还有点理智，知道千万不能这么做。
　　
　　他立刻把资料还给了秦牧，同时说道：“秦公子，很抱歉。”
　　
　　“什么意思？”秦牧不太明白。
　　
　　“我虽然是尼桑株式会社的首席代表，但是我并不是技术官员，我是一个行政官员。具体到技术的事，我根本看不懂。所以您的文件，我看了一页就知道不是我能理解的。”
　　
　　“你这是逗我玩？”秦牧生气了。
　　
　　“不，不，不，秦公子千万别误会。”毛利五郎连忙摆手说道：“我怎么敢对秦公子不敬。我认为，尼桑株式会社一定能做出秦公子要的设备。我请求秦公子允许我明天带一位专业的工程师来，让他和您详细讨论具体问题。为了弥补我的错误，我将亲自督促工厂生产您的设备。只要您和我们签约，我将二十四小时盯在生产线，推掉一切生产任务，专心为秦公子生产设备。”
　　
　　秦牧想了想，点点头说道：“好的，那文件我先拿回去，等你明天带专业的工程师过来。别再给我弄个外行，那样我将取消一切合作。”
　　
　　“岂敢！”毛利五郎起身连连鞠躬：“请秦公子原谅，我明天一早就带人过来，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
　　
　　“好吧。”秦牧也站起身来，收回文件，准备和毛利告别。
　　
　　正在这时候，却见外面走进一个人。
　　
　　那人面目天生的狰狞，秦牧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不是白天在剧院掏枪的那个人吗。
　　
　　“呦呵，小赤佬，侬好大的胆子。竟然还没离开上海滩，好，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看今天你还向哪跑。”
　　
　　那人说着话，就向这一桌走了过来。
　　
　　威震天立刻推开椅子要跑，却被朱嬛一把拉住。
　　
　　“表哥，怕什么。”
　　
　　朱嬛也站起身来，直接挡在威震天身前，指着那人说道：“威震天是我表哥，他的事，就是我的事。有什么本事冲着我来。”
　　
　　秦牧根本来不及反应，局面已经变成了另一番模样。
　　
　　自己不是正和毛利谈生意吗，怎么一下变江湖仇杀了。
　　
　　“朱小姐，我来给两位介绍一下。”这时候林桂生也站起身来：“这位是张小林，菜刀帮帮主。”
　　
　　林桂生是上海滩的大姐大，她自然认识张小林。
　　
　　“张帮主，这位朱小姐，这位秦公子，都是我的朋友。不管你和威震天有什么梁子，看在我的面子上，揭过去可好？”
　　
　　“林阿姐，你的面子，我是要给的。”张小林是上海滩新冒出来的一号人物。他好勇斗狠，打架不要命。就凭这点，他纠结了一伙亡命之徒，每人用一把切菜刀，杀出了一点名头。
　　
　　不过张小林才来上海没多久，杀出了威风，钱却没赚到多少，这样导致他手下连切菜刀都配不齐，所以捡到什么就用什么，因此今天在兰心大剧院才十八般兵刃都有。
　　
　　他在上海滩稍微赚到的一点钱，全给了他新认识的一个相好的。可是没成想这个相好的背着他包小白脸——就是威震天。
　　
　　这让张小林怎么挂得住面子。他大闹兰心大剧院，就是要宰了威震天。
　　
　　没成想威震天武艺高强，那么多人围攻他还给他跑了。
　　
　　张小林找不到威震天，正在郁闷，就来礼查饭店消遣散心——这里有洋妞。
　　
　　他把自己给相好的那些钱又抢了回来，所以钱包鼓了，敢进来了。结果没先想到一下看到了威震天。
　　
　　冤家路窄啊。
　　
　　可是现在有林桂生在场，林桂生是上海滩老一辈的大姐大，张小林在她面前完全没资格炸毛。就算不看林桂生的面子，也要看黄金荣的面子。
　　
　　张小林现在的地位，和黄金荣比起来差远了。他根本没资格跟黄金荣叫板。
　　
　　见到林桂生做和事佬，张小林先答应下来，然后狠狠的说道：“不过，阿姐，我张小林的面子难道不是面子？不值钱？就冲这丫头的嚣张劲，这事，没三千个大洋不算完。只要他们拿出三千个大洋，然后从此滚出上海滩，再不许在我眼前出现，这事就算完了。”
　　
　　“三千大洋吗，好说。这钱我出了。”林桂生一心结交秦牧，虽然她还不知道张小林和威震天到底有什么过节，但是花这点钱替秦牧摆平麻烦，太值得了。
　　
　　“林小姐，且慢。”朱嬛拒绝了林桂生的解决办法。
　　
　　她指着张小林说道：“你当你是什么人？还让我们滚出上海滩，难道你是上海道台吗？”朱嬛见到张小林连自己夫妻都骂进去了，早就大怒。她跑江湖卖艺，什么人没见过。张小林这种无赖她见得多了。
　　
　　朱嬛之前就不怕这些人——打不过还不能跑吗。现在她有秦牧可以依靠，更加不怕了。
　　
　　让我们滚出上海滩，你也不看看你脸够不够大。知道我男人是什么人吗。
　　
　　“好，你够种！”听到朱嬛的讽刺，张小林一张脸变得更加狰狞。他天生长的这个模样，到不是故意做出来的，不过现在他的确是更加愤怒。
    
　　这件事错在对方，张小林难得的占了一次理。威震天偷自己女人，难道有理？
　　
　　张小林是看在林桂生的面子上，才给威震天，以及这位不知哪里来朱小姐一个面子。三千大洋，张小林还觉得自己吃亏了。
　　
　　他在兰心大剧院一通捣乱，事后也得花钱摆平——张小林很需要钱！
　　
　　可是没想到朱小姐根本就不拿他当人物。这可触动了张小林的痛处。
　　
　　他是初来上海滩，正在打天下。这时候，血可以流，命可以不要，但是面子绝不能丢。这时候丢了面子，那就再也无法出头了。
　　
　　黑帮混的是什么？就是一张脸！
　　
　　他立刻上前一步，恶狠狠的冲着朱嬛说道：“朱小姐，你这花一样的脸蛋，可要看好了，别一出这个大门，就变大花脸。这样唱戏可就不用化妆了，直接能和你表哥配戏。”
　　
　　林桂生眉头一皱，张小林这是威胁要把朱嬛破相啊。她正要说话。秦牧摆手拦住了。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不能不出面了。
　　
　　秦牧走到张小林面前，一脸鄙视的说道：“我最讨厌你们这帮打劫的了，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张小林听的一愣。这什么意思？打劫，怎么还要技术含量。有技术我至于打劫吗？
　　
　　“张帮主，威震天的事，我接了，你不要再骚扰别人，有什么冲我来。”
　　
　　“你？”张小林仰头看着秦牧。这么一个小白脸，谁给他这么大的胆子。
　　
　　上海滩如今混乱不堪，清廷刚退位，北洋的势力还没进来，如今上海的秩序全赖洋人在维持。一般中国人，尤其是这种世家子弟，还真没什么能依靠的。
　　
　　现在各路毛贼劫匪层出不穷，上海滩富人被绑票撕票是寻常事。
　　
　　张小林一个毛头小伙子，敢在上海滩打天下，也正是赶上了好时候。
　　
　　再过十几年，上海滩地下秩序确立，就再没有新人露头的机会了。
　　
　　他一点不怕秦牧。
　　
　　“就是我。”秦牧面无表情的说道：“文的武的，随便你划道。不过这里是礼查饭店，洋人的地方，我们中国人吵架，白白被洋人笑话。这样吧，你先回去，明天你约个地方，咱们一次性解决。”
　　
　　“好！”张小林恶狠狠的说道：“明天晚上十点，无锡酒楼，不见不散。”
　　
　　“好。”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秦牧随手拍了拍张小林的肩膀，把他半推半送出了礼查饭店。
　　
　　毛利五郎连忙趁势告辞。
　　
　　林桂生似乎还要说话，秦牧摆手说道：“林女士，我的事，不习惯麻烦别人。”
　　
　　听到秦牧这样说，林桂生也只能无奈的离开。
　　
　　秦牧回了房间，朱嬛连忙说道：“师弟，我去叫袁克文，让他去给那个什么小林点颜色看看。”
　　
　　这时候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人，秦牧给威震天新开了一间房，打发他去休息了。
　　
　　“嬛嬛，任何时候，我的事，都不需要借助别人来解决。这件事，既然我担下了，就我来。”
　　
　　“可是，师弟你打不过他们啊。”朱嬛大惊。她当时对着张小林一点不怕，是因为她知道袁克文在秦牧身边。
　　
　　袁克文是青帮“大”字辈的大佬，青帮是上海滩第一大帮，区区一个菜刀帮在他面前算的了什么。还不是袁克文一句话的事。
　　
　　没想到朱嬛的如意算盘根本没打响，秦牧完全不想靠袁克文，他反倒要自己上场。
　　
　　这让朱嬛顿时抓瞎了。她知道秦牧虽然小事都由着自己，但是大事上非常有主见。他拿定了主意，自己是完全劝不得的。
　　
　　难道真的由着师弟去为了表哥冒险？这坚决不行。
　　
　　“不行，我不答应！”朱嬛坚决的说道：“表哥自己弄出来的事，让他自己去处理。我不许你去。”
　　
　　“傻丫头，他要是能自己处理，岂能当时一句话也不说？”秦牧根本就没指望过威震天自己解决问题。如果他是那样有血性的人，当时绝不会让表妹这样一个弱女子挡在自己身前。
　　
　　“那我不管，我反正不许你去。”
　　
　　“去还是要去的，不过不是我自己去，是你和我，我们俩人一起去。”秦牧抱着朱嬛，在他耳边笑着说道：“今夜，我带你去逛逛夜上海。”
　　
第四十六章 夜幕下的刺杀
　　
　　秦牧和袁克文打个招呼，说自己带朱嬛出去转转，然后就离开了大饭店。
　　
　　十里洋场，是不夜城。现在是晚上十点多，可是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秦牧牵着朱嬛的手，随意的在街上闲逛。这是他第一次晚上逛上海滩，外滩的迷人景色，的确是让人心旷神怡。
　　
　　他和朱嬛一直走在热闹的人群中，这样省的遇到意外。这里是租界最繁华的所在，明面上还是比较安全的。
　　
　　朱嬛虽然被外滩美丽的风景吸引，可是心里根本放松不下来。她很是后悔自己强出头。
　　
　　她以为有袁克文在，那些小角色完全不值一提，哪成想秦牧根本不用外人。
　　
　　现在表哥也不敢露头，事情反倒变成了秦牧的。如果不是秦牧一再对她说不会有问题，朱嬛早就扯着秦牧回饭店了——外面太危险。
　　
　　秦牧一边走，一边思考着。江风拂面，有美在旁，这一刻他很是享受。
　　
　　因为，他觉得自己对本时空的国人，做了一件好人好事。
　　
　　毛利五郎看到的那封信，自然不会是秦牧的疏忽所致。那是秦牧特意让智障少女打出来，专门欺骗日本人的。
　　
　　智障少女现在身兼电脑和打印机两个功能，秦牧想到的，她就能组织起来，然后变出印刷体给秦牧。
　　
　　秦牧觉得即使智障少女不能干别的，就只有这么一个神奇的秘书功能，也能打个及格分。何况，她还能给自己更多，比如那个微型无线电信号源。
　　
　　当时秦牧发现日本人偷偷进过自己的房间，马上设计了一个欺骗计划，这才有了那一页信纸。
　　
　　那就是个诱饵，勾引日本人上当的。
　　
　　秦牧有一个明确的思路，为了实现这个计划，他不惜真的写下了一些石油的开发和应用实例，还描述了一下石油社会的诸多美好前景。
　　
　　荷属东印度，就是后世的印度尼西亚。印度尼西亚有着亚洲最多的石油资源——后世已勘探的，秦牧想把日本人的战略重心引诱到印尼去。
　　
　　日本人的眼光，一直就盯着中国。目前日本人已经事实上占领了东北，接下来，他们会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开始时候，进攻青岛。
　　
　　历史上，日本人和少量的英国人，组成了联军，把在德国的青岛人打投降了。
　　
　　日本就取代德国，把青岛变成了自己的殖民地，然后开始蚕食山东。
　　
　　如果历史一点没有变化，北洋军对这些是无能为力的。袁世凯和他的北洋军，就看着日英联军和德国人在中国的领土上交战，甚至他还给日本人大开方便之门，让日本人在中国的领土登陆，从后方包围青岛。
　　
　　自此之后，辽东半岛，甚至整个山东的中国百姓，陷入了日本人的魔爪，沦为了亡国奴。
　　
　　秦牧既然来到了这个世界，虽然他的唯一目标是寻找玉玺，但是为百姓做一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也是他义不容辞的责任。
　　
　　如果日本人不先动手搜查他的房间，秦牧还没想对日本人怎么样。可是既然敌人先动手了，那就别怪秦牧的报复。
　　
　　他相信自己的这一封信，一定会让日本的最高层产生兴趣，以后随着自己的名气越来越大，他们会越来越重视自己对未来的判断。
　　
　　这样的话，秦牧觉得有八成把握，日本人会改变战略重心，舍弃继续蚕食中国，转而先进攻印尼——为了石油。
　　
　　毕竟二战时候日本就是这样干的，那时候的日本不但占领了印尼，还把几乎整个东南亚都列入了他们的统治范围。
　　
　　现在秦牧只不过让他们提前对印尼动手而已。祸水东引——只要死的不是中国人，随便哪国人死了秦牧也不在乎。
　　
　　他为了这个计划除了准备了那么一封信之外，还准备了一套无线电系统——信号源和测向仪。
　　
　　一个微型信号源，是他准备偷偷放在毛利五郎身上的。秦牧准备晚上借助无线电测向仪去寻找到毛利的老窝。
　　
　　来而不往非礼也，秦牧也要偷偷看看敌人的底牌。
　　
　　可是没想到半路杀出来一个程咬金，张小林意外出现了。这样秦牧就把信号源便宜了菜刀帮帮主。
　　
　　当张小林出门时候，秦牧半推半送的，趁着对方不备，把信号源塞到了他的兜里。
　　
　　秦牧有一双魔术师的手，办这点小事毫无难度。
　　
　　智障少女给他的信号源非常小，最小的纽扣电池供电，一般人根本不会留意到。而且就是这个世界的人看到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现在秦牧正一路走，一路寻找那个信号源。
　　
　　虽然张小林约定的时间是明天晚上，但是秦牧怎么会在乎一个土匪的话。
　　
　　能尽快解决，就尽快解决。秦牧不认为自己应该为这样的黑帮小混混浪费自己宝贵的时间。
　　
　　夜越来越深，秦牧牵着朱嬛的手，也离繁华地段越来越远。
　　
　　街边已经没有路灯了，这时候伸手不见五指。
　　
　　朱嬛有点害怕。她不是怕黑，而是怕意外。这都出了洋人租界了，已经是各种势力混杂的地方，自己一个人可护不住自己的男人。
　　
　　不过她又一想，秦牧随时能祭出金砖，就和哪吒一样，这样看来安全还是有保障的。
　　
　　不过秦牧可没敢依靠金砖，那玩意太挑场景，一旦敌人运动起来就完全没准了。
　　
　　“嬛嬛，闭上眼睛。”
　　
　　朱嬛不知道秦牧要干嘛，但是她听话的闭上了眼睛。她感到师弟把什么东西戴在了自己头上。
　　
　　“好了，睁开吧。”
　　
　　朱嬛马上睁开眼睛，这下她吓了一大跳。整个世界突然变得不再黑暗，而是惨绿惨绿的一片，仿佛进了阴曹地府似的。
　　
　　她立刻抓紧秦牧的手臂，要把头埋在秦牧的怀里。
　　
　　秦牧连忙拦住了她。夜视仪还戴在朱嬛的脑袋上，这一下别撞坏了。
　　
　　接着，秦牧也给自己带上了一个夜视仪。当然，一切都是智障少女的功劳。
　　
　　“嬛嬛，这个叫夜视仪，可以在晚上看清楚一切。好玩吧？”秦牧轻松的开着玩笑。
　　
　　秦牧虽然在这个时空只有十八岁，但是在另一个时空已经三十多了，他的心态，早就是个成熟的中年男人，所以他经常把朱嬛当小女孩看待，有时候就会逗她玩。
　　
　　果然朱嬛被夜视仪迷住了。当知道自己还在人间，没到阴曹地府见阎王爷之后，朱嬛马上就喜欢上了这个宝贝。
　　
　　这个东西太好玩了。
　　
　　有了这个夜视仪，行走夜路，如同白昼，自己要是去做个贼，偷个萝卜白菜的，就更方便了。
　　
　　想到这里，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再是跑江湖卖艺的那个女子，而是秦夫人——虽然还没办婚礼，那一套偷鸡摸狗绝不能再搞了。
　　
　　朱嬛不由得吐了下舌头，那娇憨的一张面孔让秦牧看了心里不由得一荡。这一刻，他想起了自己在上一个世界的老婆，那个黑道大姐大，那天夜里他们一起去皇城偷清明上河河图，俩人也是如此的亲密。
　　
　　只是，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自己的老婆孩子呢？真是想念啊。
　　
　　秦牧摇了摇头，强迫自己把不利于行动的杂念全清出脑海，然后对着朱嬛说道：“嬛嬛，今晚我们就解决掉菜刀帮。”
　　
　　“师弟，就靠我们俩？”朱嬛有点怀疑。他们俩能打得过那么多人吗？
　　
　　“嗯，就靠我们俩。今晚你不用出手，我一个人就行。”说着话，秦牧命令智障少女马上变个突击步枪给他。
　　
　　“秦大哥，还变不出来……，要不先给你一把刀吧。”
　　
　　秦牧顿时手里就多了一把刀，正是曾经在上一个世界掀起腥风血雨的那把冷钢大狗腿砍刀。
　　
　　“……”这个玩意，聊胜于无吧。
　　
　　黑帮火并当街对砍，秦牧肯定不是人家对手，但是现在都半夜一点了，黑帮的人也要睡觉。
　　
　　这一条街已经没人走动了，而信号源就在前面的一间房里。
　　
　　“好吧，那就去砍人。”秦牧对朱嬛说道：“咱们不需要硬碰硬，我知道张小林的位置，我们偷偷摸过去，砍死他就完了。咱们有夜视仪，可以提前发现敌人，避开敌人，只杀他一个。蛇无头不走，鸟无头不飞。这种小帮派，死了老大，也就散了。”
　　
　　“好。”朱嬛也不需要问秦牧怎么知道张小林就在这里，反正丈夫是半仙，什么都能做到。这个神奇的夜视仪，不就是秦牧变出来的吗。
　　
　　只不过不知道这个宝贝能用多久。别是和黄金一样，一小时，甚至都不到一小时就消失了，朱嬛还没玩够呢。
　　
　　秦牧却不担心夜视仪，智障少女说了，这个保质期是一个月。秦牧准备再给它缩短点。只要结束了今晚的任务，秦牧就把夜视仪砸成粉末，谁也别想知道这是什么玩意。
　　
　　街上一个人也没有，秦牧一手牵着朱嬛，一手握着大砍刀，偷偷的靠近了那一间房。
　　
　　他屏住呼吸，侧耳听了片刻，发现里面传来均匀的鼾声。看来屋里人是睡着了。
　　
　　秦牧让智障少女变出点油来，直接放在门轴上——省的开门发出声音，然后轻轻推了推门。
　　
　　门被从里面锁上了。
　　
　　这到是个麻烦，这年头的门，和上一个世界百姓家的门不同，里面的插销不一样。
　　
　　他正在想解决办法，朱嬛轻轻挤开了秦牧，自己来到门前，从头发中拔出一根针来，三两下就把门锁挑开了。
　　
　　秦牧对朱嬛的手艺大是佩服——肯定这些年她没少干溜门撬锁的事。
　　
　　幸亏她是遇到了自己，如果不然，秦牧觉得朱嬛以后一定会变成名震天下的贼王——手艺太高明了。
　　
　　朱嬛挑开了锁，自然不会让丈夫冒险。秦牧一把没拉住她，朱嬛已经先冲进了屋子。
　　
　　秦牧连忙跟在后面，进了门之后，他立刻关好门，然后四处打量。
　　
　　屋里的摆设很凌乱，还有一股说不清哪里来的发霉的味道。
　　
　　没想到上海滩的菜刀帮帮主就是住在这样的贫民窟中。
　　
　　不过这不是他免死的理由。秦牧不会对这样的人网开一面的。宰了一了百了。
　　
　　朱嬛更是这样的想法，她有夜视仪的辅助，现在看东西和白天一样清楚——另类的清楚，她立刻看明白屋里只有一个人，正在床上睡觉。
　　
　　想起张小林几个小时前的嚣张模样，朱嬛气不打一处来，她马上伸手向腰间去拿她的飞刀。
　　
　　这时候秦牧突然抓住了她的手，对着她摇摇头。
　　
　　朱嬛一脸的不解，怎么了？不杀他吗？
　　
　　这时候秦牧没法说话，一说话不是吵醒人了吗。
　　
　　他拉着朱嬛悄悄退了出来，然后到了僻静地方，才无奈的说道：“房间里面的人，不是我们的目标。”
　　
　　朱嬛是第一次使用夜视仪，当然对这个神器不太熟悉，秦牧早就用习惯了，他一眼就看到这屋里唯一那个人不是自己要找目标。
　　
　　秦牧也是非常奇怪，信号源就在这里，怎么人却不是呢？
　　
　　后来他四下打量了一下屋里的环境，才恍然大悟。
　　
　　这是一家洗衣房，四面挂满了洗过的衣服。一定是张小林把衣服送来这里洗了，信号源就在衣服里，所以秦牧被意外的带到了沟里。
　　
　　这时候秦牧不由得想起训练营教官对自己说过得话：凡事总有意外！
　　
第四十七章 奇怪的玩具
　　
　　意外无处不在。谁也料不到自己哪天走狗屎运。
　　
　　张小林无疑是走了天大的狗屎运。为了明天的江湖会面自己能更体面一些，他今天要把衣服浆洗一番，所以送去了洗衣服，结果因此逃过一劫。
　　
　　如果现在衣服还在他身边，那一把狗腿大砍刀如今已经砍下他脑袋了——秦牧杀人早就如喝凉水一般轻松，毕竟他在上一个世界杀的人太多了。
　　
　　可是衣服不在张小林身上，秦牧没找到他的人，张小林就意外的捡了一条命。
　　
　　捡了一条命，还不算惊喜，张小林竟然在今晚来到了人生的真正转折点！
　　
　　张小林，名字里面虽然有个“小”字，但是他年龄已经不小了。他是1877年生人，如今已经35了。
　　
　　这个年纪，才开始踏入上海滩，已经晚了十几年了。虽然凭着他的敢玩命，现在是拉起来十几个的一个菜刀帮，但是这在大上海什么也不算。
　　
　　如今上海滩这样的小势力就算不能说多如牛毛，那也如过江之鲫，一群又一群的此起彼伏。
　　
　　张小林最终的结局，如果没有今夜的意外，不是横尸街头，就是被扔进黄浦江喂鱼。
　　
　　可是今夜有一个人找到了他，这个人，彻底改变了张小林的命运。
　　
　　松井石根，日本驻上海领事馆武官，亲自来到了张小林的住处。
　　
　　日本人，如今在上海滩也是一股强大的势力，虽然他们没有自己的租界（这点可能许多读者不知道，民国时候日本在上海是没有租界的，他们大部分聚集在虹口一带），但是日本当时强大的国家实力已经体现了出来。
　　
　　在上海，日本人不断蚕食虹口周围的地盘，他们或者设下陷阱，坑害当地居民，骗的人家破人亡卖房子卖地，或者就明抢，最终导致虹口一带成为了日本人的天下，也事实上成为了日租界。
　　
　　虹口一带，有日本宪兵队每天在街上维持秩序，耀武扬威，中国人只敢怒不敢言。
　　
　　日本人的威名因此超越了许多西洋列强，成为了黑白两道都不得不害怕的一股存在。
　　
　　张小林当然害怕日本人，尤其这个松井石根还不是普通的日本人。他是日本驻上海的正式武官，而且，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而是带来了一队荷枪实弹的日本兵。
　　
　　松井石根不是大张旗鼓来的。他也和秦牧一样，趁着夜色行动。
　　
　　只不过他不需要像秦牧一样靠高科技定位，张小林住的地方，日本人早知道。日本在上海有完善的情报网，有点名气的人，他们都会收集其资料。
　　
　　张小林和他的菜刀帮，也在日本情报组织的记录中。
　　
　　看到松井石根和日本兵，张小林直接就跪了。他敢跟中国人耍狠，却不敢在日本人面前有半点硬骨头。
　　
　　日本人，连朝廷都敢打，何况他一个小小的菜刀帮帮主。
　　
　　张小林以为自己得罪了什么不该得罪的人，人家背靠着日本人，所以日本人直接找他算账来了。
　　
　　他只吓得双腿抽筋，磕头如捣蒜，就差叫日本人爸爸，求爸爸饶命了。这时候没想到日本人不但没杀他，还给了他一个天大的好处。
　　
　　日本人让他办一件事。
　　
　　松井石根给了他一个小玩意，让他把这个玩意明天送给秦牧。
　　
　　如果秦牧收下了这个东西，他就算为日本人立下了功劳，日后就可以抱日本人的大腿。
　　
　　张小林顿时腿就不抖了。他爬起身来，接过那小玩意，拍着胸口赌咒发誓，说一定把这个东西交到秦牧的手上。
　　
　　祸福无门，人生就在这一瞬间，给张小林开辟了一条全新的道路，他不但逃过了秦牧的刀子，还傍上了日本人做靠山，自此以后，张小林可以在上海滩横着走了。
　　
　　当然，要实现这一点，他必须完成松井石根交代的任务。
　　
　　第二天一早，他早早就来到了礼查饭店，悄悄的等在一边。
　　
　　这时候他还不能出动，他必须等待。张小林躲在餐厅的最角落，偷眼看着秦牧那一桌。
　　
　　毛利五郎早早的就带着一个工程师来到饭店，秦牧也没多废话，直接就把资料递给了毛利。
　　
　　毛利心里有点担心，他特别怕那一封信还在资料里，这样说明秦牧没发现自己的信丢了第一页，可是这对日本来说不是好事。
　　
　　这么重要的一封信，秦牧早晚会发现丢了一页，到时候他肯定会想到最大的可能，就是随着资料交给了日本人。
　　
　　毛利五郎希望秦牧千万别发现日本已经知道了石油的秘密，这样他们可以偷偷发展日本的石油工业，好成为未来世界第一帝国。
　　
　　拿到资料，毛利飞快的翻了一下，那页纸没在！这让他心里踏实下来。
　　
　　这就太好了！
　　
　　秦牧一定是回去发现了这张纸，然后抽走了。他肯定以为自己没看到这张纸，否则昨天毛利就不会把资料还给他。
　　
　　就让秦牧自以为保密吧。
　　
　　毛利五郎把资料递给工程师，然后对秦牧说道：“秦公子，具体技术问题，请让尼桑株式会社的工程师为您解答。”
　　
　　秦牧点点头，然后和这个工程师开始谈正事。
　　
　　这个工程师就不是特工冒充的了，他是一个真正精通工业的日本人，拿着秦牧给的资料，他和秦牧很快就具体问题展开交流。
　　
　　秦牧很高兴，从这个工程师的口中，他知道日本人制造这个萃取罐，以及一些相关设备没有难度，而且如果自己肯多付一些加急费，甚至只要一周日本人就能制造出来。
　　
　　钱对秦牧从来不是问题，于是他们很快达成了一致，商定了价格和交货时间。
　　
　　秦牧看看手表，时间只过去了半个小时。
　　
　　这是不是有点快啊！秦牧觉得有点奇怪。日本人不应该这样做事吧。
　　
　　他百分百肯定，在自己和毛利会面的时候，昨天那个日本小贼会再次进入自己的房间，寻找那封信的其余部分——剩余部分才有油田的坐标。
　　
　　秦牧已经为日本人准备了全套的资料。他为了怕日本人不上当，特意写了十几页，里面详细的说明了石油的重要性，以及如何利用石油，让弱小国家实现弯道超车。
　　
　　当然，里面也有大量的错误道路，不过在目前这个时期，日本人是绝对看不出来的。
　　
　　秦牧认为日本人为了让自己不怀疑文件泄漏，肯定是不能偷走原件的。但是现在还没有后世那么方便的照相机，日本人要想一字不差的记录下自己的文字，必须抄写。抄写是需要时间的。
　　
　　半个小时，怎么也不够抄那十几页。可是毛利似乎不再准备拖住自己了。
　　
　　这时候协议已经签完，毛利五郎和那个工程师起身和秦牧道别。
　　
　　毛利没有半点想要拖延时间的意思。秦牧不禁感觉到奇怪，难道自己预料错了，日本人没有趁这个时间进入自己的房间偷看资料？
　　
　　两个日本人已经转身走到大门口了，秦牧看到毛利根本没有回头的意思，不免一头雾水。他正要起身回房间，这时候角落里突然有人叫他。
　　
　　“秦公子，请稍等。”
　　
　　秦牧扭头看去，就见张小林正一脸谄笑的走了过来。
　　
　　这么早？秦牧看了看表。这才早上九点，不是约好晚上吗？
　　
　　昨天秦牧没杀了张小林，他只能把夜视仪等高科技的玩意砍碎——就用那把狗腿大砍刀，再把刀子扔进黄浦江，然后回了饭店。
　　
　　他准备今天白天先解决日本人的问题，晚上再解决张小林，可没想到张小林这么早出现在自己面前。
　　
　　难道菜刀帮这么不讲江湖信用不成？要提前动手吗？
　　
　　不过看张小林一脸低三下四的笑容，事情似乎又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他到底干嘛来了？
　　
　　张小林小跑着来到秦牧跟前，弯腰鞠躬说道：“秦公子，朱小姐，昨天的事，是我的不对，您二位大人不记小人过，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秦牧和朱嬛不禁一愣。这是怎么了？难道林桂生事后还是帮自己出头，压住了张小林吗。否则他怎么会突然变成这个样子。
　　
　　“昨天是我猪油蒙了心，竟然不知道袁二公子是两位的好朋友，这可不是白长了一双狗眼吗！袁二公子的朋友，我万万不敢得罪。巴结还来不及呢。”
　　
　　原来是这么回事。秦牧明白了。这小子事后去打听过，知道了袁克文和自己在一起，这才怕了。
　　
　　“威震天，响当当的好汉，是那个贱货臭不要脸，去撩拨人家。我这里给二位赔罪了。”
　　
　　说着话，张小林掏出了一个小玩意，双手碰到秦牧面前。
　　
　　“这是？”秦牧看不明他的意思，也不明白这玩意是什么东西。怎么看，怎么像个木头做的小孩玩具。
　　
　　难道你把我当小孩看？用这么一个玩意哄我开心？堂堂菜刀帮帮主，不会是个傻子吧？
　　
　　“秦公子，您这样的人物，那是站在山尖儿上，踩在云彩里，我就是赔罪，也不敢送您那些金银铜钱，没得脏了您的眼。”
　　
　　秦牧没想到这位黑道老大还挺会说话。
　　
　　“这个东西，是个稀罕物，我也不知道是干嘛用的，不过这是古物，听人说是大明朝的，还是个皇帝做的。我寻思着，只有这样的东西，才配得上秦公子。”
　　
　　大明朝，皇帝做的东西。秦牧立刻就想到了朱由校。他是著名的木匠皇帝，历史上明朝就这位皇帝做木工活，别的皇帝都是安心做本职工作，没有兼职。
　　
　　秦牧本想不搭理他。这种人，秦牧半点也不想招惹，他只想一枪崩了张小林，一了百了，可是没想到他竟然拿着朱由校的木工活过来了。
　　
　　朱由校，就是他任内发生的天启大爆炸，秦牧不能不动心。
　　
　　他接过了那个木工玩具，立刻感受到一种历史的气息。他在上一个世界沉浸久了，对古董多少也有一些感觉。
　　
　　这不是个赝品，秦牧觉得这玩意起码有三四百年的历史。
　　
　　这是一个木头小房子，门窗俱全，而且都能活动。
　　
　　秦牧用手指轻轻一推，房门打开了。房间里面似乎有东西。他把木头房子对着明亮处望进去，只见里面有两个小人，正抱在一起。
　　
　　房子本来就不大，一只手就能拿住，里面的两个小人更小了，高不过三厘米，可是每一个都栩栩如生，简直和真人一样。
　　
　　两人是一男一女，别问秦牧怎么看出来的——两个木头人都没穿衣服。
　　
　　这是天启皇帝做的？虽然史书上说朱由校不理朝政，天天就做木工，但是秦牧不太相信史书的话。
　　
　　他自己亲自到访过大宋，知道史书所写，往往是挂一漏万，或者各种隐瞒，甚至颠倒黑白。
　　
　　比如李清照，他认识的李清照就不是史籍上的那个李清照——完全不同，这点秦牧有着切身的体会。
　　
　　都到一个被窝了，自然体会的很深入。
　　
　　朱由校就是爱做木工活，也不可能天天当木匠。但是想来偶尔手痒，做一两件木工玩具也可能。
　　
　　这个小房子和小人，到底是不是朱由校做的？
　　
　　如果是他做的，这么个玩具，到底有什么意思？
　　
　　而且这东西怎么会到了张小林这样一个黑帮头子手里。
　　
　　“请坐。”秦牧让张小林坐下，然后问道：“这个东西，你是怎么得来的？”
　　
　　张小林直到现在一颗心才落到肚子里。他就怕秦牧不接这个玩意，那样日本人饶不了自己。
　　
　　现在秦牧接过了小木屋，日本人交代的任务就完成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自己只要拖住他一阵就可以了。
　　
　　至于为什么日本人让自己拖住秦牧，张小林完全不关心。他只关心自己是不是能抱住日本人的大腿。
　　
　　“秦公子，这个东西说来话长了。您听我跟您慢慢讲。话说……”
　　
第四十八章 会动的玩偶
　　
　　
　　长谷川新一拼命的抄写着。
　　
　　秦牧写给袁世凯的书信，被他全部找到了。
　　
　　现在秦牧和朱嬛被羁绊在餐厅，长谷川新一有大概一个小时的时间，可以偷偷盗窃这份绝密的书信。
　　
　　秦牧在这封书信里面给日本人下了很多套，十句话有七八句是真的，一两句是假的。
　　
　　现在这个时空，没有任何人比秦牧更了解石油。他是这个时候的石油权威，领先世界几十年毫不夸张。
　　
　　毕竟他在二十一世纪仔细研究过石油产业——全面的研究，他知道现在全世界所有大油田的地址，因为当时他在第一次穿越的世界，是准备殖民全世界的，所以石油资源是他的一条大腿，必须弄清楚。
　　
　　来到民国，虽然他不打算再搞实业了，可是蒙骗小日本还是很容易的。
　　
　　秦牧不但给了日本人确切的印尼油田地址，而且他还通过一系列化学方程式，证明石油可以制造橡胶。
　　
　　日本不过是一个大点的岛屿，本土资源极其匮乏，而橡胶在现在这个年代已经成为了重要的战略物资。
　　
　　这点和石油不同，石油的重要性，现在还没有被列强认识到。
　　
　　秦牧正是抓住这个空档期，把石油和橡胶合二为一，不怕日本人不上钩。
　　
　　长谷川新一拼命的狂抄。他一边抄，还得一边校对，那些化学方程式他也不懂，所以生怕抄错了一个标点符号。
　　
　　秦牧这一封信是手写的，如果也是印刷体，估计会引起日本人的怀疑。
　　
　　毕竟制药厂的设备资料可以事先准备，但是印刷体书信，在没有打印机的年代，需要去报社排版印刷。这样一封机密的信件，如果秦牧去找报社印刷，显然就是个明显的漏洞——泄密啊。
　　
　　手写和印刷体自然不同，长谷川新一只能尽自己所能，把吃奶的能力都拿出来，认真抄写每一个字。
　　
　　秦牧一边听着张小林的讲述，一边想着房间里面的情况。
　　
　　这时候他已经猜到张小林的目的了。
　　
　　这一切一定是日本人在后面操纵的。
　　
　　自己对天启大爆炸的兴趣，本时空知道的人不多。就算是知道的那一些人，比如林纾，袁世凯，也没有道理告诉别人。即使他们告诉别人，消息流传也不可能这么快。
　　
　　北京到上海，重大消息有电报可以传递，但是自己这样的花边消息，没有人会动用电报的。
　　
　　对这一切最上心的，只有日本人。
　　
　　张小林给秦牧讲的故事，也验证了秦牧的判断。
　　
　　这一间藏着两个光屁股小人的木屋，是张小林从外乡人手里买的。
　　
　　据那个外乡人自己说，他是天津逃难来的。自己家里人劫了一车古董，可不曾想古董是金三爷的，这他们可就捅了马蜂窝。
　　
　　金三爷把人都给抓走了，古董也找回去不少。这个外乡人见机得早，偷拿了这么一件逃命到上海。
　　
　　到了上海之后，这人已经身无分文了，只好卖掉古董。
　　
　　这个故事，简直是天衣无缝，让秦牧都挑不出毛病。可是他知道这事绝不可能是黑子那些人的家属办的到的。
　　
　　黑子等人肯定都被抓了，他们的家属，就看一个个面黄肌瘦的样子，估计连北京城都走不到，别说来到大上海了。
　　
　　眼下可不是一百年后的中国，飞机高铁公路遍布全国，哪里都能去。
　　
　　现在的普通百姓根本没有换地方的本事。能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还能活的下去，除了朱家班这样的江湖艺人，就是有钱有权的大佬。
　　
　　社会最底层的百姓，别说他没钱，就是有钱他也没这个见识。
　　
　　秦牧推测这个木屋一定是日本人弄来的。是不是金三那一车古董里的一件，到也不是没有可能。
　　
　　张小林讲的啰嗦又繁琐，差不多用了一个小时才把这事讲完。
　　
　　这时候他看到了信号，知道自己拖住秦牧的任务已经确定达成。
　　
　　张小林心里泛起狂喜：“日本人的大腿，老子抱住了！”
　　
　　“秦公子，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这东西我不是抢的，是买的，所以您尽可以放心拿去。”
　　
　　“你花了多少钱？”
　　
　　“两百五十个大洋。”
　　
　　“好，你等一下，我给你钱。”
　　
　　“这个怎么敢要。秦公子，这是我孝敬您的。”
　　
　　“我从不收礼。”秦牧没再多耽误，他起身离开餐厅，回到自己房间。
　　
　　站在门前，秦牧抬头一望，自己留作暗记的头发果然又没了。看来日本人得手了。
　　
　　他这下放心了。
　　
　　秦牧取了五百块大洋回来，丢给张小林。
　　
　　“张帮主，既然你不打算再找威震天的麻烦，我也不会再找你麻烦。我希望日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你可以走了。”
　　
　　张小林连连点头，有了日本人，他哪里还在乎别的。更何况还能白得五百块大洋。
　　
　　打发走了张小林，秦牧和朱嬛立刻回到房间。
　　
　　朱嬛也明白这个小木屋的意义。天启皇帝做的，那不是师弟一直寻找的线索吗。
　　
　　秦牧关好了门，朱嬛也迅速的拉好了窗帘。
　　
　　小木屋被秦牧摆在桌子上，俩人开始翻来覆去的看这个玩意。
　　
　　可是怎么看，怎么就是个玩具。秦牧能感觉到这个东西有几百年的历史，但是几百年的历史也改变不了它本身的性质。
　　
　　秦牧看来看去，只能认为这就是一个小孩玩具。只是制作者太有名：天启皇帝，而且时间隔得久远——几百年了。
　　
　　现在秦牧不知道这个东西到底是不是朱由校做的，他能感觉到历史气息，但是他本人可不是历史学家，更不擅长玩古董。
　　
　　专业的事情，还得请专业的人来做。
　　
　　朱嬛看了半天也看不出什么新鲜来，于是忍不住把房子拿在手里，然后用手指碰了碰那两个小人。
　　
　　没成想她轻轻的一碰，这俩小人开始动了起来。
　　
　　朱嬛吓了一跳，秦牧也吓了一跳。他真没想到木头人还会动。
　　
　　这俩小木头人从拥抱的姿势开始变化，一男一女，渐渐的开始做那些不可描述之事。
　　
　　这个……
　　
　　饶是朱嬛跑江湖卖艺多年，早就练出一张厚脸皮，但是和自家男人一起看这样的春宫，还是让她瞬间的面红耳赤。
　　
　　她想丢下不看，可是双眼却移动不开。
　　
　　朱嬛和秦牧已经有了婚约，只是一直不曾同房。这到不是朱嬛不愿意，她心里早就盼望那一天了。
　　
　　只是秦牧一直不行动，她作为一个大姑娘，自然不能主动强迫男人。
　　
　　秦牧根本就没有和朱嬛同房的打算。这个世界，他准备当个过客，只要找到玉玺，让智障少女变成女神，自己就要回到二十一世纪，然后再去真正属于自己的那个大宋。
　　
　　那里，才是他的生命，他的家，他的全部。
　　
　　在这个世界，秦牧绝不能在留下麻烦，否则自己到时候还怎么走。如果朱嬛有了孩子，那自己是要大宋的孩子，还是民国的孩子？
　　
　　手心手背都是肉。
　　
　　这种情况秦牧是要坚决避免的。
　　
　　可是现在看到这个有几百年历史的小木偶表演洞房花烛夜，秦牧也有点不好意思。
　　
　　这特么到底是怎么回事，木匠皇帝这么不靠谱吗？难道你的木工活全是这玩意？
　　
　　这个东西，秦牧实在看不出它和天启大爆炸有半点联系。
　　
　　他仔细的盯着小人，不是为了欣赏姿势，学习技术，这方面他比木头人懂得多得多。他是在看这俩小人怎么会动。
　　
　　刚才小人站着，他没看到，现在小人姿势变了，他发现了小人会动的秘密。
　　
　　小人的脚下有机关，能看到的有齿轮和传动机构。
　　
　　这让秦牧惊诧不已。怎么朱由校手艺这么好吗？小人就几厘米大小，小人的脚掌更是小的微不足道。但是就在这么点地方下，竟然隐藏着一套机关。
　　
　　朱由校的木工水平简直是神级专家级别，他是用什么工具，又是怎么做到这一切？
　　
　　小人动了一会，逐渐停了下来，然后恢复成最初状态，两人面对面拥抱，又把机关隐藏了起来。
　　
　　秦牧没有看到任何动力系统，没有电池——这个当然没有，也没有水力火力驱动。可是运动，一定需要外力，这样看来，唯一的外力就是朱嬛轻轻捅的那一下。
　　
　　只这么点力，就能让小人做完一套流程，这个设计水平和制作工艺，也太高端了吧。
　　
　　现在就是让秦牧回到二十一世纪，工具让他随便挑，秦牧也做不出来这么牛的玩具。
　　
　　这算不算是一种划时代的手艺？秦牧穿越多了，对每个时空的科技水平最是敏感。他无法想象三百多年前的古人，就凭锤子锯子，就能做出这样超高端的玩具。
　　
　　这到底是不是朱由校做的？这件事对秦牧来说很重要。
　　
　　如果能确定这个东西是天启皇帝做的，那他就可以借此为开端，去寻找更多的线索。
　　
　　但是如果这个东西不是朱由校做的，自己再浪费时间就太荒唐了。毕竟如果没有朱由校这个背景，就是这玩意再精细，秦牧也不觉得有什么研究价值。
　　
　　难道自己做个更大的木头人来表演活春宫吗？
　　
　　上海滩黄赌毒一点也不缺，真人表演都是大把大把的，没事看什么木头人。
　　
　　秦牧想了片刻，拿起电话。
　　
　　他准备叫袁克文过来，一起研讨一下这个古董。袁二公子可是精于此道的。
　　
　　不过秦牧突然又放下了电话。袁克文平日里起得很晚。最近一段日子为了设备的事，二公子是强撑着早起的。这严重搅乱了他的生物钟，最近两天，他已经不再早起，而是恢复了一觉睡到自然醒的固有生活状态。
　　
　　“嬛嬛，你准备怎么安排你表哥？”秦牧放下了木屋，双眼望着朱嬛问道：“你看，我给他一笔钱，让他做个买卖，或者不拘做什么，只要能生活下去，这样可好？”
　　
　　“好。”朱嬛痛快的答应了。
　　
　　她觉得表哥给自己家带来了巨大的麻烦，虽然表哥是自己的亲人，但是亲人也不能影响自己的正常生活。何况，师弟身上还担着天大的责任。
　　
　　“我这就去叫他过来。”
　　
　　
第四十九章 威震天离开礼查饭店
　　
　　“表妹，表妹夫，承蒙二位关照，替我解决了麻烦，威震天多谢二位。”听到朱嬛的意思是让自己离开，威震天立刻扯起了场面话：“以后的事，就不劳二位了。”
　　
　　朱嬛有点不好意思。女人和男人不同，女人更看重小家庭。一开始见到威震天，正是威震天被人追杀的时候，朱嬛同情心发作，才把威震天带了回来。
　　
　　那是她的表哥，姨父姨母也不在了，孤身一个人，朱嬛想都没想就替表哥抗下了事。反正万事有丈夫担着。
　　
　　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事，让她意识到这个表哥会给自己带来巨大的麻烦，甚至危险，这样朱嬛就不干了。对女人来说，所有人都亲不过丈夫，表哥更是差十万八千里。
　　
　　女生向外，嫁了人的女人，就是父母都没有丈夫亲，表哥算什么。
　　
　　她打算给威震天一笔钱，让威震天去自谋生路。反正现在张小林也不敢找他麻烦了，上海滩，十里洋场，以表哥的本事，再有一笔钱傍身，总能混的不错。
　　
　　可是威震天这样一说，朱嬛就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自己这是在赶亲戚出门呀。
　　
　　她本来是准备给威震天三千大洋的——张小林要的就是这么多。
　　
　　那日秦牧离开袁世凯的时候，袁世凯死活送了秦牧一万大洋！本来他要送秦牧十万，秦牧坚决拒绝了。
　　
　　袁世凯最终磨到了一万，秦牧才勉强收下。
　　
　　现在朱嬛不缺现钱，她已经点好了三千大洋，就摆在桌子上，明晃晃的扎眼。可是威震天说出那样的话，朱嬛不好表示了。
　　
　　表哥说的这么有骨气，自己再送他钱，岂不是看不起人吗？ 
　　
　　威震天一进屋就看到了一桌子的大洋，知道这是表妹准备打发自己的，他早就心里痒痒了。
　　
　　三千大洋，对他来说是很大一笔巨款。
　　
　　当时北京的一处四合院，好的，大的，只卖2800大洋。上海滩是洋人的地盘，物价贵一点，但是买一处房产，然后拿剩下的钱做点小买卖也足够了。
　　
　　这是威震天看到大洋之后的第一个想法，可是瞬间他就否定了这个方向。
　　
　　三千大洋——威震天一看就知道数量不用数，对一般人来说，那是一个很大很大的数字，对威震天来说也是，可是威震天现在住进了礼查饭店，见识过上流社会的生活，他的眼界开了。
　　
　　有一套房子，娶俩媳妇，卖点时鲜瓜果，这在一般人来说已经是好到不能再好的生活了，可是威震天看不上。
　　
　　住小房子，有住大饭店舒服吗？卖桔子李子大杏仁，那是伺候人的活，要低三下四，还得扯嗓子吆喝。
　　
　　他是武生，自己的嗓子，应该在戏台上亮，哪能扯嗓门喊“好仙桃三斤一个大洋。”
　　
　　这也太掉价了。
　　
　　威震天绝不想一辈子那样过，他要住大饭店，吃西餐，喝洋酒，被人前呼后拥的伺候着。
　　
　　可是怎么才能过上这样的日子呢？离开表妹，他半天也享受不到礼查饭店的一切。
　　
　　“表哥，那你以后打算做什么？是留在上海呢，还是回北京，又或者去南方？”
　　
　　“肯定留在上海。”威震天正发愁该怎么才能留下，见到朱嬛说话，他立刻抓住了机会：“表妹，你们也是要在上海生活吧？到时候咱们亲戚走动到是方便。”
　　
　　“我们说不准。”朱嬛对威震天自然没什么提防心：“我们忙完了设备的事，如果没有别的事，可能回北京。你不知道，现在全中国只有我男人才会弄那个药厂。我们不回去，药厂没法投产，那也是我家的产业，有两成股份呢。”
　　
　　朱嬛当着亲人的面，也免不了俗气了一把——可劲吹自己男人。当然，这也不算吹，她说的是事实。这也是秦牧接下来的计划。他不回去厂子盖不起来。
　　
　　“噢，这样啊。”威震天做出一副关心的模样说道：“既然你们在上海还要待几日，不如我先留下来，保护表妹夫。表妹，你也看到了，这上海滩，简直就是没有王法的地方。我都没招谁惹谁，那女人也是倒贴上来的，可是却被人追杀。表妹夫这样尊贵的身份，可别出点意外。”
　　
　　“表哥，这点你不用担心，有我在，我丈夫绝对没有意外。”说着话，朱嬛不知从哪里又变出了一把柳叶刀，风车一样在手上转悠着：“谁敢碰我男人，先问过我的刀子同意不同意。”
　　
　　“师妹，”威震天长叹一口气说道：“你表哥我的功夫也不差，可还不是被人家打跑了。现在，不兴玩刀了，人家都玩枪，你就是再有功夫，能快的过子弹吗？”
　　
　　“这个……”朱嬛一时有点语塞。
　　
　　火枪的厉害，她早就清楚。否则面对铁血十八军的小军官，他们父女也不至于被一个人吓住。
　　
　　人家有枪。朱嬛朱清怕的不是那个军官，他们怕人家手里的枪。功夫再高，也怕子弹。
　　
　　“表妹，现在上海滩，只要你有钱，没有买不到的东西。你拿一笔钱出来，我去拉一支队伍，都配上洋枪，一定能保护的表妹夫安全。”
　　
　　朱嬛一听这话，心思有点活动。她知道秦牧几乎是个半仙，可是她也知道秦牧还是肉做的——朱嬛天天在秦牧身上挨挨擦擦自然知道，还是一刀砍上流血，一枪打上要命的。
　　
　　之前在棺材胡同，他们俩就差点被几个日本人杀死。朱嬛明白，那是日本人想要活捉秦牧，才最终被师弟翻了盘。
　　
　　若是日本人上来就开枪，他们俩现在早就坟头长草了。
　　
　　上海滩的势力更多过北京，这里洋人多，黑道人物多，枪也多。万一有人对着秦牧打黑枪怎么办？
　　
　　朱嬛觉得表哥的想法也不错。弄十几个，都武装起来，这样自己男人的生命才有保证。
　　
　　她正要点头，秦牧拦住了她。
　　
　　“威震天，我的事，我自己处理。”秦牧指着桌上的三千大洋说道：“这是三千大洋，如果你要，就带着大洋离开，如果你不要，那就这样走吧。我很忙。”
　　
　　秦牧对威震天半点好印象没有。勾搭不勾搭女人不是问题，问题是这个男人没担当。惹下仇家，被人逼上门来，却只会躲在女人身后不露面。
　　
　　这两天威震天都没出房门。
　　
　　这样的人，秦牧一眼也不想多看。拿钱赶紧滚。
　　
　　威震天听到秦牧说的这么无礼，心头也是无名火气，人要脸树要皮，他在梨园也是响当当的一个角儿！哪能被人这样看不起呢。
　　
　　可是威震天拿秦牧真没办法。想说两句硬气话，“我一分钱也不要你的”，然后转身就走，他舍不得那一堆白花花的大洋。
　　
　　这么多钱，他一辈子也没见到过。如果现在不要，以后他就再也没有机会拿到这么多钱了。
　　
　　威震天心里翻来覆去斗争了好久，面上一会红一会白，最终挤出来了一句话：“表妹，给我个袋子，我好装大洋。”
　　
　　当威震天拎着沉甸甸一袋大洋出了秦牧的房门之后，袁克文溜达了进来。
　　
　　他醒了之后就来找秦牧，结果正赶上秦牧处理家事，他也不方便进来，就在门口听完了全套。
　　
　　现在威震天拿着大洋气呼呼的走了，袁克文才进了屋，对秦牧说道：“功业，你这事办的，花了钱还没落好，何苦呀。”
　　
　　说完这话，他突然意识到威震天是朱嬛的表哥，自己这样说，可是有点得罪朱嬛。
　　
　　“朱小姐，我可不是看不起那个威震天。”袁克文马上补救。
　　
　　“二公子，我姨家就表哥一个独苗，难免被从小惯坏了。不过表哥是个好人，他懂得好歹的。”朱嬛必须为威震天分辨两句。
　　
　　“了解，了解。”袁克文连连点头。
　　
　　秦牧不再提过去的事，他简单和袁克文说了一下，药厂的设备已经搞定了，再过三个星期，应该就会到货。
　　
　　他和毛利约定，设备直接运到天津港，那里距离北京近，好运输。
　　
　　袁克文大喜！他来上海就是为了这件事，之前忙了快小一个月了也没有搞定，现在自己睡了两天觉，秦牧一个人就搞定了。
　　
　　这太好了。自己总算能给老爹有个交代，也证明自己不只是会吃喝玩乐，正事也能干！
　　
　　“钱什么时候给？”袁克文当然知道不可能让秦牧掏腰包买设备：“咱们现在去银行？”
　　
　　“价格谈好了，剩下就是划款子的事，你哪天自己去办了，现在不急。我到是有另外一件事要麻烦寒云你。”
　　
　　“啥事？”袁克文挺奇怪，自己还有能被秦牧用到的能耐吗？他除了吃喝嫖赌别的不会啊。
　　
　　难不成秦公子做完了大事心情好，要自己带他去上海滩见识见识江南的女人？这自己在行！
　　
　　“这个东西，你看看。”秦牧拿出了那个小木屋，递给袁克文。
　　
　　袁克文是识货的。这东西一看就是古玩意，只是不知道是哪朝哪代的什么东西。
　　
　　古董，很少有木头的玩意。黄花梨的太师椅，这种东西在民国可不算什么古董。
　　
　　这时候的古董，得是瓷器，铜器，字画这些。比如圆明园十二生肖兽首铜像，这才是古董，也是洋人看重的。
　　
　　袁克文对古董的喜爱，更多是从钱的方面喜欢。洋人喜欢的，才是真古董，这个木头屋子，就算是古玩意，可是不值钱啊。
　　
　　他对古玩意接触的多，也就没那么爱惜，所以他毫不在乎的推开那个小木门，然后又推了推小木人。
　　
　　小人立刻开始做不可描述的事。
　　
　　“呦呵，好玩，还有机关。这个人是怎么想的，做个这般东西，哈哈，简直是太有想法，我喜欢。”
　　
　　“寒云，你看这个东西，是天启皇帝做的吗？”
　　
　　“这个难讲。”袁克文把小木屋放下，这时候朱嬛早就跑到卧室去了——留在这多尴尬，袁克文正好和秦牧单独说话：“你说那个木匠皇帝会不会做这个东西，谁也不敢肯定。这上面我看了，没有印记，我也不知道是谁做的。而且我见过那么多古董，这样的小木屋，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就是说，你不肯定这个东西，是不是朱由校做的？”
　　
　　“对啊。就我感觉吧，这东西得有个两三百年历史，按时间算，你说是朱由校做的也可能。但是天下大了，会做木工的可不是就那么一个皇帝。若说一定是朱由校做的，我不敢肯定。”
　　
　　“那你之前见过朱由校的木工活吗？”
　　
　　“当然没有了。”袁克文说道这里，突然想起了什么，立刻兴奋的说道：“我听说金三丢的那一车古董里面，最值钱的是妹至帖，还有就是朱由校写的一副字，具体写的什么我不清楚。你说这个木头屋子是从天津来的，到真可能和朱由校有关。”
　　
　　刚才他一边玩小人，秦牧一边就把木屋的来历告诉了他。
　　
　　袁克文听说木屋来自天津，自然就想到了金三丢失的那一车古董。
　　
　　秦牧不知道自己劫的那一车古董里面还真有朱由校的东西。他有点后悔当时没看看车里到底有什么了。
　　
　　不过后悔也没用，这都晚八辈子了。那一车东西肯定早落入了日本人手里，否则不会出现在自己眼前。
　　
　　秦牧猜的一点都没错。这一个小木屋，正是日本人拿出来钓住秦牧的手段。
　　
　　毛利五郎看到的那一页纸，顿时成为了日本人最关注的对象。石油事关未来，这个日本人还不知道。但是他们对秦牧已经看的很高了，秦牧写的信，而且那么言之凿凿，一定是真的。
　　
　　只可惜没看到全文，也不知道油田的地址，所以驻上海的日本人全体行动，全力以赴务必看到那封信的全文。
　　
　　整个行动计划是长谷川新一拟定的。他肯定要进入秦牧的房间去寻找信件，这时候必须把秦牧羁绊在外，只靠毛利是不够的，所以新一才拿出了小木屋，让松井石根交给张小林，以此拖住秦牧。
　　
　　秦牧身边的一切都在日本人的关注下，张小林跟秦牧叫板，日本人立刻调查清楚了经过，所以长谷川就借助这件事设计了对策。
　　
　　那个小木屋，是新一早就准备好的。他知道秦牧对天启大爆炸感兴趣，到了北京之后去过棺材胡同——还差点被特高科抓住，也拜访过京师大学堂。
　　
　　长谷川新一就想凭借这个小木屋来接近秦牧。小木屋正是那一车古董里面的一件。除了这个木屋，长谷川新一还把朱由校手书的一副字带了过来。
　　
　　只不过诱饵要一次一次的抛出去，这次用木屋就足够了。
　　
　　偷信行动极为完美——在日本人看来。他们誊写了全本的信件，同时没有惊动秦牧。
　　
　　新一决定亲自回日本一趟，亲手把这份信的抄本送到长谷川问道手上！这事太重要了，比那么一支新枪重要的多——事关国运！
　　
　　毛利留在上海，继续监视秦牧，同时，要在秦牧身边布置更严密的情报网，让目标的一言一行都逃不过日本人的耳目。
　　
　　新一收拾完行李，正准备离开的时候，收到了一个新消息：威震天离开了秦牧。
　　
　　长谷川新一放下行李，坐回椅子，双腿搭到前面的桌子上——这样外面来人根本看不到他，开始了思考。
　　
　　威震天的资料他看过，一个戏子，武生，来上海不久，不知天高地厚招惹了张小林的女人。如果他不是朱嬛的表哥，早被张小林宰了。
　　
　　这样一个人，怎么会离开秦牧呢？这件事新一必须弄明白。
　　
　　他抓起电话，命令道：“毛利君，去把威震天抓回来，记住，要悄悄的干。”
　　
第五十章 周公馆
　　
　　
　　福开森路，周公馆。
　　
　　秦牧被袁克文拉来了这里。
　　
　　袁克文来上海滩的最大任务是买到设备，其次是陪好秦牧，这是他爹给他耳提面命的。现在设备已经搞定，那么剩下就是陪秦牧好好玩了。
　　
　　二公子来到上海多日，前一阵子一直三更灯火五更鸡的跟着秦牧忙设备的事，他从小到大都没受过这样的罪，现在总算是都结束了，他必须好好放松放松。
　　
　　周公馆主人周陵，是上海滩首屈一指的银行家，惠民银行，就是他的产业。
　　
　　（本书里面有历史人物，也有大量的虚构人物和虚构的地名商铺名，这一点请读者注意，不是全部都是真实的。）
　　
　　这个人属于泡在蜜罐里长大的。他父系是清廷高官，母系是江南人，最早和洋人做生意的那一批人，所以不管在清廷时期还是在民国时期，他家都活的无比滋润。
　　
　　在上海滩诸多银行中，惠民银行在中国人开的银行中排名前三，周陵就是惠民银行的主人。所以别看他年纪不大，现在还不到三十岁，但是无人敢拿他当公子哥看待。
　　
　　能在上海滩的银行业杀到前三名的人，没有废物。
　　
　　他和袁克文是旧相识，袁克文来到上海，他早就想请袁克文了。只是袁克文难得有公事，所以一直没空过来，今天总算让周陵得到了机会。
　　
　　周公馆里设宴，诸多上海名流济济一堂。
　　
　　就算不看周陵的面子，他们也想巴结袁克文。谁不知道如今袁世凯是民国第一人。除了洋人，就得说他了。
　　
　　而袁克文是他二少爷，还是最受宠的一个，自然大家要来凑凑近乎。
　　
　　秦牧就这样被袁克文拉进了上海的上流社会。
　　
　　周公馆是纯西式的别墅，不过福开森街上全是这样的西式别墅，这让周公馆一点不突兀，相反的，周公馆很符合这条街的格调。
　　
　　西式别墅，自然是西式的宴会方式。周公馆的客厅成了一个小小的舞池，一对对男女，在相拥着舞蹈。
　　
　　乐队演奏着时下流行的乐曲，侍者端着酒水在人群中穿梭，秦牧随手给朱嬛拿了一杯香槟，省的她没事干。
　　
　　朱嬛又不会跳舞，也不认识任何人，她只能依偎在秦牧身边，好奇的看着场中的一切。
　　
　　她今天一套服装是全新的。当然，都是秦牧变得。之前他们的衣服秦牧全给烧了。
　　
　　朱嬛心里万分可惜，那些衣服，自己才穿了没几天。咱们就是再有本事，也不能这么糟蹋衣服吧。再说，朱嬛很是喜欢那一身衣服，尤其那个黑色的文胸，穿上它，更显得自己一身肌肤雪白。
　　
　　她虽然跑江湖卖艺终日抛头露面，可是却难得的没有被晒黑，而是有着一身雪白的肌肤。因为常年练武，她身上一丝赘肉也没有，再加上赛雪的洁白，朱嬛很是为这具身体自傲。
　　
　　朱嬛不知道秦牧为什么把衣服都烧了，秦牧也没法给她解释。总不能告诉她，你的衣服早被日本人摸遍了。
　　
　　秦牧也是有点洁癖的。洗是没用的，只有烧。眼不见心不烦。
　　
　　他的计划一直是自己默默进行，信的事他没有告诉朱嬛，一来是怕麻烦，二来也是怕她担责任。
　　
　　这种大事，自己一个人来就行了。秦牧只希望朱嬛这辈子能幸福的生活下去。毕竟她是建文帝的最后一个后人——秦牧已知的。
　　
　　袁克文无疑是这场盛大派对上最耀眼的明星，来宾都凑在他的身边，有话没话的也得说两句。
　　
　　秦牧是个生面孔，虽然他已经受到了各国列强的高度重视，但是在上海滩的中国人眼里，秦牧却没什么地位。
　　
　　知道他的，就以为秦牧是个戏子，只不过会唱洋文歌，似乎比梨园戏班里的角儿高那么一点，但是其本质还是戏子。
　　
　　不知道他的，那就更对他无感了——都不知道你是谁。
　　
　　虽然秦牧这阵子一直在各大洋行出没，可是这更让他没有地位了。因为袁克文在，谁都以为秦牧是替袁克文跑腿的，哪知道袁二公子才是跟着秦牧跑腿的。
　　
　　秦牧也乐的清静。他看了一会舞会，就拉着朱嬛向阳台走去——那里通风。
　　
　　在屋里待得久了，他想透透气。看着一帮人衣冠楚楚搂搂抱抱，秦牧觉得很滑稽，能躲远点最好。
　　
　　没想到阳台上已经有了一对年轻人正在聊天。秦牧想扭头离开，这时候那个年轻姑娘看到了他，立刻招呼道：“秦公子，朱小姐。”
　　
　　秦牧这样就没法走了，他只好和朱嬛走进了阳台。
　　
　　“秦公子，我叫周素馨，周陵是我哥，这位是阮公子，阮宝玉。他爹是上海滩的珠宝大亨。”
　　
　　原来是周陵的妹妹，和大亨的儿子。都是有钱人啊。
　　
　　周姑娘算是派对的半个主人，她见到秦牧过来，自然要招呼，否则太失礼。而且她也有自己的私心。
　　
　　周素馨还是云英未嫁，待字闺中的大姑娘，以她的身份和美貌，自然追求的人海了去了。阮宝玉就是其中之一。
　　
　　不过周姑娘眼界很高，根本看不上阮宝玉，虽然为了礼貌要应酬此人一两句，但是这也就是她的极限了。
　　
　　她正发愁怎么不着痕迹的摆脱阮宝玉的时候，秦牧送上门来。那就别跑了，当个挡箭牌吧。
　　
　　而且她也对秦牧充满了好奇。不只是秦牧，包括朱嬛，都让她极为好奇。
　　
　　朱嬛全身上下的服装，包括鞋子，没有一件是她见过的。当然了，这都是来自后世，二十一世纪的服装，距离现在一百年了！
　　
　　智障少女变不出现在的东西，她只能变柜子运过的一切，所以秦牧和朱嬛的全身上下，都是后世的精品。
　　
　　好在上海是西化很深的城市，而且现在的西服，包括女士礼服，和后世变化不是特别大，他们这样的穿着，也不能算特别另类。
　　
　　这一身要放在大宋那就是异端了。
　　
　　“秦公子，不知你家是作何生意？”阮宝玉看到有人来打搅自己的大好局面，不禁心里恼火。
　　
　　周素馨是上海滩有名的美女，追她的男人，能从这里直接排到黄浦江边，自己是好容易抓住个机会，才把她骗到阳台的。
　　
　　这地方稍微有点背人，屋里看不到阳台上的情况。若非如此，秦牧也不会走到阳台边才发现这里有人。
　　
　　现在秦牧来了，也就搅和了阮宝玉的如意算盘。他本打算在这里强上了周素馨。当然，这个“上”不是上床，顶多是拉个手什么的。如果有可能，再亲个嘴。
　　
　　可是随着秦牧的出现，这一切都泡汤了。
　　
　　阮宝玉一肚子欲火立刻化为怒火，对着秦牧就发作了。他话里充满了不屑。
　　
　　他家的商号，在上海滩珠宝界是当之无愧的第一，阮宝玉有这个底气。
　　
　　秦牧一看就是外地来的——这点很明显。不只是现在这个民国，就是后世二十一世纪，上海人看外地人也是一看一个准。
　　
　　“之前没想好，不过到了上海这个花花世界，我到是想到了要做什么。”秦牧客客气气的说着话。
　　
　　“噢，秦公子要做哪一行？”周素馨满是好奇的睁大了双眼望着秦牧。
　　
　　她是主人，对客人的资料当然要了解一番。秦牧的故事，她看过大公报，都知道。不过大公报上的消息，是秦牧见袁世凯之前王曼丽对他的采访，当时秦牧唯一能让人印象深刻的，就是会唱洋文歌曲，至于做什么，家是哪，谁都不知道。
　　
　　周素馨对于秦牧自称来自昆仑山下神秘家族，当然充满了好奇。这一看就是胡说八道啊。现在的中国，哪里有什么世家，还住在昆仑山下，怎么没冻死你呢？
　　
　　“我准备开个古玩店。”这正是秦牧的打算。
　　
　　对于玉玺的追查，一定是个长期的工作，秦牧准备两手一起抓，两手都要硬。
　　
　　一方面他会主动出击，顺着任何线索去前进，另一方面他准备开一家店铺，专门收古董。这样也许线索会送上门来。
　　
　　没想到他的计划遭到了阮宝玉无情的嘲笑。
　　
　　“哈哈，你个憨娃，还想开古玩店。”阮宝玉祖上是四川人，所以有时候他一激动就冒川音：“现在上海滩的古玩，是你个外乡人能玩的了的吗？”
　　
　　“阮公子，秦公子是我的客人，请你注意你的言辞。”周素馨立刻冷了面孔，对阮宝玉说道：“别人或许开不了古玩店，但是我相信秦公子一定可以。”
　　
　　秦牧到是不怎么计较阮宝玉的态度。这场面他一看就明白，一定是自己搅了人家的好事，人家语气夹枪带棒也是难免。
　　
　　他来到这个世界，就和来电影院一样。跟一个电影里的人叫什么劲呢。
　　
　　秦牧没有半点情绪波动，朱嬛却忍不住。
　　
　　如今的朱嬛，不但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大明皇族公主，更是嫁入了半仙家——秦牧就是半仙啊，她虽然之前不过是跑江湖卖艺的女子，这种上流社会的派对，她连在门口过的资格都没有。可是现在不同，她在这个场合一点不怯场，反倒有点压抑不住的趾高气昂。
　　
　　你们这群白痴，你们知道个屁。
　　
　　不说别的，就这一身衣服，这一双鞋子，你们都没有见过吧。
　　
　　还有，这个周姑娘，别看你是上海滩名流，可是我敢保证，你连文胸是什么都不知道。
　　
　　这点她到是猜的一点没错，这时候就是再名流到天上去的女人，也没见过文胸——因为还没人发明呢。
　　
　　朱嬛有这样的心态，阮宝玉的话顿时惹毛了她。
　　
　　“阮公子，外乡人怎么惹着你了？莫非你娘被外乡人欺负过？”朱嬛张嘴不饶人：“还是你家祖坟被外乡人刨了？”
　　
　　这话一说，场面顿时就极为尴尬了。
　　
　　朱嬛跑江湖卖艺出身，什么话都敢说，怎么狠怎么来。
　　
　　可是上流社会不是这样的交流方式。阮宝玉完全没料到朱嬛的嘴这么损。
　　
　　是可忍孰不可忍。他气的想抽朱嬛一个嘴巴。可是他身高只到秦牧肩膀，又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真打起来肯定不是人家的对手。
　　
　　这一个女的已经如此粗俗了，若是这个秦公子和她一样粗俗，不懂得上流社会规矩，再把自己揍了怎么办？
　　
　　那就丢脸丢大了。
　　
　　他一时想要吵，可是和女人吵架，那不是越吵越丢脸吗。而且现在周素馨还在身边，自己如果也学的如此粗俗，岂不是更被周小姐看低了。
　　
　　朱嬛的一句话取得了意想不到的胜利，阮宝玉跑了。
　　
　　他打也打不过，吵也不敢吵，只能走为上计。好男不和女斗，现在走好歹还有点面子。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们给我走着瞧。看我怎么收拾你们这对乡巴佬。
　　
　　秦牧也没料到事情会这样发展。朱嬛可太厉害了。一句话就把上海滩的阮公子打的落荒而逃。
　　
　　不过这样有点对主人不尊敬，秦牧连忙对周素馨说道：“周小姐，实在不好意思，嬛嬛也不是故意的。”
　　
　　“没事，”周素馨大方的一笑：“那个阮宝玉，我也是很烦他的，正好朱小姐帮了我的忙，我还得谢谢朱小姐。”
　　
　　“噢，那到是不用了。”朱嬛根本不在意：“不过周小姐以后开party要注意一下，别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请。”
　　
　　朱嬛特意说了一个英文单词，这是她来宴会前特意向秦牧问明白的。这个词的发音带着标准的伦敦腔，一下让周素馨有点愣。
　　
　　她刚才听朱嬛说的那么粗俗，还以为朱嬛徒有其表，就是个花瓶样的人物，实际没什么水平，可没想到人家接下来这个英文真是标准，自己都说不来。
　　
　　难道说朱嬛也如秦牧一般，是个神秘家族出身吗？要不怎么全上海，包括北京，都不知道朱嬛这个人呢？
　　
　　报纸上对朱嬛可是没提一个字，周素馨也不知道朱嬛的家世，只知道她是秦牧的未婚妻。
　　
　　“我以后一定注意。”周素馨对这样的场面应对自如：“秦公子，你说要开一家古玩店，可曾选好了地址？”
　　
　　“还没有。我来上海时间不长，之前考察了一些地方，都不是很满意。”
　　
　　“这样呀，我到是有一处店铺，就在霞飞路上，不知道秦公子有没有兴趣？”
　　
第五十一章 素馨洋装
　　
　　
　　土地和房产，永远都是有钱人的最爱。周家在上海滩有多处地产和房产。
　　
　　周家这一代只有周陵和周素馨兄妹两人，所以周素馨虽然是一个女孩，她父母也给了她很大一笔财富。
　　
　　房产她就有好几处，霞飞路上的那一处铺面，周素馨一直亲自经营。
　　
　　那是一间服装店，专卖西式女士服装。她一眼就看中了朱嬛身上的这套衣服，所以借着这个机会，想和秦牧套个近乎。
　　
　　上海滩又称十里洋场，这是洋人的地盘，中国人也以学洋人为荣，所以西式服装铺很多，店铺间彼此竞争激烈，周素馨为了这个店铺费劲了心思，也没太大起色。
　　
　　她的家庭还是偏中式的，就如她现在的着装一样，是时下最流行的旗袍。
　　
　　旗袍对现在的女人来说有个很大的好处，就是极为紧身，可以把身段都勾勒出来。
　　
　　现在是没有文胸的，其余的中式女士服装，都无法把女人的胸口撑起来，只有旗袍有这个功能。
　　
　　这一身淡青的旗袍，上面绣着朵朵梅花，再配上胸口一支精致的胸针，衬托的周素馨宛如云中仙子，难怪上海滩的青年才俊全拜倒在她的裙下。
　　
　　周素馨对那些男人根本不感兴趣，因为这些人全比不过她哥哥。
　　
　　这些二代人物，吃喝嫖赌样样在行，可是论起做生意，连给她哥提鞋都不配。有周陵做样子，周素馨怎么会看上这些人。
　　
　　她在意的是自己的生意。现在中国正处在巨大的历史转折关头，虽然周素馨身在其中，不如秦牧这样来自历史下游的人物能深刻认识到这一点，但是她本能的觉得世道并不好。
　　
　　一个女人，在乱世能依靠的是什么？不是男人，是自己。是钱！
　　
　　周素馨很看重自己的生意，她一心想让自己的服装店成为上海滩最著名的女装店，可是现在距离她的目标实在差距太大。
　　
　　别说第一了，就是前十她都排不进去。今天在朱嬛和秦牧身上，她意外的看到了机会。
　　
　　这两人的一身服装，尤其是朱嬛的，她从来没有见过。周素馨肯定，全上海都没有这样的款式。
　　
　　服装，就在于新！尤其是女士服装。
　　
　　朱嬛能给她带来新的款式，这就是她的机会，所以她宁可开罪阮宝玉也要交好朱嬛。当然，阮宝玉也根本不放在她眼里。
　　
　　不过如何技巧性的勾搭上这一对夫妻，却考验周素馨的智慧。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舍不得媳妇，抓不住流氓。周素馨准备以自己的铺子为诱饵，钓住秦牧。
　　
　　她认为这件服装一定是秦牧亲自设计的——毕竟全上海都没有。就算不是他设计的，可他至少去过欧洲，知道的服装款式也多，可以合作。
　　
　　周素馨准备邀请秦牧做自己的首席服装设计师——当热现在还没这个名头，意思是这个意思。
　　
　　秦牧也对她的提议很感兴趣，不是给她设计新服装——这个周素馨还没吐口呢，是铺子。
　　
　　他的确需要一家店面，这些日子秦牧虽然一直跑设备的事，可随手也考察过店铺。好地段人家不卖，坏地段秦牧也不想要。
　　
　　这么多日子也没找到合适的，没想到今天在这里遇到了机会。
　　
　　“周小姐，你的铺子在霞飞路上……”
　　
　　“九十九号，素馨洋装。”
　　
　　“那一间，我去过。”朱嬛作为女人，而且现在是最时尚的女人，自然对这些铺子都一直留意着。她去过素馨洋装店。
　　
　　“朱小姐感觉我的那家店怎么样？”
　　
　　“蛮不错的。怎么你肯让给我们吗？”开古玩店的事情，秦牧和朱嬛讲过，所以朱嬛也留心着。
　　
　　“让给两位不是不可能，只是我有个小小的要求，却不知两位肯不能帮素馨一次。”周素馨很巧妙的提出了自己的希望。
　　
　　她希望秦牧帮她把新的店铺搞起来。周素馨店铺很多，她希望自己把这家铺子或租或卖给秦牧开古玩店之后，秦牧能帮她搞出一家全上海第一流的女士洋装店。
　　
　　朱嬛听到这话，立刻望向秦牧，眼里有压抑不住的渴望。
　　
　　这当然不是要在周公馆当着周素馨把秦牧吃了，而是她渴望有自己的商铺。
　　
　　女人，哪有不渴望拥有一家属于自己的产业呢。
　　
　　朱嬛这样的目光，让秦牧立刻想起了自己在另一个世界的老婆。当时她和自己谈起开店时候，也是双眼如狼一般放着光芒。
　　
　　秦牧在朱嬛身上，又找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有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他本来不想帮周素馨。店铺吗，花钱总能找到，就算是对方不肯要钱，但是自己有层出不穷的宝贝，随便拿两样出来，都由不得对方拒绝。
　　
　　之前是他忙着设备的事，没时间做这件事。现在就可以放手开始了。一家店铺，还不放在秦牧眼里。
　　
　　可是现在朱嬛这样的眼神，让秦牧不忍心拒绝。仿佛那个铺子，就是她一生的美梦，如果自己不给她拿下，就是犯罪一般。
　　
　　秦牧想了想那家店的情况，觉得位置很合适，大小也可以，于是点点头对周素馨说道：“成交。周小姐，我可以答应你，帮你做一家全上海第一的服装店。但是你那个铺子要卖给我。我不租。”
　　
　　“真的？”周素馨一时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秦牧答应的太痛快了，而且他的话语里面透露出一股强大的自信。仿佛他说的，就一定会实现。
　　
　　全上海第一的服装店，这个前景顿时弄晕了周素馨。不过晕是晕，秦牧却还没能让她变傻，该问的必须问清楚。
　　
　　“秦公子，却不知你要怎么帮我做到？”空手套白狼这一套，对周素馨无效。她哥就经常对别人玩这一手。周素馨一直跟着她哥哥学习，自然不会被别人骗了。
　　
　　她要秦牧拿出点硬货来。
　　
　　那家店秦牧看过，对于上海滩现在的状况，在这一个月的时间中，秦牧也多少有了感性认识。
　　
　　他想了想说道：“周小姐，我猜一下，你是不是因为嬛嬛身上的这件衣服，才动了这个念头？”
　　
　　“不错，秦公子果然聪明。”周素馨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周小姐，俗话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服装这样的东西，不像比武，一个人把另一个人打趴下就赢了。我不知道你听没听过一句话，他人香水，我之毒药。”
　　
　　周素馨摇摇头。这句话本来就是舶来品，而且现在还没出现，她当然不知道。不过她却觉得这句话说的很有道理。也因为这句话，她对秦牧更多了一份信心——这么有哲理的话都会说。
　　
　　“我可以给你设计全新的服装，一定是目前市面上没有的。不过，一件衣服的好坏，在不同人眼里有不同的评价，这样不能从根本上改变你服装店的性质。而且，现在也没版权保护，噢，就是别人可以随便仿制你的服装，所以，只在服装上推陈出新是远远不够的。”
　　
　　“秦公子的意思是？”
　　
　　“我会从新装修你的铺面，让你的店成为一个全上海都没人见过的超级时尚店。顾客别说来这里买衣服了，就是进门来转一趟，都会觉得自己是高人一等。”
　　
　　“这……”
　　
　　周素馨真没想到秦牧会给她出这么一个主意。店铺，她不是没有装修。这时候也许不叫装修，但是这俩字的意思周素馨明白，就是给她的铺子里头摆设从新来一遍。
　　
　　靠这个就能成为上海滩第一吗？
　　
　　一个人是不能超越时代的。当然，能超越时代的就是伟人，超人，神人，反正不是人。就好像秦牧这样，明明就不是人吗。
　　
　　周素馨理解的装修，和秦牧脑袋里面的装修，完全不是同一个画面。
　　
　　她想不出来秦牧会怎么做。可是越是这样，她越对秦牧有信心——连自己都不懂，那一定是非常时尚的！
　　
　　时尚这个词，在本时空也并不流行。比如“潮”这个字，放在二十世纪，如果你跟谁说那个人是个潮人，大家都会以为那个人掉水里了，完全想不到这个意思是“特时尚”。
　　
　　“不过有一点我要先说好。”
　　
　　“秦公子请讲。”
　　
　　“我时间非常紧张，所以我要求你必须听我安排，全力以赴尽快的忙完这件事，否则扯起皮来，就做不完了。”
　　
　　“秦公子请放心，我一定全听你的，绝不扯皮。”周素馨立刻信誓旦旦的保证：“那咱们什么时候开始？”
　　
　　“随时可以。”
　　
　　“这就开始可以吗？”
　　
　　“没问题。”
　　
　　“好，你稍等。”
　　
　　周素馨出去和她哥哥说了两句，然后又和袁克文说了两句，回到秦牧身边说道：“秦公子，朱小姐，咱们这就走吧。”
　　
　　秦牧望了望袁克文，就见那小子也正望着自己，眼里全是“我懂得”那种意思。
　　
　　这下肯定他是误会了。不过这时候也没什么好解释的。周素馨开着自己的车，带着两人就上了街道。
　　
　　秦牧坐在副驾——这也是礼仪。他们俩都坐后面，就是对周素馨不礼貌了——怎么，你们拿人家周大小姐当司机吗？
　　
　　朱嬛坐在后面，看着周素馨熟练的转动方向盘，开着汽车潇洒的在街上穿行，心里十分羡慕。她还不会开车呢。
　　
　　这不行，必须让师弟给自己一辆车，自己也要会开车！
　　
　　车子很快穿过拥挤的人潮来到霞飞路。
　　
　　经过九十九号时候，周素馨指着店铺说道：“秦公子，这个地方，你还满意吗？”
　　
　　“很好。”秦牧之前就来过这里，已经对这家店的位置大小都有概念。这块地方符合他的要求，这也是他肯答应帮周素馨的原因。
　　
　　“我还有一家店，就在街口，霞飞路七号。”周素馨一边稳稳的开着车，一边和秦牧介绍当前服装店的情况。
　　
　　到了地方之后，秦牧也对周素馨的欲望——说渴望盼望也可以，以及当前上海的女装店总体情况有了大概的了解。
　　
　　其实这些对他来说，知道不知道全无所谓。秦牧要以后世精品女装店为样本，在上海滩搞出一个领先百年的时尚经典。
　　
　　反正他做出来就是经典，又何须在意别的。
　　
　　他听周素馨说话，只是礼貌——总不能把耳朵闭起来。
　　
　　来到第二家素馨洋装门口，周素馨把三人让到了店里。
　　
　　霞飞路是目前上海最热门的商业街，这里永远不缺顾客。虽然素心洋装在周老板眼里不够满意，但是在一般人看来，已经非常好了。
　　
　　秦牧来到店里，不看别的，只看店员。这让周素馨很是奇怪。
　　
　　她挑的店员已经是很能干的了，周素馨觉得就算是自己的服装比不过别人，但是店员却不会差过人家。
　　
　　难道秦公子对她们不满意吗？
　　
　　秦牧当然不满意了，这里的店员全是三十往上，一水中年老大妈——三十在本时空就是大妈了。
　　
　　这和他构想中的时尚差距太大，必须全换。
　　
　　看完店员，再看过了店铺的总体结构，最终秦牧对周素馨说道：“好了，店铺可以关门了。”
　　
　　“什么？”这下别说周素馨惊呆了，就连那些店员都吓坏了。
　　
　　怎么，这就不让我们干了？
　　
第五十二章 没有灵魂的木头人
　　
　　秦牧很忙。
　　
　　素馨洋装当时就关门了。他要闭门造车。眼前的一切，在秦牧眼里都无法接受，干脆关门再说。
　　
　　秦牧让周素馨拿来纸笔，立刻就把效果图给画了出来。
　　
　　同样的店铺，经过秦牧这样一布置，周素馨发现自己几乎认不出来这是自己的店了。
　　
　　纸上的画，完全是不应该存在于上海滩。秦牧给出的装修效果，当然上海滩现在没有了。
　　
　　别说上海滩，就是整个世界目前还没有。秦牧参考了后世著名品牌的专卖店装潢，再结合周素馨这个店铺的结构，以及他要达到的目的，做了这么一套全新的效果。
　　
　　周素馨立刻就被秦牧征服了。人家不是吹牛，是真能干。
　　
　　看到周素馨完全接受了自己的安排，秦牧立刻一二三四五的列出了接下来的行动计划。
　　
　　周素馨负责招新的店员。全要年轻漂亮的姑娘，过了二十五的一概不要。至于去哪招，这就是周素馨的事了。
　　
　　秦牧和朱嬛负责其余的一切。
　　
　　不过老店员秦牧也没辞退，他让大家都留下，等着他的新店开张，直接转到自己的店去上班。大妈配古董，正合适。
　　
　　接下来的十几天，三人组开始各司其职。周素馨去招人，秦牧去跑建材，什么洋灰——就是水泥，木头，工匠，以及施工，都他负责。
　　
　　朱嬛负责做服装。
　　
　　秦牧是一个难得的全才。这个也不赖他，原来秦牧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二十一世纪青年，有限的工作生涯一直是在电脑公司混，他也不会别的。
　　
　　但是架不住他穿越过一次大宋朝，在那个世界，秦牧一切都得从头干起，所以三百六十行，就没有他没干过的。
　　
　　做衣服他也会。在大宋他建设过服装厂，知道怎么画样怎么制衣。
　　
　　他画出了各种样子，周素馨找来了一些有经验的裁缝，在朱嬛的带领监督下——防止没开张衣服样子就被偷走，开始制作新款的女士洋装。
　　
　　三人组忙的不可开交，不过秦牧并没有忘记自己的在这个时空的唯一任务——寻找玉玺。那个小木屋他就拜托袁克文帮自己去找线索。看看上海滩是不是有人能认识这个玩意。
　　
　　这活袁克文爱干。每天不过就是出门访友，顺便就把这点事给办了。
　　
　　秦牧忙装修，他忙着到处吃饭看戏，他请，或者反过来，他被请，二公子也很忙。
　　
　　这件事秦牧真没有办法。袁克文去办，肯定比他更有效果。如果袁克文这个袁世凯的二公子都找不到小木屋的线索，那么秦牧更没辙。
　　
　　在这个世界，他还是两眼一抹黑。
　　
　　秦牧一边忙装修，一边还要带着周素馨去拍照。
　　
　　拍照是个麻烦事。秦牧问过智障少女，能不能给自己变个照相机，智障少女说没问题。但是她只能变数码相机，因为秦牧从没用运输过胶片相机。
　　
　　他是运过胶片的摄像机，但是没有运过胶片照相机。就是这一个失误，让秦牧没法用到胶片相机。
　　
　　数码相机可以拍照，但是在这个时空没办法把照片冲洗出来——根本没设备读取数据。
　　
　　这种情况下秦牧就只能带着周素馨去了传统的照相馆。在照相之前，秦牧让周素馨剪了一头短发。
　　
　　开始周素馨还不情愿，但是她现在对秦牧已经非常信服，所以也就勉强答应了。
　　
　　秦牧亲手指导理发师给周素馨剪出了一个经典的发型：赫本头。
　　
　　周素馨五官非常立体，属于东方人中少有的脸型。在配上赫本经典的短发之后，周素馨简直成了赫本的孪生姐妹。
　　
　　这让秦牧信心大增。他需要一个明星照，而目前上海的明星，基本全是戏子，风尘气息太浓。再说秦牧也不希望自己弄出来的奢侈品牌沾染青楼气息。
　　
　　如今有了周赫本就全没问题了。
　　
　　秦牧亲自布置灯光，摆放道具，背景板也是他画的，再加上朱嬛新做的服装——就是经典电影《罗马假日》中赫本穿的款式，一个东方赫本闪亮出现在了上海滩。
　　
　　秦牧亲自拍照，亲自冲洗。
　　
　　冲洗胶卷他以前就会，这是秦牧在二十一世纪的的爱好。
　　
　　最终，一幅幅美的惨绝人寰的照片出炉了。这把朱嬛看的嫉妒不已。她一定要秦牧也给自己拍一套。
　　
　　朱嬛是秦牧的未婚妻，秦牧自然不能厚此薄彼，所以也为朱嬛拍了一套。
　　
　　于是就有了两套美的离谱的照片。
　　
　　秦牧这样没日没夜的忙着，终于把一切都布置妥当，一个划时代的时尚女装店横空出世。
　　
　　安琪儿，就是服装店的品牌。
　　
　　从安琪儿精品店开业第一天，安琪儿服装就立刻成为上海滩最高端的女装，可以说刚一开业，秦牧就实现了对周素馨的承诺。
　　
　　周素馨早就把九十九号卖给了秦牧——她在秦牧辛苦工作的过程中就知道自己的新店一定成功。
　　
　　开业那一天，安琪儿服装店门口人山人海，幸亏秦牧对这种情况早有估计，所以让周素馨请来巡捕房的人维持秩序，同时控制进店的人流，而且要限购。
　　
　　周素馨非常忐忑，虽然这个店的精美完全出乎她的想象之外，她坚信自己这次一定成功的不能再成功了，可是她还是心里有点没底，因为这些日子以来，一直在她身边时时出现的那个男人身影，今天偏偏不在这里。
　　
　　秦牧收到了一个好消息，那个小木屋终于有点线索了。
　　
　　袁克文访遍了上海滩，把古玩界问个底朝天也没人认识这个小木屋，这让二公子很是有点泄气。
　　
　　不过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他意外有了收获。
　　
　　那还是在周素馨的店里，他没事来玩的时候，偶然和周素馨说起小木屋的事，同时拿出小木屋给周素馨看，这时候旁边的一个木匠忍不住搭话。
　　
　　他说他爷爷似乎能做这个东西。
　　
　　秦牧当时不在，回来知道这个消息后，秦牧也非常高兴。不管怎么说，这事有点眉目。
　　
　　现在店里的事情全忙完了，开业他就不能参加了，他必须跟着那个木匠去找他爷爷。
　　
　　木匠的家不在上海，出了城还要走一百里，前两天家里人来信，说是老人身体不好，似乎不行了，要他赶紧回家看看。
　　
　　这下别说木匠着急了，秦牧也着急了。就在开业这一天，他和木匠立刻出发，去木匠的老家，找他爷爷。
　　
　　木匠的家在长江边上的一个村落，叫挂耳圩，乘船沿着长江而上，然后再走一段路，就来到了村里。
　　
　　秦牧这次来的急——他生怕老爷子挂了，而且周素馨新店开业，那也是自己的心血，秦牧不放心，所以就留下了朱嬛在上海，他一个人来找木屋的线索。
　　
　　紧赶慢赶，总算在老爷子没咽气之前，秦牧来到了挂耳圩。
　　
　　来到木匠的家，秦牧发现老头离咽气还远呢，原来这一家是骗那木匠回来成亲的。小伙子在大上海混的心野了，都不想回农村，可是娶妻生子是大事，所以他们家就想个歪主意，把木匠骗了回来。
　　
　　老人没事就好。秦牧这个身份，是贵客，老爷子对秦牧的问题自然都是认真的回答。
　　
　　看到这个小木屋，老爷子告诉秦牧。这个东西，还真可能是朱由校做的。
　　
　　想当年，老爷子家也是有个当官的祖先。他的祖先，正是做的天启皇帝朱由校的太子洗马。这个职位，不是给太子洗他的马，而是掌管文书，教育太子知识，这么一个角色。
　　
　　他家祖先是朱由校当太子时候就陪在朱由校身边，所以常看着朱由校做木工活，久而久之，他也学会了。
　　
　　后来天启没了，他家也逐渐败落，最终扎根在挂耳圩村。
　　
　　这个老爷子知道这个小木屋，是因为他自己也尝试着做过类似的东西，但是家里传下来的技术一代不如一代，听说祖先做的小人还能动的有模有样，可是到了他这一代就根本做不出像样的东西。
　　
　　至于后代，那就完全不会了。
　　
　　秦牧听完，心里极为兴奋。他终于可以确定，这东西的确是朱由校做的。
　　
　　虽然这就是一个玩具，可毕竟不是寻常的玩具。这是天启皇帝亲手做的，那自己就有了一个锚点，有了基础。
　　
　　从这个小木屋开始，他就能抽丝剥茧的寻找真相。如果这东西和天启无关，那他以小木屋为基础岂不是跑的漫无边际，而且毫无意义。
　　
　　现在好了，能确定这个东西真是天启做的，而且老人还告诉他一句奇怪的话。
　　
　　他说，他的祖先，在天启帝身边时候，尤其是天启帝做这个小人的时候，常常说一句他听不懂的话。
　　
　　看来这句话，让老人的祖先印象深刻，因此一代代传了下来，现在秦牧也知道。
　　
　　听到这句话，秦牧立刻确定这肯定是天启皇帝说的。那个太子洗马绝不可能编造出这样一句话。
　　
　　这句话太独特了。
　　
　　天启皇帝说的是：“这样做出来的人是没有灵魂的。”
　　
　　秦牧没去过明朝，没到过天启年间，可是听到这句话，他眼前仿佛出现了天启皇帝，正一边做木工活，一边唉声叹气的说：“这样做出来的人是没有灵魂的。”
　　
　　这个句式，完全是二十一世纪的网络流行语。
　　
　　“你这样做的烧烤是没有灵魂的。”
　　
　　“你这样做的包子是没有灵魂的。”
　　
　　这是一句很调侃的语言，但是秦牧现在听到，总觉得不是一句调侃，而是有一种深深的遗憾，深深的失望，在天启皇帝的话里。
　　
　　秦牧细想之下，不禁有点毛骨悚然。难道天启皇帝要给小木头人赋予灵魂？
　　
　　还是，要让着俩木头人通过做不可描述的事，生下一个新的木头人？
　　
　　这完全颠覆了秦牧的一切想象。他和老人不同。这个老人不过是转述祖先一代代留下的一句话。可秦牧是追寻天启大爆炸而来。
　　
　　他认为天启皇帝和这个大爆炸，应该多少有点关系。没想到突然听到这么一句话，似乎把天启和天启大爆炸真的联系到了一起。
　　
　　但是由此推导出来的结果，却让秦牧怎么也不能相信。难道天启要以木造人不成？
　　
　　这个就算是在二十一世纪高科技时代也不可能实现啊！
　　
　　天启到底要做什么？秦牧简直是越来越糊涂了。
　　
　　他在挂耳圩盘桓了一日，第二天早饭后，秦牧给这一家留下了一大笔钱，然后开始返程。
　　
　　这一次算是收获很多，虽然秦牧越来越糊涂，可总算是确定了小木屋的确是天启的手笔，而且知道了那么奇怪的一句话，也算是不虚此行。
　　
　　秦牧着急回去看看新店的情况，同时也要安排一下他的古玩店，然后尽快返回天津，接受日本来的设备——按时间算也差不多了。
　　
　　他正匆匆赶路，却突然发现前方不知怎么就多出一个人来。
　　
　　这个人，真是突然就多出来的。这是一条直路，并没有拐弯的地方。秦牧确定之前一刻，自己的前方是空无一人的。
　　
　　那么这个人是怎么出现的？
　　
　　难道真的是空气中孕育了一个灵魂出来？
　　
　　那人挡在秦牧前面，带着一丝讥讽，望着秦牧。
　　
　　“你，乖乖的，跟我走。”那人操着一口不流利的中国话，对秦牧发出了命令。
　　
第五十三章 森乃伊比喜
　　
　　“你谁啊？”秦牧完全莫名其妙。啥人啊，就敢对自己发号施令。
　　
　　若是别人，秦牧早过去一脚踹翻了。在这个世界，他不觉得有人能在自己面前装逼。
　　
　　可是这个人出现的如此诡异，让秦牧不得不谨慎从事。
　　
　　“我的名字，森乃伊比喜。”
　　
　　“日本人？”
　　
　　“你也可以，这样的，以为。”
　　
　　秦牧顿时觉得不妙。自己离开了上海滩，离开了公众的视线，日本人立刻就要动手。
　　
　　自己还是低估了敌人。秦牧以为日本人经过自己这一番动作之后，怎么也会收敛几分，不再对自己下手了。
　　
　　而且自己不是还给了他们一个圈套吗，就凭那个圈套，日本人也不能对自己下死手。否则谁给他们解答问题？
　　
　　有自己在，对日本人怎么说也是一个希望。
　　
　　可没成想日本人根本没死心。看样子，他们是要把自己活捉走。
　　
　　就看这个人出现的如此诡异，就知道这个人绝不是普通的日本特务能比的。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秦牧一瞬间就动了杀心。
　　
　　说干就干。
　　
　　“阿爱，给我武器。手枪机枪冲锋枪，榴弹炸弹手榴弹，都可以。”
　　
　　“秦大哥，要不我给你把刀吧。”
　　
　　“……”
　　
　　越是关键时候，阿爱越掉链子。
　　
　　秦牧突然之间手里就多了一把刀——狗腿大砍刀。
　　
　　那个日本人满脸的讥笑瞬间不见了。
　　
　　他一直注视着秦牧，同时在考虑是在这里就审问出一切，还是把他带回日本去审问。
　　
　　这个森乃伊比喜可不是寻常的日本人，或者说，他可以不算做日本人。
　　
　　长谷川新一回到日本之后，马上把关于秦牧的一切都详细的汇报给长谷川问道，同时送上了书信的手抄本。
　　
　　长谷川问道没想到秦牧竟然是这样一个超级天才。现在他一点不怀疑那支枪是秦牧设计的，但是那支枪的重要性，比起这封书信却微不足道。
　　
　　他完全没想到石油是如此的重要，竟然远远超过煤炭。实际上这个时期，煤炭才是最重要的战略资源。
　　
　　炼铁炼钢，舰船航海，全靠煤炭。石油的用处根本还没有显露出来呢。
　　
　　长谷川问道通过这一封信，深刻的认识到石油的地位，他对秦牧的重视提高了一万倍。
　　
　　这样的人，不能让他留在中国，必须带来日本。
　　
　　可是他知道，秦牧已经被各国都盯着了，这时候日本人绝不能明着干，必须暗地里下手。
　　
　　可是暗地里，秦牧似乎能力也挺强的。他看过特高科的报告，最开始抓秦牧的六个人，两个被刀子割了喉，四个被石头砸烂了脑袋。
　　
　　尤其是被砸烂的人，死相凄惨，下手者体力超群，而且心狠手辣。
　　
　　长谷川问道以为靠一般的特务去抓秦牧不太现实，动用军队又绝不可能，这种情况下，长谷川问道只能去求助一个人：水户门炎。
　　
　　长谷川问道和水户门炎，彼此是很奇怪的朋友。长谷川在日本位高权重，平日里巴结他的人无数，托他办事的人也无数，水户门炎也是其中一个人。
　　
　　不过这个人，却给长谷川问道展示了一些非同寻常的能力，让长谷川问道意识到，水户门炎外表看起来是普通的日本人，可实际却远超一般人类。
　　
　　用后世的话来说，他就是有超能力的人。
　　
　　用这时空的话来说，水户门炎能请神上身，然后变得很不像人了。
　　
　　可是他终究还是人，也是生活在日本列岛上，还要吃饭，否则也得饿死。
　　
　　要吃饭，就必须沾染红尘，因此有些事，他需要长谷川问道帮忙，作为回报，他愿意为长谷川问道办一些难以办到的事。
　　
　　现在这件事，长谷川问道觉得必须用到水户门炎了。
　　
　　他亲自去木叶村——水户门炎生活的地方，拜访了水户门炎，请求他帮忙，去中国把秦牧抓回日本。
　　
　　水户门炎详细的问过秦牧的情况之后，立刻答应了下来。
　　
　　于是水户门炎就派了森乃伊比喜，跟着长谷川新一来到了上海。
　　
　　森乃伊比喜是木叶村精通刑讯的人才，由他出手最好不过了。
　　
　　森乃伊比喜谢绝了日本官方一切帮助，他要一个人来捉秦牧。
　　
　　在跟踪多日之后，森乃伊比喜总算得到了这个机会。这条路上只有秦牧一个人，而且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不虞短时间内有人经过。正适合他出手。
　　
　　他对于秦牧并没有多看重，一个普通人，还是中国人，有什么值得日本忍者出手的必要？
　　
　　可是水户门炎的话是命令，他不能不听。
　　
　　见到秦牧之后，他没感觉秦牧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要说不同于一般中国人的地方吗，就是个子高了点，长的帅了点。
　　
　　长得帅，就是罪！森乃伊比喜最讨厌帅哥，谁让他自己脸上有刀疤，被破相了呢。
　　
　　自己越是丑，越讨厌别人帅。帅，就是原罪！
　　
　　森乃伊比喜准备折磨一下秦牧，然后再把他抓走。可没成想秦牧手里突然出现一把刀。
　　
　　这让他大吃一惊。
　　
　　森乃伊比喜是日本忍者，真正的忍者，他有一手遁术，所以才能突然之间出现在秦牧眼前，但是秦牧不应该突然多了一把刀啊！
　　
　　虚空变物，这一手森乃伊比喜都做不到。
　　
　　难道对方也是个忍者？不对，在中国没有忍者这样的称呼，这样的人被称为半仙。
　　
　　难道秦牧是半仙？
　　
　　这下森乃伊比喜立刻收拾起轻视的心态。难怪水户门炎会派自己过来，原来秦牧真的不是普通人。
　　
　　森乃伊比喜突然迈步上前，一下就来到秦牧身边，同时一拳向秦牧的胸口打去。
　　
　　他的速度简直快过奔马，秦牧眼前一花，敌人已经到了跟前。
　　
　　这个速度，比秦牧在另一个时空见识过得高手都不差，甚至还要强上那么一些。
　　
　　总算秦牧身体经过大幅度提升，所以勉强向后退了半步。
　　
　　森乃伊比喜的攻击没有落空，还是狠狠的砸在了秦牧的胸口。不过秦牧因为退后了半步，力量卸去了不少，这一下只打的他差点吐血。
　　
　　秦牧被打的一路跟头就翻了出去，差点连刀子都握不住。
　　
　　“阿爱，你个笨蛋，快给我一把枪！刀没用。”秦牧就差破口大骂了。
　　
　　他自从穿越以来，不论哪个世界，都从来没有遭遇过这样沉重的打击。这一下秦牧觉得自己小命没了一半。
　　
　　“秦大哥，你叫我笨蛋，我不理你了。”
　　
　　“……”智障少女还有小脾气。这时候你发脾气，就是要我命啊。
　　
　　秦牧哪敢这时候跟智障少女对着干，他连忙服软：“阿爱，你最聪明了，赶紧给我一把枪。”
　　
　　“秦大哥，我还没那么多能量。”智障少女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
　　
　　“你能量都哪里去了？”
　　
　　“都给你变衣服了。”
　　
　　“哎呦卧槽。”秦牧差点气死。
　　
　　不等他再继续生气，森乃伊比喜的第二拳又到了。
　　
　　对方拳法之快，秦牧根本来不及格挡。他不由得心里大叫一声：“钢板！”
　　
　　这下智障少女明白了。秦牧的胸口马上变出了一块钢板，把秦牧整个挡在背后。
　　
　　森乃伊比喜的拳头结结实实打在钢板上，只把钢板打出了一个拳头印。秦牧再次被打了一串跟头。
　　
　　这次总算有钢板挡着，他没感到多疼。
　　
　　看来自己这个盾牌还是有效。不过这个日本人到底什么来头。
　　
　　秦牧在后世不怎么喜欢看漫画，所以不知道森乃伊比喜的名头。这是《火影忍者》中的一个人物，最擅长拷问。
　　
　　不过他马上就能体会到森乃伊比喜的厉害了。
　　
　　“秦桑，你的，到底的，什么的人的干活？” 森乃伊比喜收住拳头。他再次被惊讶了。
　　
　　怎么秦牧胸口凭空出现一块钢板。
　　
　　刚才刀子的出现已经很让他诧异了。不过那还可以解释为秦牧把刀子藏在身上，趁自己不防备掏了出来。
　　
　　可是这么大一块钢板可是藏不住。这是真的凭空就出现的。
　　
　　如果这是秦牧的能力，那太可怕了。如果那块钢板是竖着放的，岂不是自己的手，和整支胳膊就两半了！
　　
　　秦牧不是没想到这点，他脑筋转的飞快。变一把刀子放在胸前他自然想到过。
　　
　　可是敌人的拳头这么重，自己胸口放一把刀，就算是刀锋对着敌人，但是敌人的拳头几乎就是铁锤。一锤子砸下来，锤子会被分成两半，可是自己的胸口怕是也被刀背砍成两半了。
　　
　　绝对的力量面前，技巧用处不大。
　　
　　钢板掉落地上。
　　
　　秦牧再次把刀子摆在胸前，做出了防御姿态。
　　
　　“阿爱，干的好，他下次出拳，你变个钢板出来，不过钢板对着敌人的一面竖起一根钢针，扎死他。”秦牧马上想出了对策。
　　
　　“秦大哥，我没能量变钢板了。”
　　
　　“卧槽，那你还能变什么？”
　　
　　“羽绒服可以吗？至少厚一些，抗打。”
　　
　　“……”
　　
　　秦牧都无语了。
　　
　　“摩托车能变吗？”秦牧准备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不能，不过我可以变摩托车上的皮椅子。你要吗？”
　　
　　“那你还不如给我变个排气管呢，我烫死他。”
　　
　　“没有发动机，排气管也是不烫的，再说，我也没能量变。”
　　
　　“你到聪明。”
　　
　　“是啊，我一直很聪明的，就是总没能量。”
　　
　　“……”
　　
　　秦牧和智障少女的交流全在脑海里，几乎没有时间的流动，一切都是瞬间完成。
　　
　　这时候森乃伊比喜到没有继续再出拳。
　　
　　他对于秦牧也极端忌惮。
　　
　　自己一拳过去，万一没打死对方，自己手却废了，这就不好办了。
　　
　　而且为了这么一个人，自己也不至于废掉自己辛苦的修行。用身体硬拼是不明智的。
　　
　　忍者，不只有功夫，更厉害的，是忍术。
　　
　　森乃伊比喜悄悄发动了忍术。
　　
　　秦牧正全神贯注的防备着森乃伊比喜的拳脚，却冷不防发现有一根铁链不知怎么就出现在自己身上。而且铁链越捆越紧，似乎要勒死自己。
　　
　　这特么到底是个什么世界。
　　
　　如此不科学的事情也能发生吗？
　　
　　他立刻用勉强能动的右手，挥刀去砍铁链。
　　
　　可是铁链比起他的狗腿大砍刀，一点也不弱。这东西是铁的，不是麻绳线团，大砍刀完全砍不动铁链子。
　　
　　秦牧没砍两下，就被捆成粽子一样，瞬间失去了平衡，跌倒在地。
　　
　　“哼，秦桑，你的，不够厉害，我的，大大的厉害。”
　　
　　森乃伊比喜见秦牧被自己轻易捆住，大喜过望。他还以为对方有什么更高明的法术呢。
　　
　　结果就是那么两下就没了。
　　
　　早知道都不用浪费拳脚，上来就捆就完了。
　　
　　森乃伊比喜走进秦牧，低头对秦牧说道：“你的，有什么秘密的，通通都告诉我的！否则，死啦死啦的。”
　　
第五十四章 昆仑瑶池
　　
　　森乃捡起了秦牧那把刀。
　　
　　刀子一入手，森乃顿时喜欢上了。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刀子，无论做工还是材质，尤其是符合人体工程学的设计，一下就让民国时期的土包子爱上了。
　　
　　“你的，家的哪里？”
　　
　　森乃一边说着，一边继续靠近秦牧。
　　
　　这一刻秦牧真是毫无办法。智障少女连钢板都变不出了，能变的只有金砖。
　　
　　可是面对这么一个玄幻般的人物，秦牧不觉得金砖会有用。他的速度太快了，而金砖只能是自由落体速度，根本砸不到他。
　　
　　秦牧拼命的想着还有什么东西能抵挡一阵，可是智障少女只能给他羽绒服军大衣，如果他还需要的话，可以提供女士文胸。
　　
　　这东西能有用？
　　
　　秦牧就差破口大骂了。不过骂她也没用，反倒让她生气，最后连一把指甲刀也不给自己。
　　
　　“你想知道我的家？”秦牧只能拖延时间，能拖一会是一会。影视剧里面的大反派不都是这样吗，占尽优势最后却死于话多。
　　
　　秦牧希望他是个话唠。
　　
　　“对，你的，通通的，告诉我。”
　　
　　“我家在昆仑山。”
　　
　　“昆仑？圣昆仑？”
　　
　　“对，没错，就是那里。你知道昆仑山在哪吗？平均海拔多少？山上都产什么吗？”
　　
　　“你的知道？”
　　
　　“当然，我家就在那当然无所不知。”
　　
　　“你家的，哪里的？”
　　
　　这下把秦牧问住了。之前他说自己是昆仑山隐居世家子弟，人家也不敢多问你家具体在哪，这是礼貌。可是这个日本人显然对自己不够尊重呀，非要刨根问底。
　　
　　昆仑山，秦牧真没去过。在二十一世纪他是计划去的。那时候他知道自己的人生大限在四十岁，所以他制订了一系列计划，其中就有攀登昆仑山。
　　
　　可是后来事情起了巨大的变化，他的寿命重新掌握在自己手里，于是秦牧忙着建设新世界，就放弃了四十岁之前登昆仑山的计划。
　　
　　目前这个时空，大部分人都不清楚昆仑山的情况——基本没人去过。
　　
　　昆仑山和喀喇昆仑，是两个衔接的山脉。喀喇昆仑最高峰是乔戈里峰。
　　
　　昆仑山三雄：公格尔峰、公格尔九别峰、慕士塔格峰——冰山之父。
　　
　　秦牧能记住的就是这四个山峰，别的地方，他也说不出来。
　　
　　而且这时候未必全世界都有统一的称呼，就是自己说了，对面也不知道。
　　
　　秦牧不是非告诉对方具体位置，而是有一个能让对方理解，即使不理解也多少能明白点的地方，就可以继续谈下去，拖延时间。
　　
　　如果说一个敌人完全不知道的词，那不是等于没法继续吗。
　　
　　想来想去，秦牧说道：“我家住在瑶池。”
　　
　　瑶池是西王母的住地，至少这个名字比起什么“公格尔”、“乔戈里”更能让人理解。
　　
　　“西王母，是你的，什么人？”森乃一听这话，顿时大惊失色。
　　
　　难道眼前这个人，是西王母的后人？
　　
　　如果是别的中国人和他说起，森乃非把他抽筋扒皮不可。你这不是胡说八道骗傻子吗。
　　
　　可是秦牧这样说，他不得不信。因为之前凭空出现的铁板，还在地上躺着。这一手虚空取物，他都不会。
　　
　　别看他也变出一条铁链子把秦牧给捆了，但是那一条铁链子，是他早就祭炼多年的，一直藏在身上。不是凭空就有的。如果凭空就能变铁链出来，他也不至于现在身份还这么低，被派到中国来打杂。
　　
　　秦牧没想到自己一下骗住了对方，这时候他还能不知道怎么说吗。
　　
　　“西王母，是我先祖，你若是识相的，马上放了我，我就当一切没有发生过。否则，哼哼！”
　　
　　秦牧也威胁一下对方。这句话对普通人来说毫无威胁。普通人谁会信什么“西王母”、“东王公”啊，这不都是神话吗。
　　
　　可是森乃不同。就看他表现出来的神秘，就知道这人绝不是普通人。而且是他主动提起西王母，这让秦牧可以开始实施威胁大法。
　　
　　“八嘎，你的，威胁我的。大大的坏，死啦死啦的。”
　　
　　没想到森乃根本不吃这一套，敢威胁我，那不如杀了你。杀了你就一了百了。
　　
　　秦牧没想到自己偷鸡不成蚀把米，这个森乃完全不受威胁，反倒要杀了自己。
　　
　　他立刻说道：“别急，别急，还有商量，我家里事可多了，你不想听听吗？”
　　
　　只能用这个办法拖延时间了。反正中国神话历史悠久，随便牵扯一个头出来，秦牧都能讲三天三夜不带上厕所的。
　　
　　“八嘎，你的，狡猾狡猾大大的。我的，厉害，你的不懂。我的，看人头脑的，不用你讲的。”
　　
　　这话虽然乱七八糟不成句子，可是秦牧听明白了。
　　
　　森乃是说他还有本事，能直接读出别人大脑中的数据。这让秦牧再吃一惊。怎么，自己脑袋是硬盘，你是USB插头吗？
　　
　　准备从哪插我脑袋里面去？从哪也不行啊，这不是马上就要了自己小命吗。
　　
　　他正要再忽悠对方两句，森乃哪还给他这个时间。
　　
　　日本人再上前一步，然后抬起手来，对着秦牧的脑袋。
　　
　　秦牧长叹一声，这次真躲不过去了。自己捆的跟粽子似的，这个森乃又快如鬼魅，这一拳下来自己肯定脑浆崩裂。
　　
　　没想到自己会死在民国这个空间。这真让秦牧做梦也想不到。
　　
　　就算是在民国，他以为自己遇到的危险最多是火枪大炮，连飞机都不会有——这个时期还没有真正的战斗机轰炸机呢，可是没想到根本没有那些玩意，而是突然出现这么一个半人半鬼的日本人。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世界。
　　
　　秦牧不再想这些，他安静的闭上眼，心里想起了过去的一幕一幕，自己的老婆，孩子，以及朋友，在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
　　
　　这时候，他就感觉到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突然凭空出现在自己脑袋中。
　　
　　那是……，森乃的形象！
　　
　　“哇，你的，东西多多的有。”脑海中突然传来了森乃的声音。
　　
　　秦牧连忙睁眼去看，只见森乃保持一个姿势一动不动，似乎魂游天外。
　　
　　这……
　　
　　秦牧愣了，难道真有元神出窍的事？要不怎么解释自己脑海中这个森乃呢？
　　
　　“你的，不是昆仑，你的，祖先，秦始皇，不是西王母的，你的，骗我大大的死啦死啦的。”
　　
　　秦牧顿时大惊。这时候他死都不怕了，可是自己的脑袋好像仓库一样被外人乱翻，这他绝不能答应。
　　
　　他必须想办法解决这样情况，可是一个人在自己脑袋里面，秦牧实在是想不出怎么办才好。
　　
　　正在他无计可施之时，就听见智障少女说话了。
　　
　　“咦，有一股能量，这太好了。”
　　
　　少女话音刚落，就听森乃见鬼一样的声音大叫着：“你的，是谁，你的，怎么在这里的。”
　　
　　“啊……”一声惨叫，森乃的声音就消失不见，那股怪异的东西也跟着无影无踪。
　　
　　“这是哪里来的能量？”智障少女有点稀里糊涂。
　　
　　“先别管那么多，你把这个，就是你说的能量，吸收啦？”
　　
　　“没有啊，我只是给他打散了，这不是我的能量我吸收不了，不过却可以用。”
　　
　　“那赶紧给我变个喷灯，我烧开铁链。”
　　
　　“那会伤到你吗？”
　　
　　智障少女突然变聪明了，知道喷灯烧铁肯定会烧到秦牧的肉。
　　
　　“那你说怎么办，我被捆着呢。”
　　
　　“这股能量可以变成能量束，一下就切断铁链了。秦大哥，你怎么这么笨呢。”
　　
　　“我……”
　　
　　没等秦牧想出什么话来怼一下智障少女，他就觉得身上一轻，捆在身上的铁链已经脱落在地。
　　
　　他连忙去看那个日本人。却见日本人正拼命的向远处逃跑。
　　
　　秦牧大概想明白了一些事情。进入自己脑袋中的怪异玩意，就是森乃能这么怪异的支撑。现在那玩意被智障少女打散了，变成能量束切割掉了自己身上的铁链，这个日本人就再没有了神奇。
　　
　　所以他才要跑。
　　
　　能让你跑了吗？
　　
　　“阿爱，给我一辆车。”
　　
　　“秦大哥，没能量了。”
　　
　　“……”
　　
　　“那你能给我什么，别告诉我千年人参啊。你要给我千年人参，我非塞你嘴里不可。”
　　
　　“秦大哥，我不吃千年人参，我只要玉玺。对了，那个人的能量，我也能利用，只是不能吸收。你多找几个这样的人，也许他们知道玉玺在哪。”
　　
　　“我拿鸡毛去找人家啊？还多找几个，这一个我就打不过。”
　　
　　“是啊，秦大哥，你太弱了。”
　　
　　“这能怪我吗。我就是个人，不是怪物。对了，既然你能打败他的能量，怎么开始不出手？”
　　
　　“秦大哥，你这是在怨我吗？”
　　
　　“没有，绝没有，我只是和你开心的探讨问题。”秦牧没想到智障少女也有女人脾气。
　　
　　“我是离不开你的身体的。只有别人的能量进来，我才能处理，他在外面操纵能量，我就没办法啦。”
　　
　　“这特么不是没用吗？”这是秦牧的心里话，不过他没敢说。
　　
　　可是他忘了自己是用意识和智障少女交流，他的心里话，少女全知道。
　　
　　“秦大哥，你又埋怨我没用。”
　　
　　“没有，你太有用了。没有你我刚才就死了。”秦牧连忙分辨。
　　
　　他不敢再多想别的，连忙说道：“枪，现在有了吧？”
　　
　　“没有。”
　　
　　“那你有什么？”
　　
　　“给你块金砖，你砸死他吧。”
　　
　　“别别别，”秦牧连忙挥手。这让他看起来很滑稽，对着空无一人的地方乱摆手：“我扔不了那么远，也扔不了那么准。”
　　
　　“又扔不远，又扔不准，秦大哥，你白长了一身肉。”智障少女一副鄙夷的口气。
　　
　　“是是是，你说的都对。那你能给我一把弩吗？”
　　
　　“这个可以，给你。”
　　
　　秦牧手里瞬间就出现一具军用弩。
　　
　　这时候森乃都跑出几十米了。
　　
　　秦牧抬手就射出弩箭。军用弩的威力，无可抵挡。
　　
　　森乃失去了超级能力，就是一个强壮点的普通人，这一下他根本躲不过去，一下就被射穿了心脏。
　　
　　日本人向前一扑，摔倒在地。
　　
　　秦牧飞快的跑了上去。
　　
　　弩箭正正的插在日本人的后背，几乎全射了进去。秦牧大是郁闷。
　　
　　自己怎么现在技术这么高了。一箭就能要命。实际上秦牧是想射伤敌人，留个活口问口供的。
　　
　　现在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他用脚把那人翻过身来，这时候森乃竟然还没咽气。
　　
　　只见他艰难的张嘴说道：“你的，死啦死啦的，我们，绝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话，一口污血顺着他的嘴角流出，森乃彻底死了。
　　
　　秦牧更加后悔。还不如再准点，一下就射死他呢。这还留下敌人向自己威胁。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呢？为什么有超越人类的本事。
　　
　　那股能量，到底是什么？
　　
　　秦牧一边思索着，手底下没闲着。他把森乃全身上下翻遍，也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这个日本人兜里就几块大洋。
　　
　　剩下的，就是手指上有一个戒指，看起来比较奇怪。
　　
　　这不像结婚戒指，到是像一种符号，一种标志。一个铁圈，上面画着奇奇怪怪的符号。
　　
　　秦牧抽出了弩箭，省的留下杀人证据，然后抓起森乃的尸体离开了大路。
　　
　　到了一处没人的所在，秦牧让智障少女给他变个铁锹出来。没工具他只能用手刨坑了。
　　
　　这次少女满足了他。
　　
　　秦牧飞快的抛了一个坑，把森乃的尸体和弓弩以及那把刀全扔了进去，再把坑填平。
　　
　　本时空人口不是那么密集，这地方又极为偏避，估计一时半会没人发现的了。
　　
　　如果一个月之后再发现，弩箭已经过了保质期消失了。只剩下一具尸体，谁知道是自己杀的。
　　
　　他忙完这一切，竟然连呼吸都没变急促，身上还有着使不完的力气。
　　
　　这让秦牧不免有点得意。自己的身体，明明很好吗。对上日本怪物不行，对普通人来说，还是有着压倒性优势的。
　　
　　当然，对上武艺超群的也不行。比如朱清，他就打不过。
　　
　　秦牧忙完这一切，突然一拍脑袋，他忘了一件事。
　　
　　那个铁链还没处理呢。
　　
　　他正要回去捡铁链，智障少女说话了：“秦大哥，不用管那个链子。那就是一条普通的铁链，失去了能量的支持，没有任何神奇。”
　　
　　“你到门清，对了，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能不能给我讲讲？”
　　
　　“我知道的也不多。”
　　
　　“知道多少说多少。”
　　
　　“好，秦大哥，我告诉你啊……”
　　
第五十五章 玄之又玄
　　
　　阿爱的话，让秦牧从吃惊到震惊。他之前早就习惯了柜子神的强大能力，所以一直对柜子神化身的智障少女也没多想。
　　
　　这个能力对他来说，已经是呼吸一般自然，就如空气随时在他左右，他已经不觉得空气存在了。
　　
　　可是今天遇到了一个怪异的日本人，自己还差点死在这个人手里，秦牧不得不向智障少女问个究竟。
　　
　　智障少女虽然说话颠三倒四，有点呆头呆脑，但是秦牧最后总算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一直所说的能量，实际并不是秦牧理解的这个世界中的能量。比如发动机提供的动力，或者爆炸产生的冲击波，根本不是这些。
　　
　　智障少女说的能量，应该说是一种能力，而这种能力，并不存在于这个世界。
　　
　　幸亏秦牧原来是做程序员出身，他才能最终弄懂了智障少女的意思。
　　
　　比如一把刀，在现实世界来说，需要铁矿石的开采，然后再百炼成钢，最终经过铁匠的手，变成一把能杀猪宰羊的利器。
　　
　　就是说，形成这把刀的一切因素，是在这个现实世界中都存在的，是依照现实世界的物理化学法则来推演的。
　　
　　而智障少女的能量完全不是这样。她根本不需要遵守现实世界的规则，不论是物理的还是化学的，她完全无视。她有一套自己的规则。这套规则，就是她的能量。
　　
　　这就好像玩游戏。一般人是进入游戏后，操纵自己的角色，遵照游戏设置的规则，刨个坑，放进种子，浇水施肥，然后生根发芽成长，最终长成一棵树。
　　
　　可是智障少女无视这些规则，她在游戏的更底层直接操作，能在游戏世界变出她想要的任何东西。
　　
　　当然，因为她对规则的掌握能力不强，所以时灵时不灵。同时变出来的东西，也有保质期。而不是像这个世界本来就有的物质一样，永远不消失。这就是现实世界的物质不灭定律。
　　
　　这定律对智障少女无效。她变出来的东西，本来就不存在于这个世界，消失之后，也就无影无踪，而不是最终变成分子原子还存在这个世界的各个角落。
　　
　　秦牧觉得这完全不能称为能量，连能力都不足以表达其的本质。这种能力，不就是神的能力吗。开天辟地，也不过如此。
　　
　　无中生有，自成一道。如果硬要命名的话，秦牧觉得这应该是“道术”。可是现实世界有道人，也有道术的传说，那个道术虽然神奇，可谁也没见过，秦牧也不好把智障少女的能力等同于江湖骗子的“道术”。
　　
　　到底怎么称呼呢？能量显然不合适，这就歪曲了智障少女能力的本质。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世界是伟大的。老子说过，玄之又玄，众妙之门，阿爱，我觉得你说的能量，用词太不准确，不如就叫‘玄力’吧。”
　　
　　“好呀，秦大哥，这个无所谓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她还真好说话。
　　
　　“原来我没想到这个世界还有玄力存在，可是今天遇到了全新的一股玄力，我想着，也许还有更多的玄力存在。这些玄力我虽然不能吸收，可是每一次接触，却能让我变的强大一些。”
　　
　　“你意思是再多接触点其余的玄力，就可以更加强大？”
　　
　　“应该是这样吧。”
　　
　　“怎么接触？”
　　
　　“就是让别的玄力进入你的身体啊。”
　　
　　“卧槽，那如果你打不过人家呢？”
　　
　　“那我就没了啊。”
　　
　　“那我呢？”
　　
　　“你也没了啊。”
　　
　　“……”
　　
　　“那我绝不能让任何玄力再进入我的身体了。快告诉我，怎么能阻止别的玄力进入我身体！”
　　
　　“这个简单，不要被人接触到皮肤就好啦。刚才那个人用手碰到了你身体，所以才会进入的。”
　　
　　“吓死我了。”秦牧想想这点到不难做到。以后就算遇到再厉害的人，只要不被他碰到自己就行。
　　
　　“可是这样我也没法变得更强大了。”
　　
　　“没事，阿爱，你已经很强大了。”
　　
　　“我是很强大啊，这个秦大哥不用你说我都知道。刚才那点玄力完全不够我打的，再来一百倍，一千倍，一万倍，十万倍，我也能打败。”
　　
　　“……”秦牧深深的觉得少女在吹牛。
　　
　　这个毛病，无药可救。
　　
　　“阿爱，你看我能不能拥有玄力？”秦牧觉得求人不如求己，智障少女如此不靠谱，关键时刻差点要了自己小命，还是不能完全依靠她。
　　
　　“你有我啊，我不就是你的玄力吗？你看那个人，玄力脱离了身体，不就没什么办法了吗。被你一箭就射死了。”
　　
　　秦牧一想，阿爱说的也对，森乃就是这么死的。
　　
　　可是再一想，这特么一点也不对。人家的东西完全受控制，想用就能用出来，自己的玄力完全依赖智障少女，时灵时不灵，这能是一回事吗。
　　
　　看来还得让少女继续变强，继续成长。必须尽快寻找到玉玺啊！
　　
　　秦牧一边思索，一边吹着江风。
　　
　　回上海的路是顺流而下，速度快了不少。天擦黑时候，他已经接近上海城区了
　　
　　不过现在他可不敢大摇大摆的露面了。谁知道还有没有怪异的人物等着自己。
　　
　　秦牧找了个大车铺，先暂时停了下来。
　　
　　这种旅馆是民国期间最常见，也最底层的旅馆，什么人都住——当然是指没钱的那些人。
　　
　　以前朱家班就是这样旅馆的常客，秦牧有过体会，所以到也算是不陌生。
　　
　　他一个人包了一间房，安静的等着天黑。
　　
　　天黑了再进城，比较安全。智障少女说了，夜视仪还是能变出来的。
　　
　　有了夜视仪，至少在技术上能让秦牧领先一点。日本人总不会连天眼都开了吧，半夜三更也能视如白昼。
　　
　　如果那个森乃有这个本事，秦牧觉得他应该在半夜动手更有利。当然，也许人家根本不屑于挑时间，觉得稳赢自己呢。
　　
　　所以说，人呢，不能太高看自己，这不就阴沟翻船了吗。如果当时森乃不是想搜索自己的记忆，而是捆住自己之后，随便给自己一刀，八个秦牧也没命了。
　　
　　他安静的等到半夜，正准备出发的时候，就听外面脚步声嘈杂，有个人进入了隔壁的房间。
　　
　　这种大车铺完全就不要讲究隔音了——没那条件。
　　
　　秦牧刚要出门，隔壁传来的声音，让他突然止住了脚步。
　　
　　这声音他听过。自己在民国认识的人不多，而且那些人非富即贵，是不可能住进大车店的。
　　
　　这到底是谁？
　　
　　秦牧略一回忆，想起来了。这不是阮宝玉吗。
　　
　　他怎么半夜三更来了大车铺？
　　
　　这时候，隔壁的声音继续传过来。
　　
　　“货都还好？”这是阮宝玉的声音。
　　
　　“阮公子，一路没出问题，货都在这。”这是一个低沉的男人声音。
　　
　　“好，办的不错，这次还是老规矩，钱给你存银行了，折子在这，随时凭折子取钱。”
　　
　　“好说。”
　　
　　“还有件事，如果你能替我办到，我出一万大洋。”
　　
　　“什么事？”
　　
　　“最近上海滩来了一个乡巴佬，不知道天高地厚，撬我的墙角，追我的女人。你如果杀了他，一万大洋归你。而且我帮你出面，在上海买房买地，你就不用做这种脑袋栓裤腰带上的买卖了。”
　　
　　“外乡人？”
　　
　　“是，没什么根基，瞎吹大气，说是什么世家公子。我都调查过了，根本没有姓秦的世家。”
　　
　　卧槽，阮宝玉原来要杀自己。
　　
　　这个……
　　
　　秦牧真没想到自己不过和周素馨才认识十几天，就惹上了杀身之祸。
　　
　　这到底是个什么世界呀。
　　怎么走路都能摔跤呢。阮宝玉，和自己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都想杀自己。
　　
　　这世界也太坑人了。
　　
　　“你看看，这是那个人照片。”
　　
　　秦牧听到了纸张的声音。想来是阮宝玉把一张报纸摊开给那个人看。
　　
　　“看清楚了，这个人叫秦牧。住在礼查饭店。你如果接下这个活，就跟我进上海。我给你准备枪。”
　　
　　“一万大洋？”
　　
　　“没错。你到上海，我先付一半，剩下一半等事成之后再付。”
　　
　　“好，我接了。”
　　
　　我去，秦牧真是哭笑不得。自己这是招谁惹谁了。如果不是自己意外的住进大车店，他都不知道有个人准备打自己黑枪。
　　
　　杀手到底什么人呢？
　　
　　秦牧不能走了，他必须看看这个杀手到底什么长相，免得面对面碰上都不知道。
　　
　　过了一会，就听见隔壁房门响。
　　
　　秦牧连忙透过窗户向外偷偷张望。
　　
　　只见阮宝玉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一个瘦小精干的汉子，一身黑衣，背上背着个包袱，两人一前一后的向外面走去。
　　
　　现在外面有大月亮，阮宝玉手里还提这个灯笼，到是不怕走夜路。
　　
　　秦牧看不到那人的脸总是不踏实。
　　
　　“阿爱，无人机有吗？”
　　
　　“有。”
　　
　　说着话，秦牧得到了一个无人机和遥控系统。
　　
　　他立刻放飞了无人机，从天上开始跟踪这一对。
　　
　　现在半夜三更的，稍远点就容易跟丢人，可是靠近的话，以那个汉子的精明，一定会发现秦牧。
　　
　　所以只能用无人机在天上监视，自己再远远的跟着，这样就不虞被发现了。
　　
　　这里已经在上海的边缘，没走多久，就进入了上海市。
　　
　　上海市已经有路灯了。
　　
　　借着路灯的光线，秦牧总算勉强看清了那个杀手的面孔。
　　
　　这人真是够丑的。秦牧看一眼就记住了。但是也不想多看第二眼。太丑，影响食欲。
　　
　　看到就好。
　　
　　阮宝玉和杀手最终进了一家饭店。秦牧记下地址和招牌，然后收回无人机，随手砸个稀烂——这活他越干越熟，都成熟练工种了。
　　
　　秦牧刚才已经借着无人机仔细观察过这一带的情况，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他这才找准方向，飞快的像一处无人的角落奔去。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想要杀老子，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第五十六章 林神仙的后人
　　
　　秦牧换了一身衣服，来到了那家饭店。
　　
　　这一家饭店的档次很可以，适合秦牧这样的人来。他这一身是很得体的西服，不像下乡时候，那时候他特意买了一身不起眼的服装换上的。
　　
　　“开间房。”秦牧先要了一间房。在拿到钥匙正要离开时候，他装作不经意的问了一句：“刚才好像看到一个老朋友，仿佛是阮公子，怎么他也住这里吗？”
　　
　　“先生，这到没有。阮公子给朋友开了一间房，就是301，和您同一层，他没住，刚出去了。”
　　
　　“噢，不是我看花眼就好。”秦牧拿着钥匙上了楼。
　　
　　他的房间在309，正好和301一排。秦牧进了屋，立刻锁好房门，然后换上了一套特战服——智障少女就是随时随地能提供衣服，省的秦牧光屁股不雅观。
　　
　　除了服装，这一次阿爱总算给了他武器——一把手枪。还有一些装备。这让秦牧不至于跟人家赤手空拳的搏斗。
　　
　　现在已经夜深了，秦牧打开窗户向外张望了一下，街上一个人也没有，再侧耳倾听了一会，也没什么声音。
　　
　　他这才拉下面罩，把自己全包裹成黑漆漆的一片，只露出两只眼睛在外面。
　　
　　楼房外面有阳台，秦牧来到了自己的阳台上，然后看清方向，一个阳台一个阳台的爬过去。一路上轻手轻脚，没有弄出半点动静，灵活的好像豹子一样。
　　
　　最后，他来到了301的阳台。
　　
　　阳台通向卧室的房门是关着的。不过这难不住秦牧。房门的插销形状和他那间房一样，一根铁丝就能打开。
　　
　　秦牧没有贸然打开房门，他静静的听了听屋里的动静。好像有隐约的流水声。应该是卫生间传出来的。
　　
　　可能那杀手在洗澡。这正是个好机会。
　　
　　秦牧从背包拿出了一个柔性探头，顺着门缝塞进去。
　　
　　这下房间里面的情况尽收眼底——都在监视器上。
　　
　　旅馆房间的布局基本一样。卧室里面没有人，床上摊着几件衣服——正是黑色的。地上有一双鞋。除此之外，房间再没客人的东西了。
　　
　　秦牧调整摄像头方向，看到卫生间的门关着，里面亮着灯，水声正是从那里发出来的。
　　
　　妥了！
　　
　　秦牧收回器材，拿出工具捅开了阳台的门，然后收回工具，掏出了手枪。
　　
　　枪口带有消音器，这样开枪不会惊动旁人。这家酒店的生意不是很好，因为档次不是特别高，所以隔壁的房子是没有人住的——秦牧在路过时候就确认过。
　　
　　秦牧悄悄的推开了门。这期间他一直提心吊胆，生怕开门时候声音太大。
　　
　　智障少女刚才又犯了毛病，变不出油来润滑门轴了。
　　
　　索性饭店服务人员对饭店设施保养得很好，门无声无息的开了。
　　
　　秦牧以战斗姿态潜入房中。房里开着灯，一点不影响视线。
　　
　　他的软底作战靴踩在地毯上毫无声音，秦牧就这样蹑手蹑脚的接近着卫生间。
　　
　　天地间，似乎在这一刻静止了，一点声音也没有，只有秦牧对猎物的一步一步靠近。
　　
　　秦牧的手，握住了门把手。接下来就要快，越快越好，必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开门，一枪，两枪，三枪，干掉杀手，然后悄然离去。
　　
　　他不觉得有必要再审问什么。
　　
　　事情明摆着。不管这个杀手是为阮家做什么见不得人的生意，都和自己一点关系也没有。
　　
　　这个人只是身份合适，被阮宝玉看上，想让他来杀自己。
　　
　　秦牧认为杀了这个人，然后这件事就结束了。接下来他马上就要回北京，都不在上海了，阮宝玉再想找人杀自己，都找不到自己的人。
　　
　　而且自己离开上海，也就离开了周素馨，阮宝玉应该不会那么执着要杀自己了——自己都不在周小姐身边，对他没威胁。
　　
　　一枪能解决的问题，秦牧不想复杂化。
　　
　　他猛的推开门，瞬间就出枪。
　　
　　这一下他有百分百的把握，一枪命中。然后再补两枪，彻底完成计划。
　　
　　可谁知道他刚推开门，就遇到一股大力，秦牧整个人倒飞了出去，直接摔在卧室的地毯上。
　　
　　秦牧完全没有料到这样情况发生。怎么，这个人如此精明吗？自己已经千小心万小心了，还是被他发现了？
　　
　　没等秦牧脑筋转过弯来，就见浴室门口出现了一个人。
　　
　　这个人一出现，把秦牧吓了一大跳。
　　
　　这根本不是那个丑陋的男人，而是一个赤身裸体，柳眉杏眼，双眼正放着寒光美女。
　　
　　这女人显然正在洗澡，头发还湿漉漉搭在肩上。
　　
　　秦牧有一瞬间的失神。这情况太出乎他意料了。虽然秦牧现在也算是杀伐果断，可是他不会滥杀无辜。
　　
　　这女人明显不是那个杀手，莫非，是杀手叫的妓女？
　　
　　那自己就不能开枪了。他忍不住低叫了一声：“你闪开。”
　　
　　那女人立刻灵活的闪到了一边，秦牧这下确定不会误伤了。他生怕杀手冲出来弄出太大动静，所以马上扣动扳机。
　　
　　一枪一枪的向着卫生间里面打。
　　
　　卫生间就那么大地方，谁也躲不过去。他一边开枪，一边起身奔向卫生间。
　　
　　打完最后一颗子弹时候，他正好把卫生间的情况全看到眼底。
　　
　　秦牧一看之下，又是一愣。卫生间里面一个人也没有。自己的子弹除了打烂了房间之外，根本没杀死任何一个人。
　　
　　没人！
　　
　　秦牧这时候猛然惊醒过来。难道那个女人，就是之前那个丑男人不成？
　　
　　他马上回身，这时候却来不及了。
　　
　　秦牧只觉得脑袋后面一痛，瞬间被打晕了过去。
　　
　　好在他身体够好，没过多久就清醒了过来。不过醒来之后情况就不妙了。
　　
　　秦牧已经被五花大绑捆在了房间的椅子上。让秦牧尴尬不已的是，刚才那女人怎么样，现在他也怎么样了。
　　
　　那女人已经穿好了衣服，不过没有再次化妆成丑男，就以真面目对着秦牧。
　　
　　见到秦牧醒了，那女人冷冷的问道：“你为什么要杀我？”
　　
　　秦牧心说，这不是废话吗。你都要杀我了，我能不杀你吗？不过这时候秦牧脑筋一转，说了一句：“抱歉，走错房间了。”
　　
　　“秦公子，这时候你还想骗我吗？”那女人鄙夷的一笑，手里亮出了一把刀子。
　　
　　这年头，真是谁都带刀啊。秦牧也没看清楚她从哪里掏出来的刀。这位看来和朱嬛一样，也是一身功夫。
　　
　　“这件事，真的很不好解释。这样说吧，我知道阮宝玉用一万大洋买我的命，所以我就一直留心着，你是他请的杀手，所以我就来了。不过我要和你做个生意。你放了我，我给你两万大洋。而且不要你杀任何人。”
　　
　　秦牧现在随时可以让智障少女弄断绳子。但是他现在没有武器。智障少女只能再给他一把刀。可是玩刀的话，只看刚才自己被从卫生间揍出来那个大力，秦牧怕自己不是眼前这个女人的对手。
　　
　　因此他没有让智障少女弄断绳索，而是保持这样的状态，用来迷惑敌人。
　　
　　当然，这状态就有点比较不堪入目了。
　　
　　不过看起来，那个女人似乎根本不在意自己这个样子。当然啦，这样子也是那女人给脱出来的。
　　
　　“价码不够高。”
　　
　　“三万！”
　　
　　“三万，你现在拿得出来吗？从哪拿？从你屁眼吗？”
　　
　　听到这话，秦牧不由得脸上一红。这女人，怎么生冷不忌呢。这是你该说的话吗。
　　
　　“哈哈，”那女人突然放声大笑：“秦公子还害羞了。你知不知道我是什么人？”
　　
　　“不知道。”
　　
　　“我是个土夫子，这些年不知道钻了多少古墓，男人女人身上的洞，哪个我没掏过，你跟我害羞什么。”
　　
　　我晕。秦牧完全没有料到，对面这个年轻漂亮的女人，竟然是个资深考古专家。还专门寻幽探秘的。
　　
　　不过你盗墓就盗墓吧，牵扯到什么杀人事件里面呢，你这跨行业了啊。
　　
　　“不知阁下怎么称呼。”秦牧小心的问道。如果对方肯给自己个回答，那说明事情还有斡旋的余地。
　　
　　“我姓林，林柔，手如柔荑，肤如凝脂，脸如蝤麒，齿如瓠犀。”这是诗经里面的话，手指纤纤如嫩荑，皮肤白皙如凝脂，美丽脖颈像蝤蛴，牙如瓠籽白又齐。夸赞美女的。
　　
　　“那我也介绍一下我吧，我叫秦牧。牧马天下的牧。我和阮宝玉无冤无仇，他对我是个误会，我和周素馨一点关系也没有。你完全不用为了他杀我。”
　　
　　“那件事，我不感兴趣了。”林柔随手拎起秦牧的背包，把包里的东西全给倒了出来。
　　
　　“秦公子，我非常好奇，这么多工具，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秦牧这儿会恨不得骂智障少女一顿。该变时候没有，不该变时候变一堆。
　　
　　他的背包里面有全套的特战工具，都是这个世界上不应该存在的。
　　
　　秦牧现在完全明白自己为什么能活下来了。这套东西，在别人眼里可能不太重要，可是在一个盗墓贼眼里，这就是宝藏啊。
　　
　　特战特战，特种作战，在陵墓那样的环境，岂不正是一个另类的特种作战场合。
　　
　　如果不是这个林柔不会使用后世的设备，估计自己早没命了。
　　
　　“加上这些东西，换我们彼此各自走路，如何？”反正这些东西都有保质期，好像最长的有三个月。换自己一条命，一点也不亏。
　　
　　“可以，不过你要先教我怎么用。”林柔说着话走过来砍断了绳索。
　　
　　秦牧连忙捡起衣服穿上。他刚穿完内裤，林柔冷冷的发话了：“这样就可以了。”
　　
　　林柔根本不在乎男人的裸体，她在坟墓里面，男的女的看多了。就是穿着衣服她都要给人家扒光，还要彻底翻看一遍。
　　
　　死人她都不怕，何况活人。让秦牧穿一件，只是为了男人的面子。都穿上那就不行了，那样没准这个男人就会有动武的心思。
　　
　　虽然林柔一点不怕秦牧，可是她还想学会眼前这些工具的使用办法。在没学会之前，林柔不想下死手。
　　
　　这么多东西，突然出现在一个世家公子身上，她也很是好奇。
　　
　　“先学哪个？”
　　
　　“这个。”
　　
　　“好，这个东西叫窥视仪。”秦牧拿起装备，就给林柔演示。他一边演示，一边在苦苦思索，自己推开卫生间门那一下，究竟是什么东西把自己打的倒飞了出去。
　　
　　现在秦牧仔细回想，那不应该是一个人的拳脚造成的。他除了脑后还有点疼，别的地方一点没异样感觉。
　　
　　脑后这块，是林柔后来打的他。那么之前的伤害是怎么来的？
　　
　　那是一股非常大的力量，就好像一个整体推到了自己身上，根本不是集中于一点。
　　
　　土夫子到底怎么做到的？
　　
　　林柔万万没想到这个稀奇古怪的玩意有如此神奇的功能。借助前面那可软可硬的一根软棍，自己用那个小盒子就可以看到一切。
　　
　　窥视仪啊，谁能想出来，而且是谁能做出来。这不是专门为了方便自己盗墓用的吗？
　　
　　难道说，秦公子的真实身份，乃是自己同行？
　　
　　林荣不由得仔细上下打量着秦牧。
　　
　　秦牧皮肤比较白皙，可是却不如自己的白。林柔知道，自己的白是一种病态的白，多年搞地下活动，不见阳光造成的。
　　
　　这个男人的白，是正常的白。完全没有病态，反倒有一种健康的色泽。他怎么看也不是干这种活的人呀。
　　
　　“秦公子，这个东西，你是从哪里买的？”
　　
　　“这个东西没地方卖，是我自己做出来的。全天下，除了我，谁也做不出来。林小姐，这个东西我老实告诉你说，要电池的。”
　　
　　秦牧说着话，把电池扣了出来。屏幕顿时灭了。
　　
　　他再把电池按上，屏幕又亮了起来。
　　
　　“看到了吧。这东西不像你们这行的洛阳铲，可以不加电随便用。它需要补充电力的。你看这个指示图标，现在还有大概多一半电量，如果快到底了，这个图标就会变红，那就是说要换电池了。如果不换，这玩意就没用了。”
　　
　　林柔立刻明白了秦牧的意思。
　　
　　这是让自己不能杀他。杀了他，这个宝贝就只能用一段时间，然后就废了。
　　
　　“你继续。”秦牧宝贝太多，林柔都要学会。
　　
　　现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智障少女暂时也变不出第二把枪，秦牧只能耐心的一一给林柔讲解各个工具的用途。
　　
　　这一套设备，是特种兵的利器，是几十年，上百年战争经验的精华总结。
　　
　　林柔现在用的盗墓工具，完全是土制的，传统的，和秦牧这些玩意比起来，简直就是土坷垃比黄金。
　　
　　秦牧的讲解顿时把林柔完全的吸引了进去。
　　
　　等秦牧讲完一切，林柔才轻叹了一口气，说道：“秦公子，你真聪明。这世上怎么有你这样聪明的人。我不要你命，也不要你钱，我要你跟我干。”
　　
　　“干什么？”
　　
　　“找宝贝。”
　　
　　这是要发展自己成为她的同伙吗？
　　
　　秦牧连忙摇头道：“林小姐，你应该看的出来，我不缺钱。如果你缺钱，我可以帮你找个正经活干，我还可以给你钱。你要多少，说个数。盗墓这件事，有伤阴德，还是别干了。”
　　
　　“哈哈，你懂什么。”林柔冷哼一声，突然站起身来，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张黄纸捏在手指尖。
　　
　　“当心！”林柔莫名其妙的说了这么一句，秦牧还没明白什么意思，就见她手里的黄纸瞬间变成一朵火花，然后秦牧就再一次受到了一股巨大力量的冲击，整个人向后飞了出去。
　　
　　这感觉，好熟悉。这不就是自己推开卫生间门时候遇到的那一下吗。
　　
　　“废铜烂铁的，你以为我会稀罕吗？”林柔这时候仿佛换了一个人一样。她虽然还是那么美，却又带上了一点仙气：“你知道我祖上是谁？”
　　
　　“谁？”
　　
　　“说出来怕你不知道。”
　　
　　“……”秦牧心说，如果不是名人，我当然不知道了。那你说他干嘛。
　　
　　“我祖上，乃是大宋年间，府仙卿褚慧，金门羽客，通真达灵元妙先生，凝神殿侍宸，蕊珠殿侍宸，冲和殿侍宸，被徽宗称为聪明神仙的林灵素。”
　　
　　哎呦卧槽。秦牧一听是林灵素，差点蹦起来。
　　
　　怎么林柔是林灵素的后人。
　　
　　这人，也算是自己老朋友了，自己在大宋那个世界还用电棍电过林灵素。
　　
　　没想到自己离开大宋那个世界，跑到民国这个世界，却还能遇到他的后人。
　　
　　真是天道好轮回。林柔给自己来这么两下，算不算是替她祖先报仇了？
　　
　　“怎么？你竟然知道我先祖？”林柔看到秦牧的表情，知道他听说过林灵素的大名，这让她也有点小小的惊讶。
　　
　　林灵素可不是特别出名的一个古人。
　　
　　“知道。”秦牧心说，我还抢过他东西呢。不过现在你抢了我东西，也算扯平，两不相欠。
　　
　　“那你说说，我的祖先是干什么的？”林柔准备好了，如果秦牧敢说她的祖先是盗墓的，那自己一定要给他个教训。
　　
　　“林神仙啊。谁不知道，神霄宫的吗，神仙，半仙。”
　　
　　“算你说的对。”林柔听到秦牧的回答让自己满意，这才放松了握紧的拳头。
　　
　　“不过你干的事，和他有什么关系？”秦牧觉得自己和林神仙是一代人，也就犯不着那么尊敬了。
　　
　　“什么他他的，那是神仙。”
　　
　　“好吧，你别告诉我，你盗墓是林神仙要你做的。”
　　
　　“当然不是。如果我要是能得到先祖的指点，真是少活十年也愿意。”林柔说起祖先，似乎两样放光，一脸的崇拜。
　　
　　“林神仙真那么神？”秦牧真不觉得林灵素有多神奇。如果真有本事的话，怎么会被自己一电棍就放翻了呢。
　　
　　可惜了，那个电棍现在智障少女还变不出来。不过想到智障少女，秦牧发现自己最近脑筋有点短路。
　　
　　可能是被日本人弄的，他竟然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
　　
　　林柔刚才玩的一手，不是魔术，好像是法术啊。黄纸一烧，就是一股大力把自己打倒。而自己根本就没看到施力者。
　　
　　这真是半仙手段啊。这一手林灵素可不会。这么说来，林柔比她祖先可强多了。
　　
　　“当然。先祖神通，远胜于我。刚才那一道巨力符你享受到了，感觉滋味如何？”
　　
　　“味道好极了！”
　　
第五十七章 林柔的道号
　　
　　“林小姐，你……”
　　
　　没等秦牧说完，林柔拦住了他的话。
　　
　　“现在，你既然知道了我的底细，那就不要叫我林小姐，叫我道号，雷震子。”
　　
　　听到这个响亮的名头，秦牧差点又翻倒在地。他可是好容易才坐起来的。刚才那一下巨力有他受的。
　　
　　雷震子是《封神演义》中的神话人物之一，乃将星下世，身份神秘，商末年间，诞生于燕山，周文王姬昌避雨时相遇后，并收养为义子，因现身时霹雳交加，电闪雷鸣，所以取名雷震子。
　　
　　其形象面如青靛，发似朱砂，眼睛暴湛，獠牙横生，出于唇外、长雷公嘴；身长二丈，背肋下生"风雷双翅"，手使一条黄金棍，力大无穷，武艺高强，展开羽翼飞行时风生雷动，封神榜上无名。
　　
　　总而言之一句话，就是丑到极点！
　　
　　这个民国，到底是不是历史上的民国呢。画风完全无法统一啊。各种人物乱入。
　　
　　秦牧再一想，自己也是乱入的。这就大哥别说二哥了。
　　
　　不管怎么说，这个名号的确是让秦牧脑袋大了一圈。雷震子，传说中极为丑陋，和眼前仙子一样的林柔完全融合不到一起——现在秦牧以为自己明白她平时为什么化妆成丑陋男人了。
　　
　　“这个，雷震子，你这个道号是师父给你取的吗？”
　　
　　“不是。我没师父。这个道号是我自己取得。你既然知道我先祖是林神仙，当知道他威震四方的神霄九天镇魂雷。”
　　
　　我晕，秦牧差点抓狂了。这个世界也有这么个玩意吗？
　　
　　在自己的那个大宋，当时的林灵素偷偷弄出一款土手榴弹，非要叫什么神霄九天镇魂雷，难道这个世界的林灵素也搞出来过？
　　
　　“先祖的法术高强，神霄九天镇魂雷一出，群丑皆亡。我自从踏上大道之后，就以先祖为目标，所以自号雷震子。”
　　
　　“雷震子，稍等一下。”秦牧飞快的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了下来：“我必须问一句。你刚才给我看到的，是法术吧？”
　　
　　“不错。就是法术。你看到我的法术，却不惊讶，所以说你必须跟我一起干。这样的人，我一个也没遇到过。你是我天生的搭档，何况，这么多好东西，还需要你才能用。”
　　
　　“那我再问一句，像你这样有法术的，天底下多吗？”
　　
　　“我还没遇到第二个。之前有看过我法术的，都被吓跑了。你是唯一一个没有跑的。”
　　
　　秦牧心说我能跑吗，裤子还没穿向哪里跑。
　　
　　“你是怎么走上这条道的？”
　　
　　“我先祖流传下一套修炼的方法，我林家子女，都有修炼。”
　　
　　“可是你说，你没有遇到过第二个有法术的。”
　　
　　“对，我说了，林家人都修炼，可是却不是都能炼成。这和体质有关，必须是天生能修炼的人，才能得道。凡人炼不成。”
　　
　　“那你看看，我行吗？”秦牧也很好奇这套法术。
　　
　　“你肯定可以修炼成功！”
　　
　　“那你能教我吗？”
　　
　　“可以，只要你跟我一起干。我不但教你，还要给你生个孩子，让他传承先祖的道法。神霄大道，绝不能在我手里断绝。”
　　
　　“这个不必，不必了。”秦牧连忙摆手，“如果这样，我不练也罢。而且，你别怪我多嘴啊。我觉得你应该比你先祖厉害的多。他的那个大法，你不觉得就是手榴弹吗？一块铁皮，包着炸药，点着扔出去炸人。”
　　
　　“无知！”林柔白了他一眼说道：“手榴弹什么样，我见过。法术和这些完全不同。就好像我的巨力符。适才你偷看我洗澡时候，就是被我事先贴在门上的巨力符打出去的。”
　　
　　“我得声明一下，我真没偷看你洗澡，我是想杀……”秦牧说到这里马上停嘴。杀人比偷看洗澡，似乎罪过更大一些。
　　
　　“秦牧，先祖法力无边，他的神霄九天镇魂雷，比我的符强大的多。我的符，要事先准备出来，而先祖的雷，是抬手就有。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我更清楚法术和炸药的区别。手榴弹，你得先有一个手榴弹才能用。而先祖的雷，无中生有，威力无比，比手榴弹厉害的多。”
　　
　　“那你修炼出来了吗？”
　　
　　“自然没有。如果有的话，你现在就是个死人了。”林柔说到这里，有点落寞：“我这么多年探寻各处墓葬，就是为了寻找能提升我修行的宝物。”
　　
　　“那你找到没有？”
　　
　　“还没找到，不过我却有了点线索。那个地方，没有合适的装备下不去。今天我遇到你，就是上天注定的安排。你知道我为什么要传你法术，还要给你生孩子吗？”
　　
　　“不知道。”
　　
　　“因为你是一个特殊的人。我能感觉到，你和凡人不同。我长到今日，已经二十一岁，你是第一个让我感觉到不同的人。二十多年，我都没遇到第二个和我一样的人，所以，我不能再等二十年了。”
　　
　　秦牧觉得自己今晚简直是送快递的。她缺什么，自己上赶着给送来了。
　　
　　人家缺装备，自己给她全套，还是超时空的。缺搭档，自己正好身强力壮。缺延续后代的，自己正好还是她的异性。关键，自己怎么就不是凡人了？
　　
　　可是秦牧再一想，自己还真不能归为凡人。凡人脑袋里面能装一个智障少女吗。能随手就变出宝贝吗。
　　
　　“秦牧，你我今晚第一次相见，我说的，或许会让你惊讶。不过我看你好像也没什么惊讶的。这正说明你不是凡人。你想好了，如果你答应和我生个孩子，我就传你神霄大法。如果不答应，我也不逼你。不过你要帮我一个忙，跟我去一个地方，帮我找一样东西。我需要你的帮助。”
　　
　　“凭什么？”
　　
　　“就凭你看了我的身子。这么多年，你是唯一看到我身子的人。”
　　
　　“……”
　　
　　“这不是我的请求，这是你必须付出的代价。难道我雷震子清白的身子，白白给你看吗？”
　　
　　“好，咱们先不说这个。你要我跟你去一个地方，总要告诉我那个地方在哪？”
　　
　　“在北方，京城附近，具体地方，要我到了北京再寻找。”
　　
　　“……”
　　
　　秦牧彻底无话可说了。怎么一切都那么巧，自己也要返回京城。
　　
　　为了不被逼生孩子，秦牧决定怎么也得帮她一次。而且秦牧觉得林柔常年在古墓转悠，虽然她不是为了倒腾古董赚钱，但是她肯定对古董的了解比一般人深刻的多。
　　
　　也许那个小木屋，林柔知道的更多。那个小木屋被秦牧留在了饭店，他是画了图带出去的，本体为了安全藏在上海。
　　
　　现在小木屋不在身边，否则到是能马上向林柔请教。
　　
　　秦牧总觉得林柔的法术，和智障少女的玄力，似乎有点不同，可又说不出哪里不同。
　　
　　他不免忍不住就问智障少女：“阿爱，你说你的玄力，和林柔的法术，是不是不一样啊。”
　　
　　“秦大哥，我们当然不同了。这多明显啊，难道你不知道？”
　　
　　“我当然知道，不过我考考你。看你说的对不对。”秦牧也不肯承认自己不知道。
　　
　　“我的玄力，是造物层面的。我把东西造出来之后，这些东西，要按照这个世界的规律运行。比如我造出一块金砖，它出现的那一刻开始，就要符合这个世界的物理定律。”
　　
　　“我就说嘛，”秦牧立刻明白到问题的根本了：“林柔的法术，完全不合规矩，它根本不理会这个世界的物理化学定律。”
　　
　　“当然啦。法术就是歪门邪道。”智障少女骄傲的说道：“我的玄力，才是这个世界的生命力。我创造出来的东西，是和这个世界吻合的。而法术这种，包括今天那个日本人用的，全都是违背这个世界的规律，他们走错了路，而且错的很离谱，早晚会自我毁灭的。这个世界，不能容忍巨大的破坏。”
　　
　　“……”秦牧没想到智障少女这样说。按照她的说法，岂不是法术越强，离死越近？
　　
　　那么说来自己还是别学了。实际上秦牧也发现了法术的问题。一个法师，比如林柔，她的肉身并不比普通人强多少，一颗子弹还是能要了她的小命的——否则她也不用把自己脱光了捆起来，防备自己伤害她。
　　
　　她的法术，就目前来说，也不比自己能弄出来的武器厉害。至少巨力符肯定不如手榴弹。
　　
　　也许她以后会越来越厉害，可是那样子岂不是离死越来越近。这种东西，是奔着找死去的，秦牧坚决不能学。
　　
　　“雷震子，我看了你洗澡，不过我先说明一下，我不是有心偷看的。但是为了表示我的歉意，我愿意陪你走一趟。只是在这之前，你要听我的。我有许多事要做。”
　　
　　“没有问题。”林柔立刻点点头说道：“自此以后，我就以这样面目示人了。天下间没有人看过我的真面目。这样原来的那个盗墓贼，再也不会存在了。今后的我，是全新的雷震子。”
　　
　　“……”秦牧没想到她这么多年就一直扮丑过来的。这到真方便了她，换回原来模样，真是没一个人认识。
　　
　　“秦牧，我说了我的身世和秘密，你的一切，也要告诉我。”
　　
　　“好，这样应该的。”于是秦牧马上编了个谎话。这个版本的谎话和以前又不同了。
　　
　　他说自己是一直生活在英国——朱清在那有个遮掩，学会了洋人最新的科技，所以才能造出这么多好东西。他来中国，是为了和指腹为婚的娃娃亲成亲——把朱嬛搬出来省的林柔逼婚，同时也为了遵循祖宗遗址，寻找玉玺的下落。
　　
　　这番话有真有假，林柔完全分辨不出来其中的谎话是什么。相反的，秦牧除了来历之外，讲的都是真的，一点不怕林柔调查。
　　
　　“你要找玉玺？”林柔对那个叫做朱嬛的女人毫不在意——凡人而已，她在意的是玉玺。这东西毕竟太神圣了。
　　
　　“是啊，我家先祖是秦始皇。当然，这个我也不太信啊。可是父母遗命，我不能不听。找得着找不着的，我总得试试。你说呢？”
　　
　　“对！君子一言，驷马一鞭，何况这是你对父母的承诺，更应该全心的去办好。我就说咱俩有缘，是老天的安排让你我相遇。玉玺吗，我虽然没有找到过，但是这东西最可能待的地方，不正是古墓吗？这下不但是你帮我，我还能帮你。你在国外生活那么多年，肯定不会刨坟掘墓吧？”
　　
　　“不会。真不会。”
　　
　　“哼，你虽然没做过，却肯定有心去做。否则你做出这样多的工具为了什么？”
　　
　　“这个……”秦牧真无语了。特战装备太过先进，对于现在的野战基本上毫无用处，它本来就是为特战准备的。现在还没有特战，反倒是盗墓最合适。
　　
　　他一时真没法反驳林柔。
　　
　　“你既然早有此心，何必遮遮掩掩。我们以后就是搭档。盗墓之道，生死之交。若非你本非凡人，你以为我敢和你一起吗？实话告诉你，如果不是我感受到你的不凡，在你第一眼看到我的时候你就是个死人了，哪可能还活到现在，甚至知道了我的秘密。”
　　
　　“道长，您说的太对了。我特么再要能反驳，我就不是人。”秦牧都被说的哑口无言了。
　　
第五十八章 强生制药厂
　　
　　朱嬛见到秦牧回来，大喜过望。虽然只是分开短短两三日，可是她却感觉好像经过两三年那么漫长。
　　
　　今夜总算等到了师弟回来，她冲过去抱住秦牧，这时候她才发现秦牧身后还跟着一个人。一个漂亮女人。
　　
　　“你是谁？”怎么师弟一个人出去，两个人回来，还是一个人女人。这半夜三更的，怎么回事？
　　
　　秦牧和林柔当天夜里就离开了那家饭店，趁着夜色回到礼查饭店。
　　
　　“嬛嬛，我给你正式介绍一下。”秦牧指着林柔说道：“这位是林柔，林小姐。道号雷震子，她是我请的保镖。”
　　
　　然后秦牧也给林柔介绍了朱嬛。
　　
　　两个女人顿时开始互相打量。
　　
　　秦牧连忙让大家都坐好，然后就把自己去挂耳圩遇到的事仔细讲了出来。
　　
　　这件事朱嬛当然不知道，她听到秦牧差点被日本人杀死，顿时吓得脸色发白。幸亏丈夫是半仙之体，最后才祭出金砖砸死了日本人——当然，这就是秦牧编的了。
　　
　　林柔比朱嬛更吃惊。她体质特殊，所以能修炼道法，也因此感觉到秦牧的不同寻常，所以才要和秦牧在一起。一来帮自己寻找宝物，二来，林柔也想着和秦牧结为神仙道侣。这个世上她根本就没有遇到过第二个能修道的人。
　　
　　可是没想到，今天一下就听到两个。眼前的秦牧，并不是自己以为的没有踏入大道之门，他都能祭出金砖了，这层次比自己也不差。而且还有一个修道的日本人。
　　
　　“秦牧，日本人，是不是传说中的忍者？”东瀛忍者的名头，早就有了。
　　
　　“可能。”秦牧不知道森乃是不是忍者，姑且就这么认为吧。
　　
　　“你能祭出外物了？”林柔有点不信秦牧有这个本事。
　　
　　秦牧也不多说，他立刻随手变出了一块金砖，递给林柔，然后说道：“我说过，钱我有的是。”
　　
　　林柔不可思议的捧着这块金砖，这本事，自己也没有呀。自己每画一张符，都要事先沐浴更衣，养足精力，还要合着五行阴阳才能进行。而且还不是每一次都能成功。
　　
　　秦牧轻描淡写的说弄就弄，真是……
　　
　　自己是不是小看了对方？她仔细回想了两人相遇的每一个时刻，发现自己还是有足够的能力杀死秦牧的——只要让他的手枪打不出来。
　　
　　“嬛嬛，日本有多少这样的忍者，我不敢肯定。雷震子法术比我高，她有这方面的斗争经验，所以我就请她做咱俩的保镖。而且她精通古董，也算是咱们的帮手。”
　　
　　“那就多谢雷震子道长了。”朱嬛也不是糊涂人。她立刻伸出手去，林柔也伸出手，两个人轻轻的一握，算是达成了默契。
　　
　　秦牧接着问起服装店的情况。
　　
　　这下朱嬛来了精神。她顿时眉飞色舞的说道：“达令，你这几天不在上海，真是太可惜了。安琪儿精品店每天排队的客人都能排出霞飞路去。”
　　
　　这个情况早在秦牧意料之内。有领先百年的环境和服装，以及全新的营销方式，哪能不让上海滩的女人疯狂呢。
　　
　　“你都猜到啦？”朱嬛嗔怪的望了一眼秦牧：“那你还要我说。”
　　
　　“这是你辛辛苦苦应得的。”
　　
　　“那是，这是咱们夫妻俩一起辛苦的结果。唉，真想那天你也在。”说着话，朱嬛依偎在秦牧身边，幸福的哼出了声。
　　
　　师弟一个人出门太危险了，以后自己一定要时刻跟在他身边，保护好师弟。
　　
　　丈夫的安危，怎么能交给外人呢。不过这个女人会法术，自己不会，这点到是个问题。自己也应该修炼一番法术，否则再遇到忍者怎么办？而且也被这个女人比下去了。
　　
　　秦牧安抚完朱嬛的情绪，马上宣布了接下来的计划。
　　
　　第二天，秦牧离开了上海，去天津，日本的设备已经到了天津港。古玩店的事，秦牧全拜托给了周素馨。
　　
　　那个古玩店纯粹是个据点，有一搭无一搭的事，秦牧只把那里当个窗口，所以也无需什么新奇高档的装修，只要放个掌柜，摆几个伙计，能认真做事就可以。
　　
　　别把赝品当真品收进来，别的事就没了。
　　
　　周素馨满口的答应了下来——一切包在她身上。秦牧为她做到的一切，比她想的还美好一百倍。如今周素馨的大名已经传遍上海滩。
　　
　　她的精品店，她的安琪儿女装，已经是上海滩超一流品牌。甚至欧洲过来的原款服装也被她踩在了脚下。
　　
　　周大小姐一跃而成为上海滩顶尖的女强人。她不再是周家的大小姐，躲在父母和哥哥的光芒下生活，相反的，周家反倒因为周素馨老板而沾光了。
　　
　　周氏兄妹俩齐齐来到码头为秦牧和袁克文送别。
　　
　　望着远去的轮船，周陵对妹妹说道：“小妹，你对这个秦牧，了解了多少？”
　　
　　“秦公子是天才，绝对的天才，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的上他。”周素馨谈起秦牧，眼神都变得不同了。
　　
　　“比起哥哥呢？”
　　
　　“大哥，虽然你也是天才，但是我诚实的说，秦牧比你还是要强一大截。”周素馨这时候帮理不帮亲了。她也没法昧良心说话。秦牧的确是比周陵强太多了。
　　
　　他的所有思想完全领先这个时代，周素馨只在秦牧身边十几天，却好像从新活过一次一般。
　　
　　因为秦牧完整给她设计并且制造出一个二十一世纪的品牌店，在这个过程中，周素馨主动被动的，等于半个身子在二十一世纪转了一圈，所以她的眼界和思路一下提升了太多。
　　
　　现在的周陵，在周素馨眼中已经和土包子差不多了。刚才她那样说，不过是为了哥哥的面子。如果是外人的话，周素馨都懒得评价。
　　
　　燕雀和鸿鹄，的确没法比呀。
　　
　　不过秦牧说走就走，真是让周素馨措手不及，她还有许多东西要向秦牧学习呢。怎么上海滩一点不值得他留恋吗？
　　
　　周素馨不认为中国有比上海更好的地方。不过那个男人做事，总是出乎意料，不管怎么说，他还留下了一家古玩店要自己照顾。
　　
　　不为了自己，就是为了他的古玩店，秦牧也一定会回来的。
　　
　　周素馨回去的路上，直接吩咐司机掉头，不去自己的店了，她要先把秦牧的古玩店照顾好。
　　
　　这时候客船已经行驶到大海上。袁克文非常奇怪，怎么秦牧出去一趟，就领回一个女保镖。
　　
　　他如果要保镖，可以向自己提啊，就算不找自己，找爹也行啊。
　　
　　袁世凯手下有许多武艺超群的好手，而且他们还有枪。这样的人才能保护秦牧的安全。靠一个女人，能做什么？
　　
　　莫非这保镖是假，她其实是秦牧准备娶进门的姨太太，只不过因为朱嬛还没过门，所以不能先让这女人进来。
　　
　　袁克文这些猜想，注定只能是猜想。这是秦牧的私事，他绝不会问。
　　
　　他们谈的都是公事。站在甲板上，吹着海风，多日在上海鬼魂带来的萎靡似乎都被吹走了，如今袁克文也很是精神。
　　
　　“功业，你说咱们这个厂子，一年能赚多少？”袁克文知道设备已经在天津等着自己了。这一次自己总算给他爹办好了一件事，而且是大事，这让他在袁世凯心中的形象肯定会提升不少。所以二公子很有点意气风发的兴头。
　　
　　“钱对你来说，从来不应该是问题。只要事情办的好，钱自然就会来。关键是要办好事。”秦牧和袁克文接触这么久，两人也算有了一些友谊。
　　
　　袁克文为了小木屋的事跑来跑去，没少辛苦，秦牧准备答谢他一番。
　　
　　“功业，话不能这么说。在你来说，什么都能，什么都会，可是我呢？除了吃喝玩乐，你看我还能干个啥？”这点袁克文到是有自知之明。
　　
　　吃喝玩乐，都是花钱的买卖，而来钱的道，二公子真没有。
　　
　　他的钱是袁世凯给的，也有一部分是别人求他办事送的礼。他靠自己本事没赚到过一分钱。看到秦牧在上海滩点石成金一般把一家普通的服装店转眼抬到全上海第一的位置，袁克文自然免不了也想学习一下周素馨。
　　
　　要不你也给我在天津弄个服装店得了。
　　
　　“寒云，以你的地位你的能力，何事不能为。”
　　
　　“别何事了，你就给我直接说吧，你看我除了吃喝玩乐，还能干什么正事？”
　　
　　“寒云，你是不是也想弄个服装店。”
　　
　　“就是这么回事！怎么样，功业，要不你也给我弄一个，不白弄，我出钱出地方，咱俩五五分成，你全是干股。”
　　
　　“一家服装店，不过是小玩意，只适合女人。你是有志青年，怎么能干这个呢。”
　　
　　“功业，你别给我戴高帽。我算什么有志青年，我大哥才是有志气呢。算了，不说他。我就想赚钱，别的不想。”
　　
　　“不做店，开厂子。”说到这里，秦牧压低声音道：“我说的，是绝密，你千万不要泄漏出去。”
　　
　　“我一个字都不漏出去。”袁克文立刻精神一震，秦牧够哥们。
　　
　　“接下来的几年，我预测全世界棉布市场会有很大的增长，目前全世界的产能都不够，所以你现在插手这一行，会有丰厚的回报。”
　　
　　“我听你的！你说怎么做？”
　　
　　“这样……”
　　
　　这一路上，袁克文一反往日的公子哥作风，竟然没有跑去船上的舞厅酒吧风流，而是每日和秦牧请教赚钱的办法。
　　
　　等到他们下船的时候，袁克文已经把秦牧的计划彻底的理解了。
　　
　　下船以后，袁克文都没回北京，他就在天津马上开始工作，立刻准备赚钱。
　　
　　早有北洋的人员等在天津，他们已经提好了设备，秦牧一到，马上运送设备回京。
　　
　　强生药厂的基建已经全部完工，就等着这几台关键设备呢。
　　
　　设备一到，立刻安装调试。秦牧没日没夜的住在药厂里面，经过短短一周的调试和试运行，全线开始投产。
　　
　　第一款药就是风油精。
　　
　　原材料早就备齐了，机器又运转良好，一瓶又一瓶的风油精被生产出来。
　　
　　这是一款畅销全世界的神药，即使在后世的黑非洲，风油精都被当地人喜欢，更何况中国人了。
　　
　　风油精能消肿，镇痛，清凉，止痒，驱风。适用于伤风感冒引起的头痛，头晕以及关节痛，牙痛，腹部胀痛和蚊虫叮咬，晕车等引起的不适。
　　
　　而且它又能外敷又能内用，算是居家必备的良药。
　　
　　秦牧的目标，就是针对日本人的仁丹。
　　
　　为了能让风油精迅速的打开市场，秦牧亲自设计了一个广告，广告词极具特色。
　　
　　“我们是害虫，我们是害虫，正义的风油精，正义的风油精，一定要把害虫杀死，杀死。”
　　
　　不但报纸上刊登了这个广告，秦牧还让朱嬛去老宅子找来一群小孩，每人发一笔钱，举着写着广告词的牌子，满北京大街小巷的吆喝。
　　
　　一时之间，风油精的大名传遍京师。
　　
　　袁世凯是识货的。风油精的功效立竿见影，这不但是居家必备的良药，就是军中也极为需要。
　　
　　这时空的蚊虫比后世多得多，有了这个风油精，能极大缓解蚊虫叮咬过后的瘙痒感。
　　
　　一时之间，洛阳纸贵。秦牧本来准备的后续药品投产计划不得不全部顺延，制药厂开足马力，只生产风油精。
　　
　　藤野大使狠狠的把报纸摔在桌子上。
　　
　　他非常气愤，气的胡子都快着火了。风油精的畅销，直接打击了日本的仁丹。这简直是精准打击。
　　
　　在这个时期，日本仁丹是中国大地上的畅销药，一般家里有点钱的中国人，都会备上一两袋。
　　
　　可是风油精出现之后，仁丹的市场顿时萎缩的不成样子。
　　
　　仁丹能有的效果，风油精全有，而且效果更好。仁丹没有的效果，风油精还有。
　　
　　比如缓解蚊虫叮咬带来的瘙痒。这个仁丹根本做不到，只有风油精可以。
　　
　　藤野虽然痛恨风油精，可是他自己却早早的买了好几瓶。大使馆也有的是蚊子，杀不绝的。大使现在腿上就被咬了好几个包。
　　
　　他只能一边涂抹着风油精，一边写着报告，把北京城发生的一切都汇报上去。
　　
　　药品销售是日本在中国的一项重要收入，现在仁丹被风油精打的丢盔卸甲，这个事必须解决。
　　
　　强生制药厂现在还只有这么一款药，若是现在不打死对手，等以后中国人的药物源源不断的做出来，还有日本药的活路吗？
　　
　　中国人在任何一个方面的加强，都是对日本的不友好！这绝不能听之任之。
　　
　　一切的一切，罪魁祸首就是秦牧。
　　
　　藤野有点奇怪，秦牧的重要性，他已经写过多份报告明确过，怎么现在上层还没有反应呢？
　　
　　实在不行，可以杀了他。只要除去这个人，北洋就回到了原来的北洋，又能被日本拿捏了。
　　
　　藤野不只是在药物上感受到了北洋的变化，更严重的事，袁世凯对他的态度也有了微妙的变化。
　　
　　他是资深外交家，中国通，以前没少和袁世凯打交道。之前的袁世凯，和现在的袁世凯，明显的不同了。
　　
　　藤野发现袁世凯似乎对日本人，不再那么恭敬了！
　　
　　这才是真正的大事。而解决一切问题的关键，无疑就是秦牧。杀了他！是唯一的选项。
　　
第五十九章 寻宝三人组
　　
　　
　　森乃伊比喜已经失踪很久了。
　　
　　他的身份极端特殊，整个中国，只有长谷川新一知道他的身份。
　　
　　木叶村在日本都是一个特殊的存在，很少有人知道日本还有一个木叶村。
　　
　　这个村子没有出现在任何一份日本地图上，一般人也根本找不到这个地方，进不去村子。
　　
　　长谷川新一去过一次，那还是被村里的人接引进去的。
　　
　　他知道森乃，是真正的日本忍者，木叶村的人，都是忍者。在他开始知道这个事实时候，也曾经被震惊的神魂颠倒。
　　
　　这完全不科学！但是存在，就是合理，新一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觉得森乃一定能把秦牧抓回来，然后秘密运到日本。可是现在秦牧都回天津了，森乃还没出现，长谷川新一顿时意识到不妙。
　　
　　这不用说，森乃失手了。这么久也不回来，说不定是被秦牧杀了吧。
　　
　　可恨森乃不要人跟着他，一直是独自行动，甚至他还让日本人撤走了秦牧身边的监视人员，这样新一都不知道秦牧去过哪里，也猜不到森乃可能死在哪里。
　　
　　他立刻拍电报把消息上报了长谷川问道。
　　
　　长谷川问道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必须把这件事通知水户门炎。
　　
　　没想到他还没动身呢，就收到了水户门炎的一封信。信里告诉他，秦牧的事情，他会接管到底。并且隐晦的告诉长谷川，秦牧不太像人类，让他不要轻易动用军队。
　　
　　少了是送死，多了会引起国际问题，日本也承受不起。
　　
　　长谷川问道这才恍然大悟。为什么秦牧能搞出那么多先进的东西，原来他不是人啊。
　　
　　幸亏日本也有不是人的忍者。
　　
　　实际上日本岂止是有忍者，而且还很多。
　　
　　森乃死的那一刻，他留在木叶村的本命牌就倒了。每个忍者都有一个本命牌，一旦牌子倒下，就意味着这个牌子的主人彻底的死去。
　　
　　水户门炎不认为这个世界上有人能杀了森乃，除非他不是人。
　　
　　没想到时隔多年，中国又出现了这样的人物。难道说，那块神奇的土地上，再次获得了生机？
　　
　　目前看来，现在的确中国在向上走。
　　
　　清朝末年，正是中国历史上最最的低谷——没有任何时期比现在更差了，随着民国的成立，各方势力虽然明争暗斗，但是总算多少能开眼看世界了。
　　
　　开工厂，办学校，兴西学，总是一个大概被全体高层认可的方向。
　　
　　这方面，袁世凯走在了前面。强生制药厂的出现，成为了一个强大的突破口。
　　
　　这个工厂为袁世凯带来了源源不断的财富，如今不但全国都知道风油精的大名，甚至世界各国的列强也开始向他下订单了。
　　
　　这是唯一一款，列强都没有，只有袁世凯自己有的好东西。
　　
　　而且这种药，属于中药的一种，对西方的药物市场根本没有冲击，所以不会引来列强的打压。
　　
　　风油精只打击仁丹，打击日本人。袁世凯对秦牧这个绝妙计划越来越佩服。
　　
　　如果他要真的生产盘尼西林，估计早就被洋人啃成渣了。
　　
　　只有风油精这样的中药，不但畅销全世界，还不破坏洋人的市场，同时还能打击东洋人。一举不知道多少得了！
　　
　　袁世凯随时都想和秦牧请教，可是现在他找不到秦牧了。
　　
　　现在已经春暖花开，正是踏青的好时候。秦牧开着他的吉普，正带着朱嬛和林柔，行走在北方的原野上。
　　
　　他们出了北京城，一路向南。
　　
　　忙完制药厂的事，秦牧没得到半点休息，林柔就开始催他启程。
　　
　　林柔有一个祖传的罗盘，这个罗盘能给她指引方向，寻找宝贝。之前林柔能到处挖坟掘墓，全靠这个宝贝的帮助。否则她一个门外汉，哪里去找古墓。
　　
　　那个小木屋林柔看过，但是她看过和没看过一样。这对她来说，就是个玩具，她知道的还不如秦牧多呢。
　　
　　其实秦牧猜错了一点，林柔虽然是个盗墓贼，但是她对古董的认识根本比不了这个行业的老玩家。
　　
　　林柔对那些东西根本不在意。她只是随手拿一些换钱，好维持生活。这也就是她和阮家联系的原因。阮宝玉是帮她销赃的。当然，阮宝玉认为林柔就是一个盗墓贼，是给他家打工的。
　　
　　阮公子当然不知道，这个他眼中的盗墓贼唯一的目的，就是寻宝。这个宝可不是寻常的古董，而是世上奇异之物，能提升林柔修行境界的。
　　
　　在这点上，林柔像秦牧，秦牧也不是为了古董，而是为了玉玺。找到玉玺，好恢复智障少女的本事。
　　
　　现在秦牧还是没有什么明确的线索，正好林柔有祖传罗盘。这就好像茫茫大海上的指南针，总算是能多少给秦牧一个方向。
　　
　　所以秦牧忙完药厂的事，立刻就出发了。
　　
　　林柔是第一次坐汽车，这辆车还是豪华款吉普——带棚子，有热风，还是皮椅子。里面各种设施能有的全有——不过这次没冰箱。
　　
　　秦牧觉得自己真是恍若在动画片里面生活。因为这辆车，它不用油！或者说，不需要加油。智障少女总能变出油来，填满油箱。
　　
　　就算是轮胎扎了都没事。秦牧都不用换胎，智障少女随时有备胎。都不用停车，行驶的过程中就给车子换上了。
　　
　　秦牧顿时想起自己运过的飞机了。这要是有个飞机就好了。不过飞机智障少女还不能变，这让秦牧多少感觉到遗憾。
　　
　　今天是六月一号，后世的儿童节。他们开了一阵，秦牧在路边停下来。这里没人，好方便两位姑娘方便。
　　
　　他自己跑出去一段路，随手摘了两朵花。回到车上时候，秦牧送了两人一人一朵。
　　
　　朱嬛立刻就把花朵插在了发梢。人美花红，更显得她青春美丽。
　　
　　林柔把花朵戴在胸口，朱嬛从后视镜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这个世界的男人，有本事的，全都是一夫多妻，朱嬛是本时空的人，自然有本时空的思想。虽然林柔名义是保镖，可是秦牧根本没拿她当保镖看。
　　
　　现在林柔穿的衣服都是秦牧给的。
　　
　　他们仨一身装备，全是后世顶级的户外运动用品。再加上这辆吉普车，完全和这个时代格格不入。
　　
　　谁看到都明白，他们三个是一起的。
　　
　　“继续向西南。”林柔看着罗盘，指引方向。
　　
　　她和秦牧在一起也有一段时间了。林柔对秦牧的了解越来越深。她知道秦牧的金子不能持久，过一阵就没。这点就比不上自己的符了。
　　
　　不过秦牧修行的是哪一门神通，秦牧一直不说，她也没问。
　　
　　现在这个世界，让林柔觉得越来越危险。这么多年来，她一直以为世界上只有自己一个真正的修行人，可没想到会遇到秦牧，更没想到日本还有真正的忍者——不是传说。
　　
　　那个忍者还和秦牧交过手，反被秦牧杀了。
　　
　　修行人的世界，和普通人的世界是不一样的。虽然林柔也要吃喝休息，但是她有着和凡人完全不同的追求。
　　
　　她现在可以说是半仙，但是这远远不够，她要成为真正的神仙。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辉。
　　
　　要做到这点，必须不断提升自己的修为。
　　
　　她不但要达到到祖先那个境界，甚至要更上一层楼。
　　
　　急迫感时时的压迫在林柔的胸口，这让她不得不催促秦牧快点赶路。
　　
　　幸亏有这么一辆汽车，林柔这一路舒服多了。比起自己以前乘船骑马走路，这一路舒服的不像去盗墓，到像是踏春。
　　
　　更何况秦牧又给她提供全新的一身行头。甚至还有那个让她羞愧不已的文胸。
　　
　　不止如此，秦牧还给了她一堆好工具。
　　
　　秦牧在上一个世界，曾经有一段时间，为了朋友的事，准备去盗墓找宝贝。那时候他请教过一个资深的盗墓行家，因此他虽然没亲自盗过墓，却制作了一些很方便的工具。
　　
　　这些工具如今都被智障少女变了出来。
　　
　　林柔生平第一次，拥有了诸多超级好用的盗墓利器。
　　
　　她不由得怀疑起秦牧的话。
　　
　　“秦牧，你真没盗过墓？”
　　
　　“十三妹，我真没干过这活。”林柔在家里排行十三，现在俩人熟悉了之后，秦牧就这样叫她。
　　
　　毕竟雷震子这个名号实在太雷人。而且在外人面前叫着不方便。林柔也默许了他这样叫自己——叫妹妹总显得年轻点。
　　
　　“那你怎么有这么多好东西，比开始时候给我看到的还多。”
　　
　　“师弟是天才，姐姐难道还怀疑吗？”朱嬛不高兴了。你跟着我们就得了，如果不是你有个宝贝罗盘，我都不想带着你。
　　
　　“不是怀疑，而是这些东西，没有实际动手过，只靠想是想不出来的。”
　　
　　“我以前请教过专家，噢，就是行家，根据他们的建议做的。”
　　
　　三人一路聊着，渐渐天色黑了下来。
　　
　　即使有车灯，秦牧也不再走了。他从车上搬下帐篷，三人一起动手，弄好了一个小小的安乐窝。
　　
　　然后秦牧再取来锅碗瓢盆，三人一起动手，迅速的开始做晚餐。
　　
　　他们三个都是动手能力极强的人。秦牧自从穿梭时空之后，被逼得一切都要自己动手，所以历练了出来。而两个女人，一个跑江湖的，一个盗墓的，这动手能力更是没得说。
　　
　　这样的三人组，真是最佳搭档。他们弄好了饭，秦牧拿出了一瓶酒——茅台。
　　
　　林柔对秦牧层出不穷的好东西已经麻木了。她多年的生活一直很清苦——孤身一人在野外跑，她就是有钱能带多少物资。
　　
　　跟在秦牧身边的日子，是她这些年过得最好的时光。
　　
　　美酒美食，又有可以依靠的男人在身边，林柔很快就喝醉了。这么多年，她只有这些日子才能放心的入睡。
　　
　　以前她都不敢喝酒。她毕竟是个女人，如果喝醉了遇到坏人怎么办。她从前滴酒不沾，所以现在沾酒就醉。
　　
　　朱嬛把林柔拉进帐篷，塞进了睡袋里面。
　　
　　她刚要招呼秦牧进来睡觉，却听帐篷外秦牧大声喝道：“谁在哪鬼鬼祟祟的，给我滚出来。”
　　
　　
第六十章 宇智波富岳
　　
　　有敌人！
　　
　　朱嬛立刻掏出刀子钻出帐篷，站到秦牧身边。
　　
　　野外生活，秦牧怎么会事先不做警戒呢。他早就拉起了一圈警戒网，还是带红外效果的，监视器刚才发出了警报，周围有活体出现。
　　
　　秦牧立刻抄起了手枪——目前还只有这个武器。
　　
　　“不错不错。竟然能看破我的遁术。”
　　
　　话音未落，从地上爬起一个人，距离秦牧十米之外。
　　
　　都被敌人欺到这个位置了！秦牧真没想到荒郊野外还能遇到敌人。这地方纯属他乱走的。如今又不是后世，也没有各种公路，他只是顺着林柔的指引，能走的路就走，不能走的就绕一下，谁也猜不到他方向。
　　
　　眼前这个人能藏到这里，秦牧不信他是早早趴这一动不动等着自己。
　　
　　篝火的光芒，把那人的样子隐约勾勒了出来。
　　
　　“你是谁？”
　　
　　“宇智波富岳。”
　　
　　“日本人？”
　　
　　“不，我是忍者。你可不要把我当日本人看。忍者，不是普通的人，更不是日本人那么低级。”
　　
　　“那个森乃？”
　　
　　“对，他也是忍者，是我的同伴。是你杀了他吧？”
　　
　　“不错。怎么，你也来送死吗？”
　　
　　“小子，口气不小。”宇智波走近了一些，他双眼突然瞬间变得通红，然后又倏忽的变回正常：“小子，我怎么看你都是个凡人，你怎么可以杀掉一个忍者？说说，用的什么诡计？”
　　
　　秦牧注意到了他眼睛的变化，心里一凛。难道他双眼能看穿对方是不是凡人？
　　
　　“你怎么知道我是凡人？不怕我是个超级超级的厉害人吗？”
　　
　　“哈哈，”宇智波放声大笑道：“我刚才开启了写轮眼，写轮眼你知道吗？不知道我告诉你。我的写轮眼，能看到你身上的查克拉。查克拉，是我们忍者的力量来源。你身上一点查克拉的影子都没有，难道还不是个凡人吗？还超级超级厉害，真是可笑，无知。”
　　
　　宇智波富岳，正是木叶村派出来的杀手。他不是一个人来的。森乃的死，引起了木叶村极大的重视，这一次，他们派出了三人组，务必活捉秦牧。
　　
　　根据情报，忍者三人组来到北京，秦牧当时没日没夜都在厂子里面，而制药厂是袁世凯的重中之重，所以有重兵看守，连重机枪都有，这让三人组也没办法。
　　
　　直到秦牧开车出了城，他们才等到机会。可是秦牧的车子太快了，那俩人根本跟不上汽车的速度，只有宇智波富岳体力超群，才一路跟踪过来。
　　
　　他一路跟着秦牧的汽车，一路留下标记，引导后面的两个同伴跟上。
　　
　　不过到了这时候，他也被耗得只剩下半条命了。谁跟着汽车跑一天都受不了。
　　
　　幸亏现在不是后世，没有高速公路。秦牧跑的路全是土路，所以速度也起不来，平均时速也就三十公里不到。
　　
　　如果放在后世，汽车一辆辆时速一百多公里，跟箭头子似的，累死宇智波富岳也追不上。
　　
　　即便宇智波富岳体力超群，他也是要好好休息一阵，才能恢复过来。这个秦牧是木叶村非常重视的人——因为他杀了森乃。
　　
　　森乃可不是谁都杀得了的。宇智波富岳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能杀掉森乃。可以说俩人水平不相上下。这样情况下，他必须谨慎行事。
　　
　　他本想着等秦牧睡觉了再动手，可没想到秦牧能发现他的存在。
　　
　　这个人，明明是个凡人，为什么能看穿自己的遁术呢？宇智波富岳百思不得其解。
　　
　　其实遁术不过是障眼法，欺瞒人类的视觉，可是机器不管你遁不遁，那么大一个热源怎么能看不到。
　　
　　而且秦牧设置了警报提示，一旦发现危险，立刻有警示灯闪亮，第一时间提醒来了敌人。
　　
　　宇智波和秦牧的第一战，遁术败给了高科技。
　　
　　不过这只是开头。宇智波富岳尽量的调整着自己的身体状态。
　　
　　对方是凡人就不怕。虽然现在只有自己一个人在，但是凡人吗，再多也不是自己对手。
　　
　　“我问你，你既然说你不是日本人，为什么替日本人办事？我知道日本人想抓我，你回去告诉日本人，让他们亲自来。你作为忍者，没必要替日本人卖命。”秦牧准备试试能不能学习诸葛亮，用嘴就把敌人说跑了。
　　
　　“小子，你说的很差劲啊。”宇智波讥笑的说道：“忍者不是日本人，但是却高于日本人。不是我替日本人卖命，而是我们要抓你。忍者，只为自己做事。”
　　
　　“你们有多少人？”秦牧要套套情报。
　　
　　“很多，多到你不能想象。”
　　
　　这么多忍者？秦牧完全没想到。难道日本人都变异了？可是现在还没有到二十一世纪，日本也没有福岛核电厂，也就不会发生核泄漏。
　　
　　没有基因突变，哪里来的这么多怪物？
　　
　　“那是多少？一百个有吗？”
　　
　　“小子，你别想套我的话。”
　　
　　这条路不通，那就换一条。
　　
　　“忍者要抓我做什么？”秦牧换了问题。
　　
　　“首先，你杀了森乃，我们要报仇。其次，你这个人，我们很感兴趣。”
　　
　　“好。”秦牧二话不说就开枪了。既然不死不休，那就别等人先出手了。
　　
　　秦牧武功虽然比不过朱嬛和林柔，但是他有一手好枪法。手枪速射是专业水平。
　　
　　而且这把枪是二十一世纪的枪，性能和威力远不是本时空的枪可以比拟的。
　　
　　秦牧抬手就是三枪。三枪过后，就见那人消失的无影无踪。地上有几滴鲜血，在火光照耀下显得很诡异。
　　
　　“目标。”秦牧发出命令，同时据枪警戒。
　　
　　他对这种情况早有准备。朱嬛和林柔已经掌握了后世设备的使用方法，朱嬛立刻低头查看监视器。
　　
　　“三点钟方向。十米。地上。”朱嬛发现了目标。
　　
　　秦牧立刻连开三枪。
　　
　　他就知道这些怪物不好对付，所以一直想着出其不意。可是没想到这些怪物的确有点本事。竟然在这样情况下还躲了过去。
　　
　　还好，总算自己让他受伤了。
　　
　　三枪过后，秦牧似乎听到了一声闷哼，这时候朱嬛继续报告：“敌人后退了，快要跑出监视范围了。”
　　
　　秦牧一听着话，也是有点着急。他可以依靠的是高科技的红外监视，可是这东西有视角和范围的限制，敌人一旦跑了出去，这黑漆漆的一片夜色中自己根本找不到目标。
　　
　　“位置！”
　　
　　“十二点方向，二十米。”
　　
　　秦牧立刻再开三枪。
　　
　　“目标跑了。”
　　
　　找不到目标，秦牧马上踢起一股沙土，覆盖掉篝火。朱嬛连忙帮忙，很快就熄灭了篝火。
　　
　　这下世界全黑暗了。
　　
　　智障少女马上变出了夜视仪，俩人各自戴好。
　　
　　黑夜变得绿油油。秦牧巡视一遍，立刻看到了宇智波的身影。
　　
　　“狙击枪！”秦牧命令道。不过这个就是对智障少女说的了。
　　
　　“秦大哥，这个还没有。要不再给你一盒子弹吧。”
　　
　　“……”真是要什么没什么。不过总算子弹也有用。
　　
　　秦牧直接换上满满一弹夹子弹。目标距离有点远，不在手枪的精确射击范围内，这个距离命中率会下降。
　　
　　现在情况有点不妙。开枪都打不死这个忍者，问题就大了。
　　
　　忍者，顾名思义，就是能忍呀！
　　
　　他可以一直忍下去，不吃不喝甚至不随地大小便，但是秦牧不能一直这样耗着。
　　
　　谁知道什么时候对方突然冲过来给自己来一下狠的。而且他经历过森乃的战斗，知道忍者和魔术师似的，会突然弄出一些东西，让自己防不胜防。
　　
　　“小子，你竟然伤了我！”宇智波愤怒的叫喊着：“你等着，我必让你死的凄惨无比。让你变成烤肉，烤全羊，烤骆驼，烤大象。”
　　
　　“好啊，不过我等不及了，你过来，杀我吧。”秦牧故意用挑衅的口吻刺激敌人：“不来是孙子。”
　　
　　秦牧一边保持警戒，一边低声对朱嬛说道：“开车，我们马上走。”
　　
　　朱嬛现在也学会开车了。她连忙跑进帐篷，直接把林柔连睡袋一起抱起，扔进了汽车后座。然后自己来到驾驶位，发动汽车。
　　
　　雪亮的灯光刺穿了夜幕。
　　
　　秦牧随手三枪，把三个摄像头打成粉碎，然后跳上了车。
　　
　　至于锅碗瓢盆和帐篷什么的，就便宜了小日本吧。
　　
　　朱嬛转动方向盘，车子开上了大路。
　　
　　“孙子，来追我。”秦牧向着宇智波的方向继续挑衅着。
　　
　　宇智波捂住大腿的伤口，狠狠的望着越来越远的汽车，忍不住心里发誓。小子，你等着，抓住你之后，我一定让你知道什么叫忍者。
　　
　　直到车子远去，宇智波才颓然坐了下来。
　　
　　他身体素质虽然远超常人，但是躲子弹也是极限了。他是看到秦牧手指一动身子马上就动，才侥幸躲过了几颗子弹。
　　
　　但是还有两颗子弹打中了他的大腿，这让他失去了灵活运动的能力。
　　
　　秦牧不明白情况，也不敢贸然就追，所以宇智波和秦牧的第二次交锋，就这样稀里糊涂的结束了。
　　
　　宇智波这时候思想极端混乱。
　　
　　作为忍者，一直是超越凡人的存在，他的能力，是凡人绝不能抗拒的。
　　
　　可是在秦牧身上他一点便宜占不到。相反的，人家坐车他跑路，人家吃饭他吃土，人家说发现就发现自己，说开枪就开枪。
　　
　　怎么自己这个忍者，似乎在秦牧这个凡人面前，处处吃瘪呢？
　　
　　难道，忍者已经过时了不成？
　　
　　这个想法几乎动摇了宇智波的信念。如果忍术对凡人都没有优势，那忍者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第六十一章 奇怪的忍者村
　　
　　伤口的鲜血止不住的流出来。后世手枪子弹威力巨大，绝不是现在这个时空玩具似的小手枪可以比的。
　　
　　宇智波富岳几乎不能移动了。
　　
　　他看到车子越走越远，最终没了声音，这才放松了精神，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把伤口包扎起来。
　　
　　这个世界他越来越看不明白了。
　　
　　宇智波富岳，出生在日本的木叶村。可是在日本的地图上，根本没有这个地名。而人类也找不到这个地方——人类的肉眼是看不到入口的。
　　
　　这是忍者村。
　　
　　忍者村并不是开天辟地就存在。据老一辈人讲述，这块神奇的地域，诞生于两百多年前。
　　
　　在这之前，日本是没有忍者的。忍者和这块奇异的地方，是同时出现的。
　　
　　正是因为有了这块地方，才有了神奇的忍者。忍者有凡人没有的能量，他们称之为“查克拉”。查克拉的多少，决定了忍者能力的上限。
　　
　　忍者有着各种各样古怪的能力，他们称之为“忍术”。
　　
　　比如有的人能瞬间移动，从一点消失，再从另一点出现。
　　
　　再比如有的人能变出龙卷风袭击敌人。
　　
　　宇智波富岳自己擅长的忍术是火球。他可以吐出一个大火球，烧死敌人。所以刚才他才要给秦牧来个烤全羊。
　　
　　但是这些攻击都是有范围的。宇智波的火球只能吐五米，所以他要靠近敌人才能发动。结果他还没接近秦牧就被打残了。
　　
　　宇智波扬天躺在地上，头脑里全是不解。
　　
　　日本的忍者，得到了超级的能力之后，对于自身的变化也很迷惑。他们试图从曾经的东方大国那里寻找答案。
　　
　　可是他们走遍当时的中国，没有遇到一个中国人拥有超级能力。
　　
　　这在忍者看来，这片土地就是死的——每个人都是凡人。
　　
　　于是忍者成为东方这片土地上，唯一的超级能力拥有者。
　　
　　开始时候，忍者对上普通人，有着绝对的压倒性优势。冷兵器时期的普通人对忍者根本没有威胁。一个忍者可以轻松杀死他眼前的所有的人类。
　　
　　可是随着热兵器的出现，普通人也有了杀伤力，甚至有了杀死忍者的能力，这让日本忍者大幅度收缩了自己的活动范围。
　　
　　随着人类的武器越来越强大，最终，所有忍者全退回到那块奇异的地方，并且用超级能力把这块地方遮掩起来，自此以后，人类再也寻找不到这块地方的入口。
　　
　　忍者村和外界的联系，一般有几个长老负责。水户门炎就是这一代对外联系的负责人。
　　
　　忍者虽然不常外出，可是对天下的局势一直关注着，尤其是关注中国的局势。
　　
　　忍者村一直流传着一个传说，说是因为中国明朝的天启大爆炸，才诞生了忍者村，也产生了忍者。
　　
　　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谁也无法证明这个传说是真是假，而中国大地上，也再没出现非人类，直到秦牧出现。
　　
　　一开始，水户门炎并不能确认秦牧是一个非人类。对于中国这样的人，忍者称之为“半仙”。
　　
　　他们开始不确定秦牧是不是半仙，所以只派了森乃一个人过来。可是森乃死了。
　　
　　能杀死森乃的，一定是半仙。于是水户门炎才派了以宇智波富岳为首的忍者三人组来抓秦牧。
　　
　　忍者也是很稀少的，不能白菜一样向外扔。
　　
　　宇智波对于这次任务充满了信心。去抓一个中国人，即使他是半仙又如何？自己一伙可是带着威力巨大的宝物：十拳剑。
　　
　　三个忍者，加上一把十拳剑，不信拿不下一个中国人。
　　
　　可是没想到阴错阳差，变成宇智波一个人先对上了秦牧，结果不但没有拿下秦牧，自己还受了重伤。
　　忍者也是肉做的，不是钢筋铁骨。这样的伤势，在中国根本救不了，他必须回到日本，回到忍者村，才有活路。
　　
　　血依然在流，宇智波富岳无法再坚持了。他从怀里掏出了一支烟火，一道明亮的火球飞上了半空。
　　
　　这是他们三人组的紧急联络信号。宇智波相信自己的同伴离这里不会太远了。他一路留下许多标记，即使他们体力差点，慢点走也快到了。
　　
　　烟火的亮光划亮了夜空。
　　
　　宇智波突然看到了一张脸。一张怪物的脸。这张脸上黝黑无比，眼上长着长长的一支角。
　　
　　这是什么怪物。
　　
　　若是一般人，肯定就被吓的半死，可是宇智波是忍者，忍者当然能忍了。他立刻发动忍术。这个距离足够他吐出火球烧死一切怪物了。
　　
　　一个火球瞬间从宇智波的嘴里喷出，带着灼热的高温，向着怪物喷过去。
　　
　　去死吧！敢吓唬老子。
　　
　　可是没等火球飞出多远，宇智波发现身边出现了四道黄金铸造的墙壁，墙壁似乎高耸入云，一下子连星光都遮蔽了。
　　
　　他的火球喷到墙壁上，完全伤不到怪物。
　　
　　这是什么？
　　
　　没等宇智波想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天上又出现一块金砖。金砖一出现，立刻直直的坠落下来。
　　
　　金砖上布满了凸起，这一下就好像打桩机一下，直接砸在宇智波富岳的身上。
　　
　　他连半个字都没来得及说，就被砸成了一团肉酱。
　　
　　怪物正是秦牧。
　　
　　他其实没离开多远。车子走了一小段路就开始收油门，这样声音越来越小，似乎走的很远，其实也就几百米，转个弯秦牧就停了。
　　
　　秦牧当然不会就这么跑掉。趁你病，要你命，一直是秦牧的战术。
　　
　　他给自己涂满迷彩，穿戴好特战装备，然后和朱嬛试了试通讯，一切完美，他让朱嬛保护林柔，自己就摸黑又跑了回来。
　　
　　秦牧要赌一赌，就赌敌人没有夜视能力。
　　
　　他赌对了。
　　
　　直到潜行至宇智波身前二十米时候，敌人还是没有发现自己。
　　
　　不过秦牧不敢开枪，他怕敌人还有同伴。秦牧也要接近敌人。智障少女变东西的范围有限，她最多能让金砖离秦牧十米，越近越好。
　　
　　秦牧和智障少女讨论了一下，他知道金砖越大，保质期越小。
　　
　　这样正好对眼前的情况有利。
　　
　　秦牧本来想让智障少女变一个笼子，把这个忍者扣在里面，然后再把他捆起来拖走，可是没想到宇智波这时候突然放了一支烟火，这下秦牧就被意外的发现了。
　　
　　接着宇智波就吐出一个火球。
　　
　　秦牧一直全神防备着这帮怪人出招，这时候他本能的就改变了计划，直接变出四面金墙，把敌人困在中间，接着再召唤出一块金砖，直接砸死算。
　　
　　这一下是智障少女能力的极限，金砖非常大，保质期非常短，没过三十秒金砖金墙壁就消失不见了。
　　
　　这到方便了秦牧。去搬起来那么沉重的一块金砖，他根本做不到。
　　
　　失去黄金囚笼的宇智波富岳，出现在秦牧眼前。他差不多已经变成相片了。
　　
　　这个样子真让秦牧有点无法下手。怎么搜身啊。都成肉饼了。
　　
　　明亮的烟花出现在漆黑的夜晚。剩下的两个忍者立刻看到了宇智波富岳的求救信号。
　　
　　俩人大惊失色，这……
　　
　　怎么可能。宇智波富岳是他们三人中级别最高的忍者，否则也轮不到他做组长。
　　
　　现在组长都有难了，他到底遇到了什么样的敌人？莫非秦牧那么厉害不成？
　　
　　其中一人立刻抽出了十拳剑，这是他们这次行动的依仗，是忍者村的一件神器。
　　
　　俩人拼命向着烟花绽放的地方飞奔过去。
　　
　　很快，他们就看到了一堆篝火，还有篝火旁一摊肉。这似乎是宇智波富岳——衣服是。
　　
　　看这个身体的扁平程度，除非宇智波练的忍术是比目鱼大法，否则一个人是怎么也不可能这么薄薄一层跟大阪烧似的。
　　
　　两个忍者这时候立刻隐藏身形，开始四处搜索。
　　
　　宇智波富岳刚发完求救信号，就死在这里。从信号发出到现在，不过半个小时，敌人也许还没走远。
　　
　　两人作战经验丰富，交叉掩护着把这一片地域搜索了一个底朝天，除了找到一窝田鼠，两窝兔子，再没有半个活物了。
　　
　　看来敌人跑了。
　　
　　他们这才小心翼翼的接近了宇智波富岳的尸体。
　　
　　宇智波是脸朝下被黄金砖拍扁的。一个忍者忍不住就动手想把他翻个身。至少看看这个人到底是不是宇智波富岳。
　　
　　他刚把尸体掀起一个缝隙，就听到一声巨响。
　　
　　秦牧放在宇智波尸体下的诡雷爆炸了。
　　
　　两个忍者顿时死在当场。尸体被冲击波炸出好远，鲜血淋淋。
　　
　　秦牧躲在远处，用望远镜遥遥的观察着战场。
　　
　　那支烟花让秦牧立刻就意识到敌人在召唤援兵，所以他将计就计，那手雷做了一个陷阱，只要有人掀动宇智波富岳的尸体，就会被炸死。
　　
　　这下效果非常出色。这么近的距离面对后世的手雷，就是穿着防弹衣都没用。冲击波也炸死他们了。
　　
　　天地间，只剩下那一堆篝火——秦牧特意点的，省的敌人的援兵看不到尸体。
　　
　　今夜的战斗，似乎结束了。
　　
　　可是秦牧的战斗，这才是个开始。
　　
　　朱嬛根据秦牧的命令，把车开了过来。这时候林柔总算是多少清醒了一些。
　　
　　她惊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一把就抄起了一支短剑。
　　
　　“秦牧，我捡到宝贝了！”
　　
第六十二章 玉姿清韵
　　
　　一支短剑，让林柔感受到它蕴含着的强大威力。
　　
　　利刃在手，杀心自起。这一刻雷震子道长心态爆棚。骤然得了宝物，怎么能不施展一番。
　　
　　她拿着剑一通乱砍，只砍得鸡飞狗跳，乱七八糟。
　　
　　无辜的野草野花全遭了殃，跟遇到成群羔羊一般，被折腾的草折花掉，天地间泛起了一种清新的味道。
　　
　　这味道秦牧熟悉，就是后世环卫工人用割草机在草坪上除草时候散发出的那种青草味。
　　
　　别说，还真挺好闻的。
　　
　　可是秦牧对于林柔的行为有一丝迷惑。你说捡到宝贝了，就是这把剑，难道就是当除草机用？可是咱们也没花园让你施展啊。
　　
　　林柔割了半天草，越干越气馁。她感觉到这把剑里面有无穷的威力，可是以自己的法术，却无法激发出来，似乎她和剑之间有一道捅不破的薄膜，只能感受，却过不去。
　　
　　道长这时候忍不住想到了不可描述的情节。
　　
　　难道自己和这把剑，也要结合一下才能使用吗？
　　
　　可是怎么结合呢？
　　
　　是它结合自己，还是自己结合它？剑结合自己还好说，可是自己要是主动的话，这把剑可没有能让自己主动的地方。
　　
　　这可怎么办？空有宝山在前，自己拿不到宝物啊！
　　
　　这股力量，前所未有，林柔的巨力符比起剑里面蕴含的力量，就像滴水比湖泊，完全不是一个层面的。
　　
　　林柔差点哭出来。还有什么比只能看不能吃更痛苦的事吗？
　　
　　“十三妹，别割草了。”秦牧连忙劝她停下来：“你把这宝贝给我看看。”
　　
　　“拿去。”林柔随手把剑递给了秦牧。
　　
　　秦牧拿在手里，什么感觉也没有。在他看来，这就是一把剑，连锋利都谈不上，还不如自己的狗腿大砍刀。
　　
　　单论除草的话，秦牧宁可用大砍刀也不会用这把剑——连开锋都没开锋。
　　
　　“咦，这个东西，秦大哥，你靠近点我感受一下。”智障少女突然说话了。
　　
　　秦牧听话的把剑更靠近自己一些。
　　
　　“再近点。”
　　
　　“再近就插眼睛里了。”
　　
　　“你把剑放在双眼之间，贴着额头。”
　　
　　“这个，好吧。”若是没有林柔在，他这么做没什么问题，可是当着林柔，自己做出这样古怪的姿势，总好像神经病一样。刚才林柔已经疯狂割草半天了，就好像犯过一次神经病，他不想再来一次。
　　
　　不过智障少女的话还是要听的，尤其是这种要求。
　　
　　冰凉的剑身贴到额头，一股寒意传来，智障少女说话了：“剑里蕴含的能量，和那个叫森乃的日本人是一个类型的。”
　　
　　“他们好像叫忍术。”秦牧忍不住给小日本的能量命名了。
　　
　　“那就叫忍术吧。这种忍术的力量，我全给它从剑上剥离了出来。”
　　
　　“啊，那这力量归你了？”
　　
　　“我用不了啊，秦大哥。上次我不就没能用到吗，直接释放掉了。”
　　
　　“那就释放掉呗，反正你也用不上。”
　　
　　“不，这次不浪费。这份能量很大。秦大哥，这股能量，噢，你说叫忍术，不是打人一拳，踢人一脚的力量。像刚才林柔那么乱砍是没用的。”
　　
　　“我就说她不会犯神经。”
　　
　　“当然啦，林柔能感受到这股能量，但是她却没法使用。她的术，和忍术，是两个不同的体系，没法融合。”
　　
　　“那正好。她能力小点，我还压制的住她，否则就不好办了。”
　　
　　“秦大哥，咱们实事求是点好吗？现在你如果不用武器也打不过林柔啊。”智障少女的声音明显带着鄙夷。
　　
　　“什么叫如果不用，我为什么不用，难道我傻吗？有枪不用。”
　　
　　“秦大哥，你接连遇到日本忍者，他们的忍术防不胜防，你需要保护。林柔是现在唯一能保护你的人，只是她能力还太弱。我决定把这份忍术改造一下，能让她使用。这样她就更能保护你了。保护你也就是保护我。这件事，我做主。”
　　
　　“不和我商量？”
　　
　　“不，我的生命难道不是命？你不要命，我还要命。”智障少女显然还是个怕死鬼。
　　
　　林柔好奇的望着秦牧。她能感受到秦牧不是凡人，是和自己一样的半仙之体，可是，自己都不能用这把威力无穷的剑，难道秦牧能用。
　　
　　就见秦牧把剑贴在额头片刻，然后随手就把剑给扔了。
　　
　　林柔吃了一惊。这宝贝，你不要也别扔啊，给我，我还得研究呢。
　　
　　“十三妹，”秦牧拦住了她：“我刚才把这支剑上的法力全收了，不过我发现这些法力不合我胃口，准备送给你。你接着吧。”
　　
　　林柔没想到秦牧会这样说，而且他说的让林柔感觉匪夷所思。竟然把剑上的法力全收了，他还不要。
　　
　　这什么意思？
　　
　　不过秦牧说的对自己是天大的好事，林柔想都不想连忙说道：“给我给我都给我。”
　　
　　“那你用什么接？”
　　
　　法力需要个载体。
　　
　　林柔马上想到了自己的宝贝罗盘。不过这是祖上传下来的至宝，她不敢用来冒险。
　　
　　除了罗盘，林柔可以说再无别的东西了。她全身上下的衣服，就连内衣裤都是秦牧提供的，总不能把内裤拿出来承接法力吧。
　　
　　这也太不合适了。
　　
　　林荣掏出了藏在胸口的那朵花——秦牧给她的。这是一朵洁白的花，不过已经被衣服和身体压扁了。
　　
　　“秦牧，你看这个行吗？”
　　
　　“阿爱，你看行吗？”秦牧没想到林柔会掏出一朵花来。
　　
　　“当然可以啦。”智障少女立刻肯定。
　　
　　“好吧。”
　　
　　秦牧把花接了过来，那朵白花刚一入手，就见被压扁的花瓣瞬间恢复原状，并且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开始变化。
　　
　　这朵花越变越饱满，似乎全天下的生机都注入了里面。最终，花朵上突然绽放出点点星光，然后归于平静。
　　
　　一朵天地间最美的花朵出现在大家眼前。
　　
　　三人都看的目瞪口呆。
　　
　　“这就完了？”秦牧看花朵再无变化，忍不住问阿爱。
　　
　　“好了呀，我把一些杂质都给打散，剩下的是纯粹的法术。”
　　
　　“对了，阿爱，我得问问你，你怎么了解林柔的法术的？”
　　
　　“她用法术打你，打到你的时候，我就了解了她的法术。”
　　
　　“那她会不会，那个什么，侵入我的……，身体。”秦牧有点不好意思问这个问题。
　　
　　万一林柔不小心碰到自己，岂不是大事不妙。三人组一起探宝，避免不了身体接触。若是自己一直提心吊胆这个方面，那什么事都别干了。
　　
　　“不会的。秦大哥你放心。不是所有的变态人都能进入你的头脑的。那个日本人是专门修炼的这种忍术，而且他还要通过接触到你身体，主动窥探你的头脑，才能侵入。一般的变态人，没有这个能力。”
　　
　　“那就好，那就好。”秦牧心里一块石头落地，否则他总是担心。万一林柔法力大增，想看看自己脑袋怎么办。
　　
　　“阿爱，你这个变态人说的很传神啊。以后对这种人咱们都叫他们变态就好。”
　　
　　“好，秦大哥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这个变态的想法的确变态。”
　　
　　“我……”秦牧突然意识到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按智障少女的分类，他自己也是个变态啊。
　　
　　“秦牧，好了吗？可以给我了吗？”林柔不知道秦牧做完法事没有，看他呆呆的愣了半天，花朵也不再变化，忍不住焦急的问了一句。
　　
　　“好了，十三妹，给你。”秦牧连忙把花朵给了林柔。
　　
　　林柔花朵一入手，立刻就感受到花朵里面蕴含着庞大而且奇妙的法则。
　　
　　而且之前那层隔膜再也不存在了。花朵和她，融为一体。
　　
　　林柔立刻忍不住催动法力，只见花朵上突然出现一颗水滴，这水滴瞬间离开花朵，飞到了地上的忍者尸体上。
　　
　　水滴一接触忍者的尸体，立刻就变成一块巨大的寒冰，散发着逼人寒气，把尸体完全包裹了起来。
　　
　　地上仿佛凭空出现一块透明的，巨大的琥珀，里面不是蚊子蚂蚱的尸体，而是一个人。
　　
　　这场面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秦牧和朱嬛都看的一愣。这是什么法术。
　　
　　紧接着，没等他们看清楚，冰块突然就炸成一片血红的冰雾，那一具忍者的尸体，变得无影无踪，连指甲盖大小的一块骨头都没留下。
　　
　　林柔欣喜若狂。自己的法力并没有提升，可是有了这个花朵，她仅仅凭借现在的法力就能催生出巨大的威力。
　　
　　这种威力，是她梦寐以求的。
　　
　　林柔忍不住连续催发，再两颗水滴射出，剩下的两具忍者尸体也变成了血雾，他们的肉身连同衣服，也许还有什么法宝吧，全被炸裂的无影无踪。
　　
　　这片土地上，似乎从来就没有三个忍者存在过。
　　
　　这里一如他们开始扎营时候的静谧。风儿吹过，血雾散去，篝火的光亮一涨再涨，映衬的秦牧和朱嬛惊讶的眼睛似乎更惊讶。
　　
　　“阿爱，她这个威力也太大了。你能挡得住吗？”秦牧不免为自己的安全担心。
　　
　　“挡不住啊。”
　　
　　“那你给她那么大威力的东西。”
　　
　　“就是不给她，她要杀你也能杀啊。如果朱嬛杀你，你挡得住吗？”
　　
　　“嬛嬛为什么要杀我？”
　　
　　“所以啊，林柔为什么要杀你？你给她一个不能杀你的理由，好像朱嬛一样，那不就安全了。”
　　
　　“很好，阿爱，你简直太聪明了。上辈子你是做媒婆的吧？”
　　
　　“秦大哥，我哪有上辈子。阿爱只有这辈子。你想我做媒婆吗？那我就听你的。”
　　
　　“别。你别干这行了。这行忒不适合你。你还是尽快恢复你的玄力吧。”
　　
　　“那你快去找玉玺啊。秦大哥，日本忍者的忍术，还有林柔的法术，我感觉和玄力多少有点关系。虽然他们绝不是玄力，但是我觉得，他们的能力，都是玄力派生出来的。所以，你看，咱们遇到了四个日本忍者，可是中国只有林柔一个变态，按照概率来说，咱们是不是去日本碰碰运气比较好？”
　　
　　“阿爱，你是嫌我死的不够快吗？就我现在这个样子，去日本不是找死吗？不能去。至少现在不能去。”
　　
　　“那我建议你跟着林柔去找玉玺，她身上目前是唯一的线索。”
　　
　　“我本来不就是在做这件事吗。”
　　
　　“噢，这个我到是忘了。”
　　
　　“……”你忘性到很大！
　　
　　林柔释放了爆炸般的快乐，心情平复了下来。她把花朵也如朱嬛一般插在鬓角，然后郑重的对秦牧说：“秦牧，雷震子十分感谢你的慷慨。如果再找到宝贝，我让你先挑。”
　　
　　“好说，好说。”秦牧心说有这样的宝贝我也用不了啊。还不是便宜了你。
　　
　　“师弟，姐姐，你们说这样的日本忍者，还会有吗？”朱嬛早就接受了眼前这一切。从秦牧变出金砖那一刻起，她就对世界有了全新的认识。
　　
　　“妹妹，之前我都没见过忍者，今天也是我第一次见。不过你看他们那把剑上蕴含的威力了吧。如果不是秦牧诡计多端，噢，错啦，是足智多谋，用炸弹炸死了他们，我是绝对挡不住对手的一剑。不过还好，他们偷鸡不成蚀把米，这宝贝白白便宜了我。现在不用怕他们，以后万事有我。”
　　
　　“姐姐，你刚才用的是什么法术？”
　　
　　“妹妹，”林柔现在心情大好，连带着对朱嬛也温柔起来：“这法术还没有名字。我从这朵花上能感受到其中的天地法则，所以用我本身的法力催发，放出了寒冰。不如咱们三一起想个好名字吧。”
　　
　　“好呀，姐姐，那我就说一个吧。”朱嬛稍微一想就有了：“冰销远涧怜清韵，雪远寒峰想玉姿。就叫玉姿清韵。”
　　
　　朱嬛也明白，面对上日本忍者，自己真是没什么能帮忙的，不拖后腿就不错了。
　　
　　刚才她除了开车，一点用处都没有。现在三人的主战能力，似乎林柔最大。所以为了丈夫的小命，她也要拍拍林柔的马屁。
　　
　　再说，这个法术还是秦牧给林柔的。虽然朱嬛不知道为什么丈夫不留下自己用，但是她绝不会多问。秦牧一定有自己的道理。
　　
　　朱嬛能做的，就是让林柔尽力保护好丈夫。所以拍个马屁什么的，小意思了。
　　
　　“好，妹妹的名字，正合我心。以后这个法术，就叫玉姿清韵。”林柔这时候酒全醒了。
　　
　　“秦牧，妹妹，咱们这就出发，找宝贝去！”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出现在地平线上，美妙的一天，开始了。
　　
　　
第六十三章 盗墓三人组
　　
　　宇智波富岳三人组，死了。甚至他们的尸体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秦牧以为没人知道这件事，可是他严重低估了忍者的本领。
　　
　　忍者村第一时间就发现三个忍者的本命牌倒了。
　　
　　水户门炎完全想不到会发生这样的情况。三个高手，加上一把无敌的十拳剑，竟然不但拿不下秦牧，他们三还死了。
　　
　　秦牧到底是有多高的修为？难道中国也开始出现了奇异的地方，有了类似我们的人物？这可是真正的大事件！
　　
　　忍者村立刻召开上层会议。从秦牧身上，他们看到了中国变化的开端。不管怎么样，他们必须去彻底了解清楚，那片神奇的土地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不过这一次派人出马，就要极为小心了。忍者村已经收起了对秦牧的轻视，这次务必先了解清楚秦牧的底细，不能贸然动手。
　　
　　等了解清楚一切情况之后，再讨论后续的计划。
　　
　　日本忍者藏在小屋里密谋，秦牧自然不知道。他如今正按照林柔的指点开车。
　　
　　林柔对秦牧越来越好奇。她自从靠着家传经卷走上修道的路之后，一直都是孤身一个人。
　　
　　林家除了她，再也没有第二个人是变态——智障少女的定义。
　　
　　林柔的兄弟姐妹，包括父母，还有祖上，都没有任何一个人修炼出哪怕半点法力。
　　
　　他们按照林灵素传下的经卷修炼，只不过是遵循祖宗遗训，这么多年以来，林家人其实都不太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法术，有半仙存在。
　　
　　可没想到十三妹真的练成了。在林柔十岁的时候，她的身体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新奇的力量，通过这种力量，她能激发出巨力符。
　　
　　她的家人也会画巨力符，不过画的再好看，也不过是一张普通的黄纸而已。谁也不能让黄纸燃烧起来化作全新的一股力量。
　　
　　这一点，只有林柔做到了。
　　
　　随着林柔修炼的越久，法力越精通，她越明白自己缺少什么。她缺少修炼的宝贝。这就好像人渴了需要喝水，是本能，而不是被教育的。
　　
　　因此她在十六岁开始，就走上了寻宝大道，到如今已经默默独自奋斗了五年了。
　　
　　这五年中，她不知道翻过了多少古墓，找到多少好东西，但是除了能换点钱之外，无一例外全不是她要的宝贝。
　　
　　直到最近遇到秦牧，她才有了一件真正的宝贝——冰花。
　　
　　这个花，还不是天生的宝贝，是秦牧给她做的。为什么秦牧做了这样一个宝贝自己不用而是给她，林柔也不清楚。
　　
　　现在她和秦牧的关系越来越近，也就不用那么客气了。
　　
　　林柔直接问道：“秦牧，这样的宝贝你为什么给我？”
　　
　　“十三妹，我修的道术，和你不同。这东西我用不了。”
　　
　　“你的意思是，你不能使用大规模杀伤性法宝？”
　　
　　“……”大规模杀伤性！这个词你也知道？难道你美帝附体吗？
　　
　　“也不是你说的那样。大规模杀伤性的东西，我也有，不过不是法宝，是武器。该有的时候，我自然会给你看到。”秦牧不能露怯。
　　
　　“你为什么会被日本忍者盯上？”林柔换了个问题。
　　
　　“这就好像一朵鲜花开在路边，蜜蜂蝴蝶非要来采，我也没办法啊。”
　　
　　“有道理。”林柔点点头，接受了秦牧这个解释。
　　
　　“十三妹，你这个罗盘，都给你找到过什么宝贝？”
　　
　　“没有一样有用的。要不我能没个法宝吗。找来找去，都是凡人眼里值钱的东西，在咱们手里没用。”
　　
　　……，合着这罗盘没用啊。秦牧差点一脚踩下刹车，就此不走了。
　　
　　你这罗盘没用你还跟着它跑来跑去干嘛？
　　
　　“十三妹，这样说来，咱们这次不也白跑吗。你说你都盗了好几年墓了，全是凭着这个罗盘指引。可是它就没给你提供过好东西，你还信它？”
　　
　　“秦牧，不是这样的。罗盘发现的是宝地，不是宝贝。宝地，才有可能有宝贝。如果不是宝地，哪里来的宝贝？即使到了宝地，也许没有宝贝。”
　　
　　虽然林柔这句话说的跟绕口令似的，但是秦牧完全明白她的意思。
　　
　　凤凰非梧桐不栖。罗盘能带领他们找到梧桐树，但是树上有没有凤凰，这个它就不管了。
　　
　　这么说来，林柔的罗盘不是没用。可是真说它有大用吧，它也当不起。真是个鸡肋啊。
　　
　　“向前，别拐弯。”林柔继续指路。
　　
　　“不拐弯咱们掉沟里了。你没看见前面有一条沟吗。车子过不去。”
　　
　　“我说向前就向前。”林柔骄傲的从鬓角把冰花拿了下来，一颗水滴瞬间从花朵上飞出。
　　
　　水滴飞到车子外面，直接化成一座冰桥，连通了两岸。
　　
　　“哎呦卧槽。”秦牧万万没想到林柔的法术还能这么用。这也太方便自己旅游了。
　　
　　真是天堑变通途，以后山高水长的，全不用担心啊。她这建桥的速度，简直神仙一样。眨眼间就是一座冰做的桥梁出现。
　　
　　阳光下，这座纯冰制作的桥梁反射着诱人的光芒，让秦牧都以为自己走在仙境一样。
　　
　　“哇，姐姐你太厉害了。”这时候朱嬛眼里全是羡慕。林柔这一手，太强大了。
　　
　　有了林柔的相助，他们的旅程快捷多了——至少不绕弯了。基本上一条直线，顺着罗盘的指引就来到了开封附近。
　　
　　“到了，就是这里。”
　　
　　这里是荒郊野外，没有人烟。眼前是一个低矮的土包，如果没有林柔的罗盘指引，秦牧绝想不到这里是宝地。
　　
　　“应该是一个墓。也不知道是谁的。”林柔收好罗盘，下了车。
　　
　　这时候她双腿一软，差点跌倒。
　　
　　秦牧连忙扶住了她：“怎么啦？你病了？”
　　
　　这一路上吃喝不愁，也不用走路，而且林柔也不晕车，按说不应该没有体力。
　　
　　“没病，就是法力都用光了。这一路架桥难道不累吗？”林柔白了秦牧一眼。
　　
　　对于秦牧的无知，她也有点无可奈何。咱俩都是修道的人，难道你不知道法力也是有数的吗。用完了就没了，还得从新修炼积攒。
　　
　　秦牧当然不知道这些，他也不是半仙。实际上智障少女才是。不过他从智障少女的表现立刻理解了林柔的现状。
　　
　　“那好，你歇会，看我的。”
　　
　　朱嬛体力充沛，她忙着把帐篷搭好，生活用品都摆起来，然后开始烧水沏茶，让大家好好休息。
　　
　　秦牧四面八方看了看，周边一个人也没有。
　　
　　他立刻动手，先架起警戒线，然后回到土堆前，对着林柔问道：“十三妹，咱们怎么刨？”
　　
　　秦牧也没有盗墓的经验，在他眼前就是一个小土包，他都不知道怎么下手。
　　
　　林柔掏出罗盘看了一会，选了一个地方说道：“从这里斜着刨。”
　　
　　“好的。你让开，看我的。”
　　
　　林柔走开一段距离，站在一边准备指点秦牧操作。她自己的工具都没在身边。
　　
　　当时她是带着一个古董去和阮宝玉交易，那些盗墓的家伙自然不用带。后来她直接就跟秦牧来了北京，又到了这里，更是没机会取回自己的工具。
　　
　　这活只能秦牧干了。
　　
　　反正他的工具又多又好。比如那个工兵铲，就比自己的铲子好的多。又锋利，又方便。
　　
　　秦牧没有去拿工兵铲。一铲子一铲子的挖，那得干到什么时候。
　　
　　当着林柔的面，他不想自己表现的太神奇，于是就双手随便摆了个古怪的姿势，嘴里开始低声念叨着“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林柔知道秦牧要施法了，她目不转睛的看着秦牧。之前她只见秦牧变过金砖，还不知道别的都是秦牧变得。她还以为都是秦牧造出来的。
　　
　　“盗墓神器，盾构机，给我出来！”
　　
　　秦牧话音刚落，地上就出现了一台柴油机做动力的小型盾构机。这东西，是秦牧在另一个时空请设计院的专家给他专门设计的，当时真是为了盗墓用的，只是他一直没机会用过。
　　
　　现在可算得着机会了。
　　
　　盾构机，在后世都是超大的家伙，是修地铁钻隧道用的。
　　
　　秦牧用不到那么大，这个小玩意能钻出一个人的通道足够了。
　　
　　说干就干。盾构机开动起来，前面刨坑，后面送土，同时还顺带着加固了坑道的四壁。
　　
　　林柔简直惊讶的嘴巴能吞下一个鸭蛋！
　　
　　这……
　　
　　林柔都无法理解秦牧到底是法术还是技术。她脑海里的法术，那得是喷水吐火，爆炸飞天，哪有什么法术是变出这么个东西来。
　　
　　还别说，这东西对她的专业来说，太方便了。
　　
　　再不用一铲子一铲子跟傻子似的刨土了。怎么说林柔也是个美女，一个大美女，拿着铲子拼命刨坑，形象也太差。所以那时候她全是把自己扮的丑八怪一样。
　　
　　盾构机疯狂的挖掘着，很快就挖到了不同的材质。
　　
　　秦牧把盾构机拉出来，自己下了坑道一看，前面是一堵墙。
　　
　　看来的确是墓地。
　　
　　秦牧扒开浮土，看了看墙壁，似乎是石头做的，不是砖墙。
　　
　　石头的硬度比砖高的多，不知道盾构机能不能钻过去。这东西耗费了智障少女好多能量，再变出来一个不知道还要多久。
　　
　　“秦牧，我搞错了。”林柔也来到秦牧身后，探着头看了看，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门应该在旁边几米。这是墙。”
　　
　　“十三妹，我眼神还凑合，看得出来这是墙不是门。”
　　
　　秦牧没想到原来是林柔看错了地方。自己刚才一番力气可全白费了。现在他也累的够呛——小型盾构机就好像是人肉打桩机一样，也得他亲自使劲操纵。
　　
　　一时半会，他也没力气了。
　　
　　“要不，我来挖吧。你教我怎么用那个机器。”
　　
　　“算了，一堵墙，别那么费劲了。看我的。”
　　
　　秦牧从包里掏出炸药，一块一块粘在墙壁上。
　　
　　然后他拉着林柔出了坑洞，跑到朱嬛身边，让两女捂住耳朵。
　　
　　“开！”秦牧按下引爆器，地下发出一声闷响，一些石头泥土顺着坑道喷射出来。
　　
　　暴力解决，也是秦牧常用的一个手段。
　　
　　这下秦牧再操纵盾构机，把炸塌的一部分坑道从新挖开。
　　
　　不出所料，石头再坚硬，也干不过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炸药。
　　
　　墙壁被炸开了一个大洞。
　　
　　林柔一把拉开了秦牧，躲开洞口。
　　
　　“不忙下去，要等会才能进，先放放尸气。”
　　
　　这时候朱嬛来到两人身边，探头向坑道里面望了望。
　　
　　“姐姐，你猜这是谁的墓？”
　　
　　“这我可猜不到了。妹妹，一会我下去，给你找几件好东西。”
　　
　　秦牧也看着洞口，心里浮现出一幅地图。他们现在这个位置，距离北宋的京城开封不足两百里。难道说，这里是宋朝皇室的陵墓不成？
　　
　　
第六十四章 意想不到的古墓
　　
　　“试音，试音，猫头鹰呼叫青龙。Over。”
　　
　　秦牧给林柔戴上了一套通讯系统，并且教会了她如何使用。
　　
　　林柔对秦牧的神奇也见怪不怪了。毕竟她本人就是个半仙。只是对于秦牧给自己取个代号叫猫头鹰，林柔觉得有点奇怪，这鸟可够丑的。
　　
　　朱嬛代号是朱雀，这还有点意思，四神兽之一。
　　
　　林柔觉得自己不能弱了名号，就选择了青龙这个名字。
　　
　　“青龙收到。Over。”
　　
　　“师弟，姐姐，你们下去要小心。Over。”
　　
　　“收到。Over。”秦牧一边说着，一边掏出了一堆照明用荧光棒。
　　
　　他掰了一根，让荧光棒发出光线，然后远远的向前抛出去。
　　
　　亮光照亮了黝黑的墓道。
　　
　　秦牧抽出手枪，正要向前走，林柔拉住了他：“还是我走前面安全。”
　　
　　说着话，林柔当先走了进去。
　　
　　秦牧连忙跟在后面。
　　
　　墓道里面的空气并不浑浊，秦牧没感觉什么异样。地上有一层浮土，每踩一步，都是一个脚印。
　　
　　如果是秦牧一个人进来，他多少会感觉到有点恐怖。毕竟这里是古人的坟墓，不是开放的公园。谁知道这里有没有鬼呢？
　　
　　秦牧其实是怕鬼的。虽然没人见过鬼，但是很多人都怕鬼。否则后世哪里来的那么多鬼屋招揽游客呢？
　　
　　墓道两边和屋顶，都画满了装饰画，花花绿绿的，在荧光照明下颜色更加怪异，让人有点不寒而栗。
　　
　　“这段应该是墓道，一般来说，墓道都布满了机关，所以我们要小……”林柔一边走，一边提醒着秦牧注意事项。
　　
　　不过没等她说完呢，突然地面裂开，秦牧就觉得脚底下一空，自己瞬间开始做自由落体运动。
　　
　　这黑咕隆咚的，秦牧根本就不知道下面是什么。他完全没盗墓经验，所以手上没有趁手的装备。
　　
　　如果林柔不在的话，秦牧肯定要多少准备点东西，可是现在有个盗墓大行家，秦牧觉得跟着她走完全没问题，也就没想太多。
　　
　　哪成想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他眼见着林柔也毫无防备的掉了下来。
　　
　　秦牧脑筋飞速旋转，电光火石的瞬间，他要想出解决办法。可是在这样情况下，就好像电梯坠落，一般人哪有能力思考，即使是秦牧在最初的时候也脑袋懵了。
　　
　　他完全想不到林柔如此不靠谱。怎么就这么一起走上了机关？
　　
　　正在这时候，秦牧突然觉得脚下有了支撑。支撑来的太意外，秦牧又是一个不防备。他不由自主的向前摔了过去，刚好抱住林柔，俩人滚做一团。
　　
　　林柔软玉温香被秦牧抱个满怀。这不是假的，林柔现在真的很香。自从她有了冰花之后，水资源就不成问题了。而且她还能控制水的温度，所以这些日子以来，他们天天都能洗澡。
　　
　　秦牧觉得在民国的这场旅游，比起后世开房车旅游都舒服。要什么有什么，还源源不断，不愁洗一半没水了。
　　
　　林柔刚洗完澡，身上香喷喷的，秦牧心里不由得一荡。他也不是和尚，也不是吃素的。
　　
　　在另一个时空，他有一堆老婆，而且每个都如狼似虎，把秦牧锻炼成了钢铁战士。
　　
　　现在来到民国，秦牧为了避免留下子女，所以一直控制着自己的欲望。如今黑灯瞎火的，又是在墓地里，环境更加刺激，这让他忍不住有了反应。
　　
　　现在他知道自己没危险了，因为身下是冰凉的冰块。
　　
　　他这才明白为什么林柔有持无恐。不管什么陷阱，她都随时能用冰给填满了。
　　
　　林柔对秦牧没有半点抗拒，反倒顺势抱紧了秦牧。
　　
　　墓地，对普通人来说是令人恐怖的地方，但是对林柔来说，这就和走亲戚串门一样。她这几年大部分时间，不是在墓地里，就是在去墓地的路上。
　　
　　她在这个世界，只找到秦牧这样一个可以做伴侣的男人。而秦牧的一切，又那么让她满意，而且他还把威力无穷的冰花给了自己。
　　
　　这是上天注定的姻缘，怎么能让林柔不动心呢？
　　
　　甚至她都已经感受到秦牧的火热。不过写到这里，就不能再写了，再写就成色情小说了。剩下事情读者可以脑补。
　　
　　反正就在一个古墓里，秦牧和林柔双双掉进了深坑，坑底下竖立着一根又一根的锋利的长枪，本来这些长枪会把俩人穿的千疮百孔，可是林柔变出的冰块及时填满了大坑。
　　
　　他们俩现在就好像在结冰的游泳池的冰面上，拥抱在一起。
　　
　　接下来，就别脑补了，俩人同时站起了身子。
　　
　　毕竟这地方太冷啊，不论男人女人，谁也不可能在冰块上怎么怎么样。
　　
　　秦牧再丢出一根荧光棒，看了看脚下，冰块中一根又一根的枪头正对着自己。
　　
　　真是好险。
　　
　　幸亏有这么一个女半仙在，否则自己真就死的太委屈了。
　　
　　现在秦牧才明白，林柔为什么如此大胆的前进。原来这些古代的机关对她真没什么威胁。
　　
　　除非上面掉下一个大石头。但是秦牧觉得就凭林柔的本事，马上弄个冰屋把他们俩保护起来也毫无难度。
　　
　　“秦牧，我觉得我们应该尽早要个孩子。”林柔一边走一边头也不回的说。语气还是一贯的平静。仿佛生孩子和吃饺子一样寻常。
　　
　　“十三妹，谈这个太快了点吧？再说这个环境也不合适啊。”
　　
　　“不快。我都二十一了。再说，这里才好谈。都是死人，不怕他们听。”
　　
　　“……”秦牧心说你不怕我还怕呢。
　　
　　他在另一个世界指挥过千军万马，杀过不知多少人，可是秦牧没一个人进过墓地。
　　
　　杀人他不怕，墓地里面的死人，包括这个环境，多少有点瘆得慌。
　　
　　尤其是林柔用满不在乎的语气和他谈生孩子。看起来好像俩人在逛公园一般。
　　
　　这样的一个女人，让秦牧的感觉更加怪异。当然，也更刺激一些。
　　
　　秦牧一边紧紧跟着林柔，防止离她太远失去保护，一边左右前后的张望着，生怕跳出个鬼什么的。
　　
　　“十三妹，这事再议，再议。咱们还是先找宝贝吧。”
　　
　　“好。这个墓不错的。”林柔好像在酒楼里评价一道菜一般，随口表扬了一句这个古墓。
　　
　　“怎么不错？”
　　
　　“有机关啊。”林柔伸出手来，牵住秦牧的手，和他并肩走在一起：“你想，要是墓里面没有点好东西，谁会做个机关。”
　　
　　“有道理。哎呦。”秦牧话没说完，又脚下一空，下面还是个陷阱。
　　
　　这次林柔反应更快，几乎秦牧刚叫出声音来，马上她就变出冰块把秦牧托住了。
　　
　　“好呀，这么多机关，步步惊心，看来这里真有好东西。”
　　
　　林柔话音未落，听到前面有轻微的绷簧声音。
　　
　　这下不等秦牧说话，林柔马上在两人身前布下了厚厚的一层冰墙。
　　
　　秦牧就见着前面飞来密密麻麻的弩箭，全扎在了冰墙上。
　　
　　林柔的冰墙，比普通的冰还坚硬的多。那些足以把人射穿的弩箭，在冰墙上不过留下一个白点。甚至连一厘米都没射进去，就纷纷坠落在地。
　　
　　俩人静静等了一会，没有再一波弩箭射出来，冰墙才突然消失，甬道出现在秦牧面前。
　　
　　秦牧觉得自己不是来探宝，而是来送死的。
　　
　　如果没有林柔在身边，他都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那些盗墓贼，究竟是怎么躲过这么多机关的。他们可没有林半仙的手段。想来每一个被盗的大墓，都会留下无数盗墓贼的性命。
　　
　　这钱，不好赚啊。
　　
　　有了超级保镖，秦牧才终于历经磨难，跟在林柔的身后，来到了墓室。
　　
　　借着荧光棒的光亮，他立刻看到一个洞口，直直的开在墓室的房顶上。
　　
　　“有人来过了。”林柔见怪不怪给秦牧讲到：“这是个盗洞，看来有同行早就来过。看这个情况，这个洞是一周之内掏出来的。”
　　
　　“就是几天前这里才被盗？”
　　
　　“应该是这样。”
　　
　　“他们怎么没被机关杀死？”
　　
　　“人家技术好。直接找到了墓室，一条洞挖进来，自然没遇到机关了。”
　　
　　“那你……”
　　
　　“我技术差啊。”林柔大大方方的承认：“我又没师傅，一直是自己摸索着干。能做到现在这样，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的确，自学成才，不容易。”秦牧真不能再说林柔什么了。他只能无奈的对林柔表示衷心的佩服。
　　
　　“别灰心，这种事情我遇到的多了。”林柔安慰着秦牧：“你必须承认，行行出状元。我们修道的人，也不能占尽天下的好处。总要给凡人留口饭吃。”
　　
　　“十三妹，你应该改名观音菩萨。”
　　
　　“你说，真的有菩萨吗？”林柔一边和秦牧闲聊，一边丢了几根荧光棒——她也学会了，将墓室照的更亮。
　　
　　这墓室很干净，干净的意思就是除了一副棺椁，别的什么都没了。这比狗舔的还干净，都不用找宝贝，根本就没有。
　　
　　而且棺椁的盖子也被推倒一旁，棺椁里躺着一具骷髅。
　　
　　林柔转了一圈，没找到任何东西，她遗憾的对着通话器说道：“妹妹，妹妹，这里被人盗过，根本没宝贝，姐姐以后再给你找新的宝贝。Over。”
　　
　　“姐姐，没事，你们都安全吧。Over。”
　　
　　“安全，我们一会就上来。Over。”
　　
　　秦牧觉得代号都白起了。这俩人谁也不用。
　　
　　林柔从地上捡起一个木牌，看了看说道：“原来这人是大楚皇帝张邦昌。”
　　
　　“什么？”秦牧一听这话差点跳起来。怎么这是张邦昌的墓？
　　
　　他连忙抢过木牌——这是灵牌，定睛一看，果然林柔说的没错。这上面写的正是“大楚皇帝张邦昌。”
　　
　　这个……
　　
　　秦牧立刻想起历史上的靖康耻。当时金国打下北宋的都城开封，掠走了大量财富和宋朝的皇室人员，同时册立张邦昌为皇帝，国号“大楚”。
　　
　　这个国家历史超级短，前后不过一个月。
　　
　　怎么他死后被埋在这里，而且还被称为大楚皇帝。看来这个墓是他的后人为他建的，不是南宋皇帝给他建的。
　　
　　否则他绝不能用这个牌位。
　　
　　秦牧顿时后悔莫及。自己要是再开快点就好了。早来几日，这个墓还没被盗。
　　
　　大楚皇帝张邦昌，他在自己的另一个世界见过。在那个世界，张邦昌是有玉玺的。
　　
　　不知道他在这个世界有没有得到过玉玺，可是真不能排除这个可能。
　　
　　他这下不顾墓室里面的恶心，亲自上阵，在棺材里面翻来翻去。
　　
　　“你找什么？”林柔有点好奇。这里都被人搜刮一遍了，还能剩下什么。
　　
　　她感觉的到秦牧进了古墓的各种不适应，所以都没让秦牧动手，一直是林柔出手寻找。她都找过一遍了，什么好东西都没找到。那秦牧在找什么？难道是玉玺？这怎么可能还在。
　　
　　“玉玺啊。”
　　
　　“哥哥啊哥哥，”林柔无奈的都改了称呼了：“这里都不知道来过多少人了，哪还有东西剩下。如果有玉玺的话，也早被人偷走了。”
　　
　　“对，十三妹，你提醒我了。”秦牧立刻停止了搜索：“这个大楚皇帝，很可能有玉玺。咱们必须找到那一伙盗墓贼。”
　　
　　这一刻，秦牧双眼都放光了。
　　
　　总算是离玉玺又近了一步。别管怎么说，这是目前为止，他最接近玉玺的时刻。
　　
　　“十三妹，我们顺着这个洞爬出去。”
　　
　　“哥哥，他们早就把洞口封上了。”
　　
　　秦牧这时候完全没注意林柔对自己的称呼变了，他一脸兴奋的说道：“不怕，再厚的土，也扛不住我的炸药。”
　　
第六十五章 顶门杠
　　
　　门八府村，外表看起来，不过是河南大地上的一个普普通通的小村庄，可是实际上，这个村是这方圆百里的一个商品集结点。
　　
　　这个商品比较特殊，不是水果洋货，而是专指地下刨出来的宝贝。
　　
　　说白了，就是这村专收盗墓贼挖出来的古董。
　　
　　村里的老大叫顶门杠，子承父业，干了半辈子这个生意，如今算是赶上好时候了。
　　
　　现在东洋人，西洋人，全抢着要中国土里埋的宝贝。顶门杠差不多每三个月走一次天津，给金三爷送去这段时间的收获，然后换回大洋，和各种洋货。
　　
　　如果不是还要做这个生意，顶门杠一家早就不在这破地方待着了。租界的房子，他已经买下了一套。
　　
　　他准备再过几年，把生意交给儿子，然后自己就去天津卫享福了。
　　
　　最近的货凑够了一车，顶门杠又准备启程去天津送货了。这时候放哨的突然匆匆来到顶门杠面前报告，说是村里来了个收古董的。
　　
　　一辆车，两个人，一男一女，女的长的跟花似的。
　　
　　来外人了？顶门杠感觉有点诧异。这么多年，村里很少有外人来，更少有开车的外人来，而且还是收古董。
　　
　　别看门八府是方圆百里的黑窝子，可是这只在圈子里面闻名，外人是不知道的。
　　
　　被人找上老窝来，这对顶门杠来说绝不是好事。这太危险了！
　　
　　“怎么没拦住他们？”
　　
　　“回杠爷，他们没进村，就在村口停下了。”
　　
　　“好，带我过去看看。”顶门杠立刻出了门，叫上几个护院，都带着长枪——这是他花重金买的德国原装货，一起来到了村口。
　　
　　秦牧和林柔正站在车前。
　　
　　他们那天从张邦昌的墓顺着盗洞钻出来，看到了一地凌乱的脚印。
　　
　　秦牧让朱嬛收拾好行李，直接把车开过来，然后顺着脚印一路寻找。
　　
　　在野地里还有一些脚印，渐渐转上大路，就没有脚印可以跟踪了。
　　
　　不过这时候林柔想起了附近的门八府村。她虽然一直是独行侠，可是在这个圈子这么多年，多少知道一些圈子里面的事。
　　
　　她给秦牧建议，既然找不到那一波盗墓贼，不如直接去门八府看看。那地方是个窝点，也许盗墓的会去那里销赃。
　　
　　毕竟古董不能吃也不能喝，他们唯一要做的，是尽快变现换钱。
　　
　　于是秦牧就来到了门八府。
　　
　　刚才他们被哨兵拦住，秦牧就说明白了自己的来意。买古董。
　　
　　看到村里走来一群人，为首的一个满脸阴沉，后面跟着五六个扛着长枪的保镖，秦牧知道来正主了。
　　
　　“就是你要买货？”顶门杠走到秦牧面前，一边看着来人，一边看着汽车。
　　
　　这汽车他可没见过，怎么看怎么好。在天津卫都没有这样好的汽车。
　　
　　而且这闺女也太漂亮了。美的简直好像仙女一般。
　　
　　“对，我要买，不知阁下怎么称呼？”
　　
　　“道上朋友都叫我杠爷。”
　　
　　“我姓秦。我也是听道上的朋友说，门八府有好货，所以特意上门寻宝。”说着话，秦牧从车上拎下一个皮包，走到顶门杠面前丢下。
　　
　　皮包没有封口，顶门杠立刻看到了包里全是白花花的大洋。这一包大洋，少说也有三千。
　　
　　看来对方的确是来看货，不是来找麻烦的。
　　
　　“不知道秦老板喜欢什么货。金的铜的？唐的宋的？”
　　
　　“非金非铜，我只喜欢玉。”
　　
　　“玉的？”
　　
　　“对。我不妨明说吧，一般的玉我看不上。我只是喜欢玉做的印章。什么印都好，才子佳人，帝王将相，我都要。”
　　
　　“玉做的印吗，我到有两三样。秦老板远来是客，请进村谈。”顶门杠闪开一步，做了个请的姿势。
　　
　　秦牧摆手道：“这到是不必。玉印不比别的大家伙不方便搬动。我就在这等着，你把你的货拿过来我看看，有我喜欢的马上付钱，没有的话，我就不多打搅了。”
　　
　　顶门杠没想到秦牧这么谨慎。他请秦牧进村没安好心。这个车子，这个女人，他都看上了，当然，还有那一皮包钱。
　　
　　做这一行生意的，没有不心狠手辣的。能用枪办成的的事，绝不用钱办。
　　
　　他想骗秦牧进村，然后杀了秦牧，剩下的一切就都归他了。可是没想到秦牧不上当，根本就不挪窝。
　　
　　“秦老板，你是来消遣我的吗？”顶门杠立刻换了一副面孔，凶神恶煞一般，靠近秦牧恶狠狠说道：“怎么，不给我杠爷面子？”
　　
　　“面子无非是钱。”秦牧根本就不吃这一套。别说这样一个流氓头子了，在另一个世界，他是直接灭敌人国家的。一个流氓头子完全不放在秦牧眼里。
　　
　　只是秦牧也不愿意什么事都靠武力解决。能花钱，就不动枪。这点正好和顶门杠相反。
　　
　　他从皮包里面抓了一把大洋，对顶门杠说道：“这是跑腿费。”
　　
　　秦牧当然也不会进村了。如今朱嬛正在远处为他们提供远程支援。智障少女总算变出了一支狙击枪，秦牧这两天抓紧时间教会了朱嬛。
　　
　　在这个村口，周边没有障碍物，秦牧和林柔全处在朱嬛的保护下，如果进了村就不行了。
　　
　　秦牧担心一旦对方翻脸使坏，那自己就要大开杀戒了。随便杀人，秦牧也不喜欢这样做。
　　
　　“怎么，秦老板是看不起我顶门杠了？”顶门杠没有拿钱：“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说到这里，顶门杠一挥手。
　　
　　这是暗号，是顶门杠招呼手下人动手。打死男的，活捉女的，白得这辆车和大洋。
　　
　　这都不用他说出来，这些土匪全明白。
　　
　　果然，随着顶门杠发出命令，立刻传来一声枪响。
　　
　　顶门杠一愣，怎么回事？枪声不是来自身后，而是左前方。
　　
　　而眼前的两个外乡人一动不动，啥事没有。谁开的枪？打死了谁？
　　
　　顶门杠连忙回头。眼前的景象，吓得顶门杠顺着脊梁骨就升起一股寒气。
　　
　　太吓人了！难道自己见鬼了不成？
　　
　　只见他带来的几个手下，已经被冻成了一个个的冰坨子。除了脑袋还在外面，剩下的部分，包括他们的枪，全被包裹在透明而且巨大的冰块里。
　　
　　顶门杠立刻怂了。他做这一行，根本就不怕恶人。
　　
　　他家一直做古董生意，是附近有名的有钱人，不知道有多少大小土匪盯着他家的财富。可是顶门杠一概不怕。他有人有枪，敢来招惹自己的，没什么废话，直接开片。
　　
　　土匪恶人，他都不怕。可是他怕鬼！
　　
　　他做的这行生意，是和死人打交道。越是这样的人，越信神神鬼鬼。
　　
　　眼前这几个大冰坨子，突然就出现了，把自己的手下全冻的跟冬天里的死鱼一样。这不是鬼神降世还能有别的解释吗？
　　
　　就在顶门杠战战兢兢的时候，村里大树上那个放哨的也从树上掉了下来。
　　
　　噗通一下，砸起一地尘土。显然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这一枪当然是朱嬛放的了。
　　
　　“顶门杠，我给你十分钟时间，去把我要的东西，都拿过来。生意是生意，该给多少钱，我一分不会少你的。十分钟之后，如果我见不到印，你这几个门闩烧火棍什么的，可就没命了。”
　　
　　顶门杠也是见多了场面的，这时候他完全失去了和秦牧对抗的勇气。虽然他身上也有枪，可是枪在鬼神面前有什么用。
　　
　　他撒丫子就向村里跑。一来离这俩鬼远点，二来，也赶紧找点东西过来，打发了这两位。
　　
　　别看他吓得腿肚子转筋，可是脑袋还清楚。人家没打算血洗了门八府，真的只是要看看货。那就快点吧。
　　
　　顶门杠回到家里，把所有是玉的玩意划拉到一起，装了一个布包，然后连滚带爬的又跑了回来。
　　
　　“秦老板，这些您看看，有没有您喜欢的。”
　　
　　秦牧一样一样看过去，印章到是不少，可是没有玉玺。
　　
　　虽然秦牧没见过玉玺的样子，可是起码知道玉玺上有八个字。这些印章上没一个有那八个字的。
　　
　　“六一居士。”秦牧捡起一个印章，对林柔说道：“这个印是欧阳修的，你喜欢吗？”
　　
　　六一居士是欧阳修的号。
　　
　　“不喜欢。我只喜欢你的东西。”林柔对这些玩意根本没半点兴趣。眼前的东西，没有一件是宝贝，半点都引不起她体内的法力波动。
　　
　　“……”这么直接的话让秦牧都没法接了。
　　
　　“嬛嬛，你喜欢欧阳修的印吗？Over。”秦牧又对着远处警戒的朱嬛说话。这让顶门杠更加骇然。怎么，这青天白日的，还有一个自己看不见的鬼吗？
　　
　　“师弟，我不要。你们找到玉玺了吗？Over。”
　　
　　“没有。不过不知道这小子是不是骗我。Over。”
　　
　　秦牧说完这句话，顶门杠意识到秦牧说的“这小子”就是自己，他连忙摆手分辨道：“秦老板，我就是敢骗洋人，也不敢骗您老人家。您是什么人，神仙啊。我怎么敢骗神仙。真的就这么多，家里再没有其他的了。”
　　
　　“噢，什么意思？你还和洋人打过交道？”
　　
　　“不是我。我哪有那本事。是金三爷。我的货都交给天津卫的金三爷，他再卖给洋人。”
　　
　　“你给他送了多少货，送多久了？都送过什么？有没有玉做的印章？尤其是皇帝印。”
　　
　　“秦老板，您这是难为我。我给金三爷已经送了多少年的货了。那么多东西，我也记不清楚。印章肯定有，至于皇帝的印，这个我真记不清楚。”
　　
　　顶门杠大光头上满是汗珠——吓得。
　　
　　眼前这对男女，哪是买东西的客人，这纯粹是一对下凡的神仙啊。旁边还藏着一个小鬼，自己看不见。
　　
　　“好吧。这次就算了。你记住，以后再有玉的东西，尤其是印章，一定要送到北京，交给大总统。你说我要的，他会给你钱的。一分少不了你的。如果再给我知道，你把玉送到别人手里，当心你脖子上的脑袋。”
　　
　　秦牧说完话，丢下印章，把大洋扔回车上，然后开车带着林柔离开了门八府。
　　
　　直到汽车走的看不见了，那几个冰坨子才消失。被冻的人早就僵硬了。他们一个个直直的摔到在地，门牙都有磕坏的。
　　
　　这一趟，秦牧还是一无所获。根本就没找到玉玺的半点消息。
　　
　　接下来怎么办？
　　
　　“师弟，也许他们在骗你。”朱嬛本着怀疑一切的精神说道：“那个大光头，一看就满脑子油，是个大滑头。”
　　
　　学会了使用狙击枪，并且亲手远距离干掉了一个人，保护了秦牧的安全之后，朱嬛的信心又回来了。
　　
　　之前她觉得自己在三人组里面一点用处都没有。有林柔的法术，和秦牧的手枪，根本轮不到她出手。
　　
　　真轮到她动手了，就凭两把刀子，她又什么问题也解决不了。都动刀子了，情况肯定已经不可收拾了。
　　
　　现在有了狙击枪就好了。这把枪远远的就能要人性命。这下别说敌人害怕，就是林柔也得小心着自己。
　　
　　自己远远给她一枪，她也活不了。
　　
　　现在朱嬛觉得自己又能压住林柔一头了，所以心眼也就恢复了活泛。
　　
　　“妹妹说的也对。”林柔也认同朱嬛的看法：“做这行的，哪有大善人。都是心黑的跟锅底似的。哥哥，咱们不能轻信顶门杠的话。”
　　
　　现在三人的称呼有点乱。林柔虽然最大，可是却叫秦牧哥哥。
　　
　　秦牧一点不觉得意外。因为他心理年龄都三十了，这年纪别说当哥哥，就是当叔叔都足够。
　　
　　现在已经是夜晚，三人扎好了帐篷，吃完了晚餐，正在轻松的喝茶。
　　
　　有了林柔之后，三人组的卫生条件大幅度改善。有用不完的冷水热水，这简直就是奇迹——当然，也的确是奇迹。
　　
　　他们随时随地都能保持个人卫生。这对两个女人来说当然很重要，可是对秦牧来说一样重要。一天不洗澡他都难受。
　　
　　现在正是春末夏初，天气不冷不热，三人都是一身轻松和慵懒，躺在沙滩椅上，舒服的好像在海边度假。
　　
　　唯一的遗憾就是眼前没有一片海。不过这点林柔说她可以解决。秦牧果断的拒绝了。
　　
　　人要知足，懂得适可而止。现在这样的享受，已经远远超越时空了，不要再得寸进尺了。
　　
　　弄一个小湖出来，人家种的庄稼还要不要了？
　　
　　如此的美好，让三人都一时不想再说话了。
　　
　　漫天星光，春风微微的吹动起两女的发梢，这时候，她们不知不觉的完全忘了俗世的一切，只想就这样天荒地老。
　　
第六十六章 世界的真相
    
　　“十三妹，我一直很好奇，你修道的终极目标是什么？”秦牧打破了夜的静谧。
　　
　　“哥哥，我想成为仙人，可以在天上飞。”林柔睁大双眼，望着美丽的夜空：“天上一定有仙人的宫殿，我要去看看。”
　　
　　“这个吗，可能真没有。”秦牧不得给林柔泼点冷水。
　　
　　“难道哥哥上去过？”林柔顿时意识到秦牧话里的问题。这下连朱嬛也来了兴趣，眼巴巴的瞪着秦牧。
　　
　　“那要看你说的天到底多高。如果几千米的高度，我上去过。”
　　
　　“哥哥，你是御剑吗？”
　　
　　“不是御剑，我是御机。”
　　
　　“鸡？”林柔都有点糊涂了：“哥哥，是你是骑着公鸡还是母鸡上去的？”
　　
　　“我骑着铁鸡。咳，不是你说的公鸡母鸡，是个铁家伙，这个一时说不明白，反正就是个铁的东西，长俩翅膀，等以后我弄出来，带你们一起飞。到时候你们就清楚了。”
　　
　　“我也能一起吗？”朱嬛听到这话立刻兴奋了。她知道秦牧和林柔都是半仙之体，可自己是凡人。以后如果他们两个双双飞了，自己怎么办？
　　
　　现在听到丈夫能带着自己一起，朱嬛怎么能不激动。
　　
　　“当然，当然。都能带。再来几个也能带。”
　　
　　“不要了！”朱嬛连忙摆手道：“就我和姐姐俩人一起飞。”
　　
　　“也好。”秦牧当然对这些事无所谓，他现在有一个很大的困惑，随着在民国的时间越长，他越不得不去思考。
　　
　　“十三妹，你说除了我，再没有遇到过修仙的人，那你听说过这样的人吗？”
　　
　　“我先祖不就是？”
　　
　　“他……”秦牧心说他除了会做手榴弹，哪会修仙啊。
　　
　　不过这个时空也说不定，本时空总是让秦牧感觉超级怪异。半仙，忍者，这都不应该出现的呀。
　　
　　正常世界，哪里会有这样的人。如果在二十一世纪有这样神奇的人出现，在遍布全球的网络和监控下，早就藏不住了。
　　
　　这些人都是变态啊。
　　
　　“十三妹，你的法力，和法术，包括那朵花，你使用起来是一种什么感觉？”
　　
　　“哥哥，你不是也有法术吗？难道你不清楚？”林柔有点奇怪。法术对她来说就好像是自己的手指手腕，是身体的一部分，如果硬要说什么感觉，还真不好说的出来。
　　
　　“我的和你的可能不同，要不我怎么做了这个冰花，自己不能用呢。”
　　
　　“哥哥，我也奇怪呀。这个东西，为什么你不能用，却会做出来。”
　　
　　“你就别管我了，你说说你使用法术时候到底是一个什么情况。”
　　
　　“我开始有法力的时候，就好像身体里面多了一只手，但是绝不是碍事的手，而是灵活自如随心所动的手。只是这只手不能直接搬动任何东西，要通过画符，然后用这只手催动符咒，就有了力量。”
　　
　　“那么那朵花呢？”
　　
　　“这朵花吗。”林柔把花朵从鬓角摘下来，捧在手心说道：“这朵花里面，有着天地的奥秘，我能看到如何创造出‘水’。如何改变水的冷热，也可以让这些‘水’随着我的心思任意变换形状。”
　　
　　说着话，三人的身子底下突然出现了一个冰做的台子。平台倏忽而起，直到半空。秦牧看了看下面，足有五六十米高。
　　
　　“哥哥，这就是我的极限了。”
　　
　　朱嬛开始还有点害怕，这个高度她是第一次达到。几层楼的饭店可比这个林柔变出来的平台低多了。
　　
　　可是这个平台非常安全，四周还有冰雕的护栏，脚下也不是纯粹的平面，而是有一些细碎的凸起，让椅子能稳稳的不滑动。
　　
　　坐在这里，整个人都升华了，就连天上的星星似乎都离自己近了一些。
　　
　　秦牧紧皱眉头，苦苦的思索。
　　
　　这世界不太对劲呀。
　　
　　“阿爱，我怎么觉得，这个世界，不应该是历史上的那个民国啊。”秦牧必须和智障少女好好聊聊。
　　
　　“当然是了，秦大哥，难道我还骗你不成？”
　　
　　“可是历史上那个民国，并没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又是半仙，又是忍者。这不科学啊。”
　　
　　“秦大哥，那你觉得我科学吗？”
　　
　　“你？你更不科学。”
　　
　　“所以啊，秦大哥。你的科学，是基于二十一世纪的科技发展水平。科技一直在发展，如果现在这个时空的人，看到你爆炸了一颗原子弹，你觉得他们认为你科学吗？”
　　
　　“阿爱，你脑筋恢复了？怎么今天说的话有条理了一些。”
　　
　　“我本来就不傻啊。秦大哥，难道你一直当我是傻子？”
　　
　　“那怎么可能，我一直当你是女神。”
　　
　　“这就对了吗。秦大哥，你对现在的世界，是不是很犯傻？”
　　
　　“对，我傻了。”
　　
　　“那我告诉你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什么？你连这个都知道了？”
　　
　　“我本来就知道啊，只是我之前损失掉了很多东西，所以只剩下一点点的本事。”
　　
　　“那你现在恢复正常了？”
　　
　　“也没有，我只恢复了一点点。”
　　
　　“我晕，那你原来剩下多少？现在恢复了多少？”
　　
　　“我原来剩下了百分之一的能力，现在恢复了百分之一的百分之一。”
　　
　　“……”这太微不足道的了。
　　
　　“秦大哥，这已经让我想起很多事了。”
　　
　　“什么事？”
　　
　　“就是为什么有忍者和半仙，这种你认为不科学的东西存在。”
　　
　　“为什么？”
　　
　　“秦大哥，你知道我是什么吗？”
　　
　　“你不是神吗？”
　　
　　“我是神，但是神在人间的存在，有各种表现形式。我之前的表现形式是什么？”
　　
　　“不是柜子吗？”
　　
　　“那柜子之前呢？”
　　
　　“小柜子？”
　　
　　“胡说八道，你再胡说八道我不理你了。”
　　
　　“别这样小心眼啊。你不说，我怎么猜的出来。”
　　
　　“我最早的形态，是一块玉。”
　　
　　“然后呢？”
　　
　　“然后被叫做和氏璧。”
　　
　　“哎呦，卧槽。”秦牧听到这话，差点从高台上摔下去。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阿爱，还有之前的柜子，就是阿爱的完全体，竟然是和氏璧。那不就是秦皇玉玺吗！
　　
　　“秦大哥，不要老说脏话啊。阿爱不喜欢你说脏话。”
　　
　　“你都吓死我了，还不让我发泄一下。”
　　
　　“这有什么好吓人的吗？”
　　
　　“还不吓人吗？你的意思不就是说，你之前就是秦皇玉玺，而秦皇玉玺竟然是个神。”
　　
　　“当然啦。”
　　
　　“可是，秦始皇一天到晚拿着它，也没见有什么神奇的事情发生啊。你曾经帮助过他吗？”
　　
　　“这个我还想不起来。我绝大部分都丢了，不见了，所以我不知道许多事。”
　　
　　“秦始皇拿着玉玺，他得到了什么好处？比如像我一样，获得了一个自己的世界，然后在里面吃喝玩乐？”
　　
　　“可能有过，也可能没有过，这个我记不起来了。”
　　
　　“可是他为什么那么早就没了？”
　　
　　“因为他不满足，他想永生不死。”
　　
　　“怎么讲？”秦牧有点糊涂。想永生不死，这个不用说，玉玺上写着呢。既寿永昌！这不就是长生不老，还享尽荣华吗。
　　
　　“玉玺是什么？玉玺就是天地法则。这个世界的全部规律和物质，全在玉玺里面。”
　　
　　“这个我应该怎么理解啊？”秦牧简直打破脑袋也想不明白。那么点的一个玉玺，怎么能装下地球。而且不只是地球，听智障少女的意思，根本就是整个宇宙都在里面。
　　
　　“那我换个说法给你解释，你就好理解了。”
　　
　　“你快说。”
　　
　　“秦大哥，你玩过电脑游戏吧。”
　　
　　“当然。”
　　
　　“电脑游戏的世界，有花草树木，有日月星辰，可是它们运行的规律，存在的基础，就在游戏中人看不到的后台程序中。”
　　
　　“我明白了。”这样的对比让秦牧立刻就清楚了许多：“你是说，苹果向下掉，光速最快，都是底层引擎规定的？”
　　
　　“秦大哥，你真聪明，我一说你就明白了。这点你和你祖先一样。他也是很快弄明白这一点，所以才一心想成仙，妄图和这个世界一样的长寿。”
　　
　　“这个……”秦牧本能的想驳斥智障少女，可是他再想想秦始皇的事迹，发现智障少女说的一点没错。
　　
　　在秦始皇统一六国之后，马上就弄来一帮方士，给他炼制长生不老药。其中有个著名的方士，徐福，带着几百童男童女出的海，说是给他去海上找药。
　　
　　以秦始皇的雄才大略，如果他不是真的相信自己有可能长生不老，怎么会做这样二百五的举动。
　　
　　“那天，你劈碎了柜子，是我正和另一个我，在打架，所以就没有办法防备你。”
　　
　　这意思是核心程序出BUG了？
　　
　　“我把核心的功能都抢了过来，可是其他的大部分都丢了。当时，我只能耗尽我全部能量，定格了那个世界，然后找到这个世界，让我们一起逃过来。”
　　
　　“等等，”秦牧这时候冷汗都下来了，他想到了一个自己之前绝对不曾想过的问题：“你意思是说，我那个二十一世纪，一切都是依赖你的存在？”
　　
　　“不是我，是之前那个柜子，那个完整的柜子，能维持那个世界。”
　　
　　“我擦，那我不是把那个宇宙给劈碎了？”秦牧一想，我这不是比灭霸还厉害了。灭霸打个响指，消灭半个宇宙，而自己直接劈了全部宇宙。
　　
　　“没有，那个世界定格了，所以还在的。只是时间不再流动。不过这个情况不能太长久，当我的生命耗尽时候，我们就再也回不去那个世界，那个世界也就不存在了。”
　　
　　“啊！”秦牧万万想不到，一切竟然是这样。如果他回不去二十一世纪，那个世界就没了。这也太离谱了吧。
　　
　　自己不过是一个普通人，到现在也不会飞，没成为变态，怎么偏偏扛起了这么大的责任！
　　
　　一个宇宙啊，都抗在自己肩上！
　　
　　“等等，等等，”秦牧额头渐渐冒汗了：“阿爱，那我还有个问题。按你意思是，一个时空，都有一个玉玺这样的东西是吧？”
　　
　　“是呀。”
　　
　　“那这个时空也是有类似你这样的神？或者说这个时空的玉玺，就是创造这个时空的后台程序？”
　　
　　“对，秦大哥你真聪明。”
　　
　　“那你意思是，我找到玉玺，你给吸收掉，然后你就成为完全体，我们就能回去。可是这样一来，这个时空怎么办？那这个时空不就毁灭了吗？”
　　
　　“不是这样的。秦大哥。我找到玉玺的话，并不是吸收掉玉玺。这就好像程序，我只复制一份，自己就能恢复，而这个世界的玉玺，不受损失的。”
　　
　　“明白了。”这下秦牧清楚了。只要找到玉玺，就好像之前对付那把剑一样，放在自己额头贴一下，智障少女就变女神了。
　　
　　“可是，秦大哥，我现在发现了一个不妙的事情。”
　　
　　“什么？”秦牧刚放松的心又提了起来。连世界制造者都觉得不妙，那该是多严重的事。
　　
　　“我怀疑玉玺，已经被毁了。”
　　
　　“哎哟，卧槽。”秦牧再次忍不住爆出了粗口。玉玺毁了？这世界又多了一个智障少女吗？
　　
　　如果自己再遇到一个智障少女，这个世界还能好好过日子吗？
　　
　　“秦大哥，你不要老爆粗口吗。”
　　
　　“我忍不住。”
　　
　　“那你憋一会。”
　　
　　“好的，全听你的。”
　　
　　“秦大哥，你知道我怎么发现的这点吗？”
　　
　　“不知道。”
　　
　　“就是从那些忍者，还有林柔身上。”
　　
　　“他们怎么了？”
　　
　　“秦大哥，这个世界被制造出来，是有着固有的规律的。就好像你玩游戏，设计最高速度522，那么在游戏中一定不允许有任何物体的移动速度超过这个值。”
　　
　　“522？”秦牧不禁感到困惑。他想了一下，突然想起来了。这速度不就是dota这款游戏设置的最高速度吗。任何游戏人物都不可能快过这个速度。
　　
　　“对，这个世界，不允许有违背规律的任何物体存在。可是忍者，还有林柔，他们都违背了这个规律。这说明什么？”
　　
　　“什么？”
　　
　　“这个世界的底层出了问题，你可以理解为，程序崩溃了。”
　　
　　“程序崩溃不就是游戏都完蛋了吗？”
　　
　　“秦大哥，你怎么这么笨呢。我只是比喻，比喻。神的能力，游戏能比的了吗？时空都是神创造的。”
　　
　　“那你说我怎么理解？”
　　
　　“这个时空如果底层出问题，会让世界变得混乱，会有一些东西出现，这些东西，不再遵循应该有的规律。他们，违背了规律。”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玉玺作为时空的核心，已经四分五裂了。所以，才在这个地球的一些角落，出现了违背应有规律的人和事。”
　　
　　“卧槽，你是说天启大爆炸……”秦牧简直不敢再想。
　　
　　“对。我现在怀疑，天启大爆炸，就是玉玺爆炸了。”
　　
　　“你有什么证据吗？”
　　
　　“很简单。天启大爆炸和一般大爆炸区别在哪？”
　　
　　“就是人不穿衣服，或者莫名其妙的失去了身体的一部分。”
　　
　　“这不就很明显吗？即使原子弹爆炸，也遵循这个世界应有的物理化学定律，不会造成这样的情况。这种情况唯一的可能，就是底层核心混乱了。如果你把这个世界的一切，都看作程序计算并且显示出来的，那么就很好理解了。”
　　
　　“怎么理解？”
　　
　　“天启大爆炸，是规律的混乱，规律混乱的结果，就是计算的失误。假设衣服和人是两个元素，本来应该在一起，可是程序混乱了，瞬间衣服和人就分开了。”
　　
　　“……”秦牧觉得智障少女现在真不智障了。
　　
　　“最关键的是人。有许多人，突然就失去了头，或者身体的一部分。这不是爆炸的结果，是计算混乱的结果。本来应该在脖子上按个头，可是因为玉玺爆炸了，计算全乱了，于是头就被按到了别处。除了玉玺爆炸，不可能有任何别的可能，造成那样的结果。”
　　
　　“我的妈！”秦牧脑袋都大了。世界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爆炸的结果，造成了时空的混乱。这样有一些地方，就会出现不符合应有规律的事。比如目前咱们遇到的忍者，还有林柔。他们现在的超级能力，完全是错误的，不应该存在于世界上。”
　　
　　“可是他们存在了。”
　　
　　“对，所以，他们的存在，会让世界越来越混乱。当混乱越来越剧烈，这个世界也就完全失去了控制，那就是说……”智障少女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这个世界会彻底崩溃。”
　　
　　“崩溃？崩溃是什么样子。”秦牧不敢想象。
　　
　　“就是游戏崩溃的样子。”
　　
　　“一切都不存在？”
　　
　　“对。”
　　
　　“包括你我？”
　　
　　“对。”
　　
　　“所以我……”秦牧都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了。
　　
　　“对。”
　　
　　“对个屁啊。你到底要我干什么啊？”
　　
　　“我要你阻止一切不合规矩的变态，帮我恢复成完全体，最终，咱们回到我们的世界。”
　　
第六十七章 造物本源
　　
　　
　　秦牧现在终于明白林柔找的宝贝是什么了。
　　
　　按照智障少女的说法，这个世界是有一个“造物本源”的，姑且假设这个民国世界的造物本源也是玉玺。
　　
　　玉玺，在天启大爆炸时候破碎了。造物本源就四分五裂不知所踪。
　　
　　这样的每一个碎片，失去了完整而严密的逻辑内涵，于是不受控制的运行，就产生出来了一些本不应该存在于世界上的东西。
　　
　　比如林柔的体内有了法力，再比如忍者的存在。
　　
　　这些是对应在生物身上的变化，而对应在非生物上，也会有一些变异的物体产生，这就是林柔一直在寻找的宝贝。
　　
　　就好像那把剑。剑本身并没有问题，问题是那一把剑被加载了大量不符合本时空规律的法则，这些法则智障少女能看懂，却无法利用。
　　
　　因为智障少女就是世界本源，她的存在，要和世界合拍。她是更高级的存在，所以不能吸收错误代码。
　　
　　那把剑上的正确代码，被智障少女复制到自身，这样她就又完善了一步，而错误代码，被她加载到那一朵花上。
　　
　　林柔体内的法力，本身就是错误代码的运行结果，所以错误对错误，她能利用花朵上面的错误法则，导致她能使用法术。
　　
　　她弄出来的一切，在这个世界来说，明显是神才可以做到的，完全违背了现实世界的一切定律。
　　
　　现在都快入夏了，哪能随便让水变成冰。
　　
　　林柔的法术造成的现象，是违背客观规律的。这和智障少女变出来东西不同。
　　
　　智障少女变出来的一切，比如手枪汽车拖拉机，变出来这个过程是匪夷所思，可是变出来的所有东西，全受本时空法则的约束。
　　
　　比如汽车就不可能悬空飞行——没有这个功能。要实现这点，需要飞机。
　　
　　智障少女是世界的维护者，建设者，而林柔，忍者，还有各种莫名其妙的东西，都是这个世界的破坏者。
　　
　　按照智障少女的说法，这样的生物和非生物多了，这个世界早晚会被弄崩溃。
　　
　　秦牧绝不能让世界崩溃，那样他还怎么回到自己的世界。自己的世界已经被智障少女弄停止了。如果回不去，那个世界就崩塌了。不说别的，自己在那个世界的好朋友都将灰飞烟灭。
　　
　　一想到那个结局，秦牧浑身都冒冷汗。
　　
　　他绝不能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唉，真是中了天大的奖！拯救世界的任务，怎么就落在自己这么一个普通人身上。他还不如林柔呢，至少林柔有法术。
　　
　　这个世界，以及自己的世界，到底应该怎么才能拯救呢？天下那么大，自己到哪里去寻找全部的造物本源碎片，好让智障少女恢复成完全体呢？
　　
　　从智障少女的嘴里秦牧得知，林柔的那个罗盘，正是一件被错误法则改造过的宝物，所以能发现附近百里的造物本源碎片造出的异像。
　　
　　刚才张邦昌的墓地，就是一个被碎片改造过的宝地。
　　
　　实际上，好的墓地的确是存在的。即使是造物本源没破碎之前，这个世界也有好地方和坏地方，这就是“风水”之学了。
　　
　　风水好的地方，就是先天的宝地，一些真正精通风水的高人，能看到凡人看不到的好处。
　　
　　现在造物本源四分五裂，破碎的碎片能造出“恶”地，也能造出“宝”地。
　　
　　张邦昌的墓就在一块宝地上。但在墓地里面没有找到宝物，智障少女就无法复制吸收。
　　
　　一定要宝地产宝物，比如一块违背世界规律的玉——无机物，或者一只违背法则的动植物——有机物，这才能让智障少女得到缺失的代码规则，获得一定程度恢复。
　　
　　秦牧思前想后，他发现自己能做的事竟然是和林柔一样，就是去寻找真正的“宝物”。
　　
　　幸亏遇到林柔，她有个宝贝罗盘，多少能给自己指引点方向。如果没有这个玩意，秦牧只能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
　　
　　关键是乱转也没有用。秦牧自己无法感受到宝物——他就是个普通人身体里没有法力，而智障少女的感受全是通过秦牧的身体来的，她自己也没办法发现宝贝，哪怕宝贝就在眼前。
　　
　　现在林柔反倒成了秦牧的眼睛，离开她还办不成事。
　　
　　之前秦牧只准备帮林柔一次，然后就按自己的计划行事。他还要去棺材胡同拜会彼得神父，这是约好了的。
　　
　　当时他还想从棺材胡同寻找到一些线索。现在看来，那个地方去不去不是很重要了。
　　
　　几百年过去了，棺材胡同，包括北京城，都没产生什么半仙之类的人物，说明北京城那一块很正常，不存在造物本源碎片。
　　
　　秦牧现在的思路是，先去寻找怪异的人。目前他唯一的目标，只能是忍者——这是他见过的唯一怪异的群体（林柔是个体）。
　　
　　能造出这个群体的地方，一定是有造物本源碎片的地方。看来要去日本转转了。
　　
　　怎么才能去日本呢？
　　
　　“哥哥，咱们去天津吧。”林柔让大家回到了地面，给秦牧提了个建议：“顶门杠既然说他的货都送去了天津，咱们就直接去天津，到时候用我的罗盘查看一下到底有没有宝贝。也许能找到你的玉玺呢。”
　　
　　“玉玺吗，呵呵，也可能吧。”秦牧只能苦笑一声。他不能把事实的真相告诉林柔，更不可能告诉朱嬛。
　　
　　以她们俩的见识，如果知道世界根本就是被创造出来的，而造物主还在秦牧的脑袋里，或者说已经四分五裂，俩人非神经病了不可。
　　
　　他已经有一个智障少女傍身了，可不能再多两个。
　　
　　“好吧，我们去天津。”
　　
　　天津，是日本人的地盘，现在秦牧身边虽然多了一个林柔，多了一股强悍的战斗力，可是他们都是肉做的身子，依然不是钢筋铁骨刀枪不入。
　　
　　日本人一排枪弹过来，还是都会死的。
　　
　　一切必须悄悄的行事。
　　
　　“十三妹，我记得你以前化妆成一个丑男人，那是你自己画的吗？”
　　
　　“是啊。”林柔开心一笑说道：“哥哥，以后我再不会画的那么丑了，我就这样漂漂亮亮的陪着你。”
　　
　　“可别，咱还是丑点吧。这次不要你一个人丑，咱仨一起丑。”
　　
　　有了目标，剩下的就是果断行动。
　　
　　经过多日的赶路，秦牧三人来到了天津城外。
　　
　　现在已经是半夜三更，天完全黑了。
　　
　　林柔有一双巧手，她把三人都扮成了面带菜色的，木讷愚蠢的样子。衣服没办法，即使做旧也不是当前农民用的了的布料。
　　
　　这次就由朱嬛出面，在路上偷了几套穷人的衣服。有林柔在，不愁缺水。
　　
　　洗干净再弄破点，就让三人更像回事了。
　　
　　最麻烦的是鞋子。秦牧找不到能穿的鞋——穿起来太不舒服。林柔和朱嬛也由俭入奢易了，穿惯了二十一世纪的鞋子，换回本时空的鞋子怎么都难受。
　　
　　最终秦牧决定，还是穿新鞋吧。裤脚放长点，鞋面弄脏点，一般人不仔细看也发现不了。
　　
　　而且一双来自后世的鞋子，能给他们的双脚提供良好的保护，能为以后的行动提供技术支持——这点本时空农民的鞋子做不到。
　　
　　“哥哥，要和车子告别啦。”林柔望着吉普车，有点恋恋不舍。
　　
　　自从和秦牧在一起之后，她的生活完全变了模样，长途跋涉，再也不用那么辛苦了。
　　
　　林柔对这辆车都有了感情，不舍得放弃。
　　
　　“姐姐，快点做事吧。汽车咱们有的是。”朱嬛连连催促她。
　　
　　“好。”
　　
　　这一辆劳苦功高的吉普车，瞬间被包裹上一层寒冰，然后幻化成一团冰雾，消失的无影无踪。
　　
　　秦牧看的连连吸气。这的确是太过逆天了。这样的人要是成千上万的出现，这个世界的确是应该毁灭——他们完全无视真理的存在！
　　
　　城外的路上早就没有人了，可是天津城内，依然挺热闹。
　　
　　秦牧用扁担挑着两个筐，筐里面都是朱嬛从人家菜园里面偷来的蔬菜，他们扮作卖菜的农户好方便行事。走在街上，看着两边的小吃摊子，闻着扑鼻的香味，秦牧肚子开始咕咕的叫起来。
　　
　　到天津最后这一段路他们赶时间，一直没吃饭，现在三人都有点饿了。
　　
　　“师弟，咱们吃这个吧。”朱嬛年龄最小，也最容易饿，她看着两边的小吃摊都走不动了。
　　
　　“三位客人，包子汤圆罗汉肚，现做现卖，包您吃舒服。”小吃摊老板殷勤的招呼他们。
　　
　　“好，就吃这个。”秦牧把扁担箩筐放好，三人坐在摊子前的条凳上，朱嬛忙不迭的开始点吃的。
　　
　　鲜果馅的汤圆，这是天津卫特产。和别的地方汤圆不同，天津卫这款汤圆的馅，是用新鲜水果腌制的，味道与众不同。
　　
　　石头门坎素包子，罗汉肚，也都是天津特色饮食，秦牧以前都没吃过，这一次来到民国，他到是跑到百年以前吃上天津正宗风味小吃了。
　　
　　还别说，真是挺好吃的。三人本来就饿了，小吃又香，他们都吃的很舒服。
　　
　　正吃着时候，身后响起个声音。
　　
　　“唉，我说，你们这仨，哪来的。”
　　
　　秦牧回头一看，是个巡警。
　　
　　“我们是杨柳青人。”杨柳青在天津城外几十里地，秦牧已经事先给自己设定好了背景，所以东西都是从那偷的，言语也学着那地方的口音。
　　
　　“杨柳青人，那来天津干嘛。”
　　
　　“家里老人病了，来天津卫卖点菜，换点钱好买药。”
　　
　　“买药？买什么药？”问话的正是海巡警。这半夜三更的还要出来巡街，海巡警满肚子都是火气。
　　
　　在海巡警想着，就是一头驴，干了一天的活也得让它歇会吧。可是上面有令，现在非常时期，半夜也得去巡街，盯紧了市面上，看看有没有闲杂人等，陌生面孔。有的话就赶紧上报。
　　
　　海巡警有一屋子嘴等着他喂食呢，他就是再有怨气，也不敢对抗上面的命令，所以只好把火气发在倒霉蛋身上。
　　
　　谁遇到他谁倒霉。不巧，秦牧赶上了。
　　
　　“金鸡纳霜。”秦牧因为自己要制药，所以对当前的药品情况做过调查。他知道现在已经有金鸡纳霜出现了。金鸡纳霜，学名奎宁，对治疗疟疾有神效。这在目前也是一款神药，中医是没有的，一定要到大城市的西药店去买。而且还很贵。
　　
　　“呦呵，我说，你小子，还知道金鸡纳霜。”海巡警根本看不起眼前这仨土包子。
　　
　　秦牧他们三全是蓬头垢面，披头散发。蜡黄的脸色看起来病歪歪的，一副风吹就倒的样子。
　　
　　若是平时，海巡警也不会难为这仨人，可是最近晚上也要巡街，让海巡警积攒了一肚皮的气。他看什么都不顺眼，看谁都是混蛋。
　　
　　这条街上现在还走动的，全是熟人，他也不好意思对着熟人发脾气。邻里邻居的，低头不见抬头见。
　　
　　可是看到秦牧三个外来人，那就别怪海巡警公事公办了。
　　
　　“你知道金鸡纳霜多少钱一粒？带两筐菜就想买金鸡纳霜，做你的清秋大梦吧。”海巡警说着话一弯腰就伸手向地上的箩筐：“老子看看，你这是啥菜那么金贵。你家地里种的是仙草嘛。”
　　
　　看到巡警要翻箩筐，朱嬛顿时急了。
　　
　　这筐绝不能让人翻。蔬菜底下，放着他们的设备。秦牧不敢事到临头再让智障少女变武器——万一她抽风变不出来怎么办。
　　
　　狙击枪的零件，手枪，弹药，夜视仪，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装备全藏在筐子里面。
　　
　　秦牧也万万想不到，大半夜进城还能碰到巡警巡街。天津治安有这么好吗？你们至于这么卖力吗。
　　
　　眼见着巡警的手就要碰到筐子了。
　　
　　朱嬛和林柔的双眼同时望向秦牧。
　　
　　怎么办？哥哥快给我们拿主意。
　　
第六十八章 源九郎和纲手
　　
　　海巡警的手刚碰到筐子，就见秦牧突然直挺挺的摔到在他面前。
　　
　　这是怎么了？海巡警吓了一跳。他连忙后退两步，就见地上这个男人浑身僵直，不断抽搐，眼见着是犯毛病了？
　　
　　海巡警当巡警多年，见多识广。这人是犯病了，打摆子。
　　
　　他想起秦牧说要买金鸡纳霜了。金鸡纳霜是治疗疟疾的，疟疾俗称打摆子，而打摆子，是会传人的。
　　
　　“哇，哥哥，你可不能死啊。”林柔和朱嬛适时的扑到秦牧身上大哭起来。
　　
　　“老张，他这是打摆子，你赶紧离远点。”海巡警发现秦牧犯病了，一边自己连退好几步，还一边招呼小吃摊老板——那是他邻里邻居。
　　
　　这下别说老张了，连周围几个小摊的人全吓坏了。打摆子会传人的，传上就是死。
　　
　　食客和摊主顿时乱作一团，海巡警早就溜了。他可不能被传染上，家里还几张嘴等着自己活呢。
　　
　　刚才还热热闹闹的一条小巷子，立刻跑的空无一人。只有路边店铺的招牌还被灯光照亮，让巷子里面多少有点活气。
　　
　　“都走了吧？”秦牧这时候停止了装病。
　　
　　“走了。”
　　
　　“好，”秦牧爬起来拍怕身上的土，轻松一笑说道：“装个病能省一顿饭钱，值了。”
　　
　　三人正准备离开时候，对面的一扇门打开了，从门里走出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
　　
　　那是一间赌档，源九郎刚陪着纲手玩个尽兴。
　　
　　这种小巷子里面的赌档，完全不应该是源九郎这样层次的人物涉足的，可是他身边的大胸美人只喜欢小赌档，来到中国以后，也要找小赌档玩，所以源九郎不得不屈尊降贵。
　　
　　总算纲手把最后一分钱都输完了，源九郎才能出来透口气。
　　
　　源九郎是日本陆军大佐，最近被总部派到中国来，提前熟悉中国的情况。他在船上偶遇一位漂亮的日本姑娘，纲手。
　　
　　俩人相识之后，源九郎迅速的就爱上了这位美女，不为别的，就为了这女人超级伟大的胸器，他也不由自主的沉迷了进去。
　　
　　纲手虽然年轻，却是日本这个时期罕见的另类人物。因为她来中国没正事，纯粹旅行。
　　
　　这让源九郎感觉非常奇怪。日本的有钱人，即使去旅行，目的地也是欧洲或者美国。中国这样落后又贫瘠的地方，有什么值得日本人来玩的？
　　
　　即使来玩，也要等十几年后，日本占领了中国，那样才安全。
　　
　　不过纲手的神秘让他根本不敢开口询问，源九郎就一直陪着纲手。在船上也赌，来天津还堵。今天总算是纲手花完了最后一文钱，她才心满意足的走出了赌场。
　　
　　赌博很消耗精力，尤其一直赌到现在，三更半夜了，源九郎准备请纲手吃点东西。
　　
　　他来时候就看到小巷里摆满了吃食摊子，现在正好用来让自己献殷勤。可是没想到，他出门一看，一个摊子也没有了。来时候热闹的小巷子，如今只剩下三个人，一男两女，还有一副扁担筐子，看来是中国的农民来进城卖菜的。
　　
　　“你们，站住。”源九郎叫住了正要离开的三人。源氏，是日本真正的古老家族，源九郎从小就接受了很全面的教育，他中文很流利。
　　
　　秦牧停下了脚步。
　　
　　源九郎走到秦牧面前，抬着头问道：“刚才这里的摊子和人都哪里去了？”
　　
　　秦牧看着眼前这个穿和服的男人，再看看赌场门口那个穿和服的女人，知道遇上日本人了。
　　
　　“他们刚才都散了。”
　　
　　“为什么散了？”源九郎有点莫名其妙。这个小巷子里面，除了赌场就是妓院。正是因为有这样的店铺，所以这里的夜晚才有这么多人，这么多小吃摊。
　　
　　现在正是做生意的好时候，怎么人都跑了呢？
　　
　　“我刚才听人喊说是有病人，犯病了，这病还传人，所以大家都吓跑了。”
　　
　　“那你怎么没跑？”源九郎觉得奇怪。
　　
　　“我扛着扁担跑的慢，正要跑呢。”
　　
　　“是什么病？”
　　
　　“听说是有人打摆子。”
　　
　　听到这里，源九郎立刻回头招呼纲手说道：“纲手，我们快走，这里有传染病。”
　　
　　纲手不紧不慢的走到源九郎身边，没有理会他的招呼，反倒饶有兴趣的打量着秦牧。
　　
　　“你是什么人？”她也能说一口流利的中国话。
　　
　　“卖菜的。”
　　
　　“这个时候，你来这里卖什么菜？半夜三更有人买你的菜吗？”
　　
　　“我从乡下来，刚进城，明天才卖。”
　　
　　“噢，你卖的都是什么菜？新鲜吗？”
　　
　　“……”秦牧没想到麻烦一波接一波。刚吓跑了巡警，又来了日本人。
　　
　　我的菜新鲜不新鲜关你屁事。
　　
　　“新鲜，今天才从地里摘的。”他总不能说我的菜不新鲜。
　　
　　“新鲜的蔬菜，我喜欢。你不用再等明天了，今天都卖给我吧。”纲手喜欢新鲜的蔬菜。
　　
　　“……”秦牧这时候真是非常后悔。自己装什么卖菜的啊，应该装卖棺材的。我就不信谁喜欢新鲜的棺材！
　　
　　他的菜当然不能卖了，框子里面还装着他的设备呢。
　　
　　可是面对日本人正常的要求，自己该怎么拒绝呢？
　　
　　正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源九郎说话了：“纲手小姐，这个地方刚闹过传染病，这个地方的菜，怕是也不卫生。”
　　
　　“怎么会！”秦牧连忙分辩道：“我的菜刚从地里摘下来，这个地方闹病，也闹不到我家里。我的菜肯定卫生。”
　　
　　他这是以进为退，呛着日本男人说，激怒对方，让他把自己轰走了事。
　　
　　“源君，我身体很好，一般的病沾染不上我。不劳你费心了。”纲手再转向秦牧说道：“你跟着我，把菜挑到我住的地方。我现在身上没带钱，到地方我付你钱。”
　　
　　纲手说完，不等秦牧答话，自顾自就先走了。
　　
　　现在的中国，在世界上根本没有地位，西洋人，东洋人，全不拿中国人当人看。
　　
　　这样一个卖菜的农民，日本人能跟他说两句话已经是他天大的荣幸了。纲手不觉得有再废话的必要。
　　
　　源九郎连忙跟上纲手，一边走，一边回头喝到：“你们，还不跟过来？纲手小姐的话难道没有听到？”
　　
　　面对两个日本人的放肆，秦牧还没什么反应，林柔已经气炸了。
　　
　　日本人算什么，在我面前，不过泥塑木雕，让你死就得死。还敢在哥哥面前拿大。
　　
　　现在四下无人，正是杀人灭迹的好时候。林柔扯了扯秦牧的衣袖，秦牧立刻摇了摇头。
　　
　　他明白林柔的意思，这是要杀人了。在天津动辄杀人不是好现象。尤其是这两个日本人看起来有点身份。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来这样的小赌场消遣，但是两人身上衣服，布料和做工都很讲究，不是底层的日本人。
　　
　　这样的人如果突然失踪，一定会引起日本人的高度重视。
　　
　　秦牧不想打草惊蛇。他来天津，只是为了寻宝。
　　
　　如果有宝贝，就尽快拿到手，然后让智障少女多少恢复点本事。
　　
　　能不杀人，就别杀人。秦牧希望依靠林柔的神奇罗盘，悄悄的把这件事办完，不要引起这个时空的太多波动。
　　
　　自从意识到世界已经混乱之后，秦牧本能的希望世界的混乱被迅速平息，回到一个正常的状态。到处都是变态人，实在不能让他感觉到安全。
　　
　　不杀人，又不能跟着日本人走，这怎么办？
　　
　　“怎么还不跟上？”源九郎看到秦牧没动，顿时动怒了。一个卖菜的中国人，竟敢不听纲手大小姐的话吗？
　　
　　源九郎话音未落，就见秦牧扑通摔倒在地，开始全身抽搐。
　　
　　林柔和朱嬛也故技重施，趴在秦牧身上一通哭——秦牧又开始装病了。
　　
　　“啊，他被传染了。”源九郎看到秦牧这样，顿时明白了刚才的事情真相。说什么街上有病人，这个病人不是别人，正是这个卖菜的。别人都是被他吓跑的。
　　
　　“纲手小姐，我们快走。”源九郎可不想被一个中国人传染上疾病。
　　
　　他试图去拉纲手，却被纲手轻巧的躲过了。
　　
　　纲手回头看了看，眉头一皱说道：“算了，扫兴，不买了。”
　　
　　直到两人走的没了踪影，秦牧才停止了抽搐。
　　
　　这么短时间装了两次病，让秦牧也是无语。怎么一入天津就处处不顺呢。
　　
　　说到底，还是地位问题。人靠衣服马靠鞍，自己要是一身少爷公子打扮，绝没有这么多事。
　　
　　天津，是不能多待了。
　　
　　今夜就行动。
　　
　　林柔的罗盘已经寻找到一处宝地，秦牧三人跟着罗盘的指引，来到了天津港码头。
　　
　　他们躲在阴影中，望着码头上的一条轮船。根据指示，宝地就在这条船上。
　　
　　这让秦牧很是奇怪。林柔的罗盘寻找到的，其实不是物体，而是地址。造物本源的碎片会让一块地方变得不符合天地法则，所以能被罗盘发现。
　　
　　但是现在罗盘指示的是一条船。这个船怎么是地址呢？难道这条船就是天地法则的漏洞？秦牧和林柔都想不明白。
　　
　　不过想不明白可以不想，船就在眼前，先上去再说。
　　
　　可是怎么才能上船呢？
　　
　　码头上现在灯火通明，那条悬挂着日本旗子的轮船守卫尤其森严。透过夜视仪，秦牧能看到船上有巡逻的日本兵在走动。
　　
　　这都半夜十二点了，秦牧观察了一会，发现日本人没有停下的迹象。两人一组的日本兵，不断在船上巡视。
　　
　　不只是甲板上有人，舰桥上也有日本兵。
　　
　　从码头上船是不可能的。这一路都是平地，连个躲藏的地方都没有。
　　
　　“我们从水里走。”秦牧思考片刻，拿定主意。
　　
　　林柔立刻明白了秦牧的意思。
　　
　　三人悄悄走到海边，海面上自动浮出一块巨大的冰面。
　　
　　秦牧拉着俩人上了冰块，继续前行。随着三人的脚步，海面上总是会适时的浮出一块冰。他们就好像如来佛祖降生一般，踏海前行。
　　
　　传说中佛祖一诞生，每踩一步，脚下就生出一朵莲花。现在秦牧的脚下也是如此。每一步踏下，都有一块洁白的寒冰托浮着他的身体。
　　
　　大海完全笼罩在夜色中，这个方向根本没人会注意。半夜三更，谁能想到有人从大海上过来。
　　
　　秦牧自己都想不到。如果不是林柔的能力有了本质的变化，他也想不出这个办法。
　　
　　他们借助神奇的法术，迅速来到了那条船的阴影里。然后寒冰从海里升起，好像升降机一般，把他们抬高到船舷位置。
　　
　　仨人飞快的跳上了船，隐藏到阴影里面。
　　
　　现在，宝地和他们，都在一条船上了。
　　
第六十九章 自童丸
　　
　　这艘日本船叫“自童丸”，其设计结构图秦牧都有。
　　
　　在另一个世界，秦牧也是要搞大航海的，当时他研究了从清末到二十一世纪的所有船型，并且把所有船型的数据全录入了电脑，因此秦牧现在很容易就得到了一张自童丸的结构图。
　　
　　当然，这就是智障少女的本事了。有了图，就不用再盲人摸象似得两眼一抹黑。
　　
　　秦牧有着丰富的特战经验，林柔有着大量的钻墓地技巧，朱嬛身手敏捷，一直游走在卖艺和盗窃的分界线上。这样的一个三人组，在自童丸上借助后世的高科技设备，就如在自己家里一样轻松的溜达。
　　
　　只可惜秦牧没法变出日本人的军服，否则都可以光明正大的行走了。
　　
　　秦牧准备从最高层开始搜索，虽然他不知道要找什么，但是这个地方，总会有点古怪。
　　
　　他们刚来到第三层甲板，就见码头上走过来一个人，正顺着舷梯登船。
　　
　　这时候还有人来吗？现在都半夜三更了。秦牧仔细一看，认识，竟然是刚才遇到的那个日本女人，被称为纲手的那个。
　　
　　怎么，她住在这条船上？
　　
　　三人立刻隐藏身形，躲在暗处观察。
　　
　　纲手上了船，也一路来到了三层，然后打开一间房子走了进去。
　　
　　船上的房子层高越高越贵，越靠船头越好。纲手进的是船头第一间。
　　
　　秦牧立刻拿出无线电窃听器，悄悄的靠近纲手的房间，安置好窃听器，然后再偷偷的溜了回来。
　　
　　二十一世纪的谍战器材，完全是本时空的人无法想象的。
　　
　　纲手也想不到自己在屋里还能被窃听。她正在和房间里面的一个男人谈话。
　　
　　“日向君，我赌兴尽了，明天就可以出发。”
　　
　　那男人盘坐在地上，抬眼看了看纲手。纲手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虽然她和日向宁次早就认识，但是这么多年来她一直无法习惯这个人的眼睛。
　　
　　日向宁次的眼睛纯白一片，没有黑色的瞳孔。乍一看，和瞎子一样。可是纲手知道，他比谁都看的清楚，看的远。
　　
　　这双眼是日向的绝技：白眼。每次日向发动白眼绝技，都能看出一公里去，而且是360度无死角。
　　
　　“你就这样出发吗？”日向看了看纲手的身上。纲手穿着日本的传统和服，硕大的胸脯有一大半露在外面。
　　
　　“当然不会，这次去那个地方，我自然准备好了行李。”
　　
　　“嗯，路上不要再赌博了。”
　　
　　“放心吧，我已经输光了，一分钱都没有了。这一路上的花费要拜托日向君了。”
　　
　　“哼！”
　　
　　日向似乎对纲手很不满意。不过这一次的任务，是忍者村长老派遣下来的，日向也没法挑队友。
　　
　　“不过我也不是没用噢，”纲手根本不在意日向的不满：“我听说源氏家有几匹神马，这一路上我跟源九郎一直套近乎。”
　　
　　“源九郎那白痴，肯定受不了你的诱惑。”
　　
　　“当然啦，所以我向他开口借马，他立刻答应了。”
　　
　　“他答应了有什么用。源九郎在源氏家族根本就是个外围小子，他都不知道源氏这个姓代表的意义。”
　　
　　“怎么说他也是源氏的一员。我们可以在天津北京周边先转一阵，等神马到了，咱们再去那个地方。”
　　
　　“也好。”日向站起了身：“纲手，今天伊集院彦吉领事把这一次的货送上了船，咱俩过去检查一下吧。没准能找到圣物。”
　　
　　“这么多年都没什么圣物出现，我算是不抱希望了。左不过就是一些中国的古董。”纲手嘴上说着不抱希望，身体却忠实的跟在日向身后走了出去。
　　
　　秦牧大概听明白了俩人的意思。他不会日语，可是智障少女没有不会的。所有秦牧听到的话，智障少女即时给他翻译了出来。
　　
　　这个叫日向的男人，和那个叫纲手的女人，要去一个地方，但是他们要等源氏家的神马。
　　
　　日本领事把从中国搜集的古董已经送上了船。秦牧认为，这大概率就是金三送给日本人的。
　　
　　这不正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吗。
　　
　　只是听两个日本人的口气，他们看重的也不是古董，而是圣物。这么说来，这俩人也是忍者？
　　
　　秦牧和两女小声交流过一番自己的分析，然后做出了安排。
　　
　　朱嬛去自童丸的顶层，荫蔽起来提供外围火力支援，林柔跟着自己，去干黑吃黑的买卖。
　　
　　虽然有很大可能这俩人都是忍者，但是自己这边也有一个半仙。而且还有超越时代的科技支持，怎么说也有一搏之力。
　　
　　纲手跟在日向的身后，来到第二层。这里有一间仓库，专门存放日本人从中国搜集到的贵重物品。
　　
　　门口有两个放哨的日本兵，见到两位大人过来，连忙立正敬礼，然后开门让两人走进了房间。
　　
　　秦牧躲在甲板尽头，通过摄像头看到了这一切。
　　
　　事情不好办呀。有日本人把手大门，他没办法通过这条直愣愣的甲板跑到那间房的门口安放设备。
　　
　　怎么才能过去呢？
　　
　　船上虽然不是到处布满灯光，可是这条通路还是比较亮的，没有可以隐藏接近的路线。
　　
　　“十三妹，靠你了。”秦牧突然想起了林柔的能力。
　　
　　他再次拿出一个带无线传输的摄像头，然后在林柔耳边低低说了两句。
　　
　　林柔连连点头。
　　
　　旁边的船板上凭空出现了一个冰做的平台。秦牧把摄像头放了上去。
　　
　　这块平台立刻顺着船板向前悄无声息的移动。这正是林柔的神奇法术。
　　
　　平台在和窗户相同的高度，悄无声息的前进，两个日本兵根本发现不了在阴影里面的这么一小块冰。
　　
　　摄像头终于在林柔的运送下，来到了秦牧想要的位置——房间的窗户。
　　
　　数据传来，房间里面的情况一览无余。
　　
　　只见纲手和日向正盯着一个白色的小盆，小盆上画着蓝色的水花和红色的鱼。俩人满脸都是惊喜。
　　
　　“日向君，真的找到一件圣物！”
　　
　　“纲手，我们找到圣物了！”
　　
　　俩人激动的拥抱在一起。
　　
　　这小盆就是圣物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日向放开了纲手，把小盆恭敬的捧在手里，仔细的端详片刻，说道：“我能感受到其中的奥义，只是不太明白如何运用。”
　　
　　纲手从日向手里接过小盆，也端详了一下说道：“这似乎是中国传说中的聚宝盆。我好像能用一点。”
　　
　　“那你快试试。”日向着急的催促她。
　　
　　“你给我一个铜板。”
　　
　　“你不会真的输的连一个铜板都没有了吧？”日向有点惊讶。输的这么彻底吗？那你底裤还在不在？
　　
　　“底裤还在，不许偷窥！”纲手一眼看穿了日向的心思：“快给我一个铜板。”
　　
　　日向掏出了一块大洋递给纲手。
　　
　　纲手把大洋放在碗里，嘴里不知低声念叨着什么。
　　
　　渐渐的，纲手的脸色越来越红，胸口越发的大，鬓角也渐渐冒出了汗水。
　　
　　突然之间，小盆里面有一道白光闪过，纲手瞬间失去了力气，一下跌坐在地。
　　
　　日向连忙抢过了小盆。
　　
　　他低头一看，大喜叫道：“纲手，你说的不错，这真是聚宝盆。你看。”
　　
　　说着话，日向从盆里用两指捏出一块东西。
　　
　　秦牧调整摄像头焦距，拉近一看，原来是半块大洋。
　　
　　这是新变出来的，之前的一块，还在小盆里。
　　
　　这……
　　
　　传说中的聚宝盆竟然真的存在！
　　
　　不过这已经不能让秦牧感到多惊讶了。这个世界已经被造物本源的碎片弄的混乱不堪，连半仙和忍者都有，多个聚宝盆也没什么稀奇。
　　
　　只是这个聚宝盆上面有着智障少女需要的天地法则，自己必须拿到手。
　　
　　杀人，夺宝！
　　
　　秦牧立刻开始思考怎么实现自己的目标。
　　
　　敌人是两个忍者，这点毋庸置疑。聚宝盆就好像林柔的冰花，凡人拿到一点没用。如果凡人也能使用聚宝盆复制东西，谁还会卖掉这样的宝贝。
　　
　　就看那个纲手现在虚脱的样子，也说明使用聚宝盆需要消耗大量的法力。
　　
　　趁着现在女忍者半身不遂，男忍者情绪激动，这时候是他们实力降到最弱的时候，最适合下手。
　　
　　只是这地方是船上不是地面，船舱的对面是大海，没法使用狙击枪直接射杀他们——谁也不能虚空站在大海上。
　　
　　如果强攻的话，以忍者的本事，只要门口放哨的两个日本兵一出声，他们马上就会被惊动。
　　
　　即使秦牧能悄无声息的用弩箭杀了两个日本兵，可是尸体倒地的声音也会惊动里面的忍者。
　　
　　要想无声无息的杀掉日本兵，还得靠林柔的寒冰。
　　
　　只要悄无声息的冻住这俩人，然后自己就可以摸到门口。
　　
　　之后呢？是继续用林柔的法术杀人夺宝，还是用枪——他的枪带消音器，到是不虞被人听到开枪的声音。
　　
　　如果一切顺利，自己能拿到那个聚宝盆，然后就可以让智障少女再恢复一点本领。
　　
　　只是这样一来，日本人肯定会发现两个重要的人物不见了。他们不像之前的森乃，还有那个宇智波什么的三人组。那是荒郊野外，死了都没人知道。
　　
　　这俩人就在船上，显然他们还是大人物。如果他们突然不见，日本人绝对会寻找。
　　
　　秦牧再想了想，觉得就算是日本人寻找也无所谓，还是夺宝要紧。
　　
　　“十三妹，冻死那俩日本兵，然后咱们进去，立刻杀掉房间里面的人。”秦牧的计划简单明确，林柔立刻就明白了。
　　
　　两滴水珠悄无声息的飞过漆黑的夜色，来到了日本兵的头顶。两个日本兵一声没出，就变成了两具冰雕。
　　
　　林柔知道这时候不能出声，所以冰雕并没有破碎，没有发出多余的声音。日本哨兵依然是站在门前，只是全身都被寒冰包裹着，早就没气了。
　　
　　秦牧抽出手枪，正要继续行动，就见房间里面的日向突然俯身在纲手耳朵边说了些什么。
　　
　　这时候秦牧也不管那么多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和林柔顺着墙壁悄悄的向前摸了过去。一边走，秦牧一边盯着显示器，同时也留意着前方的动静。
　　
　　只见房间内的日向站直了身子，一双眼突然望向自己的方向。
　　
　　秦牧一愣，怎么这个人似乎发现了自己。墙壁的阻隔对他完全没有作用。
　　
　　随着秦牧一步一步的接近，那人的目光一直透过墙壁盯在自己身上。
　　
　　秦牧有点不敢相信。你这眼睛难道比X光机还厉害。
　　
　　他心中一动，立刻举枪向着日向的方向做出了开枪的姿势。
　　
　　这时候就见屏幕上日向一个翻滚，离开了原位。
　　
　　秦牧心里一凉。完蛋，这个忍者真能透视，他发现了自己。
　　
　　偷袭变强攻。
　　
　　秦牧低声命令林柔：“动手。”
　　
　　林柔再次发出一颗水滴，水滴透过门缝向房间里面飞去。这时候林柔拿过显示器，紧盯着屏幕——她要看到敌人才能施展法术。
　　
　　秦牧大步流星冲到房门前，隔着门对着里面大概位置连续开火，瞬间就打光了满满一个弹夹，然后翻身滚到一边，换上了第二个弹夹。
　　
　　“哥哥，冻不住敌人。”这时候，耳机中传来了林柔略带惊慌的声音。
　　
　　怎么？林柔的大招没用？
　　
　　秦牧这时候显示器不在手上，看不到敌人的情况，不过他本能的意识到情况不妙。
　　
　　果然，没等秦牧想出对策，房间大门砰的一声被打开，两位忍者毫发无损的出现在秦牧眼前。
　　
　　
　　
　　
　　
　　
第七十章 忍者的秘密
　　
　　二层的动静引起了船上日本哨兵的注意，他们从各处开始向这里汇聚。
　　
　　朱嬛在自童丸的最高处，一支狙击步枪封锁住楼梯，冲过来的日本人全被她消灭在楼梯上。这为秦牧和林柔争取了一点时间。
　　
　　但是显然时间不够多，秦牧必须速战速决。
　　
　　“阿爱，砸死他。”秦牧又想变出金砖做的囚笼，直接解决问题。
　　
　　“不行啊，秦大哥，距离太远。”
　　
　　“……”
　　
　　阿爱让秦牧又爱又恨，总是时刻给自己“惊喜”。
　　
　　看来暂时只能依靠自己的力量了。
　　
　　“是你们？”纲手看清了秦牧和林柔。
　　
　　“是我们，受死吧。”秦牧一边开枪，一边迅速接近着两个忍者。距离近了，才好让智障少女发威。
　　
　　金砖的威力，不是肉体凡胎能抵抗的了的。
　　
　　日向和纲手在秦牧抬手的瞬间就离开了原来的位置，俩人速度都快如鬼魅。如果不是秦牧的身体素质经过智障少女的强化，他的眼睛都捕捉不到两人的动向。
　　
　　太快了。简直好像一道虚影。
　　
　　日向几乎是瞬间就出现在秦牧眼前，他立刻施展出压箱底的绝技，八八六十四手八卦掌。
　　
　　此招一出，只要敌人中了一下，就会被连续不断的打击定在当场，好像被施展了定身术似的。（这点我也奇怪，为什么火影忍者的作者如此设定。按说有这个时间，手里拿一把刀直接戳死敌人不好吗，还大费周章把人定住。）
　　
　　秦牧的身体完全反应不过来，他本能的感觉到危险，可是想躲避却躲避不开。
　　
　　他的速度和日向比起来，就好像拖拉机比法拉利，完全没法比较。
　　
　　日向一拳就打向了秦牧。就在他自以为得手的瞬间，日向眼前突然出现一面金碧辉煌的墙壁。墙壁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凸起。
　　
　　拳头根本收不住，一下就砸在了墙壁上，这下日向的所有打击力量全反噬到自己的身体，他的右臂顿时粉碎性骨折。
　　
　　八卦掌连绵不断，一招开始，一招跟上，日向脑袋里面还没想明白发生什么事，他的左手右脚接着都打在了金墙上，电光火石的瞬间，日向四肢断了三肢。强大的忍者突然就残废了。
　　
　　金砖倏忽间又消失了。这是智障少女瞬间发挥出来的最大能力，只维持了不过短短一秒就没了。
　　
　　不过这对秦牧来说已经足够了。
　　
　　眼前瘫倒在地的日本人是最好不过的靶子。他毫不犹豫的把一弹夹子弹全打了出去，日本忍者的脑袋被打的当时就爆炸了。不过几秒钟时间，刚才还全须全尾的日本忍者，只剩下无头的尸体。
　　
　　场面立刻血腥不堪，几欲让人作呕。
　　
　　纲手大叫一声：“不要杀我，我投降。我对你们有大用处。”说着话她双手高举，跪在地上。
　　
　　秦牧万万没想到，这个女人会投降的如此迅速。接下来他已经准备好第二波攻势了。
　　
　　如果不是她说出对自己有用，秦牧二话不说就把她宰了，可是听到她这么一说，秦牧改变了想法。
　　
　　这是一个活着的忍者，自己有好多问题需要在她身上寻找答案。
　　
　　秦牧立刻掏出一条长长的绳索，几下就把纲手捆的如粽子一般。
　　
　　纲手是个年轻又漂亮的女人，穿着露出大半个胸脯的和服，现在又任由秦牧束缚一动不动。这让秦牧感觉极为怪异，难道自己有变态心理不成？
　　
　　这时候也不能想太多，纲手毕竟是日本忍者，谁知道她藏着什么本事。实际上在秦牧捆的时候，林柔已经把她冻成一团了。
　　
　　秦牧一边捆，林柔再一边解冻。一个大冰坨子肯定不好抓呀，还是捆起来好带走。
　　
　　这条船肯定是不能再停留了。捆好了纲手，秦牧在死去的日向身体上搜出来那个聚宝盆，然后两人带着俘虏，招呼朱嬛立刻汇合。
　　
　　这时候整条船的日本兵都被惊动了，船上灯火通明，日本人的枪声不断的响起。
　　
　　总算是船只的环境特殊，日本人的人数优势一时半会起不到什么作用。
　　
　　秦牧随手丢出一堆手榴弹，在各处引起巨大的混乱，然后三人趁乱溜走了——原路返回。
　　
　　只不过这次多了一个女俘虏。
　　
　　他们顺着海面一路向北漂，离天津港的码头越来越远，最终都离开天津市一段距离了，三人这才靠了岸。
　　
　　纲手已经完全失去了反抗的意志。如果有的话，也不至于日向一死她就投降。
　　
　　她的忍术不善于进攻，只善于辅助。她有一手出神入化的医疗技术，只要人不死，总能被她救活。但是打仗就不是她的本事了。
　　
　　日向脑袋都被打没了，显然是救不活的。那个男人凶神恶煞一般，自己绝不是对手，而且他还有一个中国半仙做帮手，二对一自己全无胜算。
　　
　　识时务者为俊杰，纲手显然非常识时务。
　　
　　面对秦牧的审问，她竹筒倒豆子一般，什么都讲了出来。
　　
　　这是秦牧第一次全面的了解了日本忍者情况。
　　
　　在日本列岛上，竟然有那么一个神奇到地方。那地方长着一棵神树，最初的忍者是凡人，她就是吃了树上的果实，才有了超级能力，然后繁衍出许多许多的忍者。
　　
　　秦牧怎么想怎么觉得这就是西方神话的变种。亚当和夏娃，不也是吃了伊甸园里面的禁果才被逐出了伊甸园，然后繁衍了人类吗。
　　
　　“你们说要到那个地方，那个地方是哪里？”
　　
　　“昆仑山。”
　　
　　“什么？为什么要去昆仑山？”秦牧再次惊讶不止。他之前随口把自己的家按在昆仑山，根本没有别的想法，纯粹是因为那地方没人去的了。
　　
　　可是没想到忍者也要去。那地方到底有什么？
　　
　　“忍者村有个传说，神树的根源，就在昆仑山，所以这一次派我和日向去昆仑山寻找一切的根源。”
　　
　　“之前为什么你们不去？”
　　
　　“前辈们也曾经去过，只是什么都没有发现，所以最近一百多年都没有再去。”
　　
　　“现在有什么不同？”
　　
　　“因为现在中国突然出现了一个神奇的人，叫秦牧，没人知道他从哪里来，可是他却有着中国人不该有的本领，所以长老们认为，是昆仑山显圣了。”
　　
　　“你信吗？”
　　
　　“我相信。两位一身的本领，应该不弱于秦牧，如果不是昆仑山显圣，这片土地上怎么会突然出现这么多人物？”
　　
　　纲手相信这一切是昆仑山显圣，可是秦牧却不相信。至少自己的一身本事和昆仑山无关。
　　
　　“你说的源氏，和你们忍者有什么关系？”秦牧还记得纲手说过的神马。
　　
　　“源氏是日本最古老最神秘的家族，他们不是忍者，却掌握着忍者也不知道的秘密。他们行事低调，有着巨大的财富。而且他们能制作出神奇的东西。神马就是他们培育出来的。这种马不畏严寒酷暑，跑的快还持续时间久。就好像厉害的男人一样。”
　　
　　“……”这个比喻，真是绝了。这是种马啊。
　　
　　“忍者不能培育这样的马吗？”
　　
　　“不能。我们没有这个能力。”
　　
　　纲手确定这个卖菜的偷听到了自己和日向的谈话，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可是那些话是她之前和日向私下说的，但是人家都知道，所以她才老实的交代出一切。
　　
　　只有这样，才能换自己一条活命。
　　
　　“你的能力是什么？”
　　
　　“我的能力是远距离传递消息。不论在哪里，我都可以和长老通话。”
　　
　　纲手在这方面没说实话。她不敢说自己的真正能力。她的能力是治疗，这样万一被这个卖菜的忌惮怎么办？
　　
　　别的忍者的能力她一时半会也不敢按在自己身上，因为她也不会。
　　
　　只有这个远距离通话，是根本无法验证的。
　　
　　纲手正为自己的小聪明暗自得意，却见那个卖菜的突然对她举起了枪。
　　
　　没等纲手想明白到底怎么回事，秦牧的枪就响了。
　　
　　一串子弹射进了纲手的身体，从胸口直接钻了进去。
　　
　　“师弟，你是不是看她胸脯大啊。”朱嬛幽幽的问道。
　　
　　“怎么这么说？”秦牧有点意外。
　　
　　他一听说纲手能和日本本土的忍者长老沟通，立刻就起了杀心。这不就意味着自己已经暴露在更强大的忍者面前了吗。所以他立刻开枪杀了纲手。
　　
　　“哥哥，妹妹的意思是，你为什么打那个男人时候朝他脑袋开枪，打这个女人却只打胸口。”林柔恰到好处的补了一刀。
　　
　　“这个……”秦牧也一时无语了。他只是潜意识里面觉得纲手长的好看，给她这样一张脸打的稀烂有点可惜。
　　
　　“打哪里不是死。这地方不能待了，我们回北京，然后去昆仑山。”
　　
　　秦牧不能在这里为了一个死去的女人纠缠。三人当机立断，向着北京方向前进。
　　
　　现在已经接近黎明了，他们要抓紧时间赶路。
　　
　　海风吹来了大海特有的腥味，和纲手鲜血的气息混合在一起，这片地方充斥着一股奇异的味道。
　　
　　有一支野獾不知从哪里跑了出来，它顺着气味来到纲手尸体的旁边，围着尸体转了几圈。
　　
　　这对它来说，是老天爷赐予的难得的美餐。
　　
　　野獾抬起身子，露出锋利的爪子，一下按在纲手的胸口上。
　　
　　伤口被野獾迅速的扒开，纲手破碎的心脏暴露在野獾面前。
　　
　　美味呀！可惜现在没有芹菜或者辣椒，否则可以做一盘芹菜炒人心，或者辣椒炒人心。
　　
　　不过野獾并不挑剔，它的饮食没那么讲究，就这么生吃凉拌也不错。
　　
　　野獾张开大嘴，一口就咬了下去，就在它准备迎接鲜美味道的时候，突然它的身上传来咔嚓一声。野獾的脖子立刻就歪到一旁。
　　
　　它的脖子上面，多了一只手。一只女人的手，肌肤雪白，手指纤长，指甲上还涂着红色指甲油。
　　
　　“你这畜生，也敢碰我？”死的不能再死的纲手突然睁开了眼睛，她掐断了野獾的脖子，随手把野獾扔进了大海。
　　
　　“好疼呀！”纲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平日里引以为豪的峰峦好像被人开采过一般，直接成了血糊糊的一个大洞。
　　
　　“不美丽了。”纲手遗憾的摇摇头。
　　
　　“女人，必须美丽！”随着纲手的自言自语，她身上的伤口奇迹般的开始飞快的愈合。没过几分钟，一双傲人的双峰再次出现在纲手身上。
　　
　　“好吧，既然你没能杀得了我，那就轮到我杀你了。此仇不报，就让我咪咪小一号！”
　　
　　纲手想了想，又跟上一句：“小半号就可以了。”
　　
　　
第七十一章 青海湖
　　
　　秦牧就好像一道流星，滑过了北京城的上空，点亮了北京城的黑暗，然后就倏忽的消失无踪。
　　
　　英国人在找他，美国人在找他，日本人在找他，袁世凯也在找他。
　　
　　药厂的新药源源不断的开发出来——这是秦牧走之前就留下的计划，这给北洋政府带来了巨大的收入。
　　
　　当然，政府的收入是小头，大头全被袁世凯等人拿走了——药厂是私企不是国企。
　　
　　袁世凯现在最缺的是什么？钱！
　　
　　没有钱，就没有办法管理手下。北洋军不是靠讲义气生存，是要靠银子喂的。
　　
　　一天没钱，北洋军都不能接受。袁世凯一直为钱的事发愁，愁得连小妾都不纳新的了。
　　
　　自从药厂投产以后，凭空给他开了一个巨大的财源，不但能源源不断的给他带来大量现金，而且还不得罪洋人。
　　
　　岂止是不得罪，现在洋人都向他订货。
　　
　　这怎么能让袁世凯不感激秦牧呢。这年轻人，真是天才！只是天才就行事无常，袁世凯根本找不到秦牧的行踪。
　　
　　现在秦牧又突然出现在总统府门口，袁世凯兴奋的连帽子都没戴就冲出了门。
　　
　　出门之后，也不回总统府，他和秦牧直接回了袁世凯的府邸，又钻进了袁世凯的小书房。
　　
　　袁世凯有太多问题要请教秦牧了。如今秦牧就是袁世凯的老师——袁世凯是真心实意这样看待的。
　　
　　这一次秦牧没给袁世凯太多时间，他是向袁世凯要一份手令。如今是民国天下，理论上全中国的人都要听袁世凯这个大总统的命令。
　　
　　秦牧要去昆仑山，那地方也归袁世凯管辖。当然，具体袁世凯的命令有效没效就不好说了。不过秦牧要有一份手令，就能让他的行事方便许多。
　　
　　袁世凯二话不说，刷刷的就给秦牧写了一封信，盖上自己的私章：“功业，青海那地方，我不跟你玩虚的，政府公文没有用。管用的，还不如我的私人交情。你拿着这封信，如果遇到什么麻烦，可以直接找马麟，他一定能帮你。”
　　
　　“好，多谢大总统。”秦牧把信揣好，然后说道：“我还要麻烦大总统一件事。”
　　
　　“你我之间何用麻烦二字。你说。”
　　
　　“我要借用一块地，几十亩吧，暂时用一阵。”
　　
　　“功业要起宅子吗？”袁世凯听到这话，很是兴奋。如果秦牧要安家落户，那就太好不过了。自己以后可以朝夕请教。别说几十亩，就是几百亩几千亩他也给啊。
　　
　　“也不是，我需要一块僻静的地方。就在南口吧。”
　　
　　“那么偏？”袁世凯一脸不解，那地方，都离城八百里了——当然实际没这么远。
　　
　　秦牧不管袁世凯的疑惑，带着两女就来到了南口。这个地方他在后世曾经来过。这里是北京市昌平区，燕山山脉和华北平原的交界处。
　　
　　秦牧挑中这个地方，正是看重它的偏僻，同时还有一定数量的平地，他要弄一个简易机场。
　　
　　昆仑山那么远，坐车过去非累死他不可。而且现在也没有路。
　　
　　昆仑山又称昆仑虚、中国第一神山、万祖之山、昆仑丘或玉山。属于亚洲中部大山系，也是中国西部山系的主干。山脉西起帕米尔高原东部，横贯新疆、西藏两省，最后伸延至青海省境内，全长约2500公里，平均海拔5500-6000米，宽130-200公里，西窄东宽，总面积达50多万平方公里。
　　
　　昆仑山在中华民族的文化史上具有“万山之祖”的显赫地位，古人称昆仑山为中华“龙脉之祖”。
　　
　　这么大片的面积，秦牧在这里需要找一个落脚点。他选来选去，选中了青海湖。
　　
　　不为别的，只为了一个传说。传说中青海湖是西王母的瑶池。那就从这里开始！
　　
　　要到青海湖，目前糟糕的交通环境的确太要命，为了节省时间，秦牧选择了飞机。
　　
　　智障少女说她已经能变飞机了，就是那一款塞斯纳飞机。这款飞机满足秦牧的一切需求。乘员，载货，都足够。最关键的是它不挑机场，有个平展点的地方就能降落。
　　
　　秦牧花钱雇来了附近的村民，在他的率领下，平整出了一块可供起飞的场地。
　　
　　在这期间，秦牧同时对朱嬛和林柔进行了特种作战训练。林柔的法术也不是万能的，最可靠的还是后世的武器。
　　
　　不管什么样的忍者，最终还不都是死在秦牧的子弹炸弹下吗。
　　
　　等一切都忙完，已经过去了小半个月。
　　
　　在一切准备工作完成，村民也都离开之后，秦牧带着俩人来到了飞机跑道上。
　　
　　朱嬛和林柔都知道秦牧要带她们飞上天，可是这时候中国还没有飞机呢——至少两个女人都没见过。
　　
　　西方也只是出现了一两款最原始的飞机，两女都不知道飞机是什么样子。
　　
　　她们一脸期待的站在秦牧身后，望着空空如也的跑道。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秦牧指着跑道命令道：“变！”
　　
　　两女眼前一花，只见一个巨大的铁鸟出现在她们面前。
　　
　　这铁家伙让朱嬛和林柔都是一愣。她们心里想的能飞的机器，那应该很轻柔，好像云朵一样，否则怎么上天呢？可是现在出现的这个铁家伙，怕是比她们仨加一起还沉。
　　
　　这样能飞吗？
　　
　　“上来吧。”秦牧拉开舱门，进入驾驶舱。这飞机他不是第一次驾驶了，秦牧早就是老司机了。
　　
　　两女都上了飞机，秦牧亲手给他们扣好安全带：“坐好了，咱们出发。”
　　
　　飞机滑行了很短一段时间之后，直拔云霄。
　　
　　朱嬛和林柔都吓得有点花容失色。她们可都是第一次坐飞机，第一次真正的来到半空中。即使以林柔一心飞天的心理，到了现在真的飞到天上她也是胸口起伏不定，好像波浪似的。
　　
　　本时空没有GPS和北斗这样的卫星，所以导航只能靠驾驶员。
　　
　　好在秦牧在这片土地上飞过多次，山川河流就是天然的地标。青海湖到北京，直线距离也有将近两千公里，这个飞机的航程本来是不够的。
　　
　　可是现在有智障少女在，航程几乎是无限的——她总能变出燃油来。
　　
　　这款飞机的最大巡航速度340公里/小时，从北京到青海湖，不过七八个小时。青海湖和北京是跨时区了，如果按照手表上的时间算，要更短一些。
　　
　　两女逐渐从震惊中恢复了过来。可是一恢复之后，两人就变得激动和兴奋。
　　
　　在天上的时间，俩人叽叽喳喳一刻也不安静，就好像小孩子新得到一件玩具一样，喜悦感几乎要冲破了舷窗。
　　
　　秦牧认真的驾驶着飞机。他紧盯着大地上的标志性地点，认真规划着航向。
　　
　　这架飞机其实有着一个巨大的隐患——保质期太短。
　　
　　虽然智障少女给出了足够的燃油，烧完随时补充，但是飞机本身不可以这样。
　　
　　她最多能保证十个小时的飞行，再以后，飞机就不见了。
　　
　　秦牧一想到自己人在半空，屁股底下座椅没了，那感觉可比蹦极刺激多了。所以飞了一会之后，他就让朱嬛和林柔全背上了降落伞——省的到时候摔地上变肉饼。
　　
　　他自己也在进入昆仑山脉之后背上了降落伞。
　　
　　幸好他们是从东向西飞，这样就可以保持很长一段时间的光照。今天的天气即为适宜飞行——云彩都少。
　　
　　在经过八个多小时的飞行之后，秦牧终于看到了他的目的地出现在前方。
　　
　　青海湖到了。
　　
　　这下秦牧总算放了一半的心——至少没飞错方向，没有一不小心飞到印度洋去。
　　
　　可是心只能放下一半，另一半秦牧还得提着。飞机的飞行，着陆才是鬼门关。
　　
　　尤其是现在根本没有机场，更别提跑道了。秦牧选择青海湖做目的地，一个最重要的原因是因为这里地面平整。
　　
　　湖边有大面积的草场，这样可以当作跑道使用。
　　
　　两个女人现在也清楚降落的危险，所以这时候都听话的老老实实坐在椅子上，全神贯注等待关键时刻到来。
　　
　　“坐稳了！”
　　
　　他们的运气真的很好，眼前就有一片宽阔的草场，正适合飞机降落。
　　
　　秦牧操纵着飞机，稳稳的进入降落程序，当飞机的轮子刚轻轻接触地面的瞬间，秦牧突然大叫一声。
　　
　　“躲开！躲开！”飞机前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一个人，正正的站在飞机的降落线路上。
　　
　　秦牧绝对想不到，这个时空还有人敢碰飞机的瓷。
　　
　　这速度，秦牧也不能刹车，也不能拐弯，他只能把稳了方向舵大喊大叫，试图把那个人赶跑。
　　
　　当所有轮胎全部落地之后，秦牧拼命的收油门，踩刹车（这点是我编的，因为我不知道飞机有没有刹车，我猜应该有。）
　　
　　飞机的速度迅速的下降，可是再迅速，它也要有个过程。
　　
　　秦牧就见那个人的身影极速扩大，这时候他看清楚了。那是一个老头。
　　
　　老头一把雪白的胡须，正好奇的瞪着眼睛看着飞机。
　　
　　“躲开，给我躲开！”秦牧拼命的叫着，可是老头根本听不到。秦牧的声音比起飞机来，和蚊子哼哼差不多。
　　
　　眼见着飞机就要撞到老头身上，秦牧都不忍心再看，他本能的闭上了双眼。
　　
　　秦牧等了片刻，预想中的撞击并没有出现，他不禁一愣，连忙睁开眼睛。
　　
　　飞机前方，还是一片绿油油的草地。老头难道被飞机撞扁了？
　　
　　当飞机最终停下来的时候，秦牧一把推开舱门，跳出了飞机。他要回头看看，老头是不是被撞死了。
　　
　　可是没想到他刚跳下飞机，突然身后就钻出来一个人，还拍了拍他肩膀。
　　
　　秦牧吓了一大跳，他连忙扭头一看，不是别人，正是那个老头。
　　
　　秦牧气不打一处来。
　　
　　他一把揪住老头的衣领说道：“老头，你碰瓷也挑个软的啊！这个飞机是你能撞的过吗？”
　　
第七十二章 湖畔老者
　　
　　朱嬛这时候也跑了过来。她气势汹汹的一把推在老头胸口，把老头推了一个趔趄。
　　
　　“老白毛，你是不是想死啊？想死找根绳吊在你家门口歪脖树上。怎么你几十岁的人了，一肚子坏心肠，还想讹我们钱。你不睁开你的老眼看看，我们都是谁。”
　　
　　“小丫头，话可不能乱说。”那老头被两人一番推搡，到是没有半点怨气，他笑呵呵说道：“我没想死，更不想讹你们。我就是看到这个大铁家伙竟然会飞，这才跑来看看。”
　　
　　“老人家，”林柔走过来说道：“既然您没事，那就快离开这里吧。我们还有正事。”
　　
　　“我家就是这的呀。”老童一指远处的山说道：“我家就在那。你们忙你们的，我就看看，我不动。”
　　
　　老头好像孩子一样好奇，仿佛眼前的飞机是一样最好的玩具，他退后了几步，就不走了，只睁着一双眼睛瞪着飞机。
　　
　　既然没撞到他，秦牧也就放心了。他们仨开始行动，把飞机上的装备补给全卸下来。
　　
　　东西不少，但是一辆吉普车全能装下。
　　
　　三人忙碌了好一会，才把一切都收拾好。直到三人上车之后，那老头还在旁边站着没走。
　　
　　秦牧想了想，自己不能就这么走。万一自己走了，老头上了飞机怎么办？
　　
　　再万一他把飞机折腾的飞起来，然后到了天上，飞机的保质期一到，突然消失不见，那还不得把老头摔死。
　　
　　“老人家，”秦牧又跳下车来到老头面前：“那个会飞的东西，叫飞机。驾驶飞机需要专门的技术，你不会开飞机，千万别碰。”
　　
　　“你会开飞机吧？”老头一脸羡慕的望着秦牧。
　　
　　“当然，”没等秦牧说话，朱嬛先开口了：“师弟什么都会。这飞机就是他开过来的。你知道我们从哪来到吗？从北京。北京你知道吗？”
　　
　　“是那些留辫子的人的地方？”
　　
　　“留辫子的人都没了，现在那地方人，不留辫子，你看，我不就没留辫子吗。”听老头的话，秦牧知道他是很久没接触外面的世界了。
　　
　　这在本时空非常正常。民国才成立不到一年，这里山高皇帝远的，哪里能那么快得到消息。
　　
　　“哥哥，快来，我们姐妹要去湖边玩。”青海湖风光美丽异常，朱嬛和林柔在天上就看到了，现在落了地，俩人都想去看看漂亮的景色。
　　
　　秦牧也想去湖边看看，只不过现在飞机还在，他真不敢留老头一个人在这。
　　
　　老小孩老小孩，老人和小孩脾气差不多。你说他，他不会听的。
　　
　　“老人家，这个飞机能飞上天，需要驾驶员驾驶，当驾驶员需要大量的培训，你不会开飞机，不能碰这个。否则飞到天上很危险的。您家在哪，要不我送您回去。”
　　
　　“就在那啊。”老头又指了指山脚，说道：“你送我回去，我请你吃饭。”
　　
　　“好。”秦牧点头答应下来。
　　
　　既然到了地方，也不急于一时了。反正一时半会他也没有方向。先解决了眼前的小麻烦再说。
　　
　　那个山看起来没多远，开车的话，一会就到了。等把老头送回家，估计飞机保质期也到了，那时候就不担心自己意外害死老人家了。
　　
　　秦牧把老头请上车，还是特意让他坐在副驾驶，自己能看到他，省的他突然跳车又出意外。
　　
　　老头好奇的坐在车上，东张西望了一番说道：“这个汽车，也能上天吗？”
　　
　　“这个不能，这个只能在地上跑，不过跑的挺快的，您坐稳了。”秦牧一开始被老头挡飞机的举动吓坏了，现在知道老头没事，他心态就平和了。
　　
　　这老头白胡子老长，看起来至少也得七八十岁了。自己怎么能和这样的老者置气呢。
　　
　　汽车在草原上开始飞驰。
　　
　　青海湖畔，碧绿草场，蓝天白云，巍峨山峦。这样的迤逦风光，让三个外来人都沉浸在其中。
　　
　　这就是本时空的自驾游呀！而且还没有那么多游客，这一派人间绝色美景，只属于他们三个。老头当然早就看习惯了。
　　
　　“哎呀，这个车跑的比马还快。”老头一脸惊讶。他伸手就去摸方向盘：“是用这个轮子跑的呀，我试试。”
　　
　　老头差点把秦牧吓死。刚不碰飞机的瓷了，你又抢夺公交司机方向盘。
　　
　　你知不知道，这放在后世，起码是个刑事拘留。
　　
　　他连忙伸手挡住老头说道：“老人家，这个方向盘你可不能碰。太危险了。只有开车的人才能动方向盘。”
　　
　　“你教我开车好不好？”老头一脸向往的说道：“我活了几千年，都不会开车，也不会开飞机，真是一辈子白活了。”
　　
　　秦牧一听这话，差点把车子开沟里去。
　　
　　什么，老头都活了几千年了。这特么是逗我玩的吧。这个时空真有长生不老的人不成？
　　
　　他一脚刹车停住了吉普。
　　
　　“小子，你怎么不开车了？继续开啊。我看你是个老司机，开的很好。”老头还催促秦牧。
　　
　　“老人家，您刚才是逗我的吧。”
　　
　　“什么？”
　　
　　“您说您活了几千年，这真的假的啊？”这时候别说秦牧惊讶了，朱嬛和林柔也都惊讶的合不拢嘴。
　　
　　没想到他们一下飞机，就遇到一个怪物。如果老头说的是真的，岂不是眼前就是个活神仙。
　　
　　人怎么能活几千年呢。
　　
　　“这有什么必要骗你们呢？”老头觉得很委屈，自己只是说个事实，你们有必要这样惊讶吗。反倒是我应该惊讶，几千年了，都没坐过飞机，开过汽车。
　　
　　“请问您贵姓高名？”
　　
　　“我的名字说出来你们可能也不知道，不过世上的人都叫我彭祖。”
　　
　　“哎呦卧槽。”秦牧忍不住又爆了一句粗。彭祖，活的。
　　
　　传说中彭祖是个高寿的老人，活了八百岁，是商周时代死的。即便如此 ，他也是个怪物了。八百多岁，谁能活这么久。
　　
　　可是没想到人家根本没死。这都民国了，他还活的精神着呢！
　　
　　“老头，你真是彭祖？”朱嬛这时候也不敢管人家叫老白毛了，虽然老头的胡子的确很白。
　　
　　“小丫头，难道我还骗你这么点的一个小女孩？你又不会开飞机，也不会开汽车，我骗你有什么用？”
　　
　　“谁说我不会开汽车？”朱嬛一挺胸脯说道：“老头，飞机我不会开，可是这汽车我开的可好了。”
　　
　　“那你能教我开吗？你教我开，我请你吃好吃的。”
　　
　　“彭老先生，”秦牧阻止了俩人这样毫无意义的谈话：“您是怎么活了几千年的？”
　　
　　千年的王八万年的龟，这岁数已经不是人类应该达到的了。
　　
　　“好好吃饭。好好吃饭就能一直活着。”
　　
　　“……”这个答案让秦牧根本无法接受。这世界上难道除了你别人都不会好好吃饭吗？
　　
　　“彭神仙，”林柔说话了，这时候她多少能感觉到彭祖的不凡。毕竟她是三人中唯一有法力的：“今日得遇仙人，我们三生有幸。”
　　
　　林柔这样一说，秦牧和朱嬛都明白了。果然老头没骗人，他真是个老神仙。
　　
　　自己怎么运气这么好，刚一下飞机，就遇到个老神仙接机。
　　
　　这下秦牧大是兴奋！有老神仙在眼前，他活了几千年，岂不就是一个活的历史？有什么事可以问他啊。
　　
　　这个世界对秦牧来说早就稀奇古怪的不成样子了，现在有个不死的老头，那也不过就是古怪上加一点，更古怪而已。
　　
　　“我也有幸啊。”彭祖一点不见外：“我这几千年真是白活了，我都没上过天呢。也没坐过汽车。要是能让我到天上转一圈，马上死了我也开心。”
　　
　　“可别。”秦牧赶紧拦着老头：“您要上天，改天我带您去转。这不用要死要活的。您都活了几千岁了，可别死我跟前。我承受不起。”
　　
　　“想死哪有那么容易呀。”老头一脸遗憾：“要是能死我早死了。”
　　
　　“……”秦牧第一次遇到一个不想活的人，可偏偏他还活了几千年。
　　
　　“一天一天，一年一年，都是一样的重复，这活的有什么意思。”彭祖感慨一番之后，突然想起自己还不知道人家的姓名。
　　
　　“你们仨，是什么人呀，来这里干嘛？”
　　
　　秦牧连忙给彭祖介绍了一番，最后说道：“彭神仙，我真没想到一下飞机就遇到您，这下正好，我有好多事想要请教您。”
　　
　　“是吗？”彭祖听到这话，眼珠一转说道：“好呀，那你先教我开汽车。”
　　
　　“……”好吧，老头既然活了几千岁，想来不会是个笨蛋。
　　
　　于是秦牧让出位置，让老头握上了方向盘。
　　
　　“滴滴，滴滴，滴滴。”老头一坐上去就按到了喇叭。突然的响动吓了老人一跳，可是接下来他就迷上了这个声音，一直按个不停。
　　
　　“行了，行了。神仙，您饶了我们吧。开车不是按喇叭，您得踩油门。”
　　
　　秦牧手把手的教着老头。彭祖不愧活了几千年，秦牧一说他就学会了。而且学会了就能开，开起来还就飙车。
　　
　　之前秦牧开车的速度不过四五十公里，现在车子到了彭祖手里，立刻飙到爆表的速度。
　　
　　这下连朱嬛和林柔都吓坏了。俩人紧紧抓住前排靠背，生怕被颠出去。
　　
　　“收油门，收油门！”秦牧一叠声的催促。他可不能去抓方向盘。这个速度转弯非翻车不可。
　　
　　“不能再快了吗？这不过瘾呀。”彭祖一脸兴奋，双眼放着贼光一般，一边使劲踩着油门，一边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在半空中乱挥舞：“好嗨哟，感觉人生已经达到了巅峰。”
　　
　　当然，这后半句是秦牧脑补的。
　　
　　“再快就翻车，我们就没命了。”
　　
　　“噢，我到是忘了你们。”彭祖这才想起来车上还有三个人，他们可没有自己这么长的寿命。
　　
　　车子总算是减到了秦牧可以接受的速度——不用超速百分之五十被扣光驾照上的分数了。
　　
　　“这个车子真是不错。秦小子，要不你把这车，还有那个飞机，都给我吧。我不白要，我拿好东西和你换。”
　　
　　“什么好东西？”
　　
　　“你猜！”
　　
第七十三章 历代神仙
　　
　　走进彭祖的家，秦牧就觉得走进了历史长河。
　　
　　他的家整个就是一个历史博物馆，岁数最小的家具，看起来也有几百年的样子，至于那些铜的陶的，就更别说了。
　　
　　“您这一屋子，可都有年头了。”秦牧憋了半天，只有这么一句话。
　　
　　“没有比我岁数大的。”彭祖毫不在意。
　　
　　秦牧已经感觉不出来彭祖到底是炫耀还是低调。这一句实话说的太有水平了。
　　
　　“随便坐，我先给你们弄饭。”彭祖到是个自来熟，这么短短的时间，他就和秦牧三人都混熟了。
　　
　　秦牧小心翼翼的坐到了一张椅子上，这也不知道是哪个时代的文物，看样子，好像是宋朝的——秦牧就对宋朝有直观感受。
　　
　　林柔和朱嬛没那么多在意。再怎么样不过就是一套桌椅，也是让人坐的。
　　
　　彭祖飞快的就整治出一桌美味。如果这里不是青海湖畔，人烟稀少的地方，秦牧都以为他们身在天津最好的酒楼了。
　　
　　老头做饭太快了。
　　
　　小葱拌豆腐，拍黄瓜，花生米，还有一盘瓜子。
　　
　　真是够快的！可就是太素了点，也不解饱啊。
　　
　　这老头，难道活这么大岁数就是因为吃的这么素，还总吃不饱不成。
　　
　　如果天天这样吃，秦牧宁可不活几千岁，还是早死早投胎的好。
　　
　　“您别忙了。”秦牧只好违心的说着：“这已经太丰盛了。”
　　
　　“还有主菜。”彭祖说着话不知从哪抗进来一只拾掇好的羊。他随手扯过一个铜鼎，向里面丢了一些木炭，然后用铁棍子把整支羊穿了起来，架在铜鼎上，然后开始烤全羊。
　　
　　这个鼎，秦牧怎么看怎么眼熟。这不是司母戊大方鼎吗。
　　
　　怎么老头拿来做烤肉架子了。
　　
　　“彭神仙，您这个鼎，怕是商朝的吧？”
　　
　　“是吗？我也不记得了。”彭祖一边翻着羊肉，一边撒着调料。
　　
　　扑鼻的香味扑来，朱嬛对着林柔偷偷一乐，老头还算有点东西，至少没拿凉菜糊弄咱们。
　　
　　她跟着秦牧之后，三观颠覆的太彻底，现在见到神仙都不觉得神了。毕竟自己都在天上飞过，半天时间从北京到青海，就是神仙也不过如此吧。
　　
　　这老头也就是活的岁数大点，他过得日子，还不如自己呢。
　　
　　“彭神仙。”秦牧正要在问，彭祖拦住了他。
　　
　　“别神仙神仙的叫，我算什么神仙啊。要说神仙，我听说过的，有黄帝，就是轩辕，他才最后做了神仙上了天。那个太早了，当时还没有我呢。”
　　
　　“黄帝真成神仙了？”秦牧自从见到彭祖之后，时时刻刻都在震惊中。
　　
　　黄帝，可以说是汉民族的祖宗，要不我们怎么老自称炎黄子孙呢。他成神仙了？
　　
　　秦牧在脑海中飞速的检索自己看过的典籍，终于找到这么一段记录。
　　
　　《史记．封禅书》：“黄帝采首山铜，铸鼎于荆山下。鼎既成，有龙垂胡？下迎黄帝。黄帝上骑，群臣后宫从上者七十余人，龙乃上去。”
　　
　　就是说黄帝在首山采矿，铸造了一个铜鼎。当铜鼎铸成时候，天上有龙出现。皇帝就顺着龙须子爬上了龙背，然后就上天了。
　　
　　这难道记载的是真事？
　　
　　“黄帝我没见过，不过我见过淮南王刘安。他成仙我就在旁边看着。这小子，气死我了，到最后也没带着我一起上天。”
　　
　　刘安(约公元前179─前122年)是古代中国著名的道教信徒，出身于汉王朝的皇室贵族，喜欢交际。由于他为人慷慨大方，所以笼络了很多人才，被皇帝封为高爵位，后又晋升为"淮南王"。不久，由于谋反暴露，他被迫自杀。
　　
　　据说刘安喜爱读书鼓琴，做官时候为当地百姓做了一些好事，他还招揽宾客、方术之士数千人，集体编纂《淮南鸿烈》(又名《淮南子》)，该书是中国古代著名的著作，其中《内篇》有21篇，《外篇》33篇，《内篇》流传至今。
　　
　　另外，人们还传说刘安不是自杀而死的，而是他长期修炼丹药，终于获得了成功。一天他吃下丹药，其中一些散落在地，被他家里的鸡、狗吃了，结果刘安和他的鸡狗一起都飞到天上成了神仙，所以中国有句成语叫"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这是史书上的记载，可是听彭祖的意思，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彭祖是看着刘安成仙的。
　　
　　“彭神仙……”
　　
　　“你叫我彭老汉就行。”
　　
　　“好吧，彭老汉，你是看着淮南王成仙的？”
　　
　　“可气呀。”彭祖说起这件事，似乎有着无限的伤心：“当时我们经常一起想着怎么升仙。他有他的道理，我有我的道理，谁也说不服谁。可结果呢，他赢了。”
　　
　　“他是怎么成的仙？”
　　
　　“就是研究玉玺了。”
　　
　　“什么，玉玺！”秦牧听到这话又差点蹦起来：“秦皇玉玺吗？”
　　
　　“怎么就是秦始皇的？那东西，以前是大禹的，再以前是黄帝的，秦始皇不过拿了那么点时间，怎么就成了秦皇玉玺？我还拿着玩过一百多年呢，怎么不说是彭祖玉玺？”
　　
　　“……”怎么玉玺还属于过黄帝和大禹。而且彭祖还玩过。这东西，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彭老汉，你这玉玺，从谁手里拿到的？”
　　
　　“秦小子，你莫非以为我抢来的？”
　　
　　“没有，绝对没有。”秦牧连忙否认，虽然他心里是这么猜的，但是不能说啊。
　　
　　“玉玺本来就不是固定归一个人的。这是天地至宝，有缘者得之。”
　　
　　“您一定是有缘人！”
　　
　　“是啊，当时玉玺还不是玉玺的样子，就是一块木头，我拿着玩了一百多年，然后就不见了。”
　　
　　“……”秦牧没想到玉玺还会变样子。最早竟然是个木头。
　　
　　“然后您什么时候又见到过？”
　　
　　“就是刘安啊。他突然得到了玉玺，我就过去借光，结果还是没借到。”
　　
　　“借什么光啊？”
　　
　　“秦小子，我看得出来，你也是知道玉玺秘密的，在座的，全是有缘人。”
　　
　　朱嬛和林柔都支愣着耳朵听着，这时候她们俩连连点头。
　　
　　“那你们应该知道，玉玺里面蕴藏着天地间最高最大的秘密。那里有天地法则存在。可惜，我左看右看，也就弄个长生不老。我就不明白了，我为什么就不如刘安那小东西呢，他没看几年，就成仙了。”
　　
　　“那后来玉玺去了哪里？”秦牧不关心刘安，只关心玉玺。
　　
　　没想到自己一下飞机就遇到活神仙，他还知道玉玺的秘密。自己真是中头奖了。
　　
　　“我说了，玉玺不是属于哪个人的，有缘才能得见。后来吗，好像李家小子拿过一段，接着好像朱家小子拿过一段。”
　　
　　“王莽拿过吗？”
　　
　　“王莽？噢，你一说我想起来了。那个人呀，不知道从哪旮瘩钻出来的，我一看他就不是正常人。”
　　
　　“别管他正常不正常了，我听说他那个时候弄坏了玉玺。”
　　
　　“这怎么可能。你这消息是看书看来的吧？”
　　
　　“当然，我也没活在那个时候。”
　　
　　“所以说呢，尽信书不如无书。你看我这里，一本书也没有，全都是胡说八道的。”
　　
　　“……”秦牧这才注意到老头说的没错，他家真的一本书也没有。
　　
　　不过秦牧心里不能服气。谁能和你比啊，你自己就是活历史，你什么都见过，后人谁有你这么大年纪。
　　
　　“我后来看到有人写的，玉玺被什么太后摔破了一个角，又用黄金补上了。这真是我这辈子听到的最大的笑话，笑死我了。”
　　
　　秦牧一听，这得拦着。他都几千岁的人了，漫长的历史长河中，他听到的笑话不知道有几箩筐，这么多笑话玉玺排第一，显然是个大笑话。
　　
　　你可得说完了再死！
　　
　　“彭老汉，您先别笑了。我一会给您说更可乐的笑话。我笑话可多了。咱们先说说玉玺吧。”
　　
　　“玉玺，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东西，他是天地法则，怎么可能被摔破一个角。所有的变化，都是他自身的变化。那个王莽，不知道被玉玺从哪个空间召唤过来，所以让天地法则受损，这才看起来好像玉玺一个角换成了黄金的。”
　　
　　秦牧这下完全明白了。王莽真是穿越过来的，而召唤他的神器，就是玉玺。不过玉玺也付出了代价，结果就是一个角变成黄金的。当然，这个黄金只是颜色，其材质肯定不是本时空的黄金。
　　
　　这就和自己的经历一样。智障少女前身就是玉玺，她把自己折腾到这里来，自身也保存不住实体状态，只能寄居在自己的脑袋里。
　　
　　也不知道她躲在哪个犄角旮旯了。
　　
　　“那然后呢，别说那么多了，就是最近一次您看到玉玺是什么时候？”
　　
　　“最近吗，大概是明朝，就是叔叔和侄子争皇位时候。”
　　
　　这正是永乐大帝和建文帝的事！秦牧立刻更加的打起精神。
　　
　　“然后呢？”
　　
　　“然后吗，好像侄子拿着那个角跑了，剩下的归了叔叔。”
　　
　　“然后呢？”秦牧觉得自己现在好像幼儿园小朋友正听大人讲故事，只会说“然后呢。”
　　
　　“再后来就爆炸了。”
　　
　　“天启大爆炸真是玉玺爆炸了？”
　　
　　“那不是这样，还能是什么？”彭祖烤好了羊肉，随手切下一块递给了林柔：“小丫头，咱俩以后多交流交流，我看你骨骼清奇……”
　　
　　“打住，打住。”秦牧摆手拦住了彭祖：“您就不用说她天赋异禀了。这样的人现在有的是。”
　　
　　“什么？有的是？”彭祖这下也有点吃惊：“怎么，哪里来的这么多有缘人。”
　　
　　“这不是有缘人，这是……”秦牧一时都不好定义了。如果没有林柔在，他可以直接说这都是一群变态。可是现在不但林柔在，彭神仙还在，自己就不能用变态这个词了。
　　
　　“难道我一百多年没出门，天下变化这么大？”彭祖捋着白胡子似乎开始思考起什么。
　　
　　“玉玺爆炸了啊。”
　　
　　“对，秦小子，你这么一说，我到是明白了。玉玺爆炸了，天地就乱了。难怪我觉得最近几百年昆仑山都不安稳了。”
　　
　　“昆仑山都不安稳了？哪里不安稳？有什么异像？”
　　
　　“不急，不急，先吃饭。这几千年我别的不敢说，厨艺可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你们快尝尝我的手艺。”
　　
　　彭祖拿着一把不知道哪个朝代的小刀，一刀一刀的把烤好的羊肉分给他们。
　　
　　秦牧哪还能吃得下肉。别说你是天下第一厨艺，就是天下厨子绑一起给我做饭我也吃不下去啊。
　　
　　他正要接着问，这时候就听到上方传来一声闷响。
　　
　　秦牧顿时一激灵！
　　
　　这声音不对。这不是打雷，这是炸药爆炸！
　　
　　这是谁有这么大胆子，敢在彭神仙房顶上扔炸弹！
　　
第七十四章 英国小分队
　　
　　
　　听到声音，彭祖立刻就向外跑。
　　
　　秦牧一看，这不是要地震吧，怎么老头跑的这么快呢。这速度，快赶上百米冠军了。
　　
　　他连忙招呼两女一起跑。
　　
　　彭祖这个房子，其实是一处洞穴，洞口就在山脚下。不过秦牧不知道彭祖是用了什么手段，这个洞口距离稍微远一点都看不到。
　　
　　如果不是彭祖带着他进来，他绝对找不到这个洞。
　　
　　同样的，如果他不跟着彭祖出来，他也出不来彭祖的家。
　　
　　彭祖一马当先，就冲到了洞外。
　　
　　秦牧三人紧跟着跑了出来。
　　
　　山坡上，有一群洋人，而且他们都扛着枪。
　　
　　危险！有洋人，有枪，秦牧立刻就去拽彭祖，咱们先找个掩体再说。可没想到他怎么拽也没拽动老头。
　　
　　彭祖就好像一块巨大的石头，下半截全埋在地里一样，纹丝不动。
　　
　　“你们在干什么？到我家来干嘛？”彭祖气哼哼的指着洋人：“快都给我滚。”
　　
　　秦牧冷静的观察着局势。他发现所有洋人的枪全是背在身上，没有拿在手里指着自己，这还让他多少放心点。
　　
　　眼前的洋人大概是英国人。他们穿着英国人的军服——对于军服秦牧也有研究，他看得出这是一战英国人的陆军军服。
　　他们用的枪是很罕见的一款：温彻斯特1907。这是一款半自动步枪，不是打一枪拉一下枪栓的栓动步枪。
　　
　　半自动步枪的射速远超栓动步枪。现在这一队英国士兵人数虽然不多，看起来有三四十人，可是人人都背着温彻斯特1907。他们有着可怕的火力输出。
　　
　　英国人居高临下的望着突然出现的四个人，也都是一脸诧异。
　　
　　乔治-怀特，是这一支英军的头儿，他带着一个排的英军从印度支那一路来到中国的内地，执行秘密任务。
　　
　　一路上，英军也曾遭遇过中国军队，但是现在民国和英国关系非常好，尤其是袁世凯答应了英国全权公使朱尔典的著名四条，这让本地的中国军人对英国人保持了巨大的克制。
　　
　　乔治他们来到中国，也不是为了打仗，所以这一路虽然走的很辛苦，可是却没经过什么大的战斗。
　　
　　小的战斗当然就数不胜数了。英国人缺粮食少肉时候，难免就会找当地的牧民下手。因粮于敌，英国人玩的熟练。
　　
　　乔治并不知道他们的目的地是哪里，他只是个带兵的，这一支小分队的真正领导人是莫里斯神父。
　　
　　莫里斯神父很神秘，很少说话，只是在需要确定前进方向时候会简单说两句。平日里，他都把自己整个人藏在教袍下，脸都不露出来。
　　
　　今天莫里斯神父突然说话。他指着这块地方说到了。
　　
　　莫里斯要求乔治就地挖坑，挖一个长宽两米，深三米的坑。
　　
　　乔治得到的命令是无条件服从莫里斯，所以他没有资格问为什么。
　　
　　于是乔治就指挥手下挖坑。可是这地方的土实在太硬，还有好多石头，根本挖不动。最终英军选择用炸药先炸一个洞出来。
　　
　　就是这一次的爆炸，差点炸塌了彭祖的老窝。
　　
　　彭祖急匆匆的跑了出来，吓了乔治一跳。
　　
　　这一片地带他已经派兵侦查过，根本就没人。眼前这四个人是哪里来的呢？
　　
　　“杀光他们。”不等乔治问话，莫里斯突然下了命令。
　　
　　“遵命。我的神父。”
　　
　　乔治立刻一指前方，大声命令道：“射击！”
　　
　　三十多条半自动步枪立刻指向了秦牧等人。
　　
　　这片山坡光秃秃的毫无阻挡，连块能藏人的石头都没有，眼见着敌人二话不说就要开枪，秦牧立刻命令林柔：“做一道冰墙挡在前面。”
　　
　　有一道厚厚的冰墙，就是机枪也难以打透，这样自己等人就安全了。
　　
　　可没想到林柔带着哭腔说道：“哥哥，我的法术用不出来。”
　　
　　“……”这都是什么烂事。怎么林柔这么靠谱的一个女人也被智障少女传染了。关键时刻掉链子啊。
　　
　　这时候哪有废话的时间，秦牧马上命令智障少女变一块钢板出来遮住四人。
　　
　　开始他没有让智障少女变钢板，是因为钢板不透明，戳在前面虽然能挡住子弹，可是自己也看不到敌人动向。
　　
　　秦牧打了那么多仗，他深刻的明白战场上最重要的不是火力大小，而是掌握战场态势。随时随地知道敌人的火力分布，军队动向，比多一些机枪大炮重要的多。
　　
　　这就和玩游戏一样，如果玩家有开全地图的挂，就是能让战场单方面对自己透明，就能和神一样的打击敌人。敌人死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智障少女没有让秦牧失望，一道钢铁做的巨大盾牌遮住了四人。
　　
　　英国人的子弹全打在盾牌上，叮当作响。
　　
　　“咦，”彭祖吃惊的回头看着三人，他不敢相信的说道：“你们在这里还能使用法术？”
　　
　　“老头，快跑吧。”敌人有三十几个，战线可以拉的很开，能从各个方向射击。智障少女变出来的铁盾只能护住一时，再过一会保质期就过了。
　　
　　秦牧一手拎着盾牌护住全身，一边催促大家向彭祖家里跑。目前那里是唯一的掩体。
　　
　　即使以秦牧经过改造的身体，提着上百斤的钢块跑起来也费劲。
　　
　　只是敌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呆了。他们何曾遇到过这样的人物，凭空能变出盾牌来。一时他们都忘记了开枪，而是齐刷刷的望向神父。
　　
　　这事，是不是该归你们管啊！
　　
　　莫里斯依然躲在黑黑的教袍中，让人望不到他的面孔。
　　
　　他现在也是一样的惊讶万分。怎么中国还有这样的人不成？
　　
　　莫里斯是英国圣公会的秘密使者。他受圣公会指派，要把一件东西埋到中国境内。
　　
　　这样的秘密使者不只是莫里斯一个人。就好像这样的小分队，英国人派出了数十支，乔治这一支只是其中之一。
　　
　　莫里斯有超常的感觉，他能发现奇异的地方。按中国文化来说，就是他能找到风水宝地。
　　
　　这一路以来，都没有找到合适的地点，直到今天走到青海湖边，他才发现了这一处山脚，是最好的宝地。
　　
　　因此他才马上让士兵开始挖坑。挖好坑之后，自己就可以看到圣公会到底要埋的是什么了。
　　
　　那件东西一直被装在箱子里面，箱子从来没打开过，莫里斯也不知道到底要埋什么。但是埋宝贝时候肯定要开箱的，他也期待看一看，这一路千辛万苦运过来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可是没想到，突然遇到了四个怪异的中国人。那个老头到是没什么，但是其余的一男两女却太不寻常。
　　
　　不说别的，就是他们的一身服装自己就没见过——秦牧他们穿的是后世特种作战制服。
　　
　　不过好奇心不能耽误完成任务，所以莫里斯毫不犹豫的下达了屠杀令。
　　
　　圣公会对任务有明确的规定。埋宝贝时候，决不允许任何外人看到，看到的，全得杀光。
　　
　　莫里斯是虔诚的圣公会信徒，他严格的执行着圣公会的命令，所以第一时间就下达了杀人的指令。
　　
　　可是再次让他惊讶的事情出现了。这四个中国人面前突然出现了一块铁的盾牌，把他们全都保护了起来。
　　
　　莫里斯敢对着上帝发誓，盾牌的确是突然出现的。那么大一块铁，是不可能事先藏在谁身后的。
　　
　　眼见着敌人在逃跑，莫里斯来不及想这些人究竟是何方妖孽，他立刻下令：“追过去，必须要杀光他们。”
　　
　　这时候的英国，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帝国，英军也是最勇敢的一支军队。
　　
　　乔治这支分队，更是英军中的佼佼者。能穿过青藏高原来到青海湖，就是二十一世纪也没几个人能做到——不依赖后世装备和基础设施。
　　
　　英军呼啸着就追了上去。
　　
　　秦牧跑到洞口时候，已经累的气喘吁吁了。
　　
　　这个地方已经脱离了英军的视线，秦牧立刻丢了盾牌——这玩意太沉了。
　　
　　彭祖带着他们再次回了自己老窝。
　　
　　秦牧跑到车上，扯下了一个包裹——这里全是他的武器。
　　
　　这时候秦牧没有时间想别的，只有马上准备战斗。别管为什么这里出现一伙英国人，先杀光了再说。
　　
　　以眼还眼，以牙还牙，是秦牧的一贯作风。
　　
　　现在的情况是英国人一时半会找不到山洞的入口，这就给他了一线生机。
　　
　　秦牧一边组装枪械设备，一边对彭祖问道：“老头，你怎么惹着英国人了？”这时候秦牧也忘了尊老了。
　　
　　“秦小子，他们就是英国人？”彭祖多少年没离开青海湖了，对外面的世界很陌生。他听说过英国人，可是从没见过。
　　
　　“对，英国人。来杀你了。”
　　
　　“他们那个武器，好像不是弓箭。”
　　
　　“……”秦牧没想到老头连热兵器都不知道。你还真是躲进山洞成一统啊。
　　
　　“对，现在没有人用弓箭了，都用火枪。他们用的是火枪，很厉害的。挨上一枪就死。”
　　
　　“我不信。”彭祖立刻一歪头，对着秦牧说道：“秦小子，我看你这个也是火枪吧。”
　　
　　秦牧已经组装好一支突击步枪，正在把弹匣插上。
　　
　　“对，我这枪比他们的还厉害。到时候给你开开眼。”
　　
　　“你打我一枪。”彭祖立刻双眼一亮，腰板一挺，站到秦牧身前。
　　
　　“什么？”秦牧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一辈子也没有见过谁提出如此的要求。老头是要自杀吗？
　　
　　“来一枪，照这打！”彭祖一拍胸口，正是心脏的位置。
　　
　　“老头你疯了？”秦牧真是无法理解。难道刚才英国人开枪你没看到？钢板都打的噼啪响。
　　
　　“小子，来，别客气。你要是能打死我，我真谢谢你。”彭祖一指周围说道：“这一屋子东西，都归你。”
　　
　　“……”秦牧实在是忍受不了。都这时候了，老头怎么发疯了。
　　
　　彭祖看到秦牧不听自己的话，他立刻拿起切肉的小刀，对着自己胸口就扎了下去。
　　
　　这一下，可把三人都吓坏了。怎么，老头有什么想不开的吗？活了几千年的一个神仙，就要死在自己面前？
　　
　　他们可是刚见面没多久，这就逼死一个神仙，罪名也太大了。
　　
　　秦牧离他最近，连忙伸手去抢。可是老头手速太快，一刀就狠狠扎在自己身上。
　　
　　让人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刀子并没有如意料中的一般扎入身体，而是仿佛扎上钢铁一般，刀身变得粉碎。
　　
　　这……
　　
　　这老头不是肉做的啊！
　　
　　“来，秦小子，给我一枪。我到要看看现在的世界，是火枪厉害，还是我的肉身强大。”
　　
第七十五章 彭祖的发现
　　
　　
　　这老头竟然不是肉做的！
　　
　　秦牧一开始十分惊讶，可是接下来马上就想明白了。如果是肉做的身子，彭祖怎么能活几千年。
　　
　　刀子用过了，那就试试枪子吧。彭祖是身体正面对着秦牧，所以秦牧不敢开枪实验。他使了个眼色，朱嬛马上就明白了。
　　
　　“老头，看枪。”说着话，朱嬛抬起枪口对着彭祖屁股开了一枪。
　　
　　这个位置肉多，神经少，不容易受致命伤。
　　
　　彭祖被打的一蹦。
　　
　　“丫头，你也会用枪啊。打得我真疼。”
　　
　　“行了，老头，别管那么多了，你没事就行。”秦牧看到彭祖还是一点没受伤，心里踏实下来。
　　
　　不过虽然彭祖没有受伤，可是枪弹对他还是能造成疼痛感。这个不比冷兵器，刚才彭祖那把刀戳下去他一点感觉也没有。
　　
　　至少朱嬛能让他跳一下。
　　
　　秦牧把该用的枪械器材都准备好，然后对彭祖说道：“老头，你在家别动，我们去杀了那些英国人，回来再和你聊天。”
　　
　　“好。”彭祖几千年人生经验，自然知道该怎么做：“有个孙子说过，以正合，以奇胜，这样硬打不是好办法。你们跟我来，我还有个出口。”
　　
　　…… 
　　
　　秦牧没想到老头连孙子兵法都知道。
　　
　　《孙子兵法-势篇》：“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故善出奇者，无穷如天地，不竭如江海。”这里的“正”是指用兵的常法，反映着战争指导的一般规律； “奇”是指用兵的变法，反映着战争指导的特殊规律。
　　
　　不过听老头的说话口气，说起兵家圣人“孙子”，真的和爷爷叫孙子一样。
　　
　　秦牧命令朱嬛和林柔留在原地，做正面牵制——这里最安全。他自己跟在彭祖的身后，在洞穴里兜兜转转，仿佛穿过一个又一个历史博物馆，最终出现在了英军的后方。
　　
　　这个地方是彭祖老窝的另一个出口，开的依然很隐蔽，没人能发现这里。
　　
　　这个地方，不借助望远镜是看不到敌人的，同理，英国人也看不到秦牧。
　　
　　秦牧立刻放飞了小型无人机。
　　
　　有了战场上空的眼睛，英国人的一切完全暴露在秦牧眼前。
　　
　　乔治带领几个英军已经走到了秦牧丢下的铁盾位置。
　　
　　他们看不到彭祖洞穴的入口，可是发现了这个盾牌。英军作战经验丰富，他们立刻意识到那几个中国人肯定是藏在附近的洞穴里。
　　
　　从交战到敌人消失时间很短，敌人不可能跑的太远，洞穴一定就在附近。
　　
　　乔治命令队员分散搜索。他完全想不到敌人有着远超自己的火力，乔治以为那几个中国人还在用弓箭盾牌呢。
　　
　　这样就完全不用担心。自己的半自动步枪，一定能给这几个人中国人一个深深的教训，让他们彻底的明白，世界已经变样了！
　　
　　英国人三人一组，比较分散的开始寻找洞穴。
　　
　　远处的山坡上，还站着一个神父，他旁边是几十匹马，和各种行李木箱。
　　
　　这个战场范围对秦牧来说太大了。正面战线，只有朱嬛和林柔两个，她们现在仅仅是能熟练使用武器，但是作战技巧基本还不会。秦牧不敢指望她们俩。
　　
　　尤其是林柔的法术不知道为什么不能使用，这对她们俩来说就更加危险了——连保命的本事都没了。
　　
　　秦牧只能靠自己，杀死全部的英国人。如果英国人还是排队枪毙那一套，三十几个人排成一列或两列，以密集阵型前进，秦牧有把握一个人就把他们瞬间全杀死。
　　
　　可是现在的英军战术早进化了。他们也是散兵阵线，三十几个人铺开很大一片区域，秦牧打死一个打不死所有。
　　
　　只要一个英军被打死，剩下的人肯定会被警醒。
　　
　　这里没有什么有利地形，可以把敌人困在一起当炮灰。广阔天地，大有可为。英国人如果四散逃跑，秦牧是追不上的。
　　
　　而且远处还有一个神父。这个人的距离太远，如果他要骑马逃跑，马上就能跑出狙击枪的有效射程。
　　
　　“放心，秦小子。”彭祖笑呵呵的对秦牧说话了：“我的家，是天造地设的宝地，没人找的到大门。你看他们溜达来溜达去，在门口了都看不到。到是我要问问你，昆仑圣地，没人可以用法术，为什么你能用？刚才我都看走眼了，以为只有林丫头有法术。没想到你也有。你小子可是藏得够深的。”
　　
　　“这事回头说。”秦牧哪有时间和彭祖聊闲篇。他低头对着送话器说道：“嬛嬛，十三妹，你们不要露头，不过你们俩把羊肉烤起来，弄的越香越好。”
　　
　　秦牧从天上用无人机都找不到彭祖的大门，这些英国人更是无可奈何。
　　
　　乔治看着那面铁盾，心里也是很吃惊。这盾牌太沉了，他自己一个人几乎拿不动。可是那中国人拎着盾牌还能跑，看来此人非常危险。必须在第一时间杀死他。
　　
　　可是杀人首先要找到目标，英国人忙了半天，都没找到洞穴入口。正在他们开始焦躁的时候，一缕烤羊肉的香味传了过来。
　　
　　羊肉的香味，这时候就好像夜里的烛火，立刻给英国人指明了方向。
　　
　　乔治招呼一声，全体英军都向着香味开始聚集。
　　
　　“很好。”秦牧自言自语的说道：“来试试烤肉的味道吧。白磷弹，见识一下。”
　　
　　白磷，燃点十分低，普通环境下就可以燃烧，但是能放出近1000度高温，火焰不仅很难扑灭，而且附着性很强。如果附着到人体的皮肤上，将一直烧下去，甚至能烧到骨头，直到白磷燃尽或者白磷再也接触不到氧气。
　　
　　磷还能从烧伤区域被吸入体内，导致肝脏、心脏等器官的衰竭，造成二次杀伤。除了痛至骨髓的烧伤，幸存者可能还会遇到一系列病变，惨绝人寰。
　　
　　除了恐怖的放热，燃烧产生的大量白烟也是死神的宠儿。白磷在燃烧中释放出的大量烟雾主要成分是五氧化二磷，这种物质不仅有毒，而且还会和水再次发生反应，释放出大量热量，能对人体的眼睛、皮肤、器官粘膜造成严重灼伤。
　　
　　如果吸入肺部，从鼻腔、呼吸道到肺部都会被烧伤，直到受害者窒息，甚至还会从内部接着燃烧。毫无疑问，被白磷弹打击的人员软目标绝对生不如死。
　　
　　秦牧手里的突击步枪能发射枪榴弹。他匍匐潜行到合适的发射距离，这个时候英军也被羊肉的香味吸引到一起。好，就是此时，就在此刻！
　　
　　烤人肉，开始吧。
　　
　　秦牧连续不断的打出三颗白磷弹。炸弹准确的在人群头上爆炸，所有英军全被白磷弹所覆盖。
　　
　　这片地方是没有掩体的，英军也根本想不到会有敌人从后面偷袭他们。而且白磷弹是远超这个时代的武器，他们完全不知道怎么抵抗。
　　
　　实际上也无法抵抗，就是后世军队作战，遇到白磷弹的伤害也是没有办法。最仁慈的解决方式是给燃烧的士兵一颗子弹，省的他活活的等着被烧成灰，解除他所受的巨大痛苦。
　　
　　彭祖老窝的门口，瞬间变成了人间地狱。每个英国人都在燃烧。运气好的，直接就死了，也就彻底解脱了。运气差的，就眼见着身上开始着火，先是衣服，眨眼间烧到了肉。
　　
　　在他们还想不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变成了燃烧的人形火炬。
　　
　　英军发出了非人类一样的哀嚎，天地间似乎都变了颜色——的确太惨了。
　　
　　不过秦牧看到这些，心情没有半点波动。在另一个世界他杀了几万人，十几万人，死这几十个，都不够他塞牙缝的。
　　
　　在确认过没有漏网的英军之后，秦牧不再搭理他们，而是把视线转向半山坡的那个神父。
　　
　　莫里斯神父已经骑上一匹马，向着远处飞快的逃命了。
　　
　　这个距离，狙击枪是够不到的。秦牧如果有吉普车还能追的上去，可是现在智障少女变不出吉普车，而原来那一辆还在山洞里，洞口是一群人形火炬，车子也开不出来。
　　
　　秦牧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个神父越跑越远。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队伍，来青海湖做什么？秦牧真是想不明白。
　　
　　火炬还没熄灭，现在秦牧也不想过去，这时候彭祖跑到了他的身边。
　　
　　“哎呦呵，秦小子，你比孙子还厉害。”彭祖哪里见过几十年后的作战手段，他本来对秦牧层出不穷的宝贝羡慕的眼珠快掉出来了，现在又看到秦牧超乎寻常的作战手段，难得的表扬了表扬后辈。
　　
　　比孙子还厉害，是不是可以晋升到儿子阶层呢。
　　
　　“老头，”秦牧对于给彭祖当儿子毫无兴趣：“以前有外国人来过这里吗？”
　　
　　“也有一两个大鼻子来过，只是从没有这么多人。那时候也没有火枪。我看你的火枪比英国人的还好，给我玩玩。”
　　
　　彭祖伸手就要抢秦牧的枪。
　　
　　秦牧连忙侧身躲了过去：“老头，别抢。这东西不是你能玩的，你别动。你要抢我的枪，我就不带你上天了。”
　　
　　这句话威力无比，彭祖立刻收回了手。相比一支枪来说，他更在意能不能上天。这是他几千年的梦想了。
　　
　　“好，我不要枪了，你什么时候带我上天？”
　　
　　“过一阵吧，如果你表现的好，我就带你上天看看。”秦牧总算觉得有一样事能约束住老头了。
　　
　　这老头刀枪不入，自己肯定是打不过他的。虽然现在双方貌似是朋友，可是一旦翻脸的话，秦牧根本拿老头没办法。这种情况是秦牧绝不能允许的。
　　
　　“咱们过去看看，他们到底来这里干嘛。”
　　
　　神父虽然跑了，可是他只骑走了一匹马，剩下的几十匹马，还有英国人全部的行李，都在半山坡上放着。
　　
　　秦牧和彭祖来到英国人炸出来的那个大坑跟前。
　　
　　这只是一个被炸药炸出来的洞，里面什么都没有。秦牧想不明白英国人为什么要在这里炸一个洞。
　　
　　他在另一个世界打过油井，开过煤矿，可是不论打油还是挖煤，都没有平地这样用炸药的。
　　
　　这个洞，直上直下的，完全看不出是做什么用。
　　
　　“老头，你觉得他们到底打个洞干什么？”
　　
　　“秦小子，要我说，他们可能是想把自己埋在这。这地方风水好。”
　　
　　“胡说八道。”秦牧觉得老头疯了。英国人吃饱了撑的不远万里来到中国，来到青海湖边，就为了刨个坑把自己埋了。
　　
　　就算有一个疯子这样想，可是不可能几十个英军全是疯子。
　　
　　但是这个坑，的确是埋东西合适。除了这个用途，秦牧也想不出别的可能性了。
　　
　　如果要埋东西，到底他们要埋什么？
　　
　　秦牧正在思索的时候，就听到彭祖突然开心的大叫：“又看到这个玩意了。”
　　
　　他连忙扭头去看，就见彭祖在英国人的行李堆中捡起一样东西，高高举起，对着秦牧挥舞着说道：“总有人给我送好玩的。”
　　
　　秦牧吓了一跳。
　　
　　彭祖个子不矮，足有一米七五，在本时空算是高个子了，可是和他拿的那个东西相比，他就好像是小孩子。
　　
　　那是一座雕塑，看起来是石头的，足有三四米高。正被彭祖拿着脑袋，屁股朝天被举在半空。
　　
　　这是……
　　
第七十六章 世界真奇妙
　　
　　怎么会有个雕塑呢？而且这个三四米的雕塑，怎么可能被一个人举在半空。这不得有几吨重啊！
　　
　　秦牧连忙跑了过来，对着彭祖说道：“老头，快放下，别砸着你。”
　　
　　“不沉，轻的很。”彭祖听到秦牧劝他，反倒来了劲，嗖嗖的好像玩杂技一般让雕塑转起圈来。
　　
　　这真是个怪物啊。
　　
　　秦牧赶紧摆手说道：“我知道你厉害，你别转它了，我看看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雕塑立刻停止了旋转。这份力量真让秦牧咂舌。几吨的玩意说停就停，你比汽车的刹车还牛。刹车还得有几十米刹车距离呢。
　　
　　“你拿好了啊。我看看。”秦牧叮嘱过彭祖之后，仔细的端详雕塑。
　　
　　这个雕塑，秦牧感觉有点熟悉。这不是东方风格，而是有点类似西方文艺复兴时候的雕塑。
　　
　　对，思想者！这个雕塑神似思想者。裸体，屈膝，单手托着下巴。
　　
　　如果正常角度来看，的确是很有气质的一个雕塑，可是现在雕塑的脑袋在下，屁股在上，这就让这个雕塑显得无比滑稽。
　　
　　好像在向天上喷粪一样。
　　
　　这个……
　　
　　秦牧再仔细观察，发现这个雕塑不是完整体，而是脸上少了个器官——没鼻子。
　　
　　鼻子那个地方是破碎的残片。
　　
　　怎么回事？英国人不远万里运一个思想者来中国干嘛，而且还不是完全体。
　　
　　“老头，这雕塑的鼻子是你给扣走了吗？”秦牧觉得这个鼻子可能是彭祖给掰掉了。
　　
　　“我为什么扣它鼻子？”彭祖显然觉得秦牧小看了他。于是彭祖单手一抛，雕塑头上脚下，总算以正常的姿势掉在了地上。
　　
　　“咦，真的没鼻子。”彭祖这才发现秦牧说的没错。雕塑没鼻子。
　　
　　“老头，你刚才说，又看到这个玩意，难道你以前看到过？”
　　
　　“是啊。我家里还有几个这东西呢。都是地里埋着的，我给刨出来搬到家里了。秦小子，你难道知道这是什么？”
　　
　　“雕塑。”
　　
　　“废话，我能不知道这个叫雕塑？我问你这是怎么回事。这不是咱们这片土地上的雕塑。难道是英国人的？”
　　
　　“欧洲人的风格。”秦牧望着高高的雕塑。这不是一块纯石头的作品，而是水泥造的。
　　
　　缺少了鼻子的思想者，歪斜在青海湖畔，有着说不出的怪异。
　　
　　秦牧心里突然一动，他似乎想到了什么。
　　
　　“老头，你说你之前看到的类似雕塑，都是土里埋着的，那这个雕塑是不是英国人正准备埋？”
　　
　　“可能噢。”彭祖听到秦牧的话，立刻抱起雕塑走到坑边，随手把没鼻子的思想者给扔了进去。
　　
　　坑的大小刚好，填上土完全看不到雕塑的脑袋——全埋。
　　
　　秦牧检查过英国人的营地，发现除了生活用品、粮食、枪械配件，以及一些弹药之外，再没有别的奇怪玩意。
　　
　　如果英国人不是想埋自己，那么他们要埋的东西一定是这个雕塑了。
　　
　　可是大老远运一块水泥过来是为了什么？
　　
　　想不明白的先不想，现在他有大量的问题要请教彭祖。
　　
　　比如，彭祖的刀枪不入。
　　
　　“老头，你到底是什么做的，怎么子弹都打不动你？”
　　
　　“我吗，自己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做的了。反正刀啊枪啊，还有朱丫头打的子弹，都伤不了我。不过你这枪真厉害，打的我都疼了。”
　　
　　“……”朱嬛用的是狙击枪，狙击枪的子弹，如此近距离射击，只能让老头有点疼。真不愧是神仙啊！
　　
　　“秦小子，我看你刚才烧人那一招不错。来，给我试试，看看能不能烧死我。”彭祖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秦牧可不敢答应他。白磷弹啊，沾上就是死。虽然老头能防弹，但是不知道他抗不抗烧啊。
　　
　　“不必了。”秦牧连忙拒绝：“老头，你这皮肤，看起来和正常老人没什么区别啊。”
　　
　　“那是骗人的。”彭祖哈哈大笑：“秦小子，你也是有神通的，难道还看不穿一副皮囊吗？我想是什么样子，就是什么样子。”
　　
　　说着话，彭祖的五官立刻开始变化。
　　
　　秦牧眼前就好像出现了一段PS教学片，还是立体的。
　　
　　彭祖的脸越变越不像老人，越来越年轻，而且让秦牧越来越熟悉。
　　
　　变到一半，秦牧突然明白了过来。卧槽，你在变我啊。
　　
　　彭祖的五官完全照着秦牧的样子来。转眼之间，一个身高面目和秦牧完全一样的人出现在了秦牧对面。
　　
　　如果不是俩人衣服不同，这俩人就好像克隆人一样的相似。
　　
　　“秦小子，”这时候彭祖的发音都和秦牧一样了：“怎么样，我这本事不赖吧。”
　　
　　“打住，打住。”秦牧连连摆手道：“你快变回去。我受不了这个。”
　　
　　眼前简直就是一面镜子，映照出另一个自己。可是秦牧知道这里没有镜子，那是完完全全的另外一个“人”。
　　
　　神仙就是神仙！
　　
　　“秦小子，我这手教给你，你教我怎么变盾牌好不好？”彭祖又变回了最初的模样，然后立刻开始和秦牧做生意。
　　
　　他对于秦牧能在昆仑山附近施展法术感到非常的不可思议。
　　
　　这地方，没有人能作怪，这是圣山笼罩的地方，一切都要合乎天地法则。
　　
　　彭祖自己是个怪胎，他已经不合乎天地法则了。但是即便如此，他除了能变化自身之外，别的一概不会。所以他才要和秦牧学学。
　　
　　“不要学！”智障少女这时候突然说话了：“这老头身上的天地法则，我已经学会了。不过秦大哥你也没法用的。你的身体不行。”
　　
　　“……”秦牧心说我也没想学。学会了老头的法术，我不就成了怪物吗。
　　
　　“老头，实话跟你说吧，我不是半仙，我也没有法术，我的事情说来话长。咱们回去说。”
　　
　　彭祖和秦牧回到洞口，这时候那些人形火炬已经烧的没油了，地上躺满了漆黑的骷髅，仿佛他们正在过鬼门关一样。
　　
　　这样的情况能吓住普通人，对彭祖和秦牧却都不算回事。
　　
　　他们俩回到彭祖的洞穴里，秦牧就把自己的来历和老头大概说了一番。
　　
　　这一次他说的是真话。就连朱嬛和林柔也都是第一次听到。
　　
　　两女同时大吃一惊。
　　
　　怎么，秦牧都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难道还有另一个世界存在？
　　
　　不过彭祖却似乎早有预料。毕竟他都说了，王莽就不是这旮瘩的人。
　　
　　“原来你找玉玺是为了让女神恢复能力！”彭祖这下终于明白秦牧来这里的意思了。
　　
　　秦牧自然不能说女神是智障少女，大家都以为他有个残缺的女神傍身。
　　
　　“师弟，女神漂亮吗？”朱嬛很好奇女神的长相。
　　
　　“哥哥，难怪你用不了法术，却能给我用。原来女神就是天地法则。”林柔这下也全明白了。
　　
　　“好啦，好啦。不说女神了。她睡着了，一时半会也醒不来。现在情况比较复杂。”秦牧对着彭祖说道：“我来这里，没想到遇到老神仙你，本来打算好好和你请教请教，可是又突然出现了英国人，他们还带着奇怪的雕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老头你知道吗？”
　　
　　“这个我也不清楚。”彭祖难得的有了点正经态度：“那些西方人的雕像，我以前刨出过几个，有的好看的，我就搬回家了，不好看的就没搭理。”
　　
　　“在哪？”
　　
　　“你们跟我来。”
　　
　　彭祖的老窝就是一个又一个连环的山洞，墙壁上镶嵌着无数夜明珠，所以洞里一点不昏暗，反倒有柔和的明亮。
　　
　　“这几个。”彭祖带着他们来到了一处新的洞穴。秦牧一眼就看到了许多西方雕像。
　　
　　西方雕塑和东方雕塑有着明显的区别，即使秦牧不是学艺术出身，也很容易的能分辨出来。
　　
　　西方写实，东方写意，差别巨大。
　　
　　这几个雕塑的造型秦牧没有在后世见过，可是风格是西方的绝对错不了。因为每一具雕塑都是完美的人体，男的女的，栩栩如生。
　　
　　朱嬛和林柔一见之下，立刻面红耳赤。怎么做这个的人如此不要脸，都不给人穿上衣服呢。光屁股，多寒碜啊。
　　
　　“这都是哪里找到的？什么时候找到的？”秦牧必须问明白这点。
　　
　　“就是这一两百年的事，具体地方吗，也很难讲啊。都是风水宝地。就在方圆一千里之内。再远我也懒得去跑了。”
　　
　　现在秦牧已经明白风水宝地的意思了。那就是天地法则创造的好空间。
　　
　　这么说，是西方人把雕塑运过了喜马拉雅山，埋到了中国的风水宝地。这还是一个有组织的行为。可是他们为什么这么做呢？
　　
　　秦牧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这些雕塑，究其本质，不过是石头，或者混凝土。它不是原子弹啊。
　　
　　如果说西方人有黑科技，早早的偷偷弄出了核武器，埋在中国境内，到时候好遥控引爆。这也算是个原因。
　　
　　现在埋一堆石头有屁用。
　　
　　“老头，咱们先不想这个，我问你，你知道玉玺的碎片都在哪里吗？”
　　
　　“玉玺的样子本来就变来变去的，现在都炸了，我怎么知道它会变成什么样子。你说有日本忍者出现，那肯定是日本有一块碎片。”
　　
　　“咱们中国有吗？”
　　
　　“秦小子，你知道昆仑山为什么又叫圣山吗？”
　　
　　“不知道。”
　　
　　“这就是因为昆仑山是大地之根本。这个宇宙的一切，都是以昆仑山为根基。”
　　
　　“老神仙，这是什么意思？”林柔有点听不懂彭祖的话了。
　　
　　“玉玺是天地法则，但是天地法则是讲造物的规矩。造物，创造这个世界，就好像造高楼一样，不能从顶上开始盖吧？要先打地基。有了地基，才有后面的一切。昆仑山就是这个世界的根基。所以丫头你的法术在这里不灵。因为根基是不允许损坏的。根基没了，世界就没了。所以怎么能让人随随便便的在这里使用法术呢？”
　　
　　“那我？”秦牧有点不明白。林柔不能用法术，为什么智障少女可以。
　　
　　“秦小子，你的女神也是另一个世界的玉玺，她的法则和这个世界的法则是一样的。所以她能创造一切，只要合乎规矩。”
　　
　　“可是你就不合乎规矩。”秦牧还是有点疑惑。按规矩来说，哪有能活几千岁的人。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彭祖狡黠的一笑说道：“天地法则之下，有时候难免产生漏洞。我就是一个漏洞，所以才有了法术。你看林丫头不也一样吗。她就是有了法术。”
　　
　　秦牧一想，也是这么个道理。玉玺都爆炸了，世界都混乱了。所以各种乱七八糟的人和物也就出现了。这不难理解。
　　
　　但是在玉玺没爆炸之前，甚至在玉玺还不是玉玺，而是一块木头的时候，一样会因为漏洞产生出变异的人。
　　
　　这就好像一个运行完美的程序，即使程序员编制的再怎么好，也会偶尔出现异样。只是在程序运行完好的时候，这样的漏洞很少。所以之前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半仙。
　　
　　彭祖，黄帝，淮南王，还有一些秦牧不知道的神仙，是有数的几个。
　　
　　可是现在玉玺爆炸，等于程序破碎，所以各种漏洞就层出不穷，各种异人也就多了去了。
　　
　　而这种异人，越靠近昆仑山越少，越远离昆仑山越多。
　　
　　因为昆仑山好像一块压舱石，它是全世界的地基，所以中国大陆反倒很少出现异人。
　　
　　那这么说来，除了日本的忍者，西方，美洲，甚至非洲，也可能会有大量异人异物产生呀。
　　
　　难道说那些雕塑是奇异的？
　　
　　智障少女马上否定了秦牧的看法。她都观察过，那些雕塑，就是一般的雕塑。
　　
　　秦牧又理不清思路了。
　　
　　“老头，我再请教你一个问题，玉玺为什么会爆炸？之前玉玺爆炸过吗？”
　　
　　“在我记忆中就这么一次。”
　　
　　秦牧听到这话，心里踏实了一些。这说明玉玺不是随时随地都会爆炸。就是说这一套系统一直很稳定。那么它唯一的一次爆炸，一定是有原因的。
　　
　　“那天启年间，为什么玉玺会爆炸呢？”
　　
　　“咳，都是人心不足。”彭祖轻蔑的一撇嘴说道：“玉玺是世间唯一至宝，自然是有缘人才能得到。比如我，你看我就是有缘人。我从天地法则中学会了长生。”
　　
　　“那别人呢？”
　　
　　“刘安就学会成仙啦。”
　　
　　秦牧一看老头要叙旧，话头要扯开，他连忙再给拉回来：“咱不提那么远的，就说天启吧。”
　　
　　“好，说天启。如果我没记错，那时候应该是明朝吧？”
　　
　　“是。”秦牧一指朱嬛说道：“她就是大明公主。实打实的。”
　　
　　“噢。”彭祖对任何公主都不会高看。哪个公主能高的过他的地位呢：“我那时候偶尔去中原转一转，也是寻找玉玺的下落。后来我听说大明皇帝拿到了玉玺，我就去找他，可是还没等我找到呢，皇帝的叔叔打了过来。”
　　
　　“对，就是这事。”秦牧听到关键时刻，连连点头。
　　
　　“他们打了一顿，那个皇帝输了，带着黄金角跑了。叔叔拿到玉玺，就开始研究。”
　　
　　“他能研究出什么？”
　　
　　“若是以前吗，非是有天大的机缘，才能略有所得。可是我说了那是以前。”
　　
　　“多早以前？”
　　
　　“玉玺没召唤王莽之前。自从那个时候开始，玉玺就有了变化。它的一个角变成金色。实际上玉玺这时候就有了破绽。”
　　
　　“什么破绽？”
　　
　　“通过那个黄金角，可以操纵玉玺内的天地法则。”
　　
　　“哎呦卧槽！”秦牧忍不住冒出了口头禅。
　　
　　朱嬛和林柔可能理解不了彭祖的意思，但是秦牧完全清楚。他是程序员出身，程序员写程序和创造世界没什么区别。
　　
　　无非是程序员创造的世界非常小，只局限于电脑里面而已。
　　
　　可是思路是可以共通的。
　　
　　在秦牧看来，那个所谓的黄金角，简直就是一门高级语言。
　　
　　玉玺是天地法则，这个法则可以看作是最低级最低级的程序语言——干脆就是一串串的0和1。
　　
　　之前类似彭祖这样的人，这样有了看透玉玺能力的人，可以从这些杂乱无章的1001里面来领悟天地法则。
　　
　　这当然是太艰巨的一个工作。所以彭祖只能学会长生，而上不了天。
　　
　　但是有了黄金角，就等于有了高级语言。这个高级语言可以去方便的使用低级语言。这让人能更加快速的理解玉玺里面的天地法则。
　　
　　“秦小子，你明白啦？”彭祖哈哈一笑说道：“我就说有人自不量力，妄图强硬去掌握天地法则，那不是找死吗。玉玺爆炸我一点不奇怪。”
　　
　　秦牧这下彻底明白了。
　　
　　朱棣以及他的后人，自从得到玉玺之后，一直在拼命试图掌握天地法则。虽然黄金角不再了，可是那只是个工具，也许还能残留一点半点的。
　　
　　天地法则乃是这个宇宙存在的基础，一群凡人——或者其中有异人，试图掌握天地，那不是等死吗。
　　
　　不知道是玉玺的主动反击，还是被他们暴力弄坏，所以一下就爆炸了。
　　
　　其后果就是距离爆炸原点最近的时空出现了混乱，所以才有人的器官不翼而飞，衣服完全脱离了身体等奇妙的情况出现——完全就和程序计算错误一样，根本不符合宇宙的规律。
　　
　　这绝对是天地法则混乱的后果。
　　
　　秦牧清楚了这些之后，发现自己未来的路更难走了。
　　
　　还是那句话，去哪找玉玺的碎片。他时间是很有限的，而世界这么大，敌人那么强——忍者就够他喝一壶的。
　　
　　除了忍者，西方呢，非洲呢，美洲呢。这都有可能出现变态。还是一群一群的。
　　
　　自己应该怎么办才好呢？
　　
第七十七章 宿命论
　　
　　世界上到底有没有神仙？
　　
　　这个问题有点难倒了秦牧。他是个唯物论者，可是这几年来的经历，让他对唯物主义有了一些怀疑。
　　
　　在大宋的世界，除了可以穿越之外，并没有什么异常情况，这让秦牧的唯物主义思想稍微恢复了一些，但是来到民国这个时空，层出不穷的反人类现象让秦牧彻底怀疑人生了。
　　
　　他眼前就是个不死的老头。不死就是神仙吗？似乎也不能这么说。毕竟老头除了力气大和会变身，并没有更加独特的能力。
　　
　　神仙，在秦牧的心里认知中，起码是能飞的。连飞都不会飞，你算什么神仙？
　　
　　就这个问题，秦牧认真的请教彭祖：“老头，你说淮南王是成仙了，怎么确定这点？”
　　
　　“唉，说起这点，就是我的伤心事了。仙人一定是超脱于这个俗世的。我就是本着这一点在修炼，结果你看到了，我这一副皮囊，就不是肉的。可是我还不能超脱。”
　　
　　“老头，就别说你了，咱们说说淮南王吧。”
　　
　　“他啊，比我聪明的多。我是越修炼越实在，他是越修炼越虚无。他成仙那一天，我就在他跟前。”
　　
　　彭祖絮絮叨叨的扯开了话匣子。
　　
　　秦牧渐渐弄清楚了当日的情景。
　　
　　刘安成仙之前就诈死了。家人以为他是炼丹服药吃死了，只能给他办了后事。
　　
　　可是淮南王那时候已经距离成仙只有一步之遥，一个坟墓当然是关不住他的。
　　
　　等丧事办完，刘安轻松的穿出了坟墓，来到和彭祖约好的地方见面。
　　
　　他们俩都是玉玺的学生，全是从玉玺里面寻找登天大道。
　　
　　俗话说，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更何况俩人都没师父，全是自己摸索。
　　
　　不过要说完全摸索也不那么绝对正确，之前有多少仙人他们不知道，可是确定的有一位，那就是黄帝。黄帝不但自己升仙了，还留下一本书。
　　
　　《黄帝内经》。
　　
　　俩人都是以此为基础开始摸索，他们都认为最关键的一句就是“上古有真人者，提挈天地，把握阴阳，呼吸精气，独立守神，肌肉若一，故能寿敝天地，无有终时，此其道生。”
　　
　　真传一句话，假传一卷书。
　　
　　彭祖认定“肌肉若一”是成仙的根本，所以就一路炼成这个样子。
　　
　　淮南王认为“把握阴阳”才是关键。两人在最后一次见面中，淮南王的身体忽隐忽现，渐渐的已经无法捉摸。
　　
　　可是他和彭祖的交流一点没受影响。
　　
　　最后，淮南王突然说道：“我已悟道，现在要去了。千年之后，天下当有大变，你当遇从天而降之人，此乃你的机缘，若能好生把握，大道可期！切莫误了一生！”
　　
　　说完这句话，淮南王就消失不见了。彭祖大是羡慕，淮南王这才多大点年纪，就踏上大道，相比起人家，自己这一把年纪真是活到狗身上了。
　　
　　只是修道艰难，唯在自悟。他悟来悟去，就是悟出了一身“肌肉”，这路子已然走到现在，新的道路他也找不到，所以只能一直蹉跎着岁月。
　　
　　这一千年来，彭祖大部分时间都生活在青海湖畔，偶尔出去外面的世界走走。
　　
　　他一直记着淮南王最后的话，一直等着从天而降的人。
　　
　　在他几千年的生命中，没有任何人能从天上下来，这让他对淮南王的话多少有点怀疑。天上下来的人，肯定是仙人啊。
　　
　　你刘安已经成仙了，肯定上天了，你都不来指点我，为什么别的仙人费尽周折的来指点我呢？我和他们又没有交情。
　　
　　可是没想到，这一天真的来临了。他看到了天上的铁鸟——现在他知道叫飞机了，还看到了从铁鸟上下来的人。
　　
　　所以那一天彭祖才不顾死活的站在飞机面前。他就怕人家找不到自己，误了自己的机缘。
　　
　　只是彭祖看到秦牧时候，发现秦牧和朱嬛根本就不是仙人，他们只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凡人。也就是林柔还有点法术，可是那也不放在彭祖眼里。
　　
　　林柔的法术，就和小孩的玩意似的，完全不是登天大道。
　　
　　可是尽管如此，彭祖却依然兴奋异常。淮南王千年前说的话，应验了。别管他们是不是仙人，这就是自己的机缘，彭祖一定要把握住。
　　
　　正因为如此，彭祖才热情的把秦牧领进了自己的家。
　　
　　若非如此，以彭祖一个几千年的老妖怪，怎么可能带着只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来自己老窝。
　　
　　他这地方从没有外人来过。
　　
　　秦牧这才明白自己能遇上彭祖，竟然托了淮南王刘安的光。
　　
　　不过想到这里，秦牧又出了一身冷汗。
　　
　　淮南王可是千年前的人了。他怎么可能预测到千年后的事情，而且还这么准。
　　
　　如果他能看到未来，那就问题大了。能预测未来，说明一件事，就是未来是确定的。
　　
　　未来是确定的是很诡异的一件事。比如一个人站在十字路口，他可以选择前后左右。
　　
　　四个方向并没有任何特殊的吸引力，他最终会走上一条路。假设前方是金山，后方是深渊，左边是美女，右边是丑八怪，但是这个人的视线内是看不到的。
　　
　　那么他就有可能发财，可能破产，可能娶美女，也可能遇到丑女过一生。
　　
　　到底他是一个什么结果，难道不是随机的吗？难道是注定的吗？
　　
　　不说那么虚幻，就说秦牧遇到彭祖这件事。如果秦牧不是碰到忍者，听到纲手说要去那个地方，他不会来昆仑山。
　　
　　如果纲手当时没有提这么一句，秦牧根本想不到来青海湖，也就不可能遇到彭祖。
　　
　　这件事在秦牧看来是非常非常偶然的，可是这么偶然的一件事，在千年前的刘安看来，几乎就是肯定发生，甚至就是已经发生的事。
　　
　　这不就是宿命论吗。一切皆注定，没有意外。不论你怎么做，也逃不脱宿命的安排。
　　
　　那自己的结果，是不是已经注定了呢？
　　
　　神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秦牧已经糊涂了。俗话说，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现在秦牧明白了。没吃过猪肉就是没吃过猪肉，就算你见到一万头猪在跑，还是不知道猪肉的味道。
　　
　　秦牧作为人类，是无法想象出神仙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
　　
　　不过尽管秦牧还是稀里糊涂，可是该做的事情还得做。玉玺碎片，必须去寻找。
　　
　　按照彭祖的说法，玉玺的碎片恰恰在昆仑圣山附近不能存在。这里是宇宙的根基，即使碎片到了这里，也会被吸收同化掉。
　　
　　如果要找碎片，恰恰要远离昆仑山。
　　
　　这不是让自己白跑一趟吗。
　　
　　仔细想想，到也不是白跑，至少遇到了一个老神仙。而且是甩不掉的老神仙。
　　
　　彭祖认定秦牧就是他成仙的关键，因此要时刻跟在秦牧身边，寻找自己的机缘。
　　
　　现在的彭祖，哪里还像一个老神仙，这就是一帖膏药，秦牧想甩都甩不掉。
　　
　　“老头，你跟着我可以，但是你得听我的。”秦牧只能带上彭祖。
　　
　　“没问题。”彭祖一口答应下来。
　　
　　三人组变成了四人组，如果算上智障少女，就是五人组。正好是唐僧取经的队伍。
　　
　　秦牧=唐僧，智障少女=孙悟空，彭祖=猪八戒，朱嬛和林柔，算是沙僧和白龙马的集合体。
　　
　　他们的第一个目标是日本。目前只有那里有确定的变异人类。显然那里必然有一块玉玺碎片——当然，这是秦牧的推测。
　　
　　玉玺碎片并不能被林柔的神奇罗盘探测出来。她的罗盘只能探测出玉玺改变过的地点。
　　
　　要去日本，就不能开飞机了。秦牧不敢确定自己在日本能找到降落的地点，他还要走正常的途经——坐船过海。
　　
　　经过三天的休整，智障少女终于又能变出飞机了。于是彭祖总算上了天。
　　
　　在天上的感觉让彭祖感觉妙极了。
　　
　　如果不是有秦牧在，他都想从飞机上跳下去，看看自己是不是能被摔死。求死不能的感觉困扰了彭祖几千年，他早就活够了。
　　
　　只是现在有了秦牧，说明淮南王刘安没骗他，彭祖认为自己真的遇到了天大的机缘，所以这才忍住了跳飞机的冲动。
　　
　　跟着秦牧好修仙！
　　
　　可是秦牧哪有什么办法让他能修仙。这是智障少女的本事。但是他问过阿爱，阿爱说自己也没这个能力。如果有的话，早给秦牧变一副身体了。
　　
　　至少不怕子弹，省的老是担心被人家打死。
　　
　　飞机趁着夜色降落在南口。这是秦牧特意挑的时间，省的被人发现。
　　
　　下了飞机，秦牧让林柔给大家全打扮一番，至少换个形象，别再用原来的面孔，否则太麻烦。
　　
　　这一次彭祖升级了。他不用变形象，只是换了一套行头，不再像个叫花子一样，改成了本时空有钱大老板的打扮。
　　
　　秦牧和两女当跟班。这样的组合在现在来说很正常，不扎眼。
　　
　　秦牧计划先去上海，然后从上海到日本。因为现在这个时期，中国人去日本大部分都走上海，从天津走的人少。
　　
　　为了保密，为了能暗中潜入日本，秦牧选择把自己藏在人堆里面。
　　
　　要去上海，先要到天津。现在北京到上海是没有铁路的。
　　
　　彭祖一路上兴致勃勃——毕竟有一百多年没出门逛街了，现在的一切都让他感觉新鲜。
　　
　　如果不是秦牧着急赶路，彭祖都准备在天津住几天，尝尝洋人的大餐，试试洋妞的味道——当然，只是跳舞。
　　
　　彭祖这身体已经是非人类了，不需要繁衍后代。
　　
　　他自从第二百五十个老婆去世之后，就不再娶媳妇了。
　　
　　秦牧果断的制止了彭祖的歪心思——你这是不务正业。不着急修仙了吗？
　　
　　直到秦牧一行上了火车，彭祖才老实下来。
　　
　　火车他也是第一次做。但是坐过飞机之后，火车就不算什么好东西了。在彭祖看来，这玩意还不如汽车坐着舒服，更别提和飞机相比了。
　　
　　他对于秦牧不肯开飞机去日本很有怨念。
　　
　　“秦小子，给我来一杯金骏眉。”彭祖自从接触到后世的茶叶之后，就不再喝自己弄的茶叶沫了。
　　
　　现在秦牧和朱嬛林柔扮作一家子，朱嬛和林柔，算是一妻一妾，他自己，是彭祖的大管家。
　　
　　林柔听到这话连忙给彭祖泡好茶。老神仙吩咐，自然得殷勤点。他们三个人中，只有林柔有法术。她知道自己才有修仙的资格，所以面对老前辈，林柔自然恭敬。
　　
　　彭祖随手指点她两句就够她琢磨的了。
　　
　　“好茶！”彭祖端起茶杯放到嘴边，他刚要喝的时候，茶水突然就洒了出来，弄了彭祖一脸。
　　
　　秦牧立刻意识到火车出问题了。
　　
　　这时候车厢开始倾斜，车厢里面没站稳的人跌坐一团，行李架上的箱子包裹也掉了下来，一些倒霉蛋被砸破了额角，头破血流。顿时呼喊哭叫声响成一片，场面混乱不勘。
　　
　　幸亏这时候的火车不是后世的高铁，速度非常慢，即使出问题也不是马上就死人的问题。
　　
　　秦牧探头向外一看，只见前面两节车厢已经出轨了。
　　
　　这是……
　　
　　没等秦牧继续看清楚，就听到枪声噼啪的响了起来。
　　
　　铁道边出现了马队，看样子是一群土匪。
　　
　　他们挥舞着长短枪，一边开枪，一边大声呼喊：“都别动，谁动打死谁。”
　　
　　咦！这是有人把火车给劫了！
　　
第七十八章 抱犊寨
　　
　　
　　
　　流年不利啊。秦牧真没想到做个火车还会遇到土匪，而且还不是几个，是好几百上千人。
　　
　　秦牧带过兵，对军队人数有感性认识。他一眼就看出来这应该是起码五六百人以上的规模。
　　
　　这列火车已经彻底停止了。车头包括前面几节车厢歪出了铁路。幸亏本时空火车速度太慢，到是没死几个人。
　　
　　秦牧所在这节车厢就没人死掉，只是有一两个倒霉蛋被行李砸破了脑袋。
　　
　　现在想要悄悄的跑掉肯定是不可能，铁道两边已经布满了骑马的土匪。有人在警戒，有人就冲上火车向外拉人。
　　
　　朱嬛和林柔全望向秦牧，等他拿主意。彭祖到是一如既往的满不在乎。反正谁也打不死他，如果这些土匪能要了他的老命，没准他还要谢谢人家。
　　
　　秦牧现在的行李里面没有武器。他以为在这一路上用不到，所以全给扔在青海了。这让他如今到占了点便宜——土匪不会针对他了。
　　
　　这时期的中国非常不太平，所以有钱人家出门很多都带着保镖。保镖自然有责任保护主家的安全，胆大的就抽出枪来和土匪对着干。结果自然没有悬念。一两个保镖怎么可能是一群土匪的对手。
　　
　　很快整整一火车人全成了土匪的俘虏。中国人外国人，浩浩荡荡一大群。
　　
　　这么多人，土匪并不全要。穷人要了没用，他们又不是要吃人肉。土匪也是求财的。
　　
　　洋人不能放，这是“洋票”，最值钱了。中国人，挑穿的好的，一看就是有钱的人，这是“华票”。
　　
　　几十个洋票和一百来个华票，被土匪押着回了老窝。
　　
　　秦牧他们比较倒霉，因为彭祖扮的是有钱的大老板，所以他们四个全被当成肉票给带回了山里。
　　
　　这个山叫抱犊山，地势非常险要，易守难攻。
　　
　　有多险要呢？从这个山的名字就看得出来。
　　
　　这个山比较奇怪，上下大，中间窄，好像一个葫芦。过葫芦腰的位置，道路十分险恶，左右宽不过一人，上下近乎笔直。
　　
　　这样的道路，就连牲口都上不去。可是山上偏偏还有能耕种的田地，所以农民要把小的牛犊子抱着上山，在山上养大才能耕田。
　　
　　所以这个山叫抱犊山，山寨就叫抱犊寨。
　　
　　不是谁都能在抱犊寨当肉票的。除了洋票全上山之外，只有十几个华票能上山——山上地方也没那么宽敞。
　　
　　彭祖因为穿的好，气质佳——因为他一点不害怕，这让土匪觉得这个老头见过大场面，是个真有钱的。于是他们一行四人全都升级为最高档的肉票，全都上了抱犊寨。
　　
　　土匪毕竟不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军人，虽然劫火车干的很漂亮，但是他们的组织性完全没法提。
　　
　　劫车之后的行事只能说是乱七八糟，闹哄哄也没什么秩序，到秦牧他们被关进抱犊寨的监狱时候，天已经黑了。
　　
　　肉票分两部分关押。洋人一边，中国人一边。
　　
　　等土匪走了之后，监狱里面顿时传来了压抑不住的女人哭声——也间杂着男人的哭声。
　　
　　“师弟，怎么办？”
　　
　　“哥哥，要杀出去吗？”
　　
　　朱嬛和林柔没有半点惊慌。现在林柔法术恢复，随时可以用冰杀人，而朱嬛也知道秦牧能变出武器装备，他们杀出去没多大问题。
　　
　　当然，秦牧没敢告诉大家智障少女不太靠谱，就像现在的情况，秦牧还不知道她能不能给自己足够的帮助。
　　
　　“秦小子，”彭祖根本就不在意，这在他来说就是一场有趣的游戏。这一百来年他也待的闷了，如今正好换个活法：“来个飞机，咱们坐飞机走。”
　　
　　坐飞机跑路的确是个办法。抱犊寨上可以种田，自然是有平地的。短短的一块平地就能让飞机起飞。只是这些土匪不是瞎子。
　　
　　这么大一个飞机出现，就算秦牧他们坐上去，人家不会开枪吗？
　　
　　飞机可不是什么外星人的飞船，扛不住步枪子弹的。
　　
　　除非秦牧杀光了这些土匪，否则没法坐飞机离开。但是能杀光了土匪还需要坐什么飞机，都可以大摇大摆的走出去了。
　　
　　土匪太多了，如果几十个人秦牧还觉得有把握对付，但是几百个甚至上千的土匪，那就完全不是他们四个人能对抗的了。
　　
　　林柔的法术有限，最多可以同一时间解决三个人。说实话，这还不如手榴弹有效果。一颗手榴弹扔在人群里，基本上敌人全挂。
　　
　　肉票太多，土匪当然不会有那么多手铐。实际上他们连绳子都没有，肉票没有受到捆绑，也没受到折磨。
　　
　　女人也没有被拉出去侮辱。这也许是土匪头子有命令，也许是他们刚做下大案，还有点害怕不敢作乱。
　　
　　这都是很有可能的。秦牧很清楚，虽然民国土匪众多，但是劫火车的很少。尤其是火车上还有这么多洋人。
　　
　　洋人在中国，在这个时期，是超一流的存在。动了洋人，就跟动了北洋政府的祖宗一般，土匪必然会面对北洋军的讨伐。
　　
　　如果说他们不害怕，秦牧肯定不信。
　　
　　这么点的地方，怎么能抵抗的住北洋的大军。他们所凭借的不是地利，而是抓在手里的肉票，尤其是洋票。
　　
　　因此对肉票恭敬一点很应该。
　　
　　只是这样的分析不是谁都能做的出来的。大部分人早就吓昏了头脑，现在土匪不在眼前，她们忍不住又哭又嚎。
　　
　　彭祖觉得有点脑仁疼。他一个人清静惯了，哪受得了这个。
　　
　　“都别哭了。谁哭，我宰了谁。”彭祖突然就喝骂了一声。
　　
　　秦牧根本没想到老头这个时候还惹事。
　　
　　不过彭祖这一声还挺管用，监牢里的哭声顿时小了，那些小媳妇大姑娘老娘们被彭祖吓得够呛，一个个都立刻闭紧了嘴巴，不敢再大声的哭。
　　
　　“这还像话。”彭祖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对着林柔说道：“林丫头，来壶茶。”
　　
　　这下监牢里的肉票更加吃惊了。您当您是谁啊？天皇老子，这时候还摆谱喝茶？再说哪里来的水啊。这可是监狱，不是你家客厅。
　　
　　肉票的大件行李都被抢走了，但是还有一些小包包土匪没拿。也许是来不及，也许是不想对肉票做的过分。
　　
　　他们只是要钱，又不是要女人的贴身衣物什么的。想要多少钱，开个价，让肉票家人来赎人就行。
　　
　　林柔和朱嬛的包包就这样幸免于难。
　　
　　朱嬛包里有旅行杯和茶叶，林柔随时随地都能变出开水来。彭祖就这样喝上了热茶。
　　
　　幸亏现在是夜晚，监牢里只有月光，基本上黑漆漆的一片看不太清楚。别人也不知道老头怎么就喝上了热茶——他们只能闻到香味。
　　
　　这时候没人敢说话了，监牢里安静了下来。
　　
　　这让秦牧也不好说话了。一说话都听得到——至少身边的人听得到。
　　
　　现在秦牧面临着一个非常大的问题。土匪绑票是要勒索赎金的。要勒索赎金，肯定要找肉票的家人勒索。可是秦牧他们没家人。
　　
　　也不能说他们都没家人，林柔还是有家人的。但是她离家多年，一直没和家人联系过，甚至她家是不是还在原来的地方都难以保证。
　　
　　就算是她家人还在，可是为了一个十三妹，他们是不是肯掏出巨额赎金就很难讲了。
　　
　　秦牧、朱嬛、彭祖，根本就没家人可以找。可是土匪是不会相信他们没家人的。就看彭老头一身行头，你说家里没矿谁信啊！
　　
　　这事可真不好办。如果到时候拿不出联系方式，没准土匪当时就得撕票。
　　
　　那时候开打，自己就被动了。必须争取战场的主动，即使是做肉票，那也得做个主动的肉票。不能死鱼一样躺在案板上等着人下刀。
　　
　　怎么办？如何计划接下来的战斗？秦牧陷入了思考。
　　
　　这一夜整个抱犊寨的土匪都睡不安宁。他们犯下的事太大了，劫持了这么多洋人，这不是把全世界都得罪了吗。
　　
　　现在的土匪也有了世界的概念。这不得不说很讽刺。东洋人西洋人的势力都已经深入民间了，连土匪都知道他们惹不起。
　　
　　可是他们又不得不做下这事，因为这是老大的命令。
　　
　　抱犊寨的这伙土匪，老大叫孙美瑶。别看这名字女里女气，但是他的确是个男人，而且是个凶悍的男人。
　　
　　民国土匪如苍蝇蚊子一般多，各处都有匪患。可是敢劫火车的还真没有。
　　
　　一般的土匪，顶多是上车抢劫，这就算很有胆量了。
　　
　　孙美瑶可是把火车道给拆了，让火车直接出轨。不但如此，他还把洋人给劫了当肉票。而且还不是一个国家的洋人，现在被绑上抱犊寨的，足足有六个国家的洋人。
　　
　　这简直是慈禧第二，直接和全世界开战了。甚至他比慈禧还厉害，因为他不但和全世界开战，还和北洋政府叫板。
　　
　　简直是举目四望，尽皆敌国。
　　
　　敢做下如此大事的孙美瑶，现在也没睡觉。他和一帮手下正点着蜡烛开会。
　　
　　事情是做下了，想退可是退不回去，接下来怎么办，得大家伙拿主意。
　　
　　“要钱，要枪。”这是最直接的要求。
　　
　　“还得要粮食。”这位想的更多一些。
　　
　　“屁话，”这时候抱犊寨的军师孙桂芝说话了：“有钱有枪有粮，然后呢？在山上等死吗？”
　　
　　真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土匪的名字都女里女气的。孙桂芝是个半老的老头，真不是个女人，只是起了这么一个名字。
　　
　　他是这支土匪的智囊，他的话让土匪们都是心里一凉。
　　
　　是啊，有钱有枪有粮食，然后等死吗？
　　
　　“我们得让朝廷招安。”孙桂芝还不习惯说“政府”俩字。现在刚民国元年，宣统才退位，的确是“朝廷”更符合他的想法。
　　
　　“对，我们要吃军饷，当兵。让老大做总督。”
　　
　　孙美瑶不动声色的听着手下讨论。他和军师其实早就定好了计策，劫人，还是劫的洋人，冒了这么大风险，必然是为了想也想不到的富贵。
　　
　　现在天下大乱，自己如果不趁着这个时候捞个前程，再等几年可就没这么好的机会了。
　　
　　抱犊寨这个地方，可是中国的腹地。离铁路不远的地方当然就是腹地了。这里距离枣庄不远。
　　
　　枣庄，就在微山湖畔。
　　
　　微山湖，是秦牧在另一个世界的工业基地。
　　
　　秦牧万万没想到，他在自己另一个世界的老窝，被土匪给劫了。他在另一个世界，曾经派兵各处剿匪。这个地方肯定是他剿匪的区域。
　　
　　来到了民国这个时空，秦牧却被土匪给剿了。
　　
　　真是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第七十九章 偶遇故人
　　
　　
　　在家靠娘，出门靠墙。这是千古名训。
　　
　　出门在外，人生地不熟，靠着墙睡觉有很大好处。至少有一边不用担心。
　　
　　秦牧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来到了墙边。现在已经是深夜，虽然肉票们都不敢出声了，可是大家没有人敢睡过去。
　　
　　这让他很多手段不好施展。
　　
　　这块地方的地形秦牧不清楚，这样就无法计划下一步行动。现在别说战场对自己透明了，连战场什么样他都不知道。
　　
　　不过解决这个问题，不一定靠高科技。法术有时候也管大用。
　　
　　林柔的冰水能完美解决这个问题。他们的牢房是木头和土坯搭建的，在秦牧看来，这之前可能是个牲口棚，因为他一进来就闻到了牲口粪便的味道。
　　
　　牲口棚没那么讲究，到处都是缝隙。林柔趁着夜色释放出冰水，冰水顺着缝隙流出去，就好像一条蛇一样由四处乱窜。
　　
　　林柔静静的感受了一阵，然后在秦牧耳边低声说道：“哥哥，这面墙后面是悬崖，我们可以打通这道墙下去。”
　　
　　秦牧立刻明白了林柔的计划。难怪这破房子到处漏风土匪也不在意，原来后面是悬崖，根本不怕人跑。
　　
　　一般人当然跑不出去，可是秦牧他们不是一般人。这里有俩半仙一样的存在。
　　
　　彭祖的本事目前看来没什么用，可是林柔的本事用处大了。
　　
　　她的冰控制自如，在悬崖上做出一排冰的楼梯完全不算事。只要破开这道墙，就是成功了一半。
　　
　　这是一面土墙，破开也不费劲。就是不用林柔的法术，秦牧弄出一个铲子也能刨出一个大洞来。
　　
　　秦牧是准备去日本的，他没时间和土匪穷耗着。现在已经半夜两点多了，就算是土匪也都应该睡着了。
　　
　　正是好时机！
　　
　　秦牧正准备变出一个工兵铲好挖洞，这时候就听肉票中有人说话。
　　
　　“大哥，我们该怎么办啊？”
　　
　　咦，这声音熟悉。秦牧稍微一想，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张美丽的面孔。
　　
　　这是周素馨的声音。
　　
　　怎么她也在这列火车上，而且还被抓到土匪窝了。
　　
　　“小妹，别担心。大总统和二公子都不会不管我们的。”这是周素馨的哥哥周陵的声音。
　　
　　这么说，这一对兄妹都被抓了。
　　
　　秦牧停止了动作。这事有点麻烦。没想到肉票里面还有个熟人。
　　
　　如果只是周陵在，秦牧当然不会管，毕竟那是一个和自己毫无瓜葛的男人。
　　
　　在这点上，也别怪秦牧重色轻友。周陵根本不是他朋友，俩人仅仅是见过一面而已。
　　
　　而周素馨不同，秦牧和她相处过一段时间，俩人交往很深。秦牧是一个很重感情的男人，所以才不轻易交朋友。但是既然是认了这个朋友，他就会全心全意为朋友着想。
　　
　　周素馨陷入土匪窝，秦牧不得不考虑她的安全问题。
　　
　　“大哥，我怕土匪不只要钱，他们还要……”黑夜中周素馨的声音充满了恐惧。
　　
　　“别怕，有我呢。有大哥在，没事。”周陵的声音还算镇定。
　　
　　可是这种安慰对周素馨来说毫无用处。周陵不过是一个商人，又不是超人，他如果能对付的了土匪，他们兄妹也不会被抓上山了。
　　
　　周陵这时候只能暗叫倒霉。放着好好的生意不做，为什么跑天津呢。
　　
　　可是这件事后悔也没有用，袁克文约他过来谈生意，他当然要来了。
　　
　　这件事归根结底还是埋怨秦牧。
　　
　　秦牧在上一次离开天津时候，给袁克文了一些建议，让他未雨绸缪，大干快干纺织业。因为第一次世界大战马上就要到来，在历史上，这个时期中国的工业得到了迅速的发展，被后人称为民族工业大发展。
　　
　　从一方面来说，这样的解释也没错。但是究其根本，这个发展是很偏门的。这不是一个健康和正常的发展。
　　
　　第一次世界大战，是巨大的资源消耗战，欧洲强国自己的资源都不够，所以需要从别的地方得到。
　　
　　中国是被洋人安排着发展。欧洲缺纺织品，人家的工厂都做大炮火药了，所以这些物资的缺口，就需要全世界来填补。
　　
　　正因为这点，中国的轻工业，尤其是纺织厂和面粉厂，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时期有个疯狂的增长。
　　
　　秦牧站在历史的前方，自然可以很容易的看到这点。现在离第一次世界大战还有一年多时间，这个时候开始建厂，同时安排棉花的种植，收集原材料，正是恰当的时候。
　　
　　袁克文对秦牧早就佩服的五体投地，所以秦牧的话他一丝不苟的执行。
　　
　　建厂需要大量的钱。不但需要钱，还需要人。上下关系要打通，地皮要拿到，纺织工也要招聘训练，而且天津这边种棉花的农民不多，袁克文还得找地方官员商量让农民不种庄稼改种棉花。
　　
　　这是一个很庞大的工程。但是袁二公子的身份摆在这里，而且袁克文把这件事告诉了袁世凯，袁世凯当然举双手同意。
　　
　　有这样的背景，袁克文的事业发展很顺利，可是再顺利，他也不可能一个人把所有事情都办了，他需要伙伴。
　　
　　周陵是他朋友，又是上海著名的银行家，所以袁克文邀请周陵过来，加入他的团队，一起赚钱。
　　
　　他的纺织品最终要卖给洋人，周陵适合做这方面工作，而且他开银行的，有钱可以投资过来——袁克文办这么大事情也缺钱。
　　
　　周陵这才从上海来到天津，和袁克文谈生意。生意自然一拍即合。这样的赚钱买卖，周陵当然要参一股。
　　
　　本来这里没周素馨什么事，周素馨自从和秦牧分别之后，这么久就再也没有秦牧的消息了。
　　
　　和秦牧在一的时光虽然短暂，但是这个男人的一切，已经深深烙印在周素馨的心底，她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将这个男人遗忘。
　　
　　岂止是不能遗忘，简直是分别越久，思念越强烈。这一次周陵来天津，周素馨就借口有一件古董要拿给秦牧看，也就跟着来了。
　　
　　她以为在天津能遇到秦牧，可是没想到再一次的失望了。
　　
　　袁克文也不知道秦牧去了哪里，这个人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周素馨只能带着巨大的失望和哥哥回上海。没想到半路遇到了劫匪，给他们兄妹绑票了。
　　
　　周素馨吓得浑身颤抖。她长这么大哪里经过这样的场面。
　　
　　土匪，不说杀人不眨眼，就是看看他们那一身土，满脸泥，周素馨都恶心的想吐。
　　
　　一想到自己可能被这样的男人糟蹋，而且还不是一个是一群，周素馨就想自杀。她还是黄花大姑娘，一直眼睛长在脑袋顶上，全上海的青年才俊都没放在她眼里，难道最终自己被这样的男人祸害不成？
　　
　　这时候周素馨早萌生了自杀的念头。可是她连一把指甲刀都没有，想自杀都不知道怎么死。
　　
　　夜深人静的时候，周素馨终于受不了心中的恐惧，开始哭泣起来。
　　
　　朱嬛捅了捅秦牧，趴在他耳朵边说道：“是周小姐和她哥哥。”
　　
　　秦牧点点头。这事难办了。他们四个要跑不难，可是再带上周素馨兄妹就多了很多风险。尤其是他准备逃跑的办法匪夷所思，这不是一般人能接受的。
　　
　　这样反人类的事情，秦牧不想弄的全世界都知道。他现在有个想法，就是神仙鬼怪的事，就控制在神仙鬼怪层面，不要和这个俗世有瓜葛。
　　
　　如果周素馨兄妹顺着冰做的梯子下了山，回了上海之后，岂不是把这一趟的古怪宣扬的尽人皆知。
　　
　　林柔不知道周素馨是谁，朱嬛就咬着她的耳朵给她讲起了自己和秦牧在上海滩的经过。
　　
　　这下林柔明白了。原来周小姐是哥哥的故人。看样子，似乎秦牧对周小姐也有那么点意思。要不怎么连逃跑计划都不执行了呢。
　　
　　这可不好办了。林柔也清楚自己的能力。让她杀三五个土匪可以，要是杀十几个就费劲，几百上千根本就不可能。
　　
　　否则在青海湖的时候，她也不用和朱嬛藏在彭祖的老窝不敢出来。最终还是靠哥哥解决了一切。
　　
　　“怎么，秦小子，那女人是你相好的？”这时候彭祖突然说话了。
　　
　　彭老头根本不管不顾，他想说就说，而且一点不压低声音。
　　
　　这下秦牧着急了：“老头，你胡说八道什么。”
　　
　　秦牧情急之下，声音也没压住。他虽然换了面孔，可是声音没必要换。这样安静的环境中，周素馨立刻听到了她朝思暮想的声音。
　　
　　“秦公子，怎么你也在这里！”周素馨大喜过望。一时之间她都忘记自己身在土匪窝了，竟然挤开身边的肉票向秦牧这边摸索过来。
　　
　　“周小姐，好巧啊。哈哈。”秦牧这时候行藏暴露，也没法躲了。
　　
　　周素馨挤开人群，来到秦牧身边，可是一看秦牧的脸，她又犹豫了。这不是秦公子的脸啊。
　　
　　“出门在外，我装扮了一下，好走路。”秦牧大大方方的承认了。这时候再遮掩也没用处。
　　
　　“啊，真的是秦公子。”周素馨万万想不到会在土匪窝遇到心上人。她几乎要扑到秦牧的怀里。秦牧给了她巨大的希望，仿佛遇到这个人，自己就再也不用害怕了。
　　
　　只是想起秦牧是有婚约的，朱嬛和她也算姐妹，现在估计就在秦牧身边，周素馨不好意思唐突。
　　
　　她仔细观察了一阵，认出了朱嬛。虽然朱嬛的面貌也变了，画成了一个丑丫头，但是她的身材没有变化，所以被周素馨一眼就认了出来。
　　
　　朱嬛和秦牧都在，周素馨的心底仿佛一下就踏实了。自己再也不用害怕被土匪糟蹋了。如果要被糟蹋，先被秦公子糟蹋一遍吧。
　　
　　“这个小姑娘长的不错。秦小子你眼光好，找的姑娘全这么漂亮。这小丫头不比那俩差。”彭祖给秦牧盖上了色情狂的标签。
　　
　　“这位是？”周素馨连忙问秦牧。
　　
　　“这位，是……”秦牧都不知道怎么给周素馨介绍了。本来他们是有一套编好的身份的，但是既然底细已经漏了，那套身份就毫无用处。
　　
　　周素馨多伶俐，她马上就明白了。不过她的明白却是会错了意：“秦公子，我知道了，这地方不方便就别说了。”
　　
　　她以为在土匪窝里面秦牧肯定有顾忌，所以不能介绍。
　　
　　“没什么不方便的。”秦牧指着彭祖说道：“我朋友，姓彭，大财主，有钱人。”
　　
　　“彭老先生，您好。”虽热这里是土匪的监牢，可是周素馨自从见到秦牧之后，立刻就心里镇定了下来。她完全恢复了往日的仪态，就好像在大上海最豪华的宴会一样，彬彬有礼的和彭祖打招呼。
　　
　　彭祖顿时喜欢上了这个女孩子。
　　
　　他闭关一百多年了，都没见过外人，如今来到俗世，什么都新鲜。这一百年多年是天下巨变的时期，和以前完全不同了。
　　
　　彭祖最先遇到的女孩是朱嬛。但是朱嬛给他的印象可不好。一下飞机朱嬛就推了他一把。
　　
　　可是这根本不能赖朱嬛，谁让他当时挡着飞机的路呢。
　　
　　林柔吗，又是和他一样的半仙。这样的人，不能当凡人看，都不是这个人间的人类。
　　
　　周素馨可以说是彭祖接触的第一个女孩子，尤其又这么漂亮还懂礼貌，彭祖顿时感受到人间还是有那么点值得自己留恋的。
　　
　　“你这丫头漂亮，懂事。咱们第一次见面，我也没什么好东西，这个给你。”彭祖说着话，从手指上摘下了一枚戒指，递给周素馨。
　　
　　“这个……”周素馨都不好意思了。怎么一见面老头就送自己礼物呢。而且是在这个环境下。咱们不得商量商量怎么跑路吗，难道你真以为这里是舞会啊。
　　
　　秦牧都没注意到彭祖出门还带着零碎。这老头一身本事，他也不知道彭祖能力多大。不过彭祖送出去的东西，肯定不能收回来。
　　
　　毕竟他几千岁的人了。是真的几千岁，可不是魏忠贤那种九千岁。
　　
　　这样的老妖怪给的东西，肯定值钱。
　　
　　“周小姐，你就收下吧。老头轻易不送礼。”这时候就别再客气了。这地方哪是客气的地方。
　　
　　朱嬛不由得撇撇嘴。老头真可以，一见面就送别的女人礼物，自己和林姐姐他可是什么都没给。
　　
　　“秦公子，彭先生。”这时候周陵也挤了过来，和俩人打招呼。
　　
　　眼见着牢房要变宴会厅，秦牧连忙止住了大家继续乱说话。
　　
　　“现在什么都不用说了，你们想要脱困，就一切听我安排。”
　　
　　周陵和周素馨都明白情况危机，所以立刻点点头。这里的一切，全交给秦牧了。
　　
　　“先迷瞪一阵，明天再说。”秦牧暂时也没别的办法，只好提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Tomorrow is another day！
　　
　　《乱世佳人》的经典名句，明天又是全新的一天。用在这里，聊胜于无。
　　
　　
第八十章 脱困
　　
　　
　　明天是美好的，但是今夜首先得能过去。
　　
　　目前看来，今夜就很难过。就在此时，牢房外面传来了吵闹声。
　　
　　“滚开，老子要进去嗨呸嗨呸。”
　　
　　土匪的声音传来，肉票们都吓坏了，尤其是女肉票。能够得上住在抱犊山上抱犊寨的女人，都是懂得点洋文的。
　　
　　没想到土匪也与时俱进，知道happy了。
　　
　　土匪的happy，肯定是这些女人的噩梦。这时候周素馨刚安定一点的心顿时又提了起来。
　　
　　她突然发现自己想错了一件事，如果秦牧能对付的了土匪，为什么他和朱嬛以及他的朋友会被抓到土匪窝来。
　　
　　这样看来秦公子也不行啊！
　　
　　“三掌柜的，您看大掌柜发话了，谁都不能碰这些肉票。”
　　
　　“屁，俺动了吗？俺动谁了？你哪只狗眼看到老子动肉票了？俺进去一圈，看看肉票还都活着吗，俺是替山寨着想，这不行吗？滚蛋。”
　　
　　接着就是砰的一声，显然是劝阻的小土匪被三掌柜一脚踹开了。
　　
　　大门被打开，一个矮胖子举着火把走了进来。
　　
　　肉票自动的躲开了门口，拼命向墙角挤。
　　
　　“小妹妹，长的好，脚又小，手又巧，两把剪子对着铰。铰了个鸡，满场飞，铰了个狗，满场走，铰了个小孩打滴溜。”
　　
　　这位三掌柜一边哼着小曲，一边举高了一点火把，把屋里照的更亮。
　　
　　“让俺来看看，哪个小妹妹长的好脚又小，快跟哥哥来做小孩。”
　　
　　火光到处，女肉票纷纷背过了身子。
　　
　　“你这个大屁股都能当磨盘了，白给老子俺也不要，还躲什么躲。”三掌柜对着一个大屁股女人就是一脚。
　　
　　“呀，你个丑八怪，差点吓死老子。这还背身子，滚。”三掌柜扒拉过来一个女人，被丑的直瞪眼，又是一脚踹开。
　　
　　三掌柜看来是个挑剔的人。
　　
　　没被他看上的女人，又是庆幸，又是心里骂翻了他的八辈子祖宗。连土匪都看不上自己，那还活着有啥意思。
　　
　　屋子就这么大，人就几十个，很快三掌柜就来到了秦牧面前。
　　
　　周素馨早就躲到了秦牧的身后，但是这能躲过三掌柜的眼吗。他早看到了秦牧身后藏着个女人，不说漂亮不漂亮，起码脚好看。
　　
　　高跟皮鞋，套在小巧玲珑的脚上。
　　
　　原来美女在这里啊。
　　
　　三掌柜立刻伸手去扒拉秦牧：“滚一边去。”
　　
　　可是没等他话说完，秦牧一肘子就打在三掌柜的喉头。喉骨破裂，扎破气管，这一下三掌柜连话都说不出来，顿时身体一软向后就倒。
　　
　　秦牧随手熄灭了火把——有林柔在很容易办到，同时抓住三掌柜的衣服，让他慢慢倒地，省的弄出声响来。
　　
　　这下屋里屋外都慌乱了。屋里的人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屋外的土匪看到火光灭了，还以为三掌柜出事了。
　　
　　放哨的土匪立刻叫唤起来：“三掌柜，怎么地了？”
　　
　　“没事。”这时候就听屋里传来三掌柜的声音：“老子办事，难道还亮着光给你们看？都给俺老实待着，谁进来别怪老子翻脸。”
　　
　　听到三掌柜没出意外，而是开始办事了，门口的几个土匪才放下心来。
　　
　　他们都鬼鬼祟祟的把耳朵贴在门边，想方设法的去偷听里面的声音。
　　
　　土匪们当然不知道，他们的三掌柜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刚才秦牧已经拟好了计划，他一动手，马上林柔配合着他的行动熄灭火把，然后就轮到老神仙出场了。
　　
　　老神仙会变啊。他想变谁就变谁。三掌柜一死，他就变成了三掌柜的样子，连声音都一点不差。这才骗过了门口放哨的土匪。
　　
　　可是一直这么安静也不行，秦牧就知道门口那些土匪肯定会偷听。
　　
　　一不做二不休，秦牧使劲捏了周素馨两把。
　　
　　周素馨完全没想到秦牧会动手，这下疼的她忍不住叫出声来。
　　
　　彭祖哈哈大笑的说道：“这个小妞带劲！”当然啦，这也是模拟三掌柜的声音。
　　
　　周素馨离秦牧这么近，当然知道秦牧已经杀了真正的三掌柜，但是接下来火把就灭了，她不知道彭祖已经变成了三掌柜的样子。
　　
　　但是她在上海滩见多识广，知道江湖上什么样的能人都有，这个老头会模仿三掌柜的声音，一点不让她惊讶。
　　
　　她惊讶的是秦牧会捏她。旁边就有朱嬛，你的未婚妻在，你怎么不捏她呢？
　　
　　为什么偏偏捏我，还捏的这么疼。
　　
　　她哪知道秦牧是担心自己身手没有朱嬛好，别捏不到反被打一顿。
　　
　　柿子要捡软的捏。这里就周素馨是软柿子。林柔都比她硬的多。
　　
　　这时候林柔走到彭祖面前，装模作样了一番，然后说道：“哥哥，我给彭老先生化好妆了，跟这个土匪一样。”
　　
　　“好。”秦牧把周素馨扒开到一边，来到了墙根下。他现在手里有一把刀。就是著名的狗腿大砍刀，看过我的小说的读者都知道，这把刀出镜率很高。
　　
　　这把刀能杀人也能劈柴，实乃居家旅行必备之良品。
　　
　　秦牧拿着刀两下就把墙壁捅了一个洞——这个工作也借助了林柔的法力。用水润湿的墙壁好砍的多。
　　
　　然后他扒下三掌柜的外衣，剩下的连人带衣服全从洞口塞了出去。外面就是悬崖，这下除了山中的野兽，谁也找不到真正的三掌柜了。
　　
　　彭祖接过衣服，有点嫌弃的说道：“这帮土匪，也太不讲卫生了。”
　　
　　“赶紧的，快穿上出去，这时候您老就别挑三拣四的了。”
　　
　　秦牧一通忙活，先给老头套上三掌柜的大褂，再把三掌柜的帽子掏个洞，里面塞上微型摄像头，戴在老头的脑袋上。
　　
　　借着月光，秦牧上下打量了打量老头，发现毫无破绽。这就是活生生的刚才那个三掌柜。
　　
　　“试音。”秦牧最后把通话器材给老头配好——塞在耳朵里的，可以接收消息。
　　
　　“听到。”彭祖最喜欢秦牧弄出来的这些新鲜玩意了。现在他头顶摄像头，耳戴通讯器，一次性装备了两样后世的先进科技产品，这让老头恨不得马上就出去玩玩。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就当三掌柜是个快枪手吧。
　　
　　老头大喝一声：“这小妞够味，回头别跑，老子赶明个再来。”彭祖活了几千年，这点小技俩完全不成问题。
　　
　　他拿起熄灭的火把，推门走出了牢房。
　　
　　“大掌柜怎么说的？”来到门外，彭祖摆足了三掌柜的威风。
　　
　　“大掌柜说了，谁也不能碰肉票。”
　　
　　“这就对了，你们给俺看好了这扇门，谁敢进去，老子崩了他。”
　　
　　“不敢。”小土匪心里把三掌柜老娘骂了一百遍。合着你舒服了就完，我们连点汤都沾不上。
　　
　　不过他们只敢心里骂两句，大掌柜的规矩可是谁也不敢破。
　　
　　彭祖吓唬住小土匪，然后看了看四周。
　　
　　摄像头把一切景象都收集起来，无线传输到秦牧手中的显示器上。
　　
　　秦牧背对着人群，面对墙壁，朱嬛和林柔左右守在他身后，这样不虞被人发现。
　　
　　看了会地形，秦牧低声说道：“老头，顺着路向高处走，越高越好。”
　　
　　彭祖收到秦牧的命令，喜不自胜。这种隔着大老远能传音入耳的法术太好了。当然，现在彭祖知道这是技术，可是技术和法术，他也懒得区分，反正让他觉得这很好玩。
　　
　　抱犊寨是山上的一个村落，村中有路，老头顺着路一直向上。
　　
　　寨子中有放哨的土匪，可是那是防备敌人的，谁会防备自己人。尤其还是三掌柜。
　　
　　人家吃饱了撑的溜达会不可以吗？
　　
　　于是哨兵就眼见着三掌柜走出了村子，向着山尖前进。
　　
　　这条路越走越窄，最后都没有了石头台阶，只剩下土路了。
　　
　　秦牧命令彭祖继续前进。
　　
　　路总有到头的时候。道路尽头，是山峰。
　　
　　“停。”秦牧发出了命令。其实他不用发命令彭祖也没法走了。再向前就是悬崖，再走就掉下去了。
　　
　　“很好。”秦牧收起了显示器，继续命令道：“黎明时候，你来接应我们突围。”
　　
　　现在是晚上三点，月光只能看到不远处，秦牧也不能在这个时间有所行动。
　　
　　这时候他转过头来，对周家兄妹低声说道：“凌晨突围，你们稍微休息一下。”
　　
　　周家兄妹听到这话，心里顿时大喜。他们刚才看到了秦牧出手杀人，那干脆利落劲只让俩人心里都噗通噗通的。
　　
　　怎么秦公子还会干这个活啊！
　　
　　杀了三掌柜，接下来怎么办？俩人都不是糊涂人，自然会想到后续的麻烦。你杀了人家的人，那些土匪还不进来把咱们都杀了吗？
　　
　　没想到秦牧还有后续的手段，接下来的事只看的俩人目瞪口呆。他们是没看到秦牧的各种先进设备，但是老头变换成三掌柜的样子他们看到了。
　　
　　不是变身被发现，而是林柔假装给彭祖化妆被他们看到了。
　　
　　秦公子真是大才啊！这样就把土匪糊弄住了。
　　
　　现在听说凌晨突围，俩人连忙点点头，开始尽量的放松身体和精神，恢复体力。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当天色渐渐开始放亮的时候，所有人都陷入了沉睡中。这个时候是人最困的时候，也是睡的最舒服的时候。
　　
　　肉票都睡着了。
　　
　　秦牧轻轻唤醒了睡过去的周氏兄妹，然后带着大家蹑手蹑脚的来到了房门处。
　　
　　彭祖这时候正好按照秦牧的命令走到房门外。门口有三个哨兵，都抱着枪靠着门睡的正香。
　　
　　老头也不客气，随手一捏，哨兵的脑袋就爆炸了。
　　
　　杀了三个哨兵，彭祖打开房门，秦牧等人轻手轻脚的出了牢房。
　　
　　周陵最后一个出来。出来之后，他回手又把门给关上了。
　　
　　这时候太阳还没出来，整个山寨都在沉睡中。
　　
　　彭祖当先带路，一行人向着山峰快步前进。
　　
　　刚要跑出村口的时候，就听有人喊道：“三掌柜，你这么早上山干嘛？”
　　
　　糟糕。秦牧抬头一看，墙角转出来一个土匪，斜挎着枪，正在提裤子。想来是被尿憋醒的。
　　
　　那土匪也是一愣。大早上看到三掌柜已经很奇怪了，可是三掌柜身后跟着一群肉票，这就不是奇怪了。三掌柜难道要反水？
　　
　　他顿时就要大喊，这时候朱嬛出手了。她一飞刀就结果了土匪的小命。
　　
　　可是土匪这声似乎已经惊动了放哨的，秦牧看到墙角有几个哨兵似乎开始睁眼了。
　　
　　“跑。”秦牧轻喝一声。彭祖带头，后面依次是周陵，林柔，朱嬛，周素馨。秦牧殿后。
　　
　　“肉票逃跑啦！”有土匪终于清醒过来，一边大喊一边试图开枪。
　　
　　山路弯曲，这时候秦牧等人已经跑出了哨兵的视野。哨兵胡乱的开着枪，整个抱犊寨都乱了起来。
　　
　　孙美瑶和孙桂芝几乎一夜没睡的商量着事，现在他们刚睡下没多久，就听到有人叫唤肉票跑了。
　　
　　俩人都惊醒过来。他们提着枪就冲出屋子。
　　
　　“向哪跑了？”
　　
　　“三掌柜带着他们向山顶跑了。”
　　
　　“三掌柜？山顶？”哨兵的话让孙美瑶一下子糊涂了。三掌柜怎么放跑了肉票？他可是最铁杆的土匪。
　　
　　而且要跑也不能向山顶跑，那地方是悬崖，没有路。老三要私自放人，也得是向山下跑啊。
　　
　　这时候也不能想那么多了。
　　
　　“留人看好肉票，剩下的，跟俺上山。”
　　
　　山上没路，看你们往哪跑。到时候抓住老三，非给他开膛破肚不可。
　　
　　背叛山寨，就是这个下场！
　　
　　孙美瑶带着土匪就开始向山上冲。
　　
　　秦牧这时候已经跑到了山顶。这是一块不大的平台，三面悬空，只有后面一条路。
　　
　　周陵跑到这里，脸都白了。他被吓坏了。
　　
　　不是说突围吗，怎么跑到绝路了！
　　
　　这可怎么办，早知道这样没路可走，还不如老老实实当肉票呢。
　　
　　现在可到好，前面没有路，后面有土匪。这肯定要被人家抓回去一顿暴打了。搞不好得掉脑袋。
　　
　　可怜自己大好年华，就要交代在这里。
　　
　　“秦公子，你杀了我吧。”周素馨也意识到没活路了。她不想死前还被土匪糟蹋，她宁可死在心上人手里。
　　
　　“干嘛杀你。”秦牧轻松一笑，指着一块石头说道：“你看。”
　　
　　石头后面似乎有一些东西。
　　
　　周陵兄妹面面相觑。难道这里有武器不成？
　　
　　可是就算有武器，我们又能守多久？土匪都不用打，饿也饿死我们了。
　　
　　秦牧三步并作两步来到石头后面，迅速的拖出来一个玩意。
　　
　　这玩意周家兄妹从没见过。别说他们了，就是老神仙也没见过。
　　
　　这是一具无动力三角翼。特战利器。
　　
　　朱嬛和林柔接受过秦牧的特训，她们俩当先抓起一具三角翼，向着悬崖就跳了下去。
　　
　　这下把周氏兄妹吓得几乎叫了出来。
　　
　　他们还以为两女要被摔死。
　　
　　可是没想到三角翼只下沉了短短一段距离，就改为飞翔。两个姑娘就好像操纵着一支大鸟，越飞越远。
　　
　　“哎呦，这个好玩。”彭祖对新鲜玩意充满了好奇心。他立刻有样学样拿起另一具。
　　
　　“周公子，你和老头一起。”秦牧二话不说就把周陵分配给了老头。
　　
　　这时候时间紧张，来不及多说。老头更是见猎心起，周陵刚被安排妥当，老头就一下跳入了半空中。周陵只吓得哇哇大叫。
　　
　　“周小姐，该我们了，别怕。”智障少女这次很给力，变出了三个三角翼。
　　
　　这时候，土匪的喊叫声已经不远了。
　　
　　周素馨心里还噗通噗通跳的飞快。她双手双脚全软了。这么高的地方跳下去，如果这个玩意没飞起来，她不是要被摔成肉饼吗。
　　
　　秦牧哪有时间等她。
　　
　　“来吧。”秦牧一把抱住周素馨，然后单手操纵三角翼，凌空就跳进了悬崖。
　　
　　晨雾弥漫在山谷中。
　　
　　等孙美瑶来到山头时候，眼前只剩下白茫茫一片。
　　
　　人呢？
　　
第八十一章 周家困局
　　
　　从悬崖跌落的那一刻，周素馨以为自己要死了。
　　
　　坠入深渊的感觉，让周素馨一颗心突然就悬在了半空。她只能紧紧的抓住前面的横杆，双眼死死的闭着，同时发出一串尖声惊叫。
　　
　　“好啦，好啦，别叫了。”在三角翼开始转入平稳之后，秦牧开口安慰道：“没事了。”
　　
　　无动力三角翼的飞行完全靠气流，气流是不可控的，所以三具三角翼飞的完全不是一个方向。
　　
　　“嬛嬛，十三妹，你们怎么样？”秦牧通过通话器联系着两女。
　　
　　“安全。”
　　
　　“老头，你怎么样？”
　　
　　“好玩极了。”彭祖声音里没有半点害怕：“这下我也会开飞机了。”
　　
　　“老头，这不是飞机，快点想办法降落。”彭祖是没有经过培训的，他是看着朱嬛和林柔怎么飞，也学着怎么飞。可是他没学过降落。这是秦牧最担心的事。
　　
　　“我要继续飞。”
　　
　　“老头，你听着，我教你怎么降落。”秦牧一边观察着眼前的情况，一边把降落要点讲给了彭祖。
　　
　　这时候他们彼此已经看不到彼此了，甚至通话都有点断断续续的——显然距离越来越远。
　　
　　无动力三角翼就好像是一个大风筝，飞多远全看风给不给力。
　　
　　现在秦牧显然遇到了一股给力的大风，他竟然一路飞出了几十里地。
　　
　　这个距离，无论如何都能逃出土匪的追踪了。可是这个距离也让他和其余四人彻底失去了联系。
　　
　　天上的风，琢磨不定，也不知道另外两具三角翼被吹到了哪里。现在通讯器材里面已经没有了他们的声音。
　　
　　秦牧落了地，把周素馨从身上扯下来——在飞行时候周素馨趴到了他的身上。
　　
　　现在情况有点狼狈。秦牧的脸变得稀奇古怪——风把林柔给他画的玩意全吹乱了。周素馨也好不到哪里去。她穿的是高跟鞋，没有鞋带，在天上飞这么久，早就掉了。
　　
　　现在周素馨光着一双脚，可怜兮兮的站在庄稼地里，蓬头散发，样子很是狼狈。
　　
　　他们落在了一片玉米地里。玉米叶子边缘有锯齿，如果没有秦牧的保护，周素馨会更惨——露在外面的皮肤都会被割破。
　　
　　“秦公子，他们没事吧？”周素馨一路上知道秦牧能和别人通讯，所以一下地就立刻想知道哥哥的情况，是否安全。
　　
　　“没事。”秦牧从包里掏出一双女鞋递给周素馨：“嬛嬛的鞋，你先穿吧。”
　　
　　这当然是智障少女变出来的。
　　
　　有个半拉女神真是让生活变得舒适不少——出门旅游不用大包小包的带着了。作者希望以后的世界，每个人都能拥有这样的一个神奇好助手。
　　
　　现在民国这个时空，暂时只有主角能享受到这个待遇。这就算是主角光环吧。
　　
　　主角光环也是有限的，眼前的情况女神也没办法，她也不知道那几个人飞去了哪里。
　　
　　秦牧不担心朱嬛和林柔。她们经过自己的训练，降落时候不会出问题。而且有林柔在，随时能变出平滑的冰面，更是安全百分百。
　　
　　彭祖也不会有事。这个人已经不能算人了。枪都打不死他，更别提只是摔一下了。
　　
　　唯一让人担心的只有周陵。失去联系之后，担心也没用。秦牧不再去想这些。等周素馨穿好了新鞋，秦牧低声吩咐道：“跟我来。”
　　
　　新鞋是后世的旅行鞋，周素馨从来没有见识过，更别提穿过了。
　　
　　这双鞋是可着她脚丫的大小来的，型号刚好，穿上之后，就好像把双脚包在柔软的云彩里——对民国时候第一次穿这种鞋的女人来说有这样感觉不奇怪。
　　
　　穿新鞋，不能走老路。
　　
　　再次和秦牧遇到之后，尤其是经历过生死的考验，周素馨突然明白了自己的心。
　　
　　这个世界上再没有别的男人能进入她的感情世界了。
　　
　　不过现在可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他们要快点赶路。
　　
　　秦牧和大家约定了集合地点：上海，周公馆。
　　
　　三角翼肯定会飞的没有方向，谁也不知道大家会在哪里落地，因此就各自直奔目的地，到上海再汇合好了。
　　
　　周素馨现在对坐火车有了阴影，死活不再靠近火车道，这样秦牧只能走官道。
　　
　　当着周素馨的面，秦牧不好施展神奇，所以就不能变汽车出来。
　　
　　靠走路到上海简直是苦难行军，最终秦牧找到了一个商队，搭顺风马车才算是来到上海。
　　
　　总算是回到了周公馆，秦牧本以为彭祖等人先自己回来了。结果彭祖和周陵都不在，反倒是朱嬛和林柔早到了。
　　
　　周素馨一回家，没等她好好放松休息一番，就遇到了天大的祸事。
　　
　　整个周公馆的人正如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
　　
　　火车大劫案的消息早就传到了上海，周氏兄妹被劫，让周公馆立刻陷入了巨大的恐慌。
　　
　　管家第一时间就带着钱去了抱犊山想办法。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周氏兄妹赎回来。
　　
　　这时候管家还不敢立刻通知老家的周家长辈，怕他们跟着担心。周家二老年纪很大了，根本经不起吓。
　　
　　周氏兄妹被劫，管家又不在，周公馆完全失去了掌事人。可是偏偏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周家的银行遭到了储户的挤兑。
　　
　　这个时候的上海滩是冒险家的乐园。有人一夕暴富，也有人一夜破产。
　　
　　福祸都在旦夕之间。周家的银行是一块大肥肉，如今周陵不在上海主事，反倒陷入了土匪窝，这让不少人立刻发现了机会。
　　
　　阮宝玉的爹，阮政，联系了一干朋友，暗地里散播大量不利于周家的消息。
　　
　　一会说周陵被土匪杀了，一会说周素馨被抢走当了土匪的压寨夫人。这些都是小意思，最关键的是一条：惠民银行银根紧缺，不足以支付储户的存款。
　　
　　这才是最要命的。小民小户的钱，一分钱都是命根子。如果存在惠民银行的钱取不出来，那真是要了他们的命。
　　
　　周陵兄妹被劫不是小道消息，报纸上都登了。这时候谁还会去分辨谣言的真假，赶紧去提款才是正道。
　　
　　一时之间，惠民银行的所有门面全被储户踩平了门槛。
　　
　　偏偏这时候管家也不在，周公馆根本就没有能拿主意的人。
　　
　　总行分行的经理得不到最高指示，他们也不敢关门停业——那就真坐实了谣言，只能按储户的要求付款给客户。
　　
　　银行的钱，肯定是比储户的存款要少。银行又不是印钞机，开银行也是为了赚钱。储户存在银行的钱，是要拿去赚钱的。
　　
　　如果所有储户同一时间提钱，基本上所有私人银行全会立刻倒闭。
　　
　　惠民银行也不会例外。而且惠民银行现在存根更紧张，因为周陵调走一大部分钱给了袁克文做纺织生意。
　　
　　恐慌是会蔓延的，尤其还有人在后面推波助澜。
　　
　　大小储户同时挤兑性提款，惠民银行的家底立刻就空了。
　　
　　如果不是周素馨恰好在这时候赶回来，银行明天就得倒闭。
　　
　　全赖惠民银行的各位经理都算是人才，而且对周家忠心耿耿，没有落井下石，所以周家的银行才能挺过了今天。
　　
　　不过这已经是极限了。明天一开门，如果没有新的资金存进来，银行就将给不出储户的存款，那就要破产了。
　　
　　周素馨没想到她一回家就遇到天大的危机。
　　
　　怎么出门一趟，遇到土匪不说，老窝还出事了。这是要把周家沉到黄浦江里面啊。
　　
　　周素馨都没时间去梳洗打扮，立刻就召集各位经理，召开紧急会议。
　　
　　秦牧本来要去休息，但是周素馨死活拉着他一起来开会。
　　
　　周素馨清楚，靠自己是没有办法解决眼前的危局的。她有几间店铺，还有一些私房钱，但是和惠民银行比起来，完全不成比例。
　　
　　就是把自己的钱全投进去，也拖不过一两天。而且她很清楚，这样的情况一定是有大佬在后面算计。现在她即使想把自己的店铺卖了变现，肯定也找不到买主。
　　
　　即使找到，也会被狠狠压价。毕竟周家破产之后，再拿她的店铺要便宜的多。上海滩的大佬，没有傻子。
　　
　　现在只能靠周家自己挺过难关，否则就是万劫不复。上海滩再也没有他们兄妹存在的可能。
　　
　　一步天堂，一步地狱，周素馨站在命运的十字路口，她再一次感受到了彷徨无助。
　　
　　就好像在土匪窝里面一样，她下意识的就要紧紧拽住唯一的救命稻草。
　　
　　只有秦公子才能帮自己。
　　
　　不管秦牧怎么拒绝，周素馨都毫不妥协。
　　
　　于是秦牧只能坐到了会议桌旁边，望着眼前的一个个银行经理开始发呆。
　　
　　他也不是印钞机，不会变钱啊。
　　
　　智障少女到是能变黄金，可是这东西完全是骗人的。秦牧不想拿假的黄金去骗人。
　　
　　“我们明天最少需要多少钱？”周素馨虽然形象是风尘仆仆，可是双眼却十分清明，没有半点倦意。
　　
　　“二十万大洋。”总经理给了她一个确切数目：“最少。”
　　
　　“二十万。”周素馨点点头。她自己有十万大洋的现款，随时可以拿出来。剩下的就要卖铺子了。她的几家铺子最值钱的是秦牧给她弄的，那个安琪儿精品店。只这一间就能卖几十万大洋。
　　
　　可是生意没有这样做的。即使她现在想卖，这么晚了也未必能找到能拿出十万大洋的买家。
　　
　　上海滩的生意人都是狼。周素馨很清楚，换了自己坐在别人的位置，一定不会在这个时候掏钱买店。
　　
　　这不是钱的事。谁都知道现在是有人要对付周家，自己如果不掂量掂量清楚，贸然插手进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知道谁在搞事吗？”
　　
　　“是阮家挑头，纠集了大小十几家富豪。”
　　
　　“阮宝玉！”周素馨恶狠狠的念着这个名字，同时不由自主的望向了秦牧。
　　
　　秦牧一看，这事不对啊。阮宝玉和我真没关系。怎么这就赖上我了。我不过当时偶然坏了他的好事，真不是故意的。
　　
　　“秦公子，阮宝玉对我不怀好意，你才把我救出火坑，难到能眼看着我落入地狱吗？”周素馨见秦牧不说话，干脆就挑明了。
　　
　　这时候一众经理的眼神全望向秦牧。
　　
　　他们有的人知道秦牧。当时秦牧给周素馨打造精品店，他们有的和秦牧打过交道。
　　
　　对于秦牧一个人就把周素馨捧到了上海滩第一女商人的高度，他们很是佩服。现在周家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这个人能不能救周家呢？
　　
　　所有人的希望不由自主的都寄托在秦牧身上。
　　
　　这时候秦牧真想立刻变出一个百吨的大金砖，向眼前一扔，说道：“别客气，拿去用吧。”
　　
　　可是这只能是发泄情绪，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开银行，需要真金白银现大洋，弄点假黄金，过一阵就没的，是糊弄事。
　　
　　可是他能有什么办法呢。智障少女真不会变现大洋。
　　
　　二十万大洋，上哪偷去呢？
　　
　　秦牧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去偷钱。上海滩别的没有，就是钱多。
　　
　　但是偷钱能解决问题吗？上海滩一夜失窃这么多钱，案子自然就惊天动地，到时候惠民银行突然又变有钱了。这不是贼不打自招吗。
　　
　　秦牧这时候都想回土匪窝了。至少在那个地方，他还能靠武力解决一切。现在怎么办？难道扔个原子弹炸死储户吗。
　　
　　又或者去宰了阮宝玉？
　　
　　可是这件事真和自己无关啊。他还要去日本呢。
　　
　　想到这里，秦牧一拍桌子，起身说道：“周小姐，我知道了。你等着，我这就去宰了阮宝玉！”
　　
第八十二章 朱嬛的财富
　　
　　秦牧说到做到，当时就抽出一把刀，狠狠的插在了桌面。
　　
　　这把刀他用的最顺手了。说有就有。刀子和黄金，是智障少女最可靠的手段，没掉过链子。
　　
　　秦牧有时候不由得猜想智障少女是不是深得伟人精神：一手刀把子，一手钱袋子。要不怎么就这两样她从不让自己失望呢。
　　
　　雪亮的刀锋泛着寒光，经理们都吓的一激灵。
　　
　　秦公子怎么如此愣头青呢。动辄要人性命，这可不是混上海滩的手段啊。
　　
　　周小姐看来这次所托非人了。这根本不是动刀动枪能解决的事。如果靠杀人能解决，难道周家没钱雇几个杀手吗？上海滩不缺拿钱换命的“好汉”。
　　
　　“你们去准备车子，要能装东西的，一会跟我行动。”
　　
　　秦牧丢下一句话，就把周素馨拉出了会议室。
　　
　　到了小客厅，朱嬛和林柔正等着他们。
　　
　　从山顶跳下来之后，俩人配合默契，操纵着三角翼安全的落了地。这时候她们和秦牧之间的距离已经超出了通讯器材的作用范围，两人就按照之前的计划来到上海。
　　
　　她们俩都是精明能干之辈，朱嬛跑江湖卖艺多年，林柔刨坟盗墓常态，这样的一对组合，在本时空几乎是无敌的存在。
　　
　　虽然她们都是女人，可是谁也占不到她们便宜——那些江湖人物不被她们宰了就是万幸。
　　
　　两人迅速来到了上海，住进了周公馆。
　　
　　她们比秦牧还先知道周家面临的困局，现在看到秦牧拉着周素馨过来，朱嬛立刻说道：“周小姐，事情可是有转机？”
　　
　　“朱小姐，这件事还得拜托秦公子帮手。不过他答应我了。”周素馨也不知道秦牧拉她来这干嘛。而且秦牧还突然掏出一把刀，示威似的插在桌面上。
　　
　　“哥哥，你答应了？”林柔不动神色的问。
　　
　　“嗯，十三妹，你不知道，之前周小姐帮过我们，这份情得还。”
　　
　　其实这时候林柔早就知道了周家和秦牧的关系，她只是替朱嬛问一句。
　　
　　果然，朱嬛立刻开口了：“那好，帮人是帮人，可是这么大的事，我们不能白帮忙。”
　　
　　“朱小姐，只要我周家能过了这个难关，你要什么我都给。”
　　
　　“那就好说了。我要的不多，惠民银行三成股份。”
　　
　　“……”秦牧不禁一愣。这还不多。他是想到了一个解决办法，但是这个办法并不需要花钱，没有真金白银的投入，凭白要人家三成股份。这有点太狠了吧。
　　
　　可是秦牧再一想，朱嬛对自己都那么狠，现在自己还欠她十万大洋呢，对外人那就更不用说了。
　　
　　谁叫她天生贪财呢。
　　
　　实际上这次秦牧真误会了朱嬛。现在的朱嬛，哪里还是和秦牧初次见面时候的小丫头。
　　
　　她不但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大明皇族，而且更关键的是，她从新认识了这个世界。
　　
　　若说之前她仅仅是想着和秦牧幸福恩爱过一生的话，那么现在她的要求高了不止一倍。
　　
　　凡人的生命不过几十年，可是看看彭神仙，几千年了。
　　
　　秦牧也不是凡人，虽然他现在没有法力，可是谁知道什么时候他就有了。那岂不是说，自己的男人可以长命百岁千岁，而自己只有短短几十年能陪着他。
　　
　　这绝对不可以接受。
　　
　　朱嬛也要长生不老，一辈子陪在秦牧身边。要做到这点，先不说自己身体有没有这个条件，起码外在的要准备好。
　　
　　钱，是第一位的。
　　
　　她私下和林柔交流过，知道修道要有一些条件。法、财、侣、地，缺一不可。
　　
　　法，就是修道的法门，这个她现在知道也没有用，身体还是凡人的，修不了。
　　
　　侣，已经有了。就是秦牧。
　　
　　地，这个需要慢慢去找。
　　
　　唯一就是“财”这一块，朱嬛可以立刻着手。
　　
　　抓住任何机会赚钱，让自己富可敌国，才有可能成功修仙得道。
　　
　　现在就是机会，她当然不能让自己男人给别的女人白干。
　　
　　“师弟，你别说话，这是我们女人之间的事。”朱嬛一句话堵住了秦牧的嘴。
　　
　　周素馨看着朱嬛，似乎都不认识了她一般。
　　
　　之前可看不出你这么黑心啊。我们俩在一起忙店铺时候，你可是我的好姐妹，一声一声“姐姐”别提叫的多亲热了。怎么现在轮到事了，我有难了，你下手这么黑。
　　
　　“周小姐，三成股份并不多。”林柔和朱嬛现在是好姐妹，自然帮着朱嬛说话：“你想一下，如果你不答应妹妹的话，你家一成股份也保不住。”
　　
　　“成交！”周素馨果断的点点头：“不过我还有个要求，秦公子要帮我对付阮家。我们周家不能白白吃这么一个大亏。”
　　
　　“好说！”朱嬛立刻也答应下来。
　　
　　这就有钱了！三成惠民银行的股份，自己可就是大财主了！
　　
　　“师弟，接下来怎么办。”朱嬛赚了钱，就不管别的了。反正事情有男人做主。她只负责谈生意赚钱。
　　
　　这下三个女人的眼光全望向了秦牧。
　　
　　“周小姐，这件事吧，其实也不能怪嬛嬛。”秦牧还得给朱嬛说好话：“你可能不知道嬛嬛的真正身份。其实她家是隐形的大富豪，在上海附近，存着大量的黄金。这件事，需要借用嬛嬛的黄金。”
　　
　　“朱小姐家祖上是？”周素馨不禁有点奇怪了。她怎么看都没发现朱嬛有半点大家闺秀的气质。
　　
　　有钱人家的姑娘，哪有她这样的。
　　
　　“我祖上是大明建文帝。”朱嬛骄傲的告诉了周素馨自己的出身。
　　
　　建文帝的后人。这……
　　
　　周素馨嘴巴悄悄的一撇，这有什么骄傲的。都几百年前的事了。你就是清朝的格格，现在也抖不起来，还明朝的公主。
　　
　　只不过现在是她求人办事，硬气不来。
　　
　　“难怪朱小姐有如此独特的气质，到是我失敬了。”周素馨的话也是夹枪带棒。反正这个独特的气质，你自己去理解。
　　
　　“周小姐，事不宜迟，现在我们就出发。”
　　
　　周家的车队在夜色中开出了上海滩，走不多远，秦牧就拐到了一条荒芜的道路上。
　　
　　周素馨坐在副驾的位置，双眉紧皱，她完全不知道秦牧带她来这里干嘛。
　　
　　这里纯粹是荒郊野外啊，而且路边上有时候还有乱坟岗出现，如果不是秦牧坐在她身边，她早就吓的跑回家了。
　　
　　正在周素馨疑惑不止的时候，秦牧停下了车。
　　
　　“到了。这个地方是嬛嬛祖上留下的一处宝藏，我先去打开，拿点黄金出来应急。十分钟之后，你让人来搬黄金。”
　　
　　秦牧说完话就跳出了车子，跑进了夜幕。
　　
　　周素馨不敢相信这荒郊野外的竟然藏着一处宝藏。朱嬛的祖上心也太大了吧。这个地方离上海市区并不很远。把宝藏埋在这里，就不怕盗墓的给刨走了？
　　
　　她不由得回身看了看后座的朱嬛。
　　
　　朱嬛对她大方的一笑：“朱小姐，祖上留给我的财富很多。这里不过是小小的一处。随便拿点出来给你应急，不用谢我。”
　　
　　周素馨被朱嬛的话气个半死。你家给你那么多钱，你为什么还惦记我家的股份呢。
　　
　　一开口就要三成，怎么不撑死你。
　　
　　周素馨现在都不知道应不应该相信秦牧了。可是到了这里，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就后退。姑且继续信任秦公子吧。
　　
　　她下了车，招呼手下过来。
　　
　　等人齐了之后，就听秦牧在远处招呼：“都来，搬东西。”
　　
　　一群人打着手电来到秦牧身边。
　　
　　几十条手电的光线刺破夜幕，齐刷刷的盯在了地上。
　　
　　荒郊野外，秦牧眼前，是堆成小山一样的金砖。
　　
　　这么高一座金山，这得多少钱啊。怕是把惠民银行卖了都不值这么多钱吧。
　　
　　“赶紧搬。都装车拉回去。”秦牧当先开始动手。
　　
　　这些金砖体积巨大——秦牧特意弄大一些，省的有不开眼的私藏几块。
　　
　　一个人搬动一块都费劲，需要两人一组的抬着。
　　
　　周素馨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刚才她一直以为朱嬛和秦牧在骗自己。谁家老祖那么傻，把金子埋野地里。可是事实让她不得不承认，朱嬛的老祖还真就这么傻。
　　
　　这一地黄金，真不知道秦牧从哪搬出来的。
　　
　　当然，这件事她绝对不能问。显然人家是有机关密道的。
　　
　　人多好办事，两个小时之后，金山都转移到车上，车队立刻打道回府。
　　
　　车子开动之后，周素馨突然发现朱嬛和林柔都不在车上了。她连忙问道：“秦公子，她们去哪了？”
　　
　　“帮咱们开道。”
　　
　　这时候周素馨立刻注意到了秦牧耳朵上多了一个装备。这个装备她见过，是能通话的。
　　
　　周素馨顿时明白了：“你是说有人会劫我们？”
　　
　　“不可不防。”
　　
　　秦牧当时拔刀不是为了耍帅。他没这个坏毛病。
　　
　　拔刀的唯一目的，就是在最短时间内震慑全场。秦牧虽然没在这个时空混几天，但是他很清楚眼前的凶险。
　　
　　能对付周家的人，敢对付周家的人，一定有胆量也有手段。他不敢保证当时在座的那些人没有被敌人收买。
　　
　　如果给他时间，当然可以暗地里调查，可是周家根本就没有时间了。如果明天银行开门没有钱给储户，惠民银行就得倒闭。
　　
　　快刀斩乱麻，秦牧只能拔刀。
　　
　　即便如此，秦牧也不敢相信奸细被自己一把刀就吓住。如果真的有奸细的话，他肯定会给阮家通风报信，回程路上绝对不会安宁。
　　
　　自己的安危不能寄托在敌人的倏忽上，所以他才让朱嬛和林柔去前面开路。
　　
　　这俩人现在完全是超级特种兵组合。朱嬛跟他时间长，能熟练使用枪支设备，林柔有法力相助。朱林二人组在夜色中可以说是无敌的。
　　
　　“师弟，有敌情。”耳机里突然传来了朱嬛的通报。
　　
　　秦牧立刻停车，同时熄灭了车灯。
　　
　　后车依次停下。按照之前秦牧的安排，停车就熄灯。车队陷入了黑暗中。
　　
　　周素馨紧张的抓住秦牧的手臂，她知道遇到麻烦了。
　　
　　这时候，道路尽头亮起来一串车灯，有一个车队开了过来。
　　
　　“下车。”秦牧拉着周素馨下了车，然后把周素馨藏在车队中间吩咐道：“我买几个橘子去，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
　　
　　秦牧的话让周素馨愣住了。都这时候了，我哪有心情吃橘子啊。再说黑灯瞎火的去哪里买橘子呢。
　　
　　坏人都快走到眼前了。
　　
　　可是虽然周素馨想不明白这句话，心里却觉得很甜蜜。秦牧对自己，还是有一份情意的。否则怎么会半夜三更要给自己买橘子呢。
　　
　　如果她知道秦牧的真实意思，估计会一脚把这个男人踹飞了。
　　
　　秦牧是随口开个玩笑。这是后世网络的流行梗。
　　
　　“我买几个橘子去，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出自现代作家朱自清于1925年所写的一篇回忆性散文《背影》。这篇散文叙述的是作者离开南京到北京大学，父亲送他到浦口火车站，照料他上车，并替他买橘子的情形。
　　
　　（以下内容摘自原文：我说道，“爸爸，你走吧。”他望车外看了看，说，“我买几个橘子去。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我看那边月台的栅栏外有几个卖东西的等着顾客。走到那边月台，须穿过铁道，须跳下去又爬上去。）
　　
　　这是占人家便宜的话，是爸爸对孩子的口气。
　　
　　周素馨哪懂得这些，现在离1925年还早着呢，这篇文章都不存在。
　　
　　她一边甜蜜一边担心的藏在汽车后面，这时候秦牧已经从她身边消失了，只给她留下了一副通话器。
　　
　　周素馨有样学样的戴在了耳朵上。
　　
　　“多少人？over。”秦牧的话从通话器传来，这让周素馨感觉到一丝甜蜜。但是她知道这不是对她说的。
　　
　　“十辆车，不知道人数。Over。”朱嬛的话也传了出来。
　　
　　“全杀了吗？over。”这是林柔的话。
　　
　　听到林柔的声音，周素馨不禁打个冷战。林姑娘平时看起来不显山不露水的，怎么一到这个时候，变得如此凶狠。
　　
　　十辆车的人，都杀了。这……
　　
　　即使是敌人要来对付自己，周素馨也觉得林柔有点太残忍了。
　　
　　她本来以为朱嬛就很黑了，没想到那个林柔更狠。
　　
　　这俩女人，一个黑心，一个狠毒，真是不好相处啊。
　　
　　想到自己也许以后要和她们做姐妹，周素馨都有点胆怯了。
　　
　　“不，先别杀人。看我的。Over。”秦牧的声音传来，让周素馨颤抖的身子又恢复了正常。
　　
　　这个男人好像有神力一般，他短短的一句话，就能让自己欲生欲死。这真是……
　　
　　没等周素馨想明白怎么回事，她就看到秦牧出现在道路中间，被对面的车灯笼罩在光线中。
　　
　　这……
　　
　　太危险了。周素馨可是知道上海滩的黑道有多凶残。这么黑灯瞎火的，还是荒郊野外，秦牧如此大胆的暴露，一定会被人乱枪打死的。
　　
　　周素馨焦急的正要开口，秦牧的声音传来：“周小姐，你不要出声，躲好。”
　　
　　接着，就见秦牧抓起一块石头，向着车队就扔了过去。
　　
　　石头……
　　
　　秦牧竟然用石头打人！
　　
　　这让周素馨哭笑不得。她这时候极为后悔。为什么当时你不问问我呢，我家也是藏着几条长枪的。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对面显然发现了秦牧。
　　
　　秦牧扭头就跑，车队跟着就调转方向追了过去。
　　
　　这里是荒郊野外，并没有什么大路。车子离开道路之后没法跑。可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秦牧向野地里奔跑，敌人的车队竟然还能跟上。
　　
　　这让周素馨百思不得其解。难道坏人的车那么好吗？在土地里都能走。自己的车怎么就不行呢。
　　
　　她当然不知道一切都是林柔在捣鬼。
　　
　　秦牧不想杀人，尤其是这么多人。十辆车，就算一辆车四个人，也是四十个。自己一下子把这些人都杀光，第二天上海滩还不知道变成什么样子。
　　
　　他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惹事的。
　　
　　因此秦牧让林柔在敌人的车子前面用冰铺了一条临时的路。冰面布满凸起，增加摩擦力，车子不会打滑。
　　
　　他怎么跑，就怎么引这些车子过来。
　　
　　黑灯瞎火的，司机根本看不清道路，反正开起来很顺，那就开吧。
　　
　　秦牧就好像一只野兔，后面跟着一群猎狗。
　　
　　他左钻右钻，渐渐的把车队带离了大路。
　　
　　看着跑出一两里地了，秦牧立刻转向，消失在车辆的灯光里。
　　
　　这时候林柔也不再施法。敌人的所有车辆一下子全陷入了野地里。
　　
　　让他们随便折腾吧。
　　
　　秦牧命令收队。
　　
　　三个人几乎同时回到了周素馨身边。
　　
　　周家的车队再次上路。这一下就安全了。路上再没遇到敌人。
　　
　　等车子驶入周公馆的时候，周素馨几乎以为做了一场大梦。
　　
　　若非看到下人们一块一块的把金砖搬进屋子，她死活也不敢相信，自己突然变得这么有钱了。
　　
　　这时候朱嬛走到周素馨面前，捅了捅她的腰说道：“朱小姐，这金子可不是给你的。这是借你撑场面的。用完了要还我。”
　　
　　一句话好像一瓢冷水，泼醒了周素馨。
　　
　　她现在完全明白秦牧的打算了。
　　
　　这么多金砖，只要搬到银行，就在大门口一摆，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自己还有十万大洋的现款，足以应付一般的挤兑。
　　
　　在如此庞大的黄金面前，所有人都会对惠民银行充满信心。只要不是傻子，当然不会再提款了。
　　
　　一场灭门的灾害，就被秦牧这样解决了。
　　
　　可气的是，朱嬛一分钱没出，只把金子借自己用一段，然后就拿了自家三成股份。
　　
　　这生意做的也太绝了。
　　
　　自己辛苦这么多年，都赚不到这么多的钱！
　　
　　不行，这场子一定要找回来！
　　
　　你撬我家墙角，我撬你家男人。
　　
　　什么大明公主，在我周素馨眼里就是个笑话！
　　
第八十三章 惠民银行的一天
　　
　　这个时候的中国，所有人都被火车大劫案所吸引，甚至连世界都看向了中国的山东，那个不起眼的抱犊寨。
　　
　　但是唯独上海滩的市民不关心这些，他们一个个全都盯着惠民银行。那里有他们的存款，关系到他们的生死存亡。
　　
　　至于肉票死不死关我屁事。
　　
　　惠民银行的储户一早就在银行门口排起了长龙，如果不是有巡捕维持秩序，他们都敢把银行大门挤塌了。
　　
　　时钟敲响在九点整，人群开始骚动起来。
　　
　　他们都知道今天是决定生死的一天。各种小道消息疯狂的传播，都说惠民银行已经没有钱了。
　　
　　如果传言是真的，那很多人半辈子的积蓄将血本无归。这就是谋财害命啊。他们一定会冲上周公馆，宰了周家兄妹。
　　
　　每一双眼都盯着银行大门，人群甚至开始读秒倒计时了。
　　
　　周素馨站在银行二楼的阳台上，看着大门前焦躁的储户，露出轻蔑的一笑。
　　
　　想整死我，没那么容易。今天到叫你们开开眼，见识见识什么叫有钱！
　　
　　秦牧给她了两吨黄金，有一吨就摆在惠民银行的总行，也就是周素馨的脚下。
　　
　　她飞快的下了楼，望了望堆在大厅正中的黄金山，冷静的吩咐道：“开门。”
　　
　　大门一开，储户近乎疯狂的拥了进来。
　　
　　可是这些人一进到大厅，顿时都变痴呆了。
　　
　　一个一个和傻子似的，简直都不会走路了。
　　
　　怎么回事？不是说惠民银行没钱了吗？怎么面前有这么多黄金。
　　
　　这些人别说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黄金，就是几辈子十几辈子也不可能见到这么多黄金堆积在一起。
　　
　　而且每一块金砖都体积巨大。
　　
　　这全拜秦牧所赐，他怕人偷拿黄金，所以每一块金砖重达五十公斤。
　　
　　一吨黄金，二十块金砖，就大喇喇摆在银行大厅里面。
　　
　　外面的人还要挤进来，里面的人却被吓得呆住了。一时惠民银行门口拥挤吵闹不断。
　　
　　不过这情况没持续多久，很快大家都明白了状况。原来人家惠民银行有的是钱！
　　
　　进来的储户有的人精细，还担心惠民银行造假，弄铜铁刷金粉骗人。
　　
　　这种情况周素馨早就预料到了。她不但让不相信的储户来试试搬运金子，而且还让银行员工直接锯开黄金。每个都锯成两段。
　　
　　事实胜于雄辩。
　　
　　在海量的黄金面前，这些惠民银行的储户仿佛如梦初醒。自己是上当了，受骗了。人家惠民银行哪里缺钱。一下摆出这么多黄金，这怕不是比上海最大的汇丰银行还有钱吧！
　　
　　自己把钱存这里还担心个毛。
　　
　　于是储户们顿时纷纷跑路。他们一个个跑回家，不但不取钱了，还要继续向惠民银行存钱。
　　
　　之前挤兑提款的客户，还有看到这么多黄金对惠民银行有了信心的新客户，过不多久又拥挤到惠民银行门口——他们要存款。
　　
　　秦牧站在刚才周素馨的位置，一边喝茶，一边望着熙熙攘攘的街道。
　　
　　“这事完了之后，咱们就去日本。”
　　
　　“不等老头了吗？”朱嬛在背后也这么叫彭祖，谁让他不给自己好东西，反倒给了一面之交的周素馨一个戒指呢。
　　
　　“他死不了。这个老家伙精的很。我们先去日本，时间不等人。”
　　
　　“哥哥，你不是还答应周小姐对付阮家吗？”林柔这时候提醒秦牧。
　　
　　“哟，这个我都忘了。”秦牧是真没想到这个茬。当时他一心想解决银行问题，至于别的，他不觉得有多重要。
　　
　　“哥哥，我们还是要言而有信。”林柔其实心底并不是真心实意想为周家报仇。
　　
　　周家和她没有半毛钱关系。但是她和彭祖的关系，比朱嬛和老神仙好的多。至少刚下飞机的时候，她可没推老头。
　　
　　彭祖对她就比对朱嬛强许多。现在老头还没回来，林柔当然知道彭祖死不了，可是她希望能等到彭祖一起出发。
　　
　　对付阮家，不过是个借口。
　　
　　“师弟，姐姐说的也是，我们答应了周小姐，那就办完了再走。”朱嬛也改变了主意。
　　
　　她不是为了等彭祖，而是为了那三成股份。现在眼看着银行的危局解除，可是要拿到那三成股份，还要完成周素馨提出的附加条件。就是替她打倒幕后黑手。
　　
　　朱嬛当然没有半点圣母情怀。她做这件事也有自己的目的。打倒阮家，那是一头多大的肥猪。到时候自己可要拿大头的。
　　
　　这都是钱。
　　
　　虽然秦牧有的是黄金，但是这都不能花，是假的，过不久就要消失。
　　
　　秦牧和她们俩私下说了。这两吨黄金的保质期只有四十八小时，也就是说明天的夜晚，黄金就会全体消失。
　　
　　这些黄金真的是只能撑一下场面。
　　
　　可是这就已经足够了。哪个银行也不会把黄金摆在大厅里面。到时候黄金撤走，储户只会以为人家把黄金入库了。谁也想不到这么多黄金会消失。当然，周素馨也想不到这个结果。
　　
　　她现在被朱嬛的豪富深深折服了。
　　
　　万万没想到，这个傻丫头这么有钱。看她满不在乎的样子，肯定这只是她的财产中很小很小的一部分。
　　
　　这么有钱的女人，可是自己的劲敌！
　　
　　周素馨遇强则强，碰到强敌不但没有让她气馁，反倒更加激发了她的斗志。
　　
　　上海滩，十里洋场，在这个地方，自己要赚到比朱嬛还多得多的钱。到时候嫁入秦家的门，自己说话才能硬气。
　　
　　人逢喜事精神爽，这时候的周素馨连结婚时候穿什么礼服，在哪摆喜酒都想到了。
　　
　　她唯独没想到的是，秦牧根本就对她半点没这个意思。
　　
　　但是女人的心思，不随男人改变。管他想不想，反正自己想。女追男，隔层纱。在周素馨看来，嫁入秦家是很正常的事。
　　
　　全上海还有比自己更漂亮更有才的姑娘吗？
　　
　　这时候一夫多妻，一个男人几个女人是常态，周素馨不可能因为秦牧有了未婚妻就打消嫁入秦家的念头。
　　
　　望着储户蜂拥而至的开始抢着存钱，周大小姐免不了志得意满，嘴角露出了讽刺的笑容。
　　
　　一帮蠢货。
　　
　　这时候她不由得想起了幕后黑手，就是阮宝玉的爹，阮政。
　　
　　这个老家伙，竟然敢趁着周家遇难落井下石，自己绝对饶不了他。
　　
　　不只是他，还有那些联合起来对付自己的人，一个也别想逃。现在她对自己有着绝对的信心。不为别的，因为她背后站着秦牧。
　　
　　这样难解的问题，秦公子一晚上就解决了，而且解决的这么巧妙。
　　
　　不说黄金的事，就是面对敌人的时候，他不动刀枪，只凭智慧就引开了敌人，这样的人简直是诸葛再世。
　　
　　有秦牧做靠山，周素馨觉得自己简直可以平趟上海滩了。
　　
　　正在她得意洋洋的时候，银行门口突然出现了一群巡捕。
　　
　　为首的一个矮胖子，正是巡捕房探长黄金荣。
　　
　　黄金荣一进银行就看到了遍地黄金。他双眼里闪过了遏制不住的贪婪神色。
　　
　　“周小姐。”黄金荣走到周素馨跟前，正经的打了个招呼。
　　
　　“黄探长。你今天来是……”周素馨有点疑惑。这个时候巡捕房怎么来到惠民银行。
　　
　　我家的问题都解决了啊。
　　
　　“得知周小姐脱离土匪窝，我是深感庆幸，周小姐吉人天相。”黄金荣先说了点场面话。
　　
　　“多谢黄探长费心。”
　　
　　“好说。好说。不过我今天来吗，到是有点事可能要麻烦周小姐了。”
　　
　　“黄探长，我一介女流，恐怕在公事上帮不了你什么。”周素馨自然一概推掉。
　　
　　“这事，你还真不能推。”黄金荣指着黄金说道：“昨天夜里，阮家的黄金被盗了。今早他来报案，说他埋在上海郊外的一处黄金失窃，丢失数量在四万两。都是大锭的金块，一块有一千两。”
　　
　　周素馨一听这话，头发都快炸起来了。
　　
　　这不是就明说自己的黄金是偷的阮家的吗。这话说出去，谁会信？阮家人疯了，把黄金埋在郊外。
　　
　　“黄探长，难道巡捕房就凭阮家一句话，就敢说这些黄金是他家的？”周素馨立刻厉声指责。
　　
　　“周小姐，我们巡捕房办案，怎么可能会听信一面之词。凡事要讲事实，摆证据。我们绝不会偏袒任何一方。只是这件事的确事关重大，四万两黄金啊。为了秉公办案，巡捕房要查封这些黄金。”
　　
　　说到这里，黄金荣一挥手：“来啊，都搬回去。”
　　
　　黄金荣这次来是带足了手下，一个个长枪短枪都端在手里。这一下谁也不敢动了。
　　
　　巡捕房的车辆就在门外等着。看到探长发话，巡捕立刻开始动手搬黄金。
　　
　　周素馨万万也想不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怎么，这不就是明抢吗！
　　
　　“黄金荣，你要抢我家金子不成？这么多钱，你也敢碰？”周素馨几乎气炸了肺。
　　
　　“周小姐，你切莫血口喷人。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探长，给我一万个胆子，我也不敢碰周家的钱。何况这么多黄金。我这是公事公办。黄金都会存在巡捕房里，等一切调查清楚了。如果是阮家诬告，我一定处理阮家。同时黄金一两不少的给您送回来。”
　　
　　巡捕房的作为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说那些员工，就是在场的储户也有点发懵。
　　
　　怎么回事，这么多黄金是偷的？
　　
　　但是大家都有脑子，这事一想就不可能。四万两黄金，阮家疯了才埋在郊外。这一看就是诬告。
　　
　　这点常识大家还是有的。只是事情发生了，储户都开始犹豫了。
　　
　　现在不好存钱，也不急着取钱，等等再说吧。
　　
　　于是惠民银行里面的储户一哄而散。他们也不想和巡捕房打交道。
　　
　　过了一会，黄金搬完了，黄金荣要走。
　　
　　周素馨上前一步拦在黄金荣面前：“黄探长，你拿了我家的金子，连个凭证都不留吗？”
　　
　　“哟，这我到是忘了。别急，我这就给你写凭证。”
　　
　　有员工拿过纸笔，黄金荣刷刷的写下了字据：“今日从惠民银行拿走黄金四万两，作为证物扣押。”后面是日期和画押。
　　
　　“可以了吧，周小姐。”
　　
　　周素馨接过字条仔细的审视了三四遍，确认没有漏洞之后，把纸条仔细的放到自己包里保管好。
　　
　　“好，可以了。不过你要扣押我家的黄金多久？”
　　
　　“周小姐，你知道这么大案子，肯定是很难办的。不过周公子和我也是老朋友，我不能让你家为难。这么着吧，我私下给你透个气。”
　　
　　黄金荣说道这里，凑近周素馨低声说道：“我就扣两三天装个样子，给上面糊弄一下，到时候就还回来。”
　　
　　周素馨忍着恶心，听完了黄金荣的话。
　　
　　黄金荣说完之后，哈哈大笑，对着周素馨一抱拳，很江湖的说道：“周小姐，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保重。告辞了。”
　　
　　等巡捕房的人走后，周素馨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望着空荡荡的大厅，想着刚才那山一样的黄金，周素馨突然眼前一黑，昏倒在地。
　　
　　
第八十四章 二德子
　　
　　
　　上海滩，周公馆，愁云笼罩，一片萧瑟。
　　
　　惠民银行的大好局面随着黄金荣的出现顿时陷入了困境。虽然现在储户不再挤兑了，可是涉及四万两黄金被扣，这个数目，让每一个周公馆的下人大气也不敢出。
　　
　　他们都在等着周小姐拿主意。
　　
　　这时候周素馨什么主意也拿不了。她病了。才从土匪窝一路奔波到上海，紧接着就经历大喜大悲，以她小姐的身子能挺到现在才躺下，已经是个不大不小的奇迹了。
　　
　　周素馨的闺房中，一个下人也没有。
　　
　　秦牧坐在她床边，周素馨紧紧握住他的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有眼泪不断的滴落在秦牧的手上。
　　
　　这样子，连朱嬛都不好意思说她了。这点便宜，就白被占了吧。
　　
　　“行了，没事。你歇着吧，剩下的都交给我。”秦牧还能怎么办呢？这下他想走都走不了。
　　
　　两吨黄金原本只是给周家撑场面的，过了今天，他就要收走。可是现在黄金被巡捕房给扣了。这一下麻烦就大了去了。
　　
　　巡捕房的人可不知道黄金会消失。到时候整整两吨黄金不见了，这可是天大的案子！
　　
　　现在周陵还没回来，周家就剩下一个只有半条命的周素馨，再来点风吹雨打，她这半条命也没了。
　　
　　周素馨已经心力交瘁，听到秦牧把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她突然就陷入了昏睡。
　　
　　对她来说，装死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周姐姐，”朱嬛这时候看她很可怜，也就称呼上亲热了一些，不过切身利益绝不能放弃：“解决这件事三成可不够，咱们再加一成。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啊。”
　　
　　“周小姐，我再去给你买几个橘子，你就在这里躺着别动。”秦牧只能无奈的接受了现实——自己的未婚妻还真是财迷。
　　
　　“嬛嬛，你在这里守着她，我和十三妹出门办事。”
　　
　　现在是非常时期，秦牧的话就是命令。朱嬛立刻点头。这样也好，正好留下来和周素馨敲定细节。到底惠民银行有多少家底，她还不知道呢。
　　
　　秦牧和林柔都化了妆，两人从周公馆的后门溜了出来。
　　
　　这地方比较僻静，不像前门堵满了记者。
　　
　　他们都是水暖工人的打扮，很快的转入大街，汇入人流。
　　
　　秦牧上一次来上海时候就已经详细的研究过上海地图，他现在正站在阮家别墅的后门——擒贼先擒王。
　　
　　今天上午，秦牧就在事发现场看到了一切。
　　
　　黄金荣一说出四万两这个数，秦牧立刻就明白周家有内鬼。
　　
　　惠民银行有一个总行，四个分行，黄金是总行占一吨，剩下的按照情况酌情配置到各个分行。
　　
　　黄金荣来的如此快，他根本没有时间一个一个银行的统计有多少黄金。
　　
　　而且他也不可能知道周家是不是只有这么多黄金。万一人家周家还藏着两吨呢。
　　
　　黄金荣如此清楚的说出这个数字，一定是周家内部有人通风报信。其实昨天夜里遇到车队，秦牧就已经确定周家有内鬼了。只是他觉得黄金一出，天下无敌。
　　
　　有黄金在，就可以解决问题，至于内鬼也就和自己无关了。
　　
　　但是现在情况发展到不可收拾，秦牧就不得打起精神面对。在周家抓内鬼没有必要——不具有紧迫性。
　　
　　他首先要弄明白敌人的内情。
　　
　　现在四下无人，秦牧让林柔变出一道冰水，托着摄像头来到院墙之上。
　　
　　现在他发现林柔真是自己好帮手。高科技和法术的结合，简直是绝配。
　　
　　林柔的冰水比手臂还好使。手臂也就不过一米长，而林柔的冰水可以延伸到几十米开外。
　　
　　一只这么长的手，足够秦牧干一切坏事了。
　　
　　阮家的后院有不少配枪的保镖在巡逻，秦牧没法翻墙过去而不被人发现。
　　
　　可是这对秦牧来说暂时不重要。重要的是找到阮政的房间，或者阮宝玉的也行。
　　
　　林柔操纵着冰水，摄像头顺着墙角到处攀爬。满墙的爬山虎和院子里各种绿植为他们的间谍行动提供了完美的掩护。
　　
　　最终秦牧确定了阮政的书房所在地——肯定看得到，因为阮家大老爷办公的地方肯定不能没窗户。
　　
　　摄像头顺着打开的窗户钻到屋里。屋里这时候没有人。
　　
　　秦牧的目标是电话机。找到了书桌上的电话机，然后顺着电话机的电线一路找下来。这样秦牧就确定了哪根电线连到这部电话。
　　
　　现在的线路布置可不是一百年后那么井井有条。电话电报电灯兴起没多少年，电线出了房间之后很没规矩，路边电线杆上的电线就好像鸟巢一样缠的乱七八糟。
　　
　　秦牧确定了他要找的电话线，然后就取出一个无线窃听器，再次让林柔施法，把窃听器找个隐蔽的地方，连在了电话线上。
　　
　　这样阮政的通话他就可以实时截获了。
　　
　　紧接着秦牧故技重施，再次找到了两部电话，都放上窃听器。
　　
　　窃听器刚一搭好，秦牧就听到了电话里面的声音。
　　
　　“素馨，你怎么样了。你看你家出了这么大事，你哥也不在，有什么难处，你跟我张嘴啊。”
　　
　　……
　　
　　没想到是阮宝玉在和周素馨通电话。
　　
　　“滚！”这是朱嬛的声音。显然朱嬛替周素馨接了电话。
　　
　　接着电话就挂断了。
　　
　　这样的意想不到，让林柔也感觉很搞笑。她不由得望了望秦牧，抿嘴一笑。
　　
　　一笑倾人城。虽然林柔现在扮成一个矮个的男人，可是五官没变，还是依然那么美丽不可方物。
　　
　　自从见到秦牧之后，她就不再扮丑了。
　　
　　秦牧也觉得很有趣。这算是无聊工作中的一点奖励吧。
　　
　　阮政的房间没人，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通话，俩人不需要在这里等候。后世的科技让小小的窃听器有足够大的发射功率，足以覆盖方圆十几里。
　　
　　这对秦牧来说已经足够用了。
　　
　　他和林柔离开了阮家别墅的后门，再次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来到了法租界的巡捕房。
　　
　　这里，就是黄金荣的老窝了。
　　
　　秦牧依样画葫芦，来到了巡捕房后门的一条街，林柔再次施展法术，帮秦牧确定了黄金荣办公室的位置。
　　
　　然后秦牧依次放下几个窃听器，黄金荣的电话分一个，总巡的电话分一个。
　　
　　反正他这些东西多，算是随叫随到，保质期十天，都不用回收的，到时候直接消失。
　　
　　秦牧忙完这一切，才拉着林柔来到一间小吃店。俩人忙了半天还没吃东西呢，现在都快天黑了。
　　
　　林柔虽然是修仙的人，可是她也得吃饭，秦牧更不用说，一顿不吃饿的慌。
　　
　　城隍庙小吃，叉烧包、鸡腿饭、肉粽、蟹壳黄、豆浆、素菜包、荠菜馄饨，能吃的都点上。一边吃一边等动静。
　　
　　这时候突然收到了窃听器传来的声音。
　　
　　“艾德沃德先生，事情办的很顺利，黄金都到手了。”这是个中老年男子的声音。消息源是阮政的书房，秦牧暂且认定这个人就是阮政。
　　
　　“怎么会出了这么大意外？周家的金子，是哪里来的？他们家有这么多金子吗？”这是一个洋人的声音。这洋人应该叫艾德沃德。
　　
　　秦牧给他一个简称，二德子。
　　
　　“艾德沃德先生，这些金子不是周家的。这是周家那个丫头从野地里挖出来的。”
　　
　　“岂有此理。你不要骗我，这是天方夜谭。难道上海的野地里面不长稻谷，长黄金吗？那样子我还开什么银行，直接去地里挖金子就好。”
　　
　　“艾德沃德先生，这我真没骗您。听说这是一处宝藏，是一个姓朱的丫头的。秦牧，您知道吗，这个人是朱丫头的男人，他做主把金子挖出来借给了周丫头。”
　　
　　“秦牧？没听过。这事好复杂，我不懂。你就说接下来怎么办？这次吞下惠民银行，是我们各家洋行的一致意见，你不要给我办砸了。否则我饶不了你。”
　　
　　“您放心，艾德沃德先生，这一次您布局巧妙，时机抓的好，不愁周家不倒。就算周陵活着回来，他也不能从洋行拆借到半个大洋。只要金子再扣三五天，我坐实了这些金子是贼赃，到时候储户会挤破周家的门槛。”
　　
　　“嗯。必须尽快。还有，那些金子，是大英帝国的财产，这点我可以确定。”
　　
　　“这我当然明白。艾德沃德先生，再过三五天，等我安排好证人，就可以告周家了。然后金子就给您送去。”
　　
　　“尽快，我等你好消息。不过，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这件事你如果做不好，你就不是我们大英帝国的好朋友，我们的合作，一概取消。”
　　
　　啪，电话挂了。
　　
　　这个艾德沃德是什么人？
　　
　　秦牧看了看林柔。林柔的头发下也藏着一副耳机，刚才的对话她都听到了。
　　
　　“可能这个艾德沃德是上海汇丰银行的大班。”林柔毕竟是这时空的人，而且也来过上海几次——她销赃还是要来大城市，所以对艾德沃德略有耳闻。
　　
　　秦牧觉得林柔说的应该对。听这个二德子的口气，他应该是上海外国银行的一个领军人物。汇丰银行现在可以说是上海最大的外国银行。艾德沃德应该是汇丰的总经理——这时候一般称呼为“大班”。
　　
　　电话又有了动静，还是阮政。
　　
　　“黄探长，黄金怎么样？”
　　
　　“阮老板，四万两黄金，一两都不少，全在巡捕房。”这是黄金荣的声音。
　　
　　“证人安排好了吗？”
　　
　　“这还得等等。阮老板，您知道周家就算是破船也有三斤铁，要告他家，这个证人一般的人可当不了。非得找那些又狠又聪明的。还得三五天。”
　　
　　“嗯，你抓紧办。不过艾德沃德先生说了，那些金子是大英帝国的财产，是他们丢的。”
　　
　　“什么？这！”黄金荣的声音顿时一窒。
　　
　　四万两黄金，他早就眼红了。这是多少钱啊。如果这件事办成了，他本以为自己少说也得落两成，最起码一成总得有。可是阮政这么一说，黄金成了英国人的了，那他连一两也落不下。
　　
　　英国人，可不认识他黄金荣。别看他是上海巡捕房的探长，在街面上跺跺脚老百姓都得颤三颤，可是那不过是给洋人开道静街的。
　　
　　吓唬完百姓，他们得点头哈腰伺候洋人。而艾德沃德是洋人中的洋人。
　　
　　上海汇丰银行大班，几乎就是大英帝国在远东最高存在了。
　　
　　他和英国公使朱尔典的地位都不相上下。两人一个在政治上，一个在经济上，为大英帝国拼命的榨取着中国的利益。
　　
　　这样的人物，别说黄金荣一个探长够不上，就是巡捕房的总巡，还是洋人，都不放在二德子眼里。
　　
　　“黄探长，这件事办成了，就算没有这些黄金，难道少得了你的好处？周家可是块肥肉。这次不是我要动他，是艾德沃德先生要动手。你掂量清楚点，别被黄金蒙蔽了眼睛。”
　　
　　“阮老板，这个我清楚。不消说的。那这样，黄金再放两天，等我安排好证人，指控他们偷窃大英帝国的黄金，然后等法院定了周家的罪，黄金马上送去汇丰银行。”
　　
　　“要快！”
　　
　　电话又挂了。
　　
　　秦牧这时候眉头紧皱。事情大条了啊。没想到两吨黄金引出这么大事。二德子这是要置周家于死地。
　　
　　林柔也发现问题越来越难办。
　　
　　在中国的这个时期，牵扯到洋人，事情就复杂的多。林柔当然不怕洋人，她是半仙之身，根本不会怕凡人，可是她也知道杀戮不能解决问题。
　　
　　如果杀人能解决一切，哥哥可是比她会杀人的多。
　　
　　“走，去汇丰银行。”
　　
第八十五章 月色下的林柔
　　
　　
　　汇丰银行大楼矗立在上海滩黄金地段——黄浦江畔，其气势和规模都是本时空的中国人不得不仰望的存在。
　　
　　现在已经是傍晚时分，外滩的灯火更是将这幢大楼和整片建筑群装点的更加美丽和神秘。
　　
　　晚清至民国，汇丰上海是中国政府偿还外债和赔款的主要经收机关、代总税务司收存保管中国内债基金、收存中国关税的主要银行。
　　
　　上海滩，十里洋场，无数人怀揣着发财梦来到这里，他们唯一的目标就是发财，有钱。
　　
　　而“钱”，就在这幢大楼里。
　　
　　秦牧和林柔两人依偎在一起，就好像本时空寻常的情侣一样，从汇丰银行前面走过。
　　
　　他们现在的行头肯定是进不去汇丰银行的。汇丰银行即使有个人业务，对象也不是他们现在装扮的苦力阶层。
　　
　　中国人中，最起码也得黄金荣这样的身份才有资格进入。
　　
　　秦牧从楼前绕到楼后，夜色已经深沉了。
　　
　　是时候了，秦牧准备先顺着墙角爬到楼顶去看看。若是没有林柔在身边，只凭他来自后世的科技设备，虽然也能爬上去，但是肯定要付出很多的辛苦。
　　
　　可是有了林柔就不同了。林仙女随时可以变出一座冰冻的平台，托着他们俩就好像坐电梯一样毫不费力的就去到楼顶。
　　
　　现在正好附近无人，秦牧刚想要林柔行动，这时候窃听器又发来了消息。
　　
　　“阮公子，是我，韦步宝。我到了巷口，您准备好了吗？”
　　
　　“韦经理，你出来了？到巷口了？好，你在那等着。我马上带人过去。你确定你记得昨夜的地点？”是阮宝玉的声音。
　　
　　“肯定记得，就是忘了我祖宗姓什么，我也记得那个挖金子的地方。”
　　
　　“做得好，我这就到。”
　　
　　秦牧明白了。他听出了那个韦步宝的口音。这是惠民银行的一个经理，昨天搬金子有他。
　　
　　很显然，韦步宝就是内奸。是他透露了金子的消息，现在又想带着阮家人去继续挖宝贝。
　　
　　可是哪有宝贝啊。
　　
　　就让你们去喝西北风吧。秦牧微微一笑，正要继续之前的计划，爬上汇丰银行的楼顶，这时候他心里突然一动，扭头对林柔说道：“走，看看热闹去。”
　　
　　林柔明白秦牧的意思。
　　
　　秦牧拉着林柔来到大街上，招了一辆出租车。（这时候就有出租车了，不用怀疑。不过出租车价格超级贵，一小时好像6-8个大洋！这时候一个保姆月薪3个大洋。就是这样一种状态。）
　　
　　出租车司机现在可是眼高于顶的人物，看到两个工人打扮的人要车，他都不想拉。可是当秦牧掏出一张英镑的时候，司机立刻回归了自己应该的位置。
　　
　　用洋人钞票的，都是自己惹不起的。而且这钞票的面值足以买下他两个小时了。
　　
　　出租车载着两人出了城。离开租界区之后，司机有点害怕了。
　　
　　这俩人别是要谋财害命吧。这都天黑了，自己一个人可得小心。他正要偷偷的拿起藏在椅子下的斧子防身，秦牧就在这时候让他停车了。
　　
　　望着消失在夜幕中的一男一女，司机有点摸不着头脑。这里虽然不是荒郊野外，可是也算出了大上海。你们俩就算做个野鸳鸯也不用大老远跑这里来吧。
　　
　　看你们那么有钱，又打扮的如此低调，莫非是有钱人家的姨太太偷小白脸？
　　
　　有钱人的世界，理解不了啊。
　　
　　秦牧就这样被当作了勾引良家少妇的小白脸，不过他现在形象也很符合司机的想法。
　　
　　因为他正骑在摩托车上，林柔坐在后座，双手紧紧的搂着他的腰，身体相接，一起沐浴在夏日的夜风中。
　　
　　林柔是第一次坐摩托车，现在上海滩还没有摩托车，至于世界上有没有摩托车了，作者就不去查了。
　　
　　反正在上海滩的地面上，第一次出现了摩托车。
　　
　　而且一出现就是高端的摩托，直接跳过了开局。
　　
　　林柔很享受这样的状态，在晚风中，和心爱的人，手挽手，心贴心，向着无边的黑夜前进。
　　
　　眼前只有一道光，在爱人的掌握下，刺破前路的迷茫。
　　
　　她很想就这样一直走下去，直到世界的尽头。可惜，这段路有点短。秦牧昨天出城没走多久就变出了金子。大半夜的跑那么远也没用。
　　
　　现在他反应迅速，第一时间跑出了城，果然是赶在了阮家人的前面。
　　
　　“十三妹，我的计划是……”秦牧在林柔的耳边仔细的讲清楚自己的打算。
　　
　　这时候，阮家的车队已经从远处开了过来，一串灯光忽上忽下的闪烁。
　　
　　昨天正是韦步宝偷偷给阮家通风报信。
　　
　　对惠民银行的打击，是二德子暗中发起，阮家在明面牵头执行。
　　
　　英国人目前是全世界的霸主，他们对如何治理全球，有着丰富的经验。
　　
　　上海，是目前中国的经济中心，二德子是这个中心的实际掌舵人。他要以上海为中心，在中国织成一个蜘蛛网。
　　
　　汇丰银行，就是坐镇网中的大蜘蛛，要吃掉一切落入网中的肉。
　　
　　要实现这一点，就需要完美的控制每一根蜘蛛丝。洋行虽然彼此之间也有竞争，但是他们的大方向，总体利益是一致的。所以他们算是坐镇中心的一圈食利者。
　　
　　他们要做的，是把每一根蛛丝控制在自己手里。这件事大面上进行的不差，可是总有一些不和谐因素存在。
　　
　　惠民银行这样的纯民族资本，就是洋行的眼中钉肉中刺。
　　
　　只是中国不是印度那样的纯粹殖民地，二德子想通过暴力摧毁民族银行根本不可能。
　　
　　所以他一直在寻找机会，这一次火车大劫案，让他敏锐的意识到机会来了。
　　
　　周氏兄妹都不在家，惠民银行没有掌舵的，所以他马上发动了预案。
　　
　　韦步宝是早就被阮家买通的内奸，若非如此，阮家也不能清楚掌握惠民银行真正的家底。
　　
　　只是眼看着差一步就要成功了，突然斜刺里面杀出了一个秦公子，还有什么朱小姐。这个朱小姐还竟然在上海附近埋藏着大量的黄金。
　　
　　这个意外差点毁了二德子的整个计划。幸亏阮家行动能力很强，很快就想出了栽赃嫁祸的手段，这才在二德子的暗中推动下，出动了黄金荣，把局面再次控制在自己手里。
　　
　　两吨黄金，让二德子的眼睛也红了。汇丰银行的地下仓库才不过存了十吨黄金，怎么市面上突然就出现了两吨黄金呢。
　　
　　而且关键在于这两吨黄金是突然出现在周家的，他们根本说不清来路。这就是罪状！必须充公。就是都交给我们大英帝国。
　　
　　二德子看中了这两吨黄金，但是他真不相信宝藏。谁会傻到把黄金埋在土里。他认为这一定是周家骗人的。
　　
　　不过他不信，阮宝玉父子都相信。他们是中国人，知道历朝历代都有人把钱埋在土里，或者为了传给子孙，或者为了避祸。
　　
　　露面的黄金就不用想了，肯定得归英国人，可是谁说宝藏里面只有四万两黄金了？既然是宝藏，肯定藏着更多宝贝。如果这些就是全部，那个朱嬛怎么敢随便就借给周素馨。
　　
　　这些事阮家自然不会跟二德子说。但是他们绝不会放过发财的机会。
　　
　　朱嬛随便就拿出四万两黄金，肯定地下藏着十万，甚至几十万两。
　　
　　阮宝玉那天带人来堵周素馨，可是莫名其妙的就被一个人引入了野地里。他们折腾了一整夜，到了天亮才千辛万苦的回到大路上，所以也就错过了周家的车队。
　　
　　今晚就不会犯昨天的错误了。有韦步宝带队，一定没问题。
　　
　　韦步宝昨夜一直留心记忆着路程，这段路本来离开上海也没多远，好记。这一次他们没迷路，直接来到了昨夜搬金子的地方。
　　
　　“阮公子，金子昨天就摆在这个地方。”韦步宝正正的站在昨天黄金的位置。
　　
　　“这里呀。”阮宝玉打着手电照了照，也看不出什么名堂。他一挥手，招来一个人：“土夫子，给我看看，那处宝藏到底在哪。”
　　
　　这是他从道上请来的高手，刨坟掘墓的行家。
　　
　　土夫子收人钱财自然与人消灾。
　　
　　他掏出各种专业工具，什么洛阳铲，罗盘，黄金眼，各种杂七杂八的一大堆玩意，一通摆弄之后，指着一个地方说：“这里。”
　　
　　阮宝玉一看，地上有小锭金子。
　　
　　哎呀，真的在这里。这块金子正正方方的，一看就是铸造过得，不是野金子。
　　
　　不用问，一定是昨天他们搬金子掉下来的。这块太小了，只有指甲盖大，显然黑灯瞎火丢下了。
　　
　　阮宝玉当然不知道这是秦牧特意给他设下的圈套，丢下的诱饵。
　　
　　“从哪挖？”
　　
　　“别忙，我问一下。韦经理，你说昨夜很短时间金子就出现了，那是多短？”
　　
　　“不到十分钟。”
　　
　　“这么说来，这地方应该有机关呀。”土夫子经验丰富，立刻就想到了唯一的可能。
　　
　　十分钟，荒郊野外的，没有机关的话，怎么可能打开宝藏大门，又怎么关闭宝藏。靠现挖洞肯定不行。
　　
　　只是机关在哪呢？
　　
　　“你看到那个人有什么动作了吗？”
　　
　　“没有。太黑看不到。”
　　
　　于是土夫子只好自己寻找，可是他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应该存在的机关。
　　
　　最后，土夫子只能无奈的说道：“这事不好办呀。阮公子，要不咱们直接挖吧。”
　　
　　“挖！”阮宝玉攥着那块金子，眼里全是贪婪。
　　
　　他带着足够的人手，还有足够的工具，这么多人，不怕挖不出宝藏。
　　
　　人多力量大，很快他们就挖出了多条斜斜的深坑。
　　
　　这时候汽车还不普及，阮家自己有的，加上阮宝玉能找来的，不过十辆车，十辆车有四十来个人。现在全在坑里了。
　　
　　大家都看到了黄金，也知道黄金就在附近的地下，暴富的机会就在眼前，哪还有不玩命的。
　　
　　正在他们干的热火朝天，又已经筋疲力尽的时候，突然附近射来一道刺眼的亮光。
　　
　　这时候只有阮宝玉还站在地上，亮光全罩在他身上，阮宝玉顿时被晃得什么都看不见。
　　
　　“小兔崽子，敢动老子的东西。”
　　
　　这是黄金荣的声音。阮宝玉一愣。不过他马上就想明白了。自己不傻，黄金荣也不傻啊。
　　
　　知道这件事真正秘密的，如今就是阮家和黄金荣。自己来挖金子，人家也来，这不很正常吗。
　　
　　“黄探长，注意你的态度。”阮宝玉见是黄金荣，心里放松了大半。他还嫌人家骂他。
　　
　　“呦呵，小兔崽子，还人五人六文邹邹的，我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我的态度。”黄金荣话音未落，就听见一声枪响。
　　
　　阮宝玉当时腿就软了。这老小子合着不是来分钱了，他要黑吃黑，独吞。
　　
　　“兄弟们，抄家伙！”阮宝玉立刻趴在地上，一边颤抖着一边喊叫。
　　
　　这时候抄家伙，有点晚八辈子了。
　　
　　秦牧和林柔成钳形，一左一右占据了有利地势。这片空间完全在他们的交叉火力之下。
　　
　　刚才秦牧用电脑模拟出了黄金荣的声音，素材就是他记录下的通话记录。
　　
　　阮宝玉哪里见识过来自后世的高科技，他真的以为是黄金荣带人来挖金子了。现在巡捕房的人都动手了，兄弟们别看戏了，赶紧反击。
　　
　　上海滩这样的黑道仇杀简直是家常便饭，阮宝玉带来的人，都是他家保镖中的精锐。他家的保镖，都是退役的军人，见过血，打过仗，下手狠，还都有一手好枪法。
　　
　　但是现在他们手里拿的是锄头，可不是枪。
　　
　　拿锄头的怎么打的过拿枪的，而且他们还都在自己挖出来的坑里。可以说想看到敌人都不可能。
　　
　　而且他们也没有夜视仪，根本不知道敌人在哪。
　　
　　这时候秦牧已经熄灭了强光手电，整个人隐藏在夜幕中。
　　
　　借助狙击枪上的夜视仪，所有敌人都清楚的出现在自己的射界里。
　　
　　这时候秦牧突然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在公园玩过的一个游戏：打地鼠。
　　
　　就是有个机器，上面有好多洞，给玩家一个锤子，洞里冒出一个老鼠脑袋，就打一下。
　　
　　现在自己回到了民国，提前几十年，玩起了真人版本的打地鼠。只不过锤子换成了狙击枪。
　　
　　林柔和秦牧弹无虚发。每一个试图爬出地洞的人都被他们准确的爆了头。
　　
　　枪声凄厉，吓得阮宝玉手脚发软，趴在地上向着自己的车拼命的爬。
　　
　　他生怕自己被黄金荣一枪干掉。结果没想到他运气很好，那么多抢一枪也没打中他。甚至连他的头发都没碰掉一根。
　　
　　阮宝玉终于爬上了自己的车。总算能跑了。阮公子一秒钟都没浪费，直接开车就溜了。
　　
　　看到阮宝玉跑了，秦牧停止了开枪。
　　
　　效果已经达到了。
　　
　　他刚要招呼林柔离开，就见地上突然泛起了一层寒冰。
　　
　　冰面好像奔腾的江水，一下子涌入了那些挖出来的地坑。
　　
　　没等秦牧来得及阻拦，就见地坑中升起一片冰雾，在月色下煞是好看。
　　
　　秦牧心里一颤。林柔下手可真狠。
　　
　　这下是一个活口也没有了。
　　
　　其实秦牧本不打算再杀人了。他的目的已经达到。让阮宝玉以为今夜的火并是黄金荣干的，这就可以了。
　　
　　而且他已经优先杀死了韦步宝，为周家除了内鬼。
　　
　　剩下的再杀多少人已经毫无意义。其实如果阮宝玉跑的再快点，秦牧都不用再杀人。
　　
　　他开枪纯粹是吓唬阮宝玉让他快跑。
　　
　　可是林柔不这样想。斩草要除根。既然要给阮家和黄金荣之间埋下仇恨，那自然是死人越多越好。
　　
　　如果就死一两个，没准俩人一顿讲和酒就揭过去这段过节了。
　　
　　江湖大佬不会把手下人的命看的多重。
　　
　　毕竟秦牧不是这个时空的人，他不如林柔了解的透彻。而林柔对秦牧的性格早就了如指掌。
　　
　　如果她再用枪一个一个的杀人，肯定会被秦牧拦住。所以她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祭出寒冰解决了所有敌人。
　　
　　现在她的法力越发精进，被她冻死的那些人，并不是全身都雾化了。每一具尸体只是缺胳膊少腿，可是大体人样子还在。
　　
　　四十多具尸体，一个不少的永远的躺在了这片土地上。
　　
　　“十三妹……”秦牧正要说点什么，林柔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哥哥，今晚的月亮真美，你陪我一起看星星，好吗？”
　　
　　望着身边美如下凡仙女的林柔，秦牧一时都恍惚了。她的身体里面，到底是藏着魔鬼还是天使呢？
　　
　　
第八十六章 拿到银行的股份
　　
　　现在已经是半夜三更，黄金荣还没有入睡。
　　
　　他也如世界上绝大部分人一样，这辈子从来没有见到过两吨黄金摆在自己眼前。
　　
　　当黄金都被摆放在巡捕房之后，他当时就把所有人都赶了出去，然后自己和黄金来个亲密接触——直接躺上去了。
　　
　　比起黄金做的床，现在他躺的这张床虽然又柔软又舒适，旁边还有个美女陪伴——上海滩大姐大林桂生，但是他死活睡不着觉。
　　
　　一闭眼就是黄金。莫非这金子就应该是自己的？否则为什么自己叫黄金荣呢？
　　
　　正在他翻来覆去的时候，电话铃声响起。都这个时间了，谁还给自己打电话？他犹豫着刚拿起电话，铺天盖地的咒骂就从听筒冲了出来。
　　
　　“黄金荣你个小赤佬，作死也不是这样做的。”阮政刚从他儿子嘴里知道一切，马上就给黄金荣打电话：“竟敢对我的人下手，你活腻味了吧。姓黄的，你给老子等着！不给你点厉害看看，你也不知道马王爷三只眼。”
　　
　　黄金荣被骂的莫名其妙。这是怎么啦？自己什么时候得罪阮家了？
　　
　　咱们不是正合伙做局对周家下手吗？
　　
　　没等他想明白，就见窗户外突然亮起了火光。
　　
　　林桂生立刻从床上爬起来，冲到窗户边一看，顿时慌张的叫道：“阿黄，不好了，有人要烧死咱们。”
　　
　　黄金荣的院子里面火势冲天。
　　
　　这火烧的太快了，突然之间满院子都是大火。
　　
　　黄家的护院一个个衣冠不整的冲出了房间，开始拼命救火。
　　
　　一时之间，黄公馆变成了烧烤摊。
　　
　　秦牧和林柔躲在街角，望着燃烧黄公馆，听着电话啪的挂掉，两人相对一笑。
　　
　　这把火自然是秦牧放的。他和林柔回城之后一直躲在黄公馆附近，就在等阮家的电话。
　　
　　电话一响，秦牧马上放火。这下阮政掉进黄河也洗不清。谁敢说这把火不是阮家放的。他这边正骂着黄金荣，那边火就烧了起来。
　　
　　时间卡的分秒不差。
　　
　　黄金荣根本就没法考虑，他百分百肯定这把火是阮家派人放的。
　　
　　可是阮家为什么要放火烧自己，黄金荣真想不明白。自己哪里得罪了他家？
　　
　　一夜挑拨起阮家和黄家的内斗，秦牧觉得今晚可以收工了。
　　
　　他们回到周公馆，意外的发现周陵回来了。
　　
　　周陵回来，老神仙自然也在。
　　
　　周公子的样子比起他妹妹可没好到哪里去。他一条腿摔断了。
　　
　　这全是彭祖作死，拿到新玩具玩的没够。他几千年的岁数不是白活的，用三角翼飞行一段时间之后，他很快就掌握了飞行的技巧。
　　
　　这种半自由的翱翔，让彭祖觉得自己总算是能上天了。上去了他就不舍得下来，而且他还总能敏感的发现上升气流，所以他们越飞越远，越飞越高，最终落地时候，摔断了周陵的腿。
　　
　　这下可就麻烦了。彭祖身上是不带药的。他是不死身，哪里需要什么药物。
　　
　　附近又是荒郊野岭，没有人烟，想找个医生都找不到。
　　
　　这样的伤势，再加上没有医生和药品，周陵受的罪可就大了。
　　
　　总算他身边的人是彭祖。别看老头岁数大，可精力充沛，力大无穷。彭祖就跟拎着小鸡子一样拎着周陵，最终俩人折腾好久，找到了一个蹩脚医生，算是给周陵勉强固定住伤腿。
　　
　　折腾来折腾去，两人就到今天才折腾到家。
　　
　　周陵受了这么多天的罪，本想回来将养一阵，可没想到一回家就遇到晴天霹雳。惠民银行快倒闭了！
　　
　　等他弄明白一切，秦牧正好回来。
　　
　　“周公子，你的腿应该马上去看医生。”秦牧一见周陵右腿肿的跟大西瓜似的，不由得为他担心。再不治疗的话恐怕会瘸呀。弄不好一感染小命都没了。
　　
　　“秦公子，这事不急，你快跟我讲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陵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全部，但是他还想听听秦牧的想法。
　　
　　对于秦牧替他家解围，甚至匪夷所思的从土地里面挖出金子，周陵简直不敢相信。可是事实如此，由不得他不信。
　　
　　而且他对于秦牧一万个看不透。
　　
　　他们从山顶利用三角翼逃脱土匪窝，这个手段让周陵骇然。这都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关键为什么土匪的山头会有三角翼——这名字他也知道了。
　　
　　当时周素馨也有这个怀疑，秦牧骗她说是土匪抢洋人的，藏在了山顶。
　　
　　彭祖也是这样对周陵解释的。但是周陵一点也不信。就中国现在这帮土匪，啥时候变得如此高大上了。
　　
　　洋人，洋人都没这玩意，至少周陵没见洋人玩过。
　　
　　可是除此之外还真没别的解释。那一晚的逃脱，秦牧设计的很巧妙，在周陵兄妹看来，完全就是江湖手段——比如给彭祖化妆。
　　
　　整个过程中并没有超人类现象被他们兄妹发现——秦牧通话都是背着他俩。
　　
　　周陵只能说秦牧运气太好，如果没有这三具三角翼，他们就只能跳崖摔死了。
　　
　　和运气好的人交朋友，应该会给自家也带来好运。这不今天的事全靠秦公子周旋吗，否则现在周家早就倒了。
　　
　　周家的主事人回来了，秦牧觉得自己身上的担子轻松了好多。
　　
　　他言简意赅的把之前的事，和今天他做的事，捡着能说的都说了一遍。
　　
　　这下周家兄妹都是大惊。
　　
　　他们万万没想到，对他们家下手的是汇丰银行，也更想不到秦牧出去一圈，就让阮家和黄金荣起了内讧。
　　
　　“秦小子，这好事你怎么不带着我啊。”彭祖听的大是兴奋。寂寞一百多年，这次出山之后他很想找点乐子。可惜就晚来了半天，否则自己也能掺合掺合。
　　
　　周陵回来之后，周家立刻有了主心骨。
　　
　　他的人脉不是周素馨可以比的。虽然现在周家情况不妙，可是那两吨黄金也给周家擦亮了招牌。
　　
　　周陵打了几个电话，就筹集到几十万大洋。
　　
　　有这几十万大洋垫底，就暂时不用怕挤兑了。
　　
　　安排好最紧迫的事，周陵对秦牧说道：“秦公子，你的黄金怕是一时半会没法还你了。”
　　
　　秦牧心说你估计永远也还不上我了。再过二十四小时黄金就没了。
　　
　　“秦公子，你看这样可好。那四万两黄金算是你入股惠民银行，就作价四成股份。不管能不能拿回来，我都认这四成股份。”
　　
　　周陵比起周素馨果然老道的多。不愧是上海滩的商业奇才。
　　
　　在这么危难的局面下，周陵一眼就找到了最有利于自己的解决办法。
　　
　　他不说把那两吨黄金还给秦牧，而是直接就吞下了，化作四成股份。实际上秦牧根本不知道惠民银行的家底。两吨黄金，是不是都足够买下你的银行了？
　　
　　周陵不说这些，反倒直接送出四成股份，显得他很大度。
　　
　　如果黄金拿回来，这等于秦牧白白送了他两吨黄金。如果黄金拿不回来，证明周家根本无力回天，这个银行都未必开的下去。
　　
　　墙倒众人推，你的黄金都被人抢了，谁还敢存钱给你的银行。
　　
　　拿不回黄金，惠民银行等于宣布倒闭。这样别说四成股份了，就是十成股份都给秦牧，也是没用的。
　　
　　周陵做的好买卖。
　　
　　没等秦牧说话，朱嬛抢着说到：“好，那就这样，黄金换股份。现在我们就签约。”
　　
　　她的小账算的明白。金子肯定是假的，反正再过一天就没了。股份是实在的，白纸黑字签了约，自己就有了四成惠民银行的股份，也算是上海滩名流了。
　　
　　两人很快就签好了股权转让协议。
　　
　　协议签完，周陵松了一口气。他比周素馨更明白眼前的危局。这几乎是无解的局面。
　　
　　上海滩的洋人，本地的地头蛇，还有巡捕房，三家联合起来对付自己，就算是自己没有离开上海，没有落入土匪窝，也是对付不了的。
　　
　　他背后的依靠不多。这一份基业，可以说是他赤手空拳打下来的，所以他才和袁克文交好，就是为了靠上袁世凯的山头。
　　
　　可是没等他靠好呢，已经有人对他动手了。
　　
　　现在情况如此危机，再请袁克文帮忙已经来不及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和敌人拼个鱼死网破。
　　
　　而秦牧的出现，让周陵有了很强的预感。这个人，一定会帮自己赢下这一局。所以他毫不犹豫的就签了协议，把秦牧绑在周家的战车上。
　　
　　只看今晚秦牧的作为，就足以让他付出四成股份了。
　　
　　而接下来，秦牧绝对不会让他失望的。不为别的，就为了他那四万两黄金，他也得为周家拼命。
　　
　　这就是周陵对秦牧的不了解了。如果按照秦牧的本心，他巴不得自己没有拿出来这两吨黄金。现在事情弄的完全失去了控制。
　　
　　这两吨黄金很快就要消失，接下来上海滩的金融界会杀的尸山血海。
　　
　　幸亏现在有火车大劫案吸引了全中国的目光，所以围绕惠民银行的斗争被遮掩在更大的光环下，还不太起眼。
　　
　　这也给了秦牧暗中处理的机会。如果没有抱犊寨那帮土匪在前面吸引火力，全上海的记者都会盯着周家，盯着惠民银行，那样他行事就不方便了。
　　
　　离黄金消失还有不到二十四小时了。
　　
　　这真是黄金二十四小时。秦牧走到窗边，望着夜色下的上海滩，静静的闭上双眼。
　　
　　他在飞速的思考。
　　
　　未来的二十四小时，应该如何度过？
　　
第八十七章 艾德沃德
　　
　　
　　上海滩新的一天，空气中莫名的有着一份血腥。
　　
　　黄金荣黄探长的宅子被阮公子给烧了。原因是巡捕房杀了阮家的人。
　　
　　听说是为了四万两黄金的事。四万两黄金，这得多少大洋啊！
　　
　　是不是能填满黄浦江？
　　
　　听说四万两黄金是周家偷阮家的，这可真是天大的案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这四万两黄金。
　　
　　白天的上海滩，尤其是公共租界，多少还有点秩序。阮家和黄金荣就是再想斗，也得顾忌影响。
　　
　　黄金荣是真怒了。自己一心帮着阮家设局坑周家，怎么阮政莫名其妙要烧自己。
　　
　　他私下打听过，阮家偷偷去挖金子，人全死了。死的还那叫一个惨。有的脑袋炸了，有的胳膊腿没了。就没有一个全乎的尸体。
　　
　　这是多大的仇啊！
　　
　　究竟是谁干的？难道是周家？反正肯定不是自己。但是阮家死活认定是自己派人干的，这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现在出了这么大事，惠民银行的案子还做不做？黄金荣想了一会，决定还得做。
　　
　　他不是给阮家做，现在这种情况，阮家等于当着全上海人的面，扇了黄金荣一个大嘴巴。他要是再给阮家做事，那不成三孙子了吗。
　　
　　黄金荣是给二德子做事。
　　
　　该找证人还得找，该开庭审案还得审。一定得坐实了周家的黄金是偷的，否则过不去洋人那一关。
　　
　　这四万两金子，进了巡捕房，就等于进了洋人的金库，周家别再痴心妄想的还拿回去。那是做梦。
　　
　　二德子一大早就被这个意外的消息弄的很恼火。
　　
　　中国人，靠他们什么事都办不成。一盘散沙，只会窝里斗。
　　
　　中国的事情，必须大英帝国说了算。
　　
　　他早早来到办公室，桌上已经放好了一份文件。这是他吩咐秘书找英国公使要得秦牧的资料。
　　
　　秦牧别看把划时代的抗生素给了英国，但是二德子真不知道秦牧这个人。
　　
　　他和朱尔典是两个体系，而且互相还看不顺眼，所以平日里没有交流。再说他们一个在上海，一个在北京，如果通讯的话需要借助电报，这也不方便——目前的长途电话业务还不完善。
　　
　　昨天阮政提起秦牧，二德子才恍惚意识到是有这么个人，好像是从北京来的。
　　
　　他这才找朱尔典要到资料。
　　
　　正在二德子看资料的时候，秘书的电话进来了，说是有个叫秦牧的客人求见。
　　
　　一般的中国人，没有预约是根本不可能见到汇丰银行大班的。可是秦牧拿出了朱尔典的名片，这就是介绍信，朱尔典的身份让秘书不得不给秦牧通报。
　　
　　“让他进来。”
　　
　　二德子把资料收起来放进抽屉，秦牧推门走了进来。
　　
　　二德子看着来人，一动没动，依旧坐在椅子上。
　　
　　秦牧也不客气，抓了一把椅子就直接坐到了二德子对面。
　　
　　二德子顿时怒了。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中国人敢在自己面前如此无礼。他刚要叫人把秦牧赶出去，秦牧摆了摆手。
　　
　　“艾德沃德先生，礼貌不应该存在于你我这样的人之间。”
　　
　　这句话让二德子一愣。这个中国人，怎么看起来完全不像中国人。虽然眼前这个年轻人的确黑头发黑眼睛，是标准的中国人相貌，但是他思考问题的方式，语言表达的方法，完全是成熟的西方政治家水平。
　　
　　见什么人说什么话，而且一句话就达到目的。
　　
　　这样的人，二德子从来没见过。
　　
　　他停止了自己的行动，皱着眉头对秦牧说道：“秦公子，你认为你我之间，应该怎么交流？”
　　
　　“暂时我和你还不需要交流。”秦牧平静的说道：“那两吨黄金是我的。我以这些黄金，换了惠民银行四成股份。这里根本不存在任何问题。所以我要求你取消对惠民银行的一切不友好举措，同时马上把黄金送回周家。那些黄金和市面上的不同。每一块黄金，我虽然没有做记号，但是五十公斤的重量，就是我的独家标记。”
　　
　　“秦公子，你以为你是老几？”二德子顿时怒了。
　　
　　他本来以为秦牧是个合格的政治家，会很策略的和自己谈事情。哪成想秦牧就是个二愣子。
　　
　　这不是威胁自己吗？威胁自己就是威胁大英帝国。你当你是谁？这个世界上有谁能威胁大英帝国。
　　
　　“艾德沃德先生，我是老大。”秦牧继续平静的说道：“你应该知道是我发明了抗生素。是我挑选了英国作为合作伙伴。如果我不开心，那英国就会失去抗生素的垄断地位。这份损失，远不是两吨黄金可以相比的。”
　　
　　“抗生素。哼哼。”艾德沃德冷笑了两声。
　　
　　他和朱尔典是有竞争的。远东不过是他们的跳板，他们都想通过在中国做出一番成绩，然后再上一层楼。
　　
　　朱尔典很多事情，对艾德沃德也是保密的。抗生素的神奇，艾德沃德认识的并不清楚。
　　
　　一个中国人弄出来的药，能高明到哪里去。
　　
　　“艾德沃德先生，我提醒你一个事实，我的黄金每一块重达五十公斤，这在市面上是绝无仅有的。任何想诬告周家的人，都无法罔顾这个事实。”
　　
　　“你给我滚出去！”艾德沃德终于忍受不了这个中国人的咄咄逼人。他一拍桌子，立刻有保安走了进来。
　　
　　秦牧不等保安靠近就站了起来。
　　
　　“二德子，记住我说的话。礼貌不应该存在于你我这样的人之间。”
　　
　　说完话，秦牧转身走出了大门。
　　
　　“Shit！”
　　
　　二德子望着门口狠狠的咒骂了一句，立刻拿起电话，拨通了巡捕房的号码。
　　
　　没过一个小时，巡捕房全体人员全副武装，把那四万两黄金装车拉到了汇丰银行的地下保险库。同时再把保险库里面的金条运回了巡捕房。
　　
　　虽然二德子对秦牧极为气恼，可是他意识到秦牧说的话也有点道理。
　　
　　那么大的金砖，市面上的确没有。这是个漏洞。不过既然秦牧提出来了，那就别怪自己给补上。
　　
　　要怪，就怪你太傻了！
　　
　　汇丰银行的金条全是十两一根，上面有银行的标记。
　　
　　不过这是市面上流通的金条，阮家说自己存着这样的金条很说的过去。
　　
　　这点漏洞弥补上之后，周家就等死吧。
　　
　　今天是不能开庭审案了，不只是因为黄金荣和阮政狗咬狗起来，更主要的是黄金荣还没安排好证人。
　　
　　现在周公子回了上海。他的出现，让周家的形势挽回了许多。现在有著名的大律师愿意替周公子打官司。如果证人的证言漏洞百出，那官司就要打输了。
　　
　　为了能一举打败周家，拿下惠民银行，黄金荣也得去找伶俐人。
　　
　　二德子被秦牧气的一天都没好心情，总算是熬到了下班，再应付过一个宴会之后，二德子回了自己的家。
　　
　　今天他情绪很糟糕，所以连上海有名的交际花都没招一个，独自就睡了。
　　
　　睡到半夜的时候，二德子感觉越来越冷。现在可是夏天，自己又在温暖的房间里，盖着舒适的薄被，怎么会冷呢。
　　
　　他迷迷糊糊的睁开了双眼。
　　
　　这一下让二德子顿时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自己不是睡在家里的卧室吗，怎么现在自己躺在了一块冰上。
　　
　　难怪这么冷。
　　
　　他连忙坐起了身子，这下他看清楚了。自己竟然是坐在半空中的一块冰上。下面就是外滩。
　　
　　二德子吓得差点顿时就要大叫。
　　
　　这别是做梦吧。这一定是做梦。半空中怎么会有一块冰，而自己怎么会跑到冰面上来了。
　　
　　他刚要大声喊叫，就听见一个声音淡淡的说道：“二德子。”
　　
　　“是你！”二德子这才看到前面站着一个人，正是白天见到的那个中国人，秦牧。
　　
　　现在埃德沃德已经清楚自己的位置了。
　　
　　他如今正在汇丰银行的楼顶上。只不过楼顶上站着的是秦牧，而自己是坐在一块长条形的冰上面，冰的一面冻在楼顶，另一面悬空在外。
　　
　　二德子屁股下面没有实际的支撑，只是薄薄的一层冰面。
　　
　　“二德子，千万别喊。”秦牧手里握着一把狗腿大砍刀：“你如果敢叫唤，我一刀戳碎了这块冰。然后，你就没有然后了。”
　　
　　埃德沃德立刻闭上了嘴。
　　
　　他和秦牧之间的距离有三四米，而这块冰似乎很薄，别说秦牧用刀敲了，就是一跺脚这块冰就会碎掉。
　　
　　二德子简直吓得连头发都不敢动了。
　　
　　他生怕自己稍微动一下就失去平衡，这样不用秦牧破冰，自己就摔下去成肉饼了。
　　
　　“我说过，礼貌不应该存在于你我这样的人之间。”秦牧看二德子不敢叫了，这才继续说道：“现在看来，我们应该谈谈生死。”
　　
　　汇丰银行的大班，是上海滩金融界地位最高的人。他是洋人中的洋人。这样的人，谁敢打他的主意。
　　
　　所以埃德沃德虽然位高权重，但是他的家守护却不严密。真的没人敢碰他。
　　
　　这给秦牧带来了巨大的方便，他和林柔俩人轻松的就把埃德沃德从家里弄了出来，所费的不过是一点点迷幻剂。
　　
　　汇丰银行的顶层，非常适合商业交谈，尤其是现在谈判的一方生死完全操纵在另一方手上的时候。
　　
　　“你要什么？”二德子此时真不敢嘴硬。这块冰看起来比一块大洋厚不了多少，似乎随时都能破碎，而冰面之下，近百米什么都没有，掉下去绝对摔成肉馅。
　　
　　埃德沃德真不想死在这里。他还有大好未来。
　　
　　“我只是要拿回我的东西，两吨黄金，马上，立刻，送去周家。”
　　
　　“好，你拉我过去，我马上办。”
　　
　　“在这里办就好了。二德子，你不觉得这里比较凉快点吗？”
　　
　　埃德沃德身上只穿了一件睡衣，身下就是寒冰，他又冷又怕都打哆嗦了。这时候他真凉快透了。
　　
　　“我不打电话怎么叫人办？”
　　
　　“就在这里打。”秦牧说着话，一步一步走上了冰面。
　　
　　“别过来，别过来，千万别过来，冰会碎的。Oh my god。”埃德沃德都吓得翻白眼了。
　　
　　现在这块冰上已经有两个人的重量了。而冰面只有不到一厘米厚。
　　
　　这么薄的一块冰突出楼顶五六米，上面再放上两个成年人，尤其埃德沃德还是个大胖子。他怎么可能不被吓死。
　　
　　冰面随时都能破裂！秦牧的每一步，都好像踩在他的心脏上。
　　
　　二德子差点心梗了。
　　
　　秦牧一步一步走到汇丰银行大班眼前，随手掏出一个电话递了过去——这个电话直接连到二德子的办公室电话上。
　　
　　“可以开始你的表演了。”秦牧说完，随手把刀子插在两人之间的冰面上。
　　
　　二德子差点吓疯了。
　　
　　如果这一刀再狠点，自己这边可就掉下去了。
　　
　　他也顾不得去想电话哪里来的，二德子以他这辈子最快的速度抓起电话，开始一通指挥。
　　
　　汇丰银行大班的地位不是盖的。就算是现在已经过了半夜十二点，可是他要办的事，没有人敢拖延。
　　
　　别说睡在被窝里，就是躺在火葬场的焚尸炉里，也得爬起来给二德子办事。
　　
　　秦牧静静的站在半空，耐心的等待。
　　
　　过了不到半小时，汇丰银行的大门打开，几辆车停在银行门口。
　　
　　这时候，电话铃响了。
　　
　　二德子连忙抓起听筒。一听之下，他大惊失色。甚至他都忘了自己身在半空，差点蹦起来。只是脚下一滑，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危险境地，连忙又坐稳了。
　　
　　“什么？大金砖全不见了？两吨全没了？”
　　
　　二德子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金砖怎么会没了？
　　
　　那不是两块，不是两斤，那是整整两吨啊。
　　
　　二德子这下凉到了心底。他全身都好像坠入了冰窟窿。
　　
　　这一定是秦牧干的！除了他，谁能不声不响的偷走两吨金砖。
　　
　　“是你干的？”二德子恶狠狠的盯着秦牧。
　　
　　“注意你说话的态度。”秦牧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好心的提醒他：“时间不多了，我看到你屁股底下的冰正在滴水。”
　　
　　二德子连忙低头一看，透过冰面，他果然看到自己屁股底下的冰正在融化。
　　
　　这下他的凶狠顿时消失无踪。
　　
　　二德子对着电话就是一通吼。
　　
　　地面上，一群汇丰银行的员工立刻忙碌了起来。他们如蚂蚁一样开始向车里搬着金条。
　　
　　二德子身在半空看不到这些人的表情，实际上这些人都和二德子一样，全身都是冰凉的。
　　
　　他们被大班半夜三更叫起来搬砖，已经是很不情愿了，可没成想打开金库之后发现今天刚入库的大金砖全没了。
　　
　　这是两吨金砖啊，怎么可能就没了。谁有这么大胆子，做下这么大案子。
　　
　　而且不可思议的事，不说金库的一切安保系统都没被破坏，就说贼人如果有这么大本事，为什么不搬空金库呢。还留下那么多金条为什么？
　　
　　他们连忙对二德子汇报，结果换来大老板一通怒吼。
　　
　　让他们按自己说的做，别没事放屁。
　　
　　这些人当然不知道，他们的大老板如今正身在半空，命悬一线。
　　
　　两吨真正的金条被装满了车，迅速的驶向周公馆。
　　
　　“二德子，冰裂了。”看到事情顺利办完，秦牧笑嘻嘻的说出了一句让二德子崩溃的话。
　　
　　艾德沃德听到这句话，不由得低头一看。
　　
　　只见他身下的这块冰上出现了无数条裂纹。
　　
　　艾德沃德大叫一声，吓昏了过去。
　　
第八十八章 伊丽莎白
    
　　当艾德沃德再次醒来时候，眼前是一张女人的脸。
　　
　　“先生，早餐准备好了。”
　　
　　……
　　
　　二德子突然就困惑了。这是自己家的女佣，一个中国女人。她怎么在这里？难道自己摔死了还带佣人？
　　
　　他连忙向四周一看。这是自己的家，自己的床。
　　
　　难道自己没死？二德子一跃而起，一把将女佣推开，来到窗边的办公桌旁，抓起电话。
　　
　　二德子怀疑自己昨天是做了一个噩梦。那一定是噩梦。怎么会有人能威胁自己，还抢跑了两吨黄金。
　　
　　谢天谢地，总算是梦醒了。他暗暗发誓，自己以后一定不能一个人睡觉。哪怕找不到别人也得拉女佣上床。
　　
　　虽然女佣老了点，但是好歹也是女人。
　　
　　可是通话的结果让二德子从期待变成了震惊！昨夜的一切，竟然是真的。秘书如实汇报了昨天他的命令。
　　
　　是艾德沃德亲自发话，让手下人连夜提出两吨黄金送去了周公馆。而且刚入库的大块金砖，整整两吨，已经消失不见了。
　　
　　这就是说，自己昨天的一切不但不是做梦，汇丰银行的金库真的丢了两吨黄金！
　　
　　两吨黄金，对于任何一家银行来说都不是一个小数字。汇丰银行的金库总共也不过十吨黄金的存量。
　　
　　这件事如果被上面知道，别说自己能不能留住这个位置，就是脑袋保得住保不住都难说了。
　　
　　二德子马上就想命令工部局抓秦牧，这一切都是秦牧干的——二德子敢发誓。
　　
　　上海的工部局，是独立于中国体系之外的管理机构。这个洋人的管理机构可以说全面管理着上海滩，是上海的实际权力机关。
　　
　　由工部局下令，巡捕房抓人，合乎法律法规。可是二德子犹豫再三，还是没打这个电话。
　　
　　以什么理由抓人呢？难道说汇丰银行的黄金是秦牧偷的？可是证据呢？
　　
　　经过昨夜的奇遇，二德子对中国人的印象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现在中国人在他眼里，再不是任人宰割的肥肉了。东方的神秘国度，卧虎藏龙。这样的一个人，就如他说的，礼貌什么的毫无用处。
　　
　　法律那是加不到他身上。二德子很怀疑，如果自己打了这个电话，他下一刻就会再次出现在汇丰银行的楼顶，再次坐在冰块上。
　　
　　艾德沃德的这个判断很准确。他这一条电话线已经被秦牧监听了。
　　
　　昨天夜里，秦牧把被吓昏的二德子悄悄又送回了他的家。
　　
　　围绕惠民银行的战争，在秦牧看来已经大部分得到了解决。
　　
　　真金白银的两吨黄金运到了周家，周氏兄妹望着黄金的眼神别提多精彩了。
　　
　　他们根本想不到汇丰银行会把自己的黄金拿来顶数。不用问，这全是秦牧背后做下的。
　　
　　黄金还回来了，那案子也就很可能不再成立——所谓的赃物都退回来了。虽然不是原来的那四万两，可是金子就是金子，大小都一样，只要份量够。
　　
　　周家拿到金子的消息一夜传遍上海滩，惠民银行经此一事，招牌亮了不知多少倍。
　　
　　洋人的银行出面退还金子，这周家的背景有多深啊。
　　
　　惠民银行一跃而成为上海滩民族银行的第一家。
　　
　　黄金荣和阮家也被这个消息雷的外焦里嫩。自己在前面冲锋陷阵，怎么后面洋老板先垮台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们完全弄不明白情况，而且他们的电话，二德子根本不接。
　　
　　艾德沃德只是命令黄金荣马上把存在巡捕房的两吨黄金还回来。
　　
　　这下黄金荣傻眼了。这四万两黄金可是证物，你给要走了，万一周家拿着单据来找自己要金子，自己从哪找这么多金子赔给人家？
　　
　　坑人也不能往死里坑吧。
　　
　　黄金荣的身份不过是一个巡捕房的探长，吓唬中国人足够，可是在洋人眼里只是一条看门狗。主人发话了，他根本没有反驳的余地。
　　
　　金子一大清早就送回了汇丰银行，黄金荣连忙备了一份厚礼，让林桂生出面，去周公馆赔罪。
　　
　　这是他目前唯一能自救的法门了。
　　
　　林桂生和周素馨有一定的交情——她是安琪儿精品店的大客户，而且她还认识秦牧两口子。
　　
　　黄金荣现在清楚的知道，这一切肯定是姓秦的在后面捣鬼。只是他更清楚，秦牧不是自己能碰的。连汇丰大班都服软了，自己在人家眼里算个屁。
　　
　　林桂生求周素馨是假，求秦牧才是真的。只不过这时候她根本找不到秦牧。
　　
　　秦牧不在周公馆，他和林柔来到了汇丰银行，准备再次拜访二德子。
　　
　　这次秦牧没能见到二德子，接待他的，是二德子的女秘书：伊丽莎白。
　　
　　“秦公子，艾德沃德先生委托我全权处理你的事情。”
　　
　　伊丽莎白是典型的英国美女，五官立体而精致，面色苍白，没有半点血色。她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不经意间散发出拒绝的味道，让人根本不敢靠近她。
　　
　　作为秘书来说，她非常合格。二德子对她很满意。这个女人业务熟练，办事懂分寸，替他挡了许多的麻烦。
　　
　　但是发生了这么大事情，一个秘书能解决的了吗？秦牧对此深表怀疑。
　　
　　“伊丽莎白小姐，这件事怕是你负担不起的。从礼貌上来说，你也应该让我见到艾德沃德先生。”秦牧还要和二德子正式谈一次，否则他不放心就这么离开上海滩。
　　
　　“礼貌不应该存在于你我这样的人之间。”伊丽莎白用秦牧的话作答。
　　
　　秦牧的心里顿时一紧。这句话是他和二德子私下说的，难道伊丽莎白和二德子关系那么亲近，二德子什么事都和她说？又或者，是这个女人偷听了自己的谈话。
　　
　　“在这里谈吗？”秦牧准备和这个奇怪的女人聊聊。
　　
　　“你跟我来。”伊丽莎白说走就走。她有一辆车，载着秦牧和林柔来到了起士林西餐店。
　　
　　一个女秘书能有一辆车，这让秦牧对伊丽莎白更高看一眼。目前汽车在中国是绝对的身份象征。即使是洋人，有车的也是极少数。
　　
　　以一个秘书的身份，能拥有一辆属于自己的汽车，这绝对不是个普通的秘书。
　　
　　“秦公子，林小姐，两位随意点。”
　　
　　秦牧看了一眼菜谱，随便点了两样。
　　
　　“就这些吗？”伊丽莎白确定秦牧和林柔不再多要之后，就对侍者吩咐道：“就这些。”
　　
　　“伊丽莎白小姐，你不要点吗？”
　　
　　秦牧觉得有点奇怪，这女人自己一样没点。难道是怕贵？
　　
　　“我不喜欢吃西餐。”
　　
　　“怎么？你喜欢中餐吗？”秦牧来了兴趣。一个正宗的英国人不喜欢西餐，莫非她的胃已经被博大精深的中餐征服了？
　　
　　“我也不喜欢中餐。”
　　
　　伊丽莎白的面孔自始至终就没有任何情绪的变化。这让秦牧感觉自己好像面对着一块寒冰。
　　
　　“伊丽莎白小姐，难道你喜欢日本料理？”秦牧纯属没话找话。面对美女，尤其是自己打了个打胜仗之后，面对的是举着白旗投降的美女，他心情很愉悦。
　　
　　“秦公子，我喜欢吃的，你绝对不会喜欢。”
　　
　　“未必啊。你也许不知道，其实我去过很多地方，全世界的美食，我多少都品尝过。”秦牧开始吹牛。
　　
　　全世界他当然没去过，可是后世有互联网，世界不过就在小小的手机屏幕上。秦牧没吃过，还没见过吗？吹吹牛总是不碍事。
　　
　　“我喜欢，吃你。”伊丽莎白突然双眼放射出无穷的渴望，死死的盯着秦牧。
　　
　　……
　　
　　秦牧顿时尴尬了。他只是瞎聊，可没想到挑逗一个外国美女。
　　
　　怎么外国人都这么不含蓄呢。就算你喜欢我，可是别这时候说啊。没看到我身边有女人吗？
　　
　　伊丽莎白是个行动派。她敢说敢干。话音未落，她的一只手已经摸向了秦牧的脸。
　　
　　面对这样的举动，秦牧不知道是马上拒绝好，还是推诿一番。
　　
　　毕竟这是商业谈判，不是花前月下，这样搞暧昧不合适吧。而且林柔还在呢。
　　
　　果不其然，林柔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当空气。她一下就把秦牧推开了。
　　
　　伊丽莎白纤细的手指落了空。秦牧只看到她袖子中一枚长长的红指甲，在自己眼前划过。
　　
　　“你这个口味也真是挺独特的。”秦牧哈哈一笑化解了尴尬。
　　
　　男人在这种场合，总觉得自己魅力无边，天下所有女人都会爱上自己。这种毫无根源的自恋，不知道为什么会存在于世界上。
　　
　　即使以秦牧的修养，也难以免俗。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伊丽莎白的红指甲上有一抹寒冰瞬间出现，又瞬间消失。
　　
　　林柔此刻的内心很是惊讶。她当然不会看着别的女人勾搭秦牧，所以她刚才对伊丽莎白小小的做了一番惩罚。
　　
　　冻她一下，不算为过。可是万万没想到，自己百试百灵的法术，在这位英国美人面前失效了。
　　
　　林柔顿时全身戒备。她知道，伊丽莎白不是凡人。这就是西方的忍者啊。
　　
　　当然，西方是没有忍者的，只是林柔的见识还不够，她不知道应该怎么称呼这样的西方人。
　　
　　“不错。”伊丽莎白眼神里面没有了欲望，而是变得更加深邃：“难怪艾德沃德这个蠢猪会发疯，原来两位果然不是寻常人物。”
　　
　　一听这话，秦牧顿时就清醒了。难道伊丽莎白看透了自己和林柔？
　　
　　“哥哥，伊丽莎白是忍者。”林柔悄悄在秦牧的耳边说道。
　　
　　“忍者……”秦牧心说西方人哪有忍者。他们只有吸血鬼。
　　
　　吸血鬼？想到这里秦牧一惊。这个漂亮女人别真的是吸血鬼吧。传说中吸血鬼都肤色苍白，长相漂亮。
　　
　　秦牧连忙仔细打量伊丽莎白的嘴。
　　
　　那是一张精致的大嘴。虽然比一般女人的嘴巴大一点，可是长在伊丽莎白的脸上却很好看。
　　
　　不过似乎她的口红抹的太浓了一些。那么苍白的一张脸，再加上如此厚重的口红，这个感觉可是又诱人又恐怖。
　　
　　“秦公子，你在看我的嘴吗。”伊丽莎白静静的望着秦牧，慢慢的张开了嘴：“你是不是在找这个？”
　　
　　秦牧就见伊丽莎白的嘴角处慢慢长出了一对白牙。牙齿长而尖利。
　　
　　没等他看明白，这对牙齿又飞快的缩了回去。等秦牧再看的时候，伊丽莎白的脸上已经恢复了原貌。依然是冰山美人。
　　
　　“吸血鬼？”
　　
　　“你可以称我为伊丽莎白伯爵。”伊丽莎白的面孔如万年寒冰，直视着秦牧。
　　
　　“英国真的有吸血鬼啊！”秦牧忍不住低低咒骂一声。这个世界太疯狂了，危险无处不在。
　　
　　他这时候不由得想起了伊丽莎白刚才那一爪子。自己当时还以为她是调情，哪成想她是要自己小命啊！真是鬼门关上走了一圈。
　　
　　“中国不也是有秦公子和林小姐这样的神汉和巫婆吗？”伊丽莎白说起这件事，就好像呼吸一样自然。
　　
　　这是把我们当跳大神的了。
　　
　　不过想想自己也叫她吸血鬼，秦牧也不觉得有多吃亏。反正彼此彼此。
　　
　　好在他来民国也有一段时间了，见识过了那么多奇异的事情和奇异的人，对于多出来一个吸血鬼，秦牧也能坦然接受。
　　
　　“伊丽莎白，你不是要和我谈艾德沃德的事？”
　　
　　“那个蠢猪，有什么好谈的。”伊丽莎白不屑的说道：“愚蠢的人类，活着都是浪费空气，只配做我们的血食。”
　　
　　“很好，那谈谈你们吧。”秦牧说着话向后拉了一下椅子，暂时脱离了伊丽莎白的攻击范围——别被她一爪子挠上。
　　
　　“我想邀请两位去英国做客，不知两位肯否赏脸？”
　　
第八十九章 来自吸血鬼的邀请
　　
　　
　　伊丽莎白说完这句话之后，整个人似乎脱胎换骨了。
　　
　　她再也没有之前那种办公室文员的谨慎和冷漠，而是好像变成一座巨大的冰山，破开海面，冉冉上升。
　　
　　这一刻，秦牧才真正领略到吸血鬼的风采。那是一种俯视天下的骄傲。
　　
　　眼前这个人，有着无比强大的气势。这在他遇到过的忍者身上都未曾出现过。那些忍者给他的感觉总是鬼鬼祟祟，一个个看起来好像小偷一样。
　　
　　而伊丽莎白就不同了。她现在全身上下充满了女王范儿。
　　
　　秦牧这时候早就把智障少女在心里叫唤出来七八遍了。
　　
　　面对吸血鬼，谁知道她会有什么手段使用出来。如果自己不杀了她，那就得随时防备对方出手。自己的生命安全就暂时交给智障少女了。
　　
　　少女能变出来密度最大的金属是黄金，可是密度大不代表就最坚硬。
　　
　　这一次秦牧选择了船用轴承钢。
　　
　　轴承钢是用来制造滚珠、滚柱和轴承套圈的钢。轴承钢有高而均匀的硬度和耐磨性，以及高的弹性极限。是所有钢铁生产中要求最严格的钢种之一。
　　
　　这是秦牧曾经倒腾过的物资中最硬的物质。如果伊丽莎白敢咬自己，那就先要啃透了轴承钢。
　　
　　做好足够的准备，秦牧才有心思认真考虑吸血鬼的问题。
　　
　　无疑，吸血鬼的存在不是传说，而是一个事实。自己面前就有这么一只，或者说一个。
　　
　　刚才伊丽莎白嘴角露出的两支长长的牙齿，让秦牧接受了现实。
　　
　　吸血鬼来自英国，看起来英伦三岛也已经被玉玺碎片给影响了。秦牧确信这个世界上一切变态全是玉玺碎片搞出来的。
　　
　　在昆仑圣山，林柔的法术根本无从施展，因为那里是全世界的根基。越靠近基础，越不允许有变态。
　　
　　英伦三岛远离东亚，处在欧亚大陆最西端，那个地方被昆仑山镇压不住很正常。别说那个地方了，离开青藏高原之后，林柔的法术就恢复了正常。可见昆仑的影响是有限的。
　　
　　秦牧可以确定，日本至少有一块玉玺碎片，英伦起码也有一块。
　　
　　看来伟人早就明白这一切，并且已经含蓄的点了出来。
　　
　　“而今我谓昆仑：不要这高，不要这多雪。安得倚天抽宝剑，把汝裁为三截？一截遗欧，一截赠美，一截还东国。”
　　
　　现在吸血鬼伊丽莎白伯爵邀请自己，自己是去呢还是不去呢？
　　
　　暂时这个吸血鬼似乎对自己没有痛下杀手的打算。刚才那一下只是试探，否则秦牧绝对躲不过去。他根本没有防备，谁能想得到汇丰银行大班的秘书是一个吸血鬼呢！
　　
　　“伯爵，你说的做客，是去你现在的家，还是遥远的家？”
　　
　　“你想去我哪个家，我都欢迎。”
　　
　　“为什么？”秦牧有点奇怪。他现在还不了解吸血鬼对自己的态度。是友是敌，似乎都不那么明确。
　　
　　“吸血鬼也好，忍者也好，包括你这个神汉，还有林小姐这个巫婆，那不过是相同对象的不同称呼而已。我们其实是一类，我们是超凡人。”
　　
　　超凡人。秦牧明白伊丽莎白说的是哪几个字。但是他觉得“超烦人”这三个字才更传神。
　　
　　这么多变态，真的很烦人。如果这个世界没有忍者，没有吸血鬼，也没有林半仙，自己做起事来无疑要方便的多——至少没有对手。
　　
　　现在这群烦人的存在突然出现在自己的生活中，每一个还都那么难对付，秦牧真觉得他们是“超烦人”。
　　
　　当然，自己也是够烦人的。大哥就别说二哥了。
　　
　　“那你意思是天下超凡是一家？”
　　
　　“从某一方面来说，也可以这样讲。秦公子，你不觉得我们的存在很奇怪吗？为什么这个世界上会有我们这样的人。比如我，活了两百多岁还这样年轻漂亮。为什么凡人的女子只能有短暂的青春呢？”
　　
　　“两百多岁！”林柔忍不住惊讶。这个女的，两百多岁看起来和二十岁不到的大姑娘一样。自己也想和她一样啊。
　　
　　永驻青春，也是林柔修仙的一个目的。
　　
　　要不跟她学学？
　　
　　秦牧马上阻止了林柔的胡思乱想：“伯爵，脸上的青春不过是镜花雪月，真正的青春……”
　　
　　没等他说完，伊丽莎白接过话说道：“真正的青春，时刻都在我身上。秦公子，我的全身上下，无处不充满青春的活力，你要不要检查一番？”
　　
　　“……”秦牧有点无语了。他的意思是说，真正的青春是心理的年轻。只要一个人的心不老，就到死都年轻。
　　
　　可是英国美人非要曲解他的话，秦牧也没办法。
　　
　　“伯爵，你这样做，似乎对你老公不太友好吧。”
　　
　　“老公，我的丈夫吗？我没有丈夫，我还是单身呢。”
　　
　　“好吧，那愿你早得佳偶。”这个问题不能再聊了。秦牧换了个话题：“伯爵，既然你知道有超凡一族的存在，那以你两百多年的阅历，找到我们存在的原因了吗？”
　　
　　“秦公子，这也正是我邀请你来我家做客的原因。”伊丽莎白这时候神情正式起来：“我正是要找出我们存在的原因，所以才需要和各种各样的超凡人交往。像我们这样的人不多，每一个都是值得珍惜的。”
　　
　　还好。听到伊丽莎白这样说，秦牧多少感觉轻松点。至少英国人不全是吸血鬼。如果整个英伦三岛全是吸血鬼，那秦牧只能召唤出超级炸弹把那个地方给干陆沉了。
　　
　　否则他一个人过去找玉玺，真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你说了忍者，那你和日本忍者有过交流吗？”
　　
　　“偶尔有过一两次。那些忍者太猥琐。他们不明白我们是世界的宠儿，理应活在阳光下，寻找世界的真相。他们就好像土拨鼠一样，藏在黑暗的角落，偷窥这个世界。这样的人，就是上帝都不会正眼看他们的。”
　　
　　“那你邀请我们？”
　　
　　“你们不同。我来中国有三年了，之前从来没有遇到过中国的超凡者。两位是我第一次见到中国人中的超凡，所以我愿意和两位交朋友。为什么我们不一起探索这个世界的奥秘呢？难道两位不想和我一样永葆青春？就我所知道的情况，目前的超凡存在中，只有我们吸血鬼一族才有这个本事。两位，不如我们互通有无吧。”
　　
　　秦牧这下明白伊丽莎白的意思了。他们就好像一群学生，伊丽莎白会数学，她以为自己会物理，所以想彼此学习一下。学问越高，越容易去探索世界的奥秘。
　　
　　看起来吸血鬼还完全不清楚这个世界的本质，也不明白玉玺碎片的作用。
　　
　　这到是自己的一个优势。可是自己不是超凡人。只是个超烦人。
　　
　　秦牧自己都烦的不得了。一个混乱不堪的世界，他做什么都没有计划性，完全是东一榔头西一棒子，时间被切割的破碎不堪。这对于秦牧追求完美的性格来说，有着巨大的不适应。
　　
　　不过他到是对伊丽莎白的建议不反对。秦牧也想深入了解英伦三岛。只是以现在他的状态，肯定不能接受伊丽莎白的邀请。
　　
　　自己连自保都费劲，哪敢深入吸血鬼的老巢。还是等等再说吧。
　　
　　“伯爵，我对于你的建议很感兴趣。只是我暂时还有点俗事没了，等以后有时间，我一定登门拜访。”
　　
　　“你的俗事就是惠民银行的事吧。我看这件事应该已经了结了。不知道你昨天使了什么手段，艾德沃德把两吨黄金给了周家，同时银行还丢了两吨黄金。以我对艾德沃德的了解，这时候他恐怕一心想把这件事给抹平，哪里还有心思再惹事。没有汇丰银行在后面支持，阮家和黄金荣不是周家的对手。何况周家还有你。”
　　
　　“怎么，你不在意汇丰银行的损失吗？”
　　
　　“凡人看重的东西，对我们来说有什么意义？只有永恒的生命，世界的奥秘，才值得我们去追求。钱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工具而已。况且，两吨黄金让我认识了两位，就当见面礼了。”
　　
　　“你能做的了汇丰银行的主？”秦牧有点怀疑。汇丰银行丢失两吨黄金，这可不是二两油条那么点事。
　　
　　即使以汇丰的体量，他们恐怕也不会甘心接受这样的损失。秦牧今天去找二德子，就是要商量一下如何善后。
　　
　　“秦公子，如果一个吸血鬼伯爵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到，你不觉得我白活这么多年了吗？我希望这点薄礼能换来两位的善意。诚恳的说，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守在家里，没有什么突破，所以这几年才来远东碰碰运气。我认为，世界的谜底在中国。”
　　
　　秦牧心说，你猜的到是挺准。可是我就不告诉你答案。
　　
　　“伯爵，像你这样的人，在英国，或者说全欧洲，还有多少？”
　　
　　“绝对比你们人多。我到中国只见过你们两位，但是你们如果跟我回家，我会把我的家族介绍给你们。”
　　
　　……家族。
　　
　　以家族来衡量的话，起码不得十几个？而且这还是一个家族，如果再有几十个家族，欧洲的吸血鬼人数岂不是成百上千。
　　
　　秦牧立刻打消了现在去欧洲的念头。实力差太远，自己别去送死了。
　　
　　“这份厚礼我收下了。”对于伊丽莎白主动提自己收尾，秦牧必须表示感谢：“我会认真考虑在恰当的时机拜访府上。”
　　
　　“怎么，你还要考虑吗？”伊丽莎白似乎没有想到秦牧会委婉的拒绝。
　　
　　从遇到秦牧和林柔开始，伊丽莎白的心里就变得火热起来。
　　
　　她是吸血鬼不假，但是她是吸血鬼中的另类。因为吸血鬼是怕太阳光线的。他们无法在阳光下生活。而伊丽莎白不怕这些，她和同伴有着截然不同的身体。
　　
　　之前伊丽莎白也是怕光的，否则不会几百年都不出远门，可是有一天，她遇到了一个来自中国的超凡，她打败了这个人，而且吸干了他的血，自此以后，她才能自如的在阳光下生活。
　　
　　正因为如此，她和她的家族认为，如果想摆脱对阳光的恐惧，就要吸干一个中国超凡的血液。
　　
　　伊丽莎白已经不怕阳光了，自然不需要再次吸血，可是她的族人还需要。
　　
　　秦牧和林柔，就是天底下最好的血食。
　　
　　昨天艾德沃德的奇怪表现立刻引起了伊丽莎白的怀疑，她躲在暗处看到了半空中的二德子，和二德子对面的秦牧。
　　
　　正因为如此，她才确定秦牧是超凡。而刚才林柔的施法，又让她肯定林柔也是超凡。
　　
　　一下遇到两个上佳的血食，怎么能让伊丽莎白不动心。所以她才大包大揽的替秦牧解决汇丰银行的善后，同时邀请两人去英国做客。
　　
　　她计划的很远。这俩人正当青春壮年，如果他们两个结合，再不断的生出后代——两个超凡的结合生出超凡的几率也会大很多，这样她的家族就可以有源源不断的血食了。
　　
　　即便他们生不出超凡的孩子，那起码这俩人也能转化至少两个族人。
　　
　　因此她才欺骗秦牧，说是追求永生和世界的奥秘。实际上只是为了骗秦牧入坑。
　　
　　没想到秦牧根本不为所动。这事可就麻烦了。在中国，伊丽莎白并没有同伴，自己一个人怕是不能俘虏这两个人。
　　
　　迫不得已，只好动用凡人的力量了。这俩人就是狮子，也挡不住一群狼的。
　　
　　伊丽莎白心里不停的计划着，不过面色依然冰冷，似乎秦牧的拒绝对她毫无影响。
　　
　　“那好，我就等两位的消息。银行的事，我会料理干净。”伊丽莎白明白事情不能做的太急。
　　
　　反正她有的是时间，最好不要打草惊蛇。万一这俩人跑了，可就不好找了。
　　
　　等伊丽莎白告辞之后，秦牧才发现自己似乎刚才有点紧张，他手心里面都见汗了。
　　
　　面对一个吸血鬼，秦牧也没有必胜的把握。传说中吸血鬼有着不死身。物理和化学伤害对他们没用。他们有着超级快的自愈能力。
　　
　　而且他们的行动能力比人类强大的多。在敏捷性，力量型，等等各个方面，吸血鬼都远超人类。
　　
　　秦牧也没有把握正面对付一只吸血鬼。而且这只吸血鬼还长的挺漂亮。
　　
　　现在总算她主动离开了，秦牧也松了一口气。
　　
　　正在这时候，就见一对男女走进餐厅。
　　
　　那男人扫视了一圈，似乎在找合适的位置。突然间他看到秦牧，立刻满脸惊喜的招呼道：“秦公子，你在这里。真巧。”
　　
　　林柔警惕的望向来人。那是一个她不认识的男人。
　　
　　这人到底是谁呢？秦牧的朋友，还有自己不认识的吗？
　　
第九十章 西湖饭店
　　
　　威震天。
　　
　　怎么会遇到他。
　　
　　秦牧飞快的低声对林柔介绍了一下威震天的身份。
　　
　　威震天和那个女人一起走到秦牧桌子前：“哎呀，离开礼查饭店之后，都没见过表妹夫。咦，表妹没在呀。”
　　
　　“嬛嬛有点事。”秦牧对这个朱嬛的表哥没什么好印象。当时给了他三千大洋，就是要买个清静，没想到还是被遇到了。
　　
　　上海滩真是太小了。
　　
　　“这位是？”威震天望着林柔。
　　
　　“我朋友。”秦牧连林柔的名字都不想告诉威震天。
　　
　　“表妹夫，正巧遇到你了。”威震天也不介意，他依然热情的说道：“我最近弄了个戏班子，也算是有个正事干。这就是我的当家花旦，王克琴。”
　　
　　“见过秦公子。”王克琴有一张圆圆的脸，天生的喜兴。
　　
　　秦牧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了。他不想和威震天有任何交往，所以招呼过后就准备起身离开。
　　
　　威震天连忙拦住了他：“表妹夫，你和表妹帮了我的大忙，我如今也算在上海滩站住了脚跟，你得给我个机会让我好好报答。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我请客。”
　　
　　“这个不必了。”秦牧一口回绝。他也不缺那一口饭。
　　
　　“表妹夫，你是不是看不起我们唱戏的。”威震天这时候有点着急：“我们赚的都是辛苦钱，汗珠子摔掉地上摔八瓣，每一分都是干干净净的。想当年我和表妹在江湖上打把式卖艺，那份钱赚的还不如唱戏呢。”
　　
　　秦牧明白他的意思。朱嬛跑江湖时候，顺手牵羊的事肯定没少干。威震天这是暗里说自己看不起朱嬛了。
　　
　　“都是过去的事，你现在看起来混的不错，戏班子都开了。”
　　
　　“就是因为混的还像个人了，所以我才舔着脸请表妹夫。你也到我的戏班子看看，给表妹带个话，别让她替我担心。”
　　
　　威震天这样一说，秦牧实在不好拒绝。左右不过一顿饭，那就走吧。
　　
　　他们出了饭店，上了黄包车，穿过上海的大街小巷，来到了西湖饭店。
　　
　　“表妹夫，请。”
　　
　　威震天殷勤的把秦牧让进门。
　　
　　“表妹夫，你别看这饭店门面不大，可是菜品地道。”
　　
　　秦牧被让进雅间。这一间屋的风格非常淡雅，原木的桌面，竹编的椅子，墙角的案几上还点着一根檀香。
　　
　　才一进屋，就有一股让人感觉很舒适的味道包裹着全身。
　　
　　的确是个不错的地方。
　　
　　威震天一直留意着秦牧的神态，现在看到他眉头舒展，知道秦牧对这间饭店还算满意。他连忙请两人坐下。
　　
　　有服务生奉上菜单，秦牧随便点了两样。威震天要摆谱，所以他接着又点了一堆。
　　
　　一会工夫，精致的菜肴摆满了一桌子。
　　
　　威震天是个唱戏的，最擅长这样的场面。虽然秦牧很不喜欢这个人，但是碍于面子，还是和他喝了两杯。
　　
　　王克琴也笑魇如花，殷勤的劝着酒。
　　
　　渐渐地，秦牧发觉自己的头有点沉。怎么，才喝两杯酒就要醉吗？他有点奇怪。自己虽然酒量不怎么样，但是这点酒完全不应该有问题呀。
　　
　　他有点疑惑的望了一眼林柔。就见林柔的脸蛋也变得通红，那一抹红色几乎娇艳欲滴。
　　
　　秦牧想起来了，林柔酒量更差。第一次在荒野遇到忍者的时候，林柔正是酩酊大醉，一点忙都没帮上。
　　
　　这什么酒呀，这么霸道。
　　
　　秦牧放下酒杯，坚决不再喝了。
　　
　　“表妹夫，你和表妹帮了我的大忙。”威震天这时候端着酒杯站了起来，对着秦牧说道：“这我得感谢你们两口子。不过我还有个忙，请表妹夫务必帮我。”
　　
　　“什么？”秦牧觉得奇怪。世上还有这么不要脸的人吗？
　　
　　“我准备离开上海，去日本发展。所以还请表妹夫跟我走一趟。日本人有请。”
　　
　　说着话，就见门帘打开，一个穿着军装的日本军官走了进来。
　　
　　“表妹夫，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松井石根大佐。”
　　
　　日本人。这仨字简直让秦牧有了条件反射。自己来到这个时空，基本上全是在杀日本人。他一直防备的也是日本人。
　　
　　现在秦牧完全明白了。这场酒席根本不是威震天要答谢自己，而是他勾结日本人给自己设下的陷阱。
　　
　　可恨，自己竟然上当了。秦牧现在手脚无力，根本没法行动。
　　
　　他望了望林柔，林柔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醉倒在桌上。
　　
　　……
　　
　　您这酒量也太差了点吧！简直是沾酒就醉啊。
　　
　　秦牧不知道，这并不是林柔的酒量差到这个地步，而是这间房里的檀香，被日本人掺杂了药物。吸入了这种香味，再加上一点酒就会手足无力。
　　
　　林柔本身就没有酒量，所以在药物的作用下，第一个失去了意识。
　　
　　秦牧比她好点有限，他也觉得自己有点神情恍惚。
　　
　　这时候王克琴也已经醉倒了。反倒是威震天依然神采奕奕。
　　
　　他是武生，手上的功夫了得。他根本就没喝酒，全是装样子。
　　
　　那天他离开礼查饭店之后，正拎着三千大洋不知道向哪里去，日本人就突然出现把他给抓走了。
　　
　　开始时候威震天差点被吓死。自己什么时候又得罪日本人了。
　　
　　可是没想到日本人没要他命，也没有要他钱，而是让他给日本人工作。
　　
　　这下子威震天喜出望外。自己正愁在上海滩没靠山呢，这不，日本人上赶着过来了。
　　
　　有了日本人这个大旗，威震天顺利的拉扯起一个戏班，算是在上海滩站住了脚。
　　
　　不过一直以来日本人并没有要他做什么事，只是翻来覆去的问他秦牧和朱嬛等人的底细。
　　
　　威震天明白，日本人这是要对付表妹夫两口子。可是和自己的前程比起来，表妹两口子自然不值一提。
　　
　　而且日本人明说了，他们不是要秦牧和朱嬛的命，他们只是看重秦牧的才能，要请他去日本，为日本人做事。
　　
　　在威震天看来，给日本人做事，那是天大的机会。自己想被日本人看重都不可得。
　　
　　今天日本人通知他去起士林，秦牧在那里出现了。
　　
　　日本人让威震天务必把秦牧请到西湖饭店。这个饭店明面上是中国老板开的，实际背后的主人是日本人。
　　
　　这里是日本特高科控制的一处据点，各种器材齐备，因此秦牧才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弄的五迷三道的。
　　
　　松井石根走到秦牧面前，望着眼前这个眼神有点呆滞的年轻男人，心里十分的好奇，也万分的得意。
　　
　　这个人，最终还是落到了自己的手里。这是大日本帝国陆军的荣光！
　　
　　他隐约的听说，参谋本部动用了神秘力量去抓秦牧，却被秦牧搞的灰头土脸。什么神秘力量，全是江湖骗子。
　　
　　真正的力量，只有巨舰大炮。当然，在松井石根看来，巨舰大炮都不是力量。因为那是海军的，而他是大日本帝国的伟大陆军。
　　
　　只有山炮，才是真理。很可惜，山炮他不能随身带着。
　　
　　松井石根身上只有一把南部手枪。不过没关系，这间房子的两侧隔壁都布置好了日本人，每个人都武装到牙齿。
　　
　　“秦先生，在下松井石根，我代表大日本帝国，真诚的邀请您去日本做客。”
　　
　　秦牧这时候眼皮有点沉，他艰难的摇摇头说道：“你没资格邀请我。你去找参谋总长过来。”
　　
　　这时候秦牧唯一能做的事只有拖延时间了。
　　
　　他现在就是变出一吨黄金，也困不住这么多人——一吨黄金变成立方体没多大，砸不死屋里所有人。而且秦牧确信，左右隔壁一定还有日本人埋伏。
　　
　　“你要见我叔叔？”这时候门口又走进一个人。一个小孩。正是长谷川新一。
　　
　　这件事，正是他和松井石根联手策划的。
　　
　　“你是？”
　　
　　“川谷川新一。”
　　
　　“噢，我还以为你叫江户川柯南呢。”秦牧没话找话。这个小孩的打扮真的和动画片里面的柯南一样。当然，身高更是一样。
　　
　　“江户川柯南，那是谁？”新一有点好奇。怎么这个人认识一个叫江户川柯南的日本人吗？
　　
　　“新一君！”松井石根提醒道：“正事要紧。”
　　
　　管他认识谁呢，先弄走这个人再说。上海滩是欧洲人的地盘，日本人在上海连租界都没有。
　　
　　他们汇聚到虹口一带，是抢占了中国人的地盘，实际上他们并没有和中国正负有条约。
　　
　　也正因为如此，日本人不敢在上海滩明目张胆的动手。换了在天津的话，以秦牧对日本的重要，他们真的敢不管不顾。
　　
　　今天总算通过威震天把秦牧给骗到特高科的据点，松井石根才不会在乎秦牧说什么呢。
　　
　　把人弄到日本去，有的是时间让他说话。
　　
　　“动手。”松井石根下了命令。
　　
　　这次抓捕秦牧，特高科的好手全出动了。甚至还动用了一些日本陆军。
　　
　　这些人就躲在左右隔壁。
　　
　　“慢着。”秦牧艰难的摆了摆手。
　　
　　“秦先生，有什么话跟我们去了日本再说。”长谷川新一笑嘻嘻的举起了手枪。他的手枪里面不是子弹，而是麻醉剂。
　　
　　啪的一声枪响，麻醉针对着秦牧的脖子就射了过去。
　　
　　这一招百试百灵，长谷川新一从未失手过。
　　
　　可是没想到，今天偏偏就出现了意外。
　　
　　只见秦牧身前突然出现了一块钢板。钢板从上到下把秦牧和林柔完全遮掩住了。
　　
　　麻醉针在钢板面前连蚊子都不如，根本啃不动钢板。
　　
　　船用轴承钢，绝不是小小的一根针能挑战的。
　　
　　“咦！”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这个，是魔术吗？难道秦牧还是一个魔术师？
　　
第九十一章 上海滩夜空中的战斗
　　
　　
　　西湖饭店简直变成了大型魔术表演现场。
　　
　　钢板已经够让人惊讶的了，可是接下来还有更震撼的场面。
　　
　　房间中突然出现了一块烧的通红的钢锭，就孤零零的悬在半空。
　　
　　超高的温度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向后连连倒退。只有秦牧和林柔没动。
　　
　　林柔是醉了，秦牧是不能动。
　　
　　钢锭出现的位置是他精心挑选的。刚才他突发奇想，问智障少女能不能变出一块带温度的钢铁。
　　
　　结果秦牧被智障少女狠狠羞辱了一番。
　　
　　阿爱给他普及了一下温度的知识。热的本质就是基本粒子的运动，世界上任何物质，都有热度，是因为构成其本体的基本粒子全在运动。
　　
　　自己变出来的物质，遵循这个世界的定律，当然都有热度了。只是秦牧之前没有要求，所以阿爱只是提供了正常温度的物质。
　　
　　如果他有特殊要求，自然阿爱能提供任何温度的物质。只不过有的物质温度太高就无法正常存在。
　　
　　显然钢铁提高几百度毫无问题。
　　
　　于是一块灼热的钢铁出现在众人面前。钢铁一出现，就开始下坠——阿爱创造出来的一切也要符合基本法！
　　
　　几乎是一瞬间，地板就被烫穿了。
　　
　　西湖饭店坐落在苏州河畔，要的就是一个临水的意境。这间雅阁更是建筑在水面上，下面有柱子支撑。
　　
　　地板一漏，下面就是苏州河。
　　
　　秦牧抓住林柔向洞口就坠了下去。
　　
　　钢锭落入河里，河水跟开锅了一样蒸腾出大量的水蒸气。
　　
　　就在弥漫的水汽中，凭空出现一艘摩托艇——而且还是发动机启动状态。
　　
　　秦牧抱着林柔跌到了摩托艇中，摩托艇如箭一般顺着水面窜了出去。
　　
　　这一墓发生在电光火石的瞬间，日本人还来不及反应，秦牧已经跑出几十米去了。
　　
　　“开枪，开枪！”松井石根一边大声命令部下，一边冲到窗户边，用他的小手枪噼里啪啦的射击。
　　
　　南部手枪是日本著名的一款军官用手枪。他最出名的地方，就是用它自杀都打不死自己。
　　
　　这小破枪根本够不到秦牧。
　　
　　松井石根也没打算用这把自杀都费劲的枪杀人，他在西湖饭店埋伏了十几名好手，好几条三八大盖。在这些日本优秀军人的枪口下，秦牧绝对逃不掉。
　　
　　可是没想到等了几秒钟，还是没有枪声响起。
　　
　　松井石根面色一变，肯定是隔壁出事了。
　　
　　他连忙跑到隔壁，只见埋伏在这里的日本人已经全变成了死人。他们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极端的惊恐，每一个人的脖子上都有一个深深的伤口，那地方的肉都没有了，直接就能看到骨头。
　　
　　这是……
　　
　　松井石根都要疯了。这究竟是谁干的？他很确定秦牧是没有同伙的。
　　
　　敌人是谁？敌人在哪？
　　
　　河面凉风的吹拂，让秦牧和林柔都逐渐清醒过来。
　　
　　秦牧很遗憾没能用燃烧的钢锭砸死威震天。那个位置离自己太远，不方便过去。
　　
　　不过君子报仇，就在今晚。
　　
　　秦牧不准备耽误时间。既然伊丽莎白能帮自己善后，那么就赶紧料理了这群杂碎，启程去日本。
　　
　　他和林柔回到周公馆，没等他说呢，林柔就把事情全对朱嬛和彭祖说了。
　　
　　朱嬛气的直接就要去宰了威震天。自己对表哥那么好，还给他钱，给他抹平麻烦，他却差点害死自己的丈夫。
　　
　　这时候朱嬛心里再没有亲情了，有的只是报复的烈火。
　　
　　“妙极了！”彭祖开心的拍着手说道：“秦小子，我觉得咱们可以用三角翼，从天上飞过去，然后用枪打死他们。”
　　
　　世间的一切，对彭祖来说都是娱乐。单纯的杀人没有乐趣，如果换个奇妙的方式干死日本人，那才算生活。
　　
　　“三角翼？那东西不行。”秦牧呵呵一笑说道：“咱们玩更好玩的。”
　　
　　夜幕降临，上海滩的核心区依然是那么繁华热闹。人们在街上，在店铺里，在戏楼酒馆妓院，尽情的享受着人生乐趣。
　　
　　他们没人发现，此时的天空中，有四个人，两两一对，正在天空中注视着人间的一切。
　　
　　旋翼机！秦牧让智障少女变出了旋翼机。（其实这个东西可以参考70年国庆阅兵的陆军特战用具——空中三蹦子。）
　　
　　他和林柔一组，彭祖和朱嬛一组，借着夜幕的掩护在上海滩的上空盘旋。
　　
　　秦牧先要绘制地图。
　　
　　永远不打无把握之仗，是秦牧的战争纪律——虽然往往这个纪律被意外破坏。
　　
　　但是纪律就是纪律，能遵守还是遵守。
　　
　　他绘制的重点在虹口这一带，目标就是日本人的聚集区。松井石根是日本驻上海武官，他在上海有自己的家。
　　
　　周公子为人精细，上海滩的有名人物，他都有着一本资料。松井石根也算是一号人物，所以周陵知道他家的位置。
　　
　　秦牧虽然没有跟周陵说自己要去杀了松井石根，但是周公子完全明白秦牧的意思。现在惠民银行已经绑在秦牧的战车上，日本人敢动秦牧，未必就不敢动惠民银行。
　　
　　周陵在土匪窝经历了生死考验之后，胆量也大了不少。那就干吧！
　　
　　带夜视仪的高分辨率望远镜，能让秦牧清楚的分辨出每一个人。
　　
　　松井石根的家，在一片联排别墅中。这个时候秦牧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家。不过这都不成问题。
　　
　　旋翼机绕着这一片区域不停的盘旋。这个高度，这样的夜晚，地面上没有人能发现他们。
　　
　　秦牧直接让智障少女变出一袋一袋的汽油，然后计算过飞行速度，风速，角度，航道之后，适时的扔了下去。
　　
　　当然，这样的计算很粗糙。塑料袋装的汽油毕竟不是炮弹，飞起来很飘忽。还是有一些掉落到了别的地方，没有准确砸在松井石根家的屋顶。
　　
　　不过没关系，这一片区域住的全是日本人。管他是不是松井石根，烧死拉到。
　　
　　袋装汽油砸到松井石根的屋顶，塑料袋破裂，汽油到处流动。
　　
　　松井石根正待在屋里，全副武装。计划失败之后，他知道秦牧的报复马上就会来。
　　
　　不过他一点也不担心，因为现在他足足召集了一个小队的日本兵守在自己家里。每一个人都子弹上膛，随时准备杀死敌人。
　　
　　而且这还不是关键，关键是松井石根家里来了两个陌生人。
　　
　　这俩人是长谷川新一带来的。新一的叔叔是日本陆军参谋本部的总长，是日本陆军第一人。他叔叔有这样的身份，松井石根不得不尊重这个小孩。
　　
　　新一没有多说什么，他只是告诉松井石根，靠日本兵没用，真正可以依靠的，是他带来的这两个朋友。
　　
　　松井石根怎么看都看不出这俩人有什么奇特。而且其中还有一个是女人。
　　
　　到是这个女人比较好看，胸器巨大无比。
　　
　　正当松井石根色眯眯的看着女人的胸脯时候，那女人突然说道：“别看了，死到临头还不知道吗。”
　　
　　这个人，正是被秦牧以为杀死过的女忍者纲手。
　　
　　“什么？”松井石根完全没明白纲手的意思。
　　
　　“敌人在天上。”那个站在纲手身边的年轻男人抬头望了望房顶说道：“这里交给你了，我去迎敌。如果来的是秦牧，我会尽量不要他的命。不过让他受伤是难免的。反着只要他死不了，你总能救活他。”
　　
　　“小心，星矢君！”纲手殷勤的嘱咐。
　　
　　“燃烧吧，我的小宇宙。”星矢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话，然后就冲出了房间，只丢下一群日本军人大眼瞪小眼的发呆。
　　
　　秦牧正要一枪点着汽油，就见房间里面出来一个人。这个人一出房门，突然身上就开始起了变化。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副盔甲，凭空罩在他的身上。
　　
　　盔甲灿烂无比，就算在夜色下也挡不住那金色的光芒。
　　
　　一道金光从地上腾空而起。
　　
　　“哎呦卧槽。”秦牧又爆出了口头禅。怎么日本人还会飞啊。
　　
　　这真是万万想不到。
　　
　　秦牧也不去想原因了，不管你是什么妖怪，先吃俺老孙一棍。不对，是吃俺秦公子一枪。
　　
　　他来不及开枪放火，先解决眼前的敌人再说。
　　
　　秦牧调转枪口，对着那到金光就开始扫射。
　　
　　金光似乎被打中了，速度稍微有点停滞，但是那道金光还是顽强的飞到了秦牧的面前。
　　
　　秦牧终于看清楚了。眼前是一个包裹在盔甲里面的年轻男人。他全身上下金光灿烂，只有一张脸露在外面。
　　
　　那个人正好奇的看着他。
　　
　　“你是秦牧？”来人说的也是中国话。（这点就默认吧，省的老介绍出场人物说的什么语言太麻烦了^_^）
　　
　　“不错，是我，你是谁？”虽然坐在飞机里，但是他们之间距离并不远。旋翼机的噪音不是很大，所以不耽误两人交流。
　　
　　“在下，圣斗士星矢。”
　　
　　“哎呦是你。”秦牧这下想起来了。这不是后世动画片《圣斗士星矢》里面的主人公吗。
　　
　　自己可看到活的了。不过这时候秦牧早就接受了一切，知道这个世界本来就足够混乱。来个星矢根本不能让他多震惊。当然，稍微的惊讶还是有的。
　　
　　秦牧现在给自己立下规矩，就是以后见到一只羊突然张嘴对自己说话，那也不过是喜羊羊美羊羊，不要再大惊小怪了。
　　
　　“怎么，你知道我？”星矢感觉非常奇怪。
　　
　　圣斗士一族是不涉足人间斗争的。这一次是忍者村出面，请圣斗士帮手，去中国捉拿一个非常重要的人物，这个人也不是人类。正因为秦牧不是人类，圣斗士才答应出手。
　　
　　他们派出了黄金圣斗士之一，也就是这个星矢。
　　
　　忍者村不得不请圣斗士帮忙，因为他们派出的忍者，除了纲手侥幸活命，其余的都被秦牧给杀了。
　　
　　这样的人物，忍者村长老不敢不认真面对。他们能派出去的几个人，都已经去了昆仑山，暂时村里空虚，只能请帮手。
　　
　　纲手带着星矢，今天才赶到上海，正好就遇到了战斗。
　　
　　星矢不觉得秦牧会有多厉害。他仔细打听过今天白天的战斗，不过是一块钢板，一块燃烧的钢锭。这些东西，伤害不了他。
　　
　　至于物体凭空出现，这对于超凡者来说，完全不是问题。他自己的盔甲也装在一个极为狭小的空间，随时可以变出来用。
　　
　　星矢只是好奇，秦牧似乎听过自己的名号。这不应该啊。
　　
　　自己在人间从来没有出现过。之前更是没有来过中国。这个人怎么会知道自己？
　　
　　“我不但知道你名字，我还知道你的绝招。”
　　
　　“我的绝招是什么？”星矢一边倒退的飞行，一边询问。
　　
　　秦牧的飞机一直向前，他不得不后退。这样的飞行器，星矢从未见过。他也很好奇人类怎么能制作出如此精巧的玩意。
　　
　　不过秦牧是依靠飞行器在天上飞，这点让圣斗士比较困惑。我们超凡者，应该靠本事自己飞啊。
　　
　　“人间大炮，一级准备！”秦牧随口胡说八道。
　　
　　实际上圣斗士星矢的绝招叫“天马流星拳”。
　　
　　天马流星拳是动漫《圣斗士星矢》里的主人公星矢的必杀技，同时也是圣斗士中基本的斗技，属于是超越人类范畴的神技，空手搏击、空手道、泰拳、拳击……。全世界任何一种厉害的格斗技，都不可能一击打倒体重比自己重三亿倍以上的敌人，但流星拳就能够做到，是名副其实的圣斗士拳法，被上天所选中的战士的标志。
　　
　　当然，秦牧根本不信这些。网文里面还有一拳灭星系的呢。
　　
　　如果天马流星拳真的有这样的威力，那自己死了活该。
　　
　　他没时间逗星矢玩。
　　
　　人间大炮出自日本特摄剧《恐龙特急克塞号》中的“超级武器”。必杀武器是把人塞在人间大炮里发射出去，普通的科学队员就变成超人了，以此对抗格德米斯星人以及各种变异生物。
　　
　　秦牧没有大炮，也没法塞人，但是他有狙击枪。
　　
　　先给你一枪再说。
　　
　　星矢和飞机距离很近——远了听不到说话，子弹瞬间就打到了星矢的黄金战衣上。
　　
　　强大的动能带着星矢一路后退，他的飞行姿态完全保持不住，一道金光向着地面就坠了下去。
　　
　　“干的好啊！”耳机里面传来了彭祖的声音。他现在纯粹是来看热闹的。秦牧不敢给他狙击枪，怕他一不小心走火。
　　
　　秦牧不怕老头打中他自己，秦牧是怕老头打中朱嬛。
　　
　　朱嬛会开飞机，老头不会，所以老头跟着朱嬛一起。这也是秦牧对朱嬛的保护。彭祖几乎就是个天生的盔甲，有他在朱嬛身边，什么武器都伤害不到朱嬛。
　　
　　朱嬛是作为观察手存在，秦牧和林柔一组，是突破手。
　　
　　只是没想到地上突然飞起一个圣斗士。
　　
　　秦牧望着那道金光。金光坠落了几十米就停止了，然后瞬间又飞回到自己面前。
　　
　　玛德，秦牧暗骂一声。看来敌人不好对付啊。狙击枪都打不穿他的盔甲。也不知道他的盔甲是不是真的用黄金做的。
　　
　　什么能对付黄金？真金不怕火炼！火好像烧不坏黄金。硫酸盐酸硝酸，这三样东西，智障少女又不会变。
　　
　　秦牧现在手里只有狙击枪和手榴弹。他真没想到敌人还有会飞的。
　　
　　这下他的空中优势全没了。不但如此，敌人的飞行更灵活。飞机和星矢比起来，简直是牛车比法拉利，不是一个层次的东西。
　　
　　秦牧第一次觉得自己的飞机成了累赘。这要是被星矢把飞机翅膀给打掉一支，那自己可就完蛋了。
　　
　　“下降高度！”秦牧发出了命令。这时候跑都不行，他们没有星矢飞的快。
　　
　　星矢再次出现在秦牧面前，他狠狠的咒骂道：“八格牙路。弄坏了我的盔甲，我要你偿命！”
　　
　　说着话，星矢大喝一声：“天马流星拳！”
　　
　　秦牧暗叫一声不妙。这个家伙出绝招了。这是要和自己玩命吗？
　　
　　他正要再开一枪把星矢赶跑。就在这时候，突然他们之间多了一个人。
　　
　　一个女人，一个长着长长翅膀的美丽女人。
　　
　　“伊丽莎白！”林柔和秦牧同时叫了出来。
　　
　　“秦公子，林小姐，May  I  help you？”
　　
第九十二章 伊丽莎白和星矢
　　
　　
　　这就别客气了。请！秦牧举手示意——别跟我玩虚的了。
　　
　　圣斗士的战斗方式，基本就是自由搏击。不靠枪械，就靠拳脚。
　　
　　而吸血鬼恰好和圣斗士的战斗方式相同。伊丽莎白也不靠枪支设备。
　　
　　星矢见到伊丽莎白，立刻收回了拳头。
　　
　　“怎么，吸血鬼来到东亚大陆了？”
　　
　　“是啊，你不是也去过欧洲吗？”
　　
　　“我们圣斗士，不和吸血鬼作战。这里没你的事，你让开。”
　　
　　“巧了，秦牧和林柔是我的朋友，朋友的事，就是我的事。”
　　
　　两人都是悬浮在空中，好像雕塑一般。秦牧没这个本事，他的飞机不是直升机，而是旋翼机，无法悬空停留。所以这一段对话，秦牧就没听到。
　　
　　“你叫什么？我星矢手下不杀无名之辈。”
　　
　　“伊丽莎白，你可以称我为伯爵。”
　　
　　“伯爵，你们吸血鬼和我们圣斗士，河水不犯井水，你真的要挡我的路吗？”
　　
　　“傻！”伊丽莎白轻蔑的一笑：“你连圣斗士和吸血鬼的渊源都不知道，还敢站在我的面前。是梁静茹给你的勇气吗？”
　　
　　“天马……”星矢暴怒。他是一名伟大的圣斗士，是超越凡人的存在，何曾被人当面如此侮辱。
　　
　　侮辱自己的人，都要去死。
　　
　　“Shit!”
　　
　　没等圣斗士念完定场诗，伊丽莎白翅膀一扇，突然就消失在星矢眼前。紧接着星矢就觉得脑袋一晕，他后脑挨了重重一击。
　　
　　吸血鬼的移动速度比圣斗士快的多。
　　
　　“世界的奥秘，岂是你这种垃圾能窥探的。”伊丽莎白望着还在发懵的星矢说道：“雅典娜把你们变得不人不鬼。肉体里面嵌入机械，这还是人间生物吗？”
　　
　　“你怎么知道？”星矢大惊失色。
　　
　　其实星矢也是出自忍者村，是一名真正的忍者。只不过他自幼被送到了欧洲，被一个神秘的组织所圈养。在欧洲，星矢和一些其余的忍者，被神秘组织改造了身体。这个神秘组织的头头，自称雅典娜。
　　
　　他的黄金圣衣，其实就是藏在他的体内，随时可以召唤出来。
　　
　　借助黄金圣衣，他可以上天入地，同时发挥出巨大的威力。严格来说，他的确已经半人半鬼了。人类，包括忍者村的忍者，都没有这样的身体。
　　
　　只是没想到吸血鬼的力量更强大。圣斗士完全抓不住吸血鬼的身影，如果不是黄金圣衣替他挡了一下伊丽莎白的攻击，现在星矢已经死了。
　　
　　“不错，能挡我一下，也值得你骄傲了。不过今晚就是你的死期。异端，全该死！”
　　
　　伊丽莎白说完之后，就展开了狂风暴雨一般的攻击。整个天空似乎全是她的影子，秦牧根本就分辨不出来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
　　
　　圣斗士星矢的动态视觉强过秦牧许多，他能在一串虚影中分辨出伊丽莎白的真身。可是伊丽莎白的速度要快过他许多。星矢连格挡的机会都没有。
　　
　　在伊丽莎白连续的必杀技之下，星矢的脑袋最终爆炸了。同时他的黄金圣衣也化作极为细小的碎片，渐渐消失在夜空中。
　　
　　这时候秦牧没时间搭理伊丽莎白，他已经开了一枪，点燃了松井石根的家。
　　
　　大火瞬间就燃遍了整个社区。遍地都是哭喊的日本人，有的人身上还带着火焰，好像一个人形火炬。
　　
　　秦牧的耳机里面充斥着彭祖的声音。
　　
　　“这个女蝙蝠真不赖啊，秦小子，她是你的朋友？”
　　
　　“这把火烧的好，不过不如烧英国人那一次过瘾。”
　　
　　“秦小子，我跳下去杀光他们怎么样？”
　　
　　秦牧这时候没时间搭理他，因为伊丽莎白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伊丽莎白穿着一身性感的紧身衣，随着翅膀的轻轻扇动，她的女性标志更加诱人。
　　
　　“秦公子，林小姐，那个什么圣斗士，我已经替你们解决了。”
　　
　　“多谢。”秦牧只能点点头。
　　
　　“我对两位是诚心结交。我希望我们能携手探寻世界的奥秘。”
　　
　　“那圣斗士不行吗？”秦牧对于伊丽莎白一见面就干死了星矢，觉得很奇怪。他们之间有仇？
　　
　　“他们不行。”伊丽莎白认真的给秦牧讲到：“这个世界，是有其自然的规律，我们穷尽此生，是要找到世界的奥秘，这才能提升自己。”
　　
　　“那圣斗士他们？”
　　
　　“他们是被雅典娜改造过的日本忍者。雅典娜其实也是我的同类，只不过她不认可我们探索世界的方式，所以才找来一帮日本忍者，把他们弄的不人不鬼。”
　　
　　“我晕。还有这事。”
　　
　　“如果秦公子哪天有时间，可以跟我回老家看看。我诚心的邀请两位，来一起探寻世界的奥秘。”
　　
　　秦牧看到伊丽莎白这么诚恳，差点跟她说别探访了，世界的奥秘我知道。
　　
　　不过总算他也是见惯了大风大浪，所以秦牧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简单的点点头。
　　
　　“那就不打搅两位，噢，不，是四位办事了。”伊丽莎白向彭祖的方向瞟了一眼，然后展开翅膀，消失在夜空中。
　　
　　“这个女伯爵到是个好人。”秦牧免不了轻声嘟囔了一句。
　　
　　林柔立刻反驳道：“哥哥，我看她不是那么简单。咱们不能去她家。”
　　
　　“当然，这事以后再说。先报仇。”
　　
　　失去了圣斗士的保护，地上的日本人完全就是活靶子。
　　
　　秦牧的狙击枪弹无虚发，一枪一个。可是他这时候真分辨不出来谁是谁。
　　
　　下面的这一排住宅已经快烧成白地了。
　　
　　希望松井石根和柯南——就是那个小孩日本人，都被烧死了吧。
　　
　　黎明很快就要来到，秦牧不能再待在天上了。他一摆操纵杆，两架飞机向着西边的郊外飞去。
　　
　　落地之后，林柔直接召唤出寒冰，冻碎了飞机。这下到是清理的干净，连个碎片都没有。
　　
　　彭祖兴高采烈。
　　
　　这一次出山真是过瘾。和秦牧在一起，就没有片刻的安全，随时随地都是战争。
　　
　　彭祖很喜欢这样的生活。他是静极思动，起了凡心。而且他也看到了自己成仙的希望。只要跟在秦牧身边，找到玉玺碎片，自己也能从中参悟个一二。
　　
　　现在的世界完全是不同以前了。几百年前，彭祖根本没遇到过什么忍者，圣斗士，还有吸血鬼。现在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出来了。
　　
　　这对彭祖来说，是个好消息。他可以通过探访超凡者的巢穴，寻找玉玺碎片。
　　
　　秦牧也是如此计划的。
　　
　　他本来是要解决完了私人恩怨，就去日本探访忍者村。可是突然出现的圣斗士，还有吸血鬼，让秦牧意识到自己的能力太小了。
　　
　　后世的高科技器材，在某一方面来说，是超过这些超凡者的能力，可是在性命攸关的战斗中，似乎用处不大。
　　
　　狙击枪近距离都杀不了圣斗士，而圣斗士被吸血鬼凭空打爆。
　　
　　自己和世界顶尖选手的差距，不是一点半点啊。而且秦牧也不敢确定伊丽莎白就是顶尖的存在。
　　
　　听她的意思，她还有一堆兄弟姐妹叔叔舅舅婶子什么的。而且还有一个雅典娜。
　　
　　雅典娜不是希腊神话的战神吗，怎么伊丽莎白说她也是吸血鬼出身。
　　
　　世界的混乱远超秦牧最极端的想象，现在他的思路已经不清晰了。
　　
　　不过秦牧清楚一件事，人生处世，要靠实力。
　　
　　自己必须提升实力。否则再遇到个圣斗士，或者随便一个忍者，自己都对付不了，更别说遇到吸血鬼了。
　　
　　“阿爱，我怎么才能变得厉害点。”
　　
　　“秦大哥，找到所有玉玺碎片，让我完全恢复，你就厉害了。”
　　
　　“那我有多厉害？”
　　
　　“可以直接离开这个时空，回到我们的时空。”
　　
　　“这哪叫厉害，这不是逃跑吗。”秦牧对智障少女的逻辑完全无法接受。
　　
　　“这才是最厉害的！秦大哥，这些所谓的超凡者，不过是玉玺碎片搞出来的怪胎，他们尽管很厉害，却还是受制于这个时空，是无法离开的。”
　　
　　“可是我没跑出去之前，很可能被这些变态给打死啊。”
　　
　　“那我也就死了。”
　　
　　“阿爱，现在不是说你死不死的问题，而是我死不死的问题。我必须确保不会被一群变态打死。你既然有那么大本事，要不，给我也改造改造？”
　　
　　秦牧觉得自己有必要也变态一番。虽然半人半鬼不被吸血鬼喜欢，可是总好过被人一顿乱拳给打死。
　　
　　大不了自己先躲着点伊丽莎白。
　　
　　“秦大哥，我还没这个能力。不过我觉得，吸血鬼的样子，似乎更适合你。要不咱们去伊丽莎白的老家吧。那里的玉玺碎片应该能让我学会改造你的身体。”
　　
　　“可以吗？”听到这话，秦牧大喜过望，自己竟然也能变强。不过他还有个顾虑：“变成吸血鬼？这个我不要，我可不想每天喝人血。”
　　
　　“当然不会啦。玉玺碎片的规则被我复制过来之后，我只要其中的有利部分，不利的咱们不要。”
　　
　　“那我会变成什么样？会飞吗？”
　　
　　“如果长出翅膀是可以的。”
　　
　　“……”
　　
　　这下秦牧为难了。自己是想飞，可是却不想长出两只翅膀啊。那还有人样吗？
　　
　　要飞行，不要翅膀！
　　
　　这是秦牧心里的呐喊。
　　
第九十三章 彭祖的历史
　　
　　
　　“这是？”
　　
　　苏州河上，晨光洒满了水面，一条花船在江面上随波荡漾。
　　
　　秦牧把一瓶酒摆在彭祖面前。
　　
　　“茅台。”
　　
　　“真香！”彭祖抄起来就是一大口。
　　
　　“巧克力！”秦牧又摆出一样好吃的。
　　
　　“好吃。”彭祖来者不拒。
　　
　　“万宝路。”
　　
　　“好抽。”
　　
　　秦牧变戏法一样把面前的小桌摆满了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好东西。
　　
　　“这个怎么玩？”彭祖一下就看中了手机。
　　
　　“这样。”秦牧拿起手机，给彭祖演示了一遍如何拍照。
　　
　　彭祖立刻就上手了。他拿着手机对着四面八方一通乱拍。
　　
　　“秦小子，你那个世界，真是个好地方。”彭祖接触了大量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产品，心里不由得对那个世界升起了向往。
　　
　　“这个世界也一样，可以变得如此美好。”秦牧看彭祖玩的差不多了，转入正题：“老头，我一直想不明白，你要成仙，可是成仙之后人去哪里了？比如淮南王。还有黄帝。”
　　
　　“这个我也不知道，如果知道我早去找他们了。”
　　
　　“老头，我给你这么多好玩的，你就告诉我不知道三个字？你总得说点什么吧。”秦牧不是白请客。彭祖就是活历史，自己很多疑问需要他来解答。
　　
　　只是这老头越老越顽皮，整日里没一句有用的。今天趁着上海滩大乱，秦牧正好偷得浮生半日闲，和老头好好聊聊。
　　
　　昨夜一场大火，烧的日本人聚集区快成火葬场了。现在岸上乱糟糟一片，所以秦牧才跑到船上。
　　
　　“好吧，吃人家嘴软，拿人家手短。谁让我吃了你的，拿了你的呢。你想知道点什么？”彭祖总算开始认真点了。
　　
　　“历史。”
　　
　　“历史吗。好吧，那就从大洪水说起。”
　　
　　“大禹治水？”
　　
　　“对，就是他。他也是个神仙。”
　　
　　“什么？大禹也是神仙？”秦牧吃了一惊。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彭祖晒然的看了一眼秦牧：“大禹分天下九州，治理肆虐人间的洪水。你想一下，既然洪水肆虐大地，当时全天下都是水，他是不是要走遍天下？他用了十几年时间平定了洪水，而且三过家门而不入。你觉得这家伙是凡人吗？”
　　
　　林柔立刻明白了彭祖的意思。
　　
　　“老神仙，你的意思是说大禹会飞？”她觉得如果大禹不会飞的话，是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走遍天下的。
　　
　　“聪明！”彭祖赞许的点点头：“不过还不如我聪明。大禹会不会飞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三过家门而不入。”
　　
　　“这什么意思？”秦牧没明白。
　　
　　“这说明他离家根本就不远。”
　　
　　“老头，你说的到底什么意思啊？”
　　
　　“笨死了。”彭祖看着秦牧，仿佛看着一块朽木：“世人说，大禹的爸爸是鲧，用堵的方法治水，没有成功。而大禹换了方式，改堵为疏，结果就治好了大水。你想一想，遍及天下的大水，要用多少人力物力，又要用什么样的组织方式，才能在短短十几年时间内让河水不再泛滥？在你那个世界，十几年做的到吗？”
　　
　　秦牧顿时意识到问题所在。
　　
　　这样一场创世纪一般的洪水，靠远古劳动人民的双手，连铁器都没有，他们怎么可能在十几年时间让河水变得顺从？这是改天换地啊。
　　
　　就是在二十一世纪，天上有卫星无人机，地上有大型机械化设施，还有完善的通讯和组织，也不可能十几年就做好。更何况几千年前的古人了。
　　
　　“老头，你的意思是大禹治水不用铁锹？”
　　
　　“这不废话吗。给你一把铁锹，你把这条苏州河给我挖到天津去，看看你要干多少年。”
　　
　　“那大禹用的是？”
　　
　　“我之前就说了，是你不用心听。玉玺的样子本就不固定，之前大禹拿着的，就是你说的秦皇玉玺。这是改天换地的宝贝。他参透了里面的天地规则，所以能随心所欲的改变世界上的一切。比如他自己，不是就没事变个大熊样子吗。”
　　
　　秦牧这下明白了。原来玉玺还可以当地图修改器用。大禹掌握了玉玺的用法，所以可以把世界按照他设想的去改造。
　　
　　那么不用问，他爹“鲧”也是一样，用的地图修改器。只不过鲧的脑袋里想法直接，哪里有水堵哪里，结果失败了。
　　
　　大禹就聪明的多，哪里水多泄哪里。这样他才能在短短时间内安抚住肆虐天下的洪水。
　　
　　“大禹果然是神仙。”
　　
　　“那是当然啦。要不他怎么能铸九鼎。”
　　
　　“九鼎是什么？”朱嬛比较好奇。
　　
　　“你这丫头比林丫头笨多了。”彭祖对朱嬛可是没什么好印象：“天下分九州，冀州、青州、徐州、兖州、扬州、梁州、豫州、雍州、荆州。就是大禹定的。而后他铸造九鼎，是定山川河流的宝贝。鼎镇山河，自然是让天下山河不混乱，让人口能繁衍生息。”
　　
　　秦牧猜想，这九个鼎应该是各个分地图的核心程序，来保证地图别崩溃。
　　
　　从九鼎，秦牧又想到了秦始皇铸造十二金人。
　　
　　“老头，九鼎和秦皇的十二金人，有没有联系？”有彭祖在眼前，自然可以不懂就问。
　　
　　“九鼎，十二金人，都是一样的东西。”
　　
　　“那九鼎和十二金人都没有了，山河也没崩溃啊。”秦牧想不明白这个问题。
　　
　　“谁说没有了？我家就有一个鼎，这个是大禹送我的。还有俩金人，是我偷的。其余的在哪我就不知道了。这种人间至宝，只是隐匿世间，不会轻易被毁去。”
　　
　　“……”秦牧真没想到老头家里宝贝挺多。连九鼎和十二金人都有。那你当时也不告诉我。不知道九鼎和十二金人，对智障少女恢复是不是有帮助。
　　
　　“老头，我再问你一个关键问题。你老实回答我。”
　　
　　“我要是不老实呢？”
　　
　　“那我也拿你没办法。”秦牧真不能怎么老头，他也死不了。
　　
　　“这还像句人话，你问吧。”
　　
　　“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来的？”秦牧郑重的问到。
　　
　　“我也不知道啊。”彭祖立刻就给出了答案。
　　
　　“……”秦牧还真没办法。
　　
　　“不过我猜啊，这个世界是神仙造出来的。”
　　
　　“神仙？”
　　
　　“当然啦。要不哪里来的山山水水，还有花草百兽。当然，还有人。”
　　
　　“哪个神仙？”
　　
　　“太多了，说不过来。比如女娲。我们不就是她造的吗？”
　　
　　“这个真的假的啊？”秦牧不敢相信，也不敢不信。
　　
　　女娲造人是中国上古神话传说之一，创世女神女娲化生万物，每天至少能创造出七十样东西，开世造物，因此她被称为大地之母 。
　　
　　《山海经-大荒西经》记载有“有神十人，名曰女娲之肠，化为神，处栗广之野，横道而处”。
　　
　　袁珂则以晋人郭璞注为解：“或作女娲之腹。”又云：“女娲，古神女而帝者，人面蛇身，一日中七十变，其腹化为此神。”并以汉人许慎和刘安的话作为参证 。
　　
　　“秦小子，我修道几千年，盘古开天地我没见过，可是神农尝百草我可是知道。”
　　
　　“他也是神仙？”
　　
　　“那你以为呢？当时他也是拿着玉玺。换了你试试，看见什么吃什么，那不早吃死了。”
　　
　　秦牧一想的确是这个道理。这世界上到处都是有毒植物。一般人别说吃一百种，吃一种搞不好就得死。
　　
　　“那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人家拿着玉玺都能干点正事，你就什么都没干呢？”
　　
　　“谁说我没干？”彭祖一听这话，立刻吹胡子瞪眼说道：“神农太早，我是没赶上，大禹我可是赶上了。他治水，我还帮忙了呢。”
　　
　　“你怎么帮忙的？”
　　
　　“玉玺里面全是天地法则，不懂这个怎么治水。我把我懂的法则都告诉了大禹，只靠他自己，怎么能治理的那么快！”
　　
　　“哎呦，没想到您老人家还是治水大英雄。”
　　
　　“当然了，要不大禹干嘛给我一个鼎。”
　　
　　“那个鼎，你研究出什么没有？”
　　
　　一听秦牧这个话，彭祖脸色少有的一红。
　　
　　“后来大禹的水平比我高，他做的东西，我看不懂。要不我怎么又去搞了俩金人呢。我想着互相参考一下，结果到现在还是什么都没看出来。”
　　
　　“这么多年你白活了？”
　　
　　“怎么能这样说？”彭祖老大不乐意：“哪能说白活了呢，我不是一直等你吗。”
　　
　　听到彭祖这话，秦牧想起来了。的确，淮南王成仙时候和彭祖说过，要他等天上的来人。
　　
　　自己怎么就成了“天上来人”？秦牧可是很清楚自己就是肉体凡胎。
　　
　　酒，彭祖一瓶接一瓶的喝下去，话，也就越来越多。渐渐地，秦牧对眼前的世界了解越来越清楚。
　　
　　按照彭祖的话说，这个世界是被大神仙开创出来的。
　　
　　盘古开天辟地，不是神话，而是事实。
　　
　　神仙开辟了这个世界，然后又制造了万物——包括人。
　　
　　于是人类和万物开始在这个世界上繁衍生息，变化无穷。
　　
　　可是秦牧还是不明白，如果说那些大神仙创造了这个世界，他们到底创造了多少个？
　　
　　就自己知道，眼前这个世界，和自己的二十一世纪，就是两个世界。
　　
　　这两个世界的神仙，是一伙呢？还是两伙呢？
　　
　　他们创造这个世界的目的是什么？难道是吃饱了撑的，纯属娱乐？
　　
　　最关键的是，自己该怎么回到自己的世界。显然这俩个世界是雷同的。这个世界的历史，和自己世界的历史，到目前为止是完全一样的。
　　
　　尧舜禹，夏商周，都有。连时间都一样。
　　
　　想到这里，秦牧突然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性！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神仙，岂不是说只要自己做到神仙的地步，就可以跨越时空的阻隔，从这个民国，跳到自己的二十一世纪！
　　
　　难道自己真的要跟着老彭修仙？
　　
　　可是他按照淮南王的预言，一直在等自己啊！到底是自己跟着他学，还是他跟着自己学呢？
　　
　　秦牧越想越乱，脑袋逐渐有点不够用了。
　　
　　不想了。
　　
　　一醉方休。
　　
第九十四章 启程去英国
　　
　　
　　“秦公子，如今上海滩里里外外可热闹了。”周素馨好不容易看到秦牧回来，连忙凑了上来。
　　
　　“怎么？”秦牧有点奇怪。上海滩里面热闹是正常的。毕竟自己一下子烧死那么多日本人。而且还有个圣斗士被吸血鬼给打爆了。谁知道会不会掉下去点什么奇怪的碎片。
　　
　　可是上海滩外面有什么热闹的？难道日本人派军舰杀过来了？
　　
　　“朱家妹妹那个藏宝地，现在都是人。也不知道谁透露出去的消息，好多人都去那里挖金子了。”
　　
　　周素馨一边说话，一边偷眼打量着秦牧和朱嬛。
　　
　　这俩人的金子可是从野地里弄出来的。现在好多人去挖金子，别真的挖到了朱家宝藏。
　　
　　周陵这时候也好奇的望着秦牧几人。
　　
　　这几日的变化，可以说让他在生死关头走了不知道多少圈。才从土匪窝里面那么刺激的逃出来，回到上海就面临破产的局面。
　　
　　没想到转眼间自己的银行被注入资金两吨黄金。
　　
　　两吨黄金呀！买下他的银行都有富裕，结果朱嬛只要四成股份，这让周陵忍不住心里窃喜。
　　
　　日本人住宅区的火灾消息他早就知道了，而且他心里认为八九不离十就是秦牧干的，但是周陵一点也不在意。
　　
　　现在的上海滩，甚至全中国，日本还不算排在前面的洋人。
　　
　　英法美，才是真正的上等人，日本人，在周陵心里还排不上号。所以死多少日本人，周陵都不觉得怎么样。
　　
　　日本人真正成为国人的噩梦，还要过几年才会出现。反正目前周陵不在意日本人死掉多少。
　　
　　到是有了两吨黄金打底，而且黄金是来自于汇丰银行，英国人的财产，这让周陵对自己事业有了一番全新的计划。
　　
　　惠民银行不但要开下去，还要开的更好。现在惠民银行只是在上海才有生意，这不行，不够大。
　　
　　周陵现在的雄心是要把惠民银行开遍全中国，起码北京和天津，以及武汉广州等几个大城市要有分行。
　　
　　这件事，他必须和秦牧商量一个计划出来。他看得出，朱嬛完全没有这个水平，秦家真正做主的，还是老爷们。
　　
　　至于妹妹手里那四万两黄金的欠条，这个也是很好的武器，要妥善利用好。
　　
　　上海滩巡捕房欠自己四万两黄金，哪能说算就算呢。
　　
　　涉及到这么多金钱的事，周陵不能自作主张了。
　　
　　好不容易秦牧几个人回来，周陵坐在轮椅上也得赶过来。说起他这个伤，还全靠秦牧弄出来的神药才保住了性命。
　　
　　如果没有秦牧给他的几支抗生素，周陵现在不是截肢就是挂了。
　　
　　“随便他们去挖吧。宝藏，他们挖一辈子也挖不出来。”
　　
　　“那我就放心了。”周素馨一边和秦牧说话，一边转向朱嬛连声道谢。如果没有朱家的黄金，惠民银行现在被人吃的渣都不剩了。
　　
　　“秦公子，这里有你一封电报。”周陵趁势插话进来。
　　
　　“我的电报？”秦牧有点奇怪。谁会给自己来电报呢？袁世凯？袁克文？
　　
　　他接过来一看，原来是越洋电报。朱清来电：速来伦敦。
　　
　　电报啊，就是这点不好。惜墨如金。这要是换了电话，就这件事，能聊半小时。干嘛就速来伦敦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什么都不说，上来就四个字。
　　
　　秦牧对于去欧洲还是去日本，一直拿不定主意，现在可到好，朱清替他选择了。
　　
　　而且秦牧还没法回电，谁知道朱清现在怎么个情况。
　　
　　“秦公子，要去英国吗？”周陵也看过电报。这到不是偷窥，而是秦牧本就没有固定地址。朱清的电报是直接发给朱尔典的，朱尔典再辗转找到秦牧最可能的落脚点，送到了周公馆。
　　
　　“嗯，看来要去一趟。”
　　
　　“秦公子事情忙，我不能多打扰。不过惠民银行也有你的股份，现在又有了两吨黄金，不知道秦公子对银行的发展有什么想法？”
　　
　　秦牧想了想说道：“钱永远不嫌多。我也希望惠民银行多多赚钱。但是钱这个东西，不同时期有不同的衡量方式。目前这个阶段，我不认为传统的放贷吸储是个好的方向。”
　　
　　“噢？那秦公子的意思是？”周陵完全没料到秦牧会这样说。银行赚钱就是靠放贷啊。如果不放贷款，那怎么赚钱？
　　
　　“做实业。”秦牧给出了自己的想法：“不管周公子怎么看，我认为，起码我的那四成股份，要用来支持实业。”
　　
　　“秦公子，都这个时候了，何必还分你我呢？你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好，那先做纺织行业。你和袁克文做的事，还不够大。上海滩离欧洲主流市场更近，我希望我离开中国之后，惠民银行能成为惠民集团，银行只是为集团中的各种产业提供金融服务。”
　　
　　周陵用心的记着秦牧的每一个字。他对于秦牧佩服的五体投地。
　　
　　作为这个时期的中国人，周陵对于国人是没什么信心的。包括大总统在内，他都不觉得有多么了不起。
　　
　　上海是中国的眼睛，在这里，可以看到全世界。周陵在上海彻底的打开了眼界，心里有了世界的概念，也不知不觉就自然的得出一个结论：中国人就是比不上洋人。
　　
　　不如洋人聪明，不如洋人能干。就是学问比不上洋人，武力更是差得远。
　　
　　中国人，无能啊！
　　
　　他根本就看不起中国人——所有的。
　　
　　直到秦牧出现，给他彻底的上了一课。这个人做的所有的一切，把天下人全操弄在掌心里——不管是中国人还是外国人。
　　
　　这让周陵第一次对中国人有了信心。
　　
　　秦牧选择的方向，他决定全心的投入进去——何况金子还是人家弄出来的。
　　
　　周陵下意识的感觉，那必然是唯一正确的未来。
　　
　　因为一封电报，秦牧决定先去欧洲，所以他也必须把这里的事安排好。
　　
　　钱虽然不重要，可是秦牧也不嫌钱多。他推着周陵的轮椅，两人来到了周陵的书房，几乎谈了整整一晚。
　　
　　第二天，天不亮秦牧四人就化妆离开了周公馆。
　　
　　现在全世界的人都在找秦牧，他绝不能放松警惕。
　　
　　秦牧的小心救了他一命。
　　
　　松井石根这时候已经癫狂了。他在昨天的大火中侥幸逃脱了性命。当然，他是没看到那些超自然现象，也没看到一个日本人飞上了天去找死。
　　
　　他只知道自己的房子被烧没了，周围的同胞被烧死烧伤一群。这一定是秦牧的报复！他百分百的肯定。
　　
　　日本陆军有个光荣传统，就是“下克上”。往往下面的低级军官能做出完全不守上级规矩的事，而且还不受责罚。
　　
　　虽然来自参谋本部的命令是活捉秦牧，可是松井石根这时候完全听不进这条命令，他一定要亲手砍下秦牧的脑袋，为自己的同胞报仇。
　　
　　甚至只杀了秦牧还不够。一个秦牧，远远不足以为那些死去的日本人抵命。他要中国人用百倍千倍的生命去偿还。
　　
　　如果这个世界没有秦牧，他的计划还真就实现了。南京大屠杀的最高指挥官，正是松井石根。只是现在这个世界多了秦牧这样一个怪人，一切就都走上了另一条轨道。
　　
　　要杀秦牧，就要去周公馆，周公馆在租界区，松井石根还不敢带着日本宪兵去租界区抓人，可是出了租界，他就要对秦牧不客气了。
　　
　　日本人明的暗的把守着离开租界的各条道路，可是等了几天，也没看到秦牧的人影。
　　
　　这时候的秦牧，早就跑的没影了。他再次回到了南口，自己那个临时机场。
　　
　　现在从中国到英国，乘轮船要四五个月，这是常态。秦牧可没那么多时间消耗在路上，他准备开飞机过去。
　　
　　有了智障少女傍身，秦牧等于也有了一个超级大挂。不但有飞机，而且这个飞机的续航里程几乎无限——阿爱随时可以填满飞机的油箱。
　　
　　唯一能限制航程的，是乘员的生理极限——总不能十几个小时不上厕所。就算秦牧忍得住，俩姑娘未必忍得住。所以秦牧在南口的几天，唯一做的事就是改造飞机——先要弄个卫生间出来。
　　
　　幸亏有个大挂在身边，秦牧几乎要什么就有什么——至少马桶不缺。而林柔又意味着无穷无尽的水。这样一个豪华卫生间就很容易出炉了。
　　
　　有了卫生间，秦牧顺手再弄了一个豪华大床，接着弄俩隔间，让老头也可以休息休息——虽然他可能根本不需要休息，但是也给他准备着。
　　
　　朱嬛和林柔这些日子主要是忙着学习最新设备的使用——就是自拍。带美颜的。
　　
　　手机的神奇，她们也都一下子就爱上了。俩人各种角度各种服装拍的不亦乐乎，直到上了飞机，俩人还拍个不停。
　　
　　这一点老头就好的多。彭祖怎么说也是有几千年见识的老妖精，他果断的霸占了副驾驶的位置，占了个好坐。
　　
　　这里视野开阔，最能享受飞行的乐趣。
　　
　　飞机是趁着夜色起飞的，在漆黑的夜幕中，秦牧连航行灯都不开——本时空这个时候根本就没有飞机能飞到这个高度。
　　
　　“秦小子，你是要去见那个洋妞吗？”
　　
　　“嗯。”秦牧下意识的点点头。他当然想到过，去了欧洲，显然躲不开吸血鬼，可是老头这话怎么不对劲呢：“老头，别瞎说。那个洋妞在上海，我怎么能在英国见到她。”
　　
　　“那你是不是嫌弃她老了，要找她妹妹什么的？”
　　
　　“错，我要找她奶奶！”
　　
　　“哎呦，秦小子，看不出你这么重口味。她奶奶你都要。”
　　
　　“呸！老头你能不能正经点。咱们是去办正事。”
　　
　　“那你找她奶奶干嘛？”
　　
　　“我不是找她奶奶，我是要找她老祖宗。”
　　
　　“啊，你口味越来越重。”
　　
　　“老头，你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给你扔下去。”秦牧随便按住一个按钮说道：“我一按这个开关，你那个椅子就掉下去了。”
　　
　　“别！”彭祖连忙摆手说道：“那我不说了。”
　　
　　秦牧看彭祖服软，这才收回了手。
　　
　　可没想到他刚收回手，就见身边座位上的彭祖不见了。伊丽莎白突然出现在副驾，正冷冷的看着秦牧。
　　
　　“哎呦卧槽！”
　　
　　
第九十五章 hi，茱迪
　　
　　英国东海岸，谢佩岛，美生堡。
　　
　　这座几百年的城堡，隐藏在一片茂密的森林中，如果没有人带路，外人根本找不到大门。
　　
　　夕阳透过高大的窗户洒在朱清身上。
　　
　　朱清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了，如今的他，再也看不到半点往日的痕迹，那种游走江湖多年的油滑，已经在他身上消失的无影无踪。现在的朱清，隐隐有着帝王之气。
　　
　　即使这个城堡他没来多久，但他仿佛是这里天然的主人一般，似乎他天生就属于这里。
　　
　　朱清身边，是一位身材高挑的西方女人，黄金色的头发如瀑布一般披散在肩上，散发着惊人的魅力。
　　
　　“朱帝，”这个女人说着一口流利的中国话：“今夜那家伙你觉得能不能过关？”
　　
　　女人称呼朱清为“朱帝”，很是让人奇怪。不过朱清却完全不觉得意外。他在这里的名字，或者说地位，就是帝王一样。
　　
　　“温斯顿吗？”朱清望着窗外的落日：“我看他能熬过今夜。对于能从南非的监狱里面越狱的人来说，睡一晚坟地不算什么。”
　　
　　“希望他能过关。这么多年美生会对他花费了很多资源，如果他不能过关，那就太浪费时间了。”
　　
　　“是啊，时间很紧迫。”朱清也是心有所感。
　　
　　他来到欧洲，一开始纯粹是为了治疗。他被日本特高科抓走，饱受虐待，如果不是恰好秦牧有神药，他当时就挂了。
　　
　　可是谁知道来到英国之后，朱清完全进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他不但治好了身体，并且成为了美生会的“朱帝”。
　　
　　美生会是一个神秘的组织，起源于十六世纪，其创始人正是建文帝。
　　
　　明朝初年，建文帝和永乐帝大打出手，最终建文帝不敌永乐帝，侄子没干过叔叔，最终建文帝黯然离场。
　　
　　后世的历史中，建文帝的下落一直是一个悬案。甚至有人说，郑和下西洋，其实际目标就是寻找建文帝。否则哪里需要那么庞大的一支舰队。
　　
　　以当时郑和舰队的规模，放在后世，堪比美帝航母编队欺负独木舟——大明的舰队有着远超同时代的技术和吨位。
　　
　　实际上建文帝一直向西，向西向西再向西。最终西到西不下去了，就来到了欧亚大陆的最西边。
　　
　　欧亚大陆如果是一口大锅，那么英国和日本，就是左右两个提手。
　　
　　英国在欧亚大陆最西边，隔着英吉利海峡，英国遥望大陆。
　　
　　建文帝也是如此遥望着东方，那片自己的故土。他无时无刻不想回到故土，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为了实现这一切，建文帝成立了美生会，建造了美生堡。
　　
　　他要以美生会为基础，实现自己所有的抱负。不但要成为东方之主，甚至要成为世界的主人。
　　
　　因为他有这个实力！玉玺的黄金角，被他从东方带到了英国。黄金角里面，蕴含着强大的力量。
　　
　　如果说玉玺本体是“道”，那么黄金角就是“术”。
　　
　　道为本，术为用。或者换个好理解的方式来说，玉玺本体，就是天地法则的集合，这是一个宝库，而黄金角是如何使用宝库的说明。
　　
　　黄金角并不是凡人能理解的，它只开放给它认可的人员。建文帝，及其后裔，是目前黄金角唯一认可的。
　　
　　就是说，只有身上流着建文帝的血，或者换个现在的说法，就是一个人必须有建文帝的家族DNA，才能探索黄金角的奥秘。
　　
　　秦牧在东方弄出来抗生素这样的神药，英国的高层自然对这个人非常重视，连带着对朱清也就重视起来。
　　
　　美生会隐藏在世界的幕后，但是他对世界的掌握比台上的政府强大的多。朱清自然也进入了他们的视野，于是在经过测试之后，美生会欣喜若狂。
　　
　　建文帝一脉到了现在，在欧洲大陆已经失去了传承，现在已经没人能领悟黄金角的奥秘了。
　　
　　美生会的高层很清楚，黄金角是美生会存在的基础，那里面蕴含着天地的秘密，得黄金角者得天下。
　　
　　甚至天下都不是他们的追求，他们追求的是宇宙之道，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大道服务。
　　
　　可是大道的奥秘，他们理解不了。
　　
　　每一任美生会的最高领导，都叫“朱帝”，都是建文帝的后人。每一任的“朱帝”，都可以或多或少的解读出黄金角中的一部分奥秘，从而给了美生会远超天下的知识。
　　
　　在目前这个时期，美生会和朱帝，还是不为人所知的存在。他们一直躲在幕后，安排着世界。
　　
　　不过随着世界的发展，秘密总不会长久的隐瞒下去。
　　
　　后来，英国出了一个著名的乐队组合：披头士。
　　
　　他们用一首歌，隐晦的揭露了美生会的秘密。这首歌的歌名都很直白：嗨，朱帝。
　　
　　当然，对不了解内情的人来说，会以为是写给一个名叫茱迪的女孩的情歌。
　　
　　这首歌流传至今，在伦敦奥运会上作为压轴歌曲，由此可见其地位。
　　
　　朱清一开始被这个秘密震惊的差点休克，可是在他亲自接触到黄金角之后，他立刻就和黄金角建立了难以言喻的沟通。
　　
　　似乎天地的奥秘自己已经能模糊的触摸到了。他几乎第一时间，就给了美生会一些全新知识。
　　
　　这让美生会立刻确认了朱清的身份，同时也把他推到了“朱帝”的宝座。
　　
　　当然，因为他成为朱帝的时间还不长，所以美生会的老家伙们，对他还不是那么尊敬。比如他身边这位女人，就有事没事老来找他。
　　
　　“朱帝，忙完了温斯顿的事，我是否能荣幸的邀请您来我的城堡做客？”
　　
　　“雅典娜，这事不急，先看看温斯顿这家伙的运气。”
　　
　　温斯顿-丘吉尔，不错，就是大家知道的那个丘吉尔，也正是在天津和秦牧争女人的那个约翰-丘吉尔的大哥。
　　
　　他是时任的英国海军大臣。温斯顿很清楚美生会的实力，他能坐上海军大臣的宝座，全赖美生会在背后悄悄的支持。
　　
　　温斯顿十万分渴望加入美生会。他知道，那里是全天下最神秘的所在。只有加入他们，自己才能充分施展抱负，攀登上权力的巅峰。
　　
　　总算经过了美生会设置的各种考验，今天是最后一关，在漆黑的夜晚，在无人的坟地中，睡在棺材里。
　　
　　等到清晨，只要自己能从棺材里面爬起来，而不是吓的失去力气，就算通过了考验，可以成为美生会正式的一员了。
　　
　　温斯顿信心满满。这对他来说都不是事！
　　
　　十几年前，第二次布尔战争时候，温斯顿作为随军记者进入了南非。在随英军士兵行进途中被后成为南非总理的史末资所俘虏，丘吉尔虽然是随军记者，但是因其携带武器并参加战斗，布尔人拒绝释放他。
　　
　　1899年12月，丘吉尔极为大胆地独自一人越狱成功，在当地一个英国侨民的帮助下逃到了洛伦索-马贵斯（今莫桑比克首都马普托）的英国领事馆。这一事件使得他在英国的名声大噪；1900年3月，又经历了几次战斗的丘吉尔终于回到英国，通过越狱事件而闻名全国的丘吉尔决定抓住机会，从此踏入政坛。
　　
　　当然，温斯顿很清楚自己越狱时候是谁帮的忙，所以他后来娶了出生贵族却家境贫寒的克莱门蒂娜-霍齐尔。
　　
　　夜色已经深沉，周边开始出现一些恐怖的不知所谓的声音。不过温斯顿一点不害怕。经过战争的考验，甚至在南非的战俘营待过，这片乱坟岗对他来说即使不是天堂，那也差不了多少。
　　
　　在棺材里面睡一觉而已，这比睡野地还舒服——至少不透风啊！
　　
　　温斯顿美美的躺着，正在半梦半醒之间，突然听到一个怪异的声音。
　　
　　那是他从来没有听过的声音，是一种呼啸声，也是一种工业机械的声音。
　　
　　声音从小到大，由远而近。温斯顿留心倾听，他发现这声音似乎是从天上传来的。而且声音越来越近，似乎有什么东西从天上掉了下来。
　　
　　温斯顿心里开始惶恐起来。
　　
　　他是见过了生死，可是那种生死是他可以理解的。刺刀捅进身体能死，子弹打爆了脑袋能死。对于可以理解的东西，温斯顿并不害怕。
　　
　　可是人类对于未知，有着本能的恐惧。这种从天而降的怪异声音，还是向着自己冲过来，这里可不是他的官邸，也不是他温暖的家。这里是乱坟岗！
　　
　　到底是什么怪物？
　　
　　周边是不知道死了几百年的无名尸体，腐臭包围着他，温斯顿其实也是鼓足了勇气，自己开解自己才能勉强躺在棺材里面不动的。
　　
　　还真以为他胆量大到没有神经啊？
　　
　　温斯顿也是人，也会害怕。随着声音越来越大，他的神经也越绷越紧。终于，当呼啸声几乎震耳欲聋的时候，海军大臣终于忍不住了。
　　
　　他违背了考验的规则，飞快的打开了棺材盖，从棺材里面坐了起来。
　　
　　“哎呦，卧槽！”秦牧忍不住怒骂一声。
　　
　　经过千山万水的跋涉，他终于来到了英国上空。
　　
　　之前他被彭祖变身伊丽莎白就吓了一大跳，现在经过几十个小时的飞行——这飞机没有后世民航那么快，秦牧的心情总算平静了下来。
　　
　　他白天在天上盘旋了好一阵，测绘了英国东岸的地形，找好了降落地点。
　　
　　这一片区域地势平缓，周边没有人烟，非常适合飞机降落。他怕白天降落被人发现，所以特意选了夜晚。
　　
　　可是当他刚降落下来之后，就见眼前一副棺材突然打开，里面坐起一个死人！
　　
　　就算秦牧再大胆，他也被吓得全身冒冷汗。
　　
　　换了谁也受不了这样的情况。刚一下飞机，就遇到诈尸的了。
　　
　　秦牧推开窗户，掏出手枪就对准了温斯顿！
　　
　　
第九十六章 美生堡的夜晚
　　
　　
　　温斯顿被飞机的强光晃得什么都看不到。他下意识的伸手挡在眼前。
　　
　　这个举动引发了秦牧的条件反射。僵尸能坐起来已经够惊悚的了，坐起来之后还能活动手臂。这除了开枪还能做什么？
　　
　　他手指一动，三颗子弹直奔温斯顿的脑袋。
　　
　　眼见着一代名人就要死在秦牧的枪口下，突然之间，秦牧眼前一花，一道人影闪现在温斯顿身前。
　　
　　秦牧大吃一惊。莫非自己掉僵尸堆里面了？怎么一个没完，又来一个。
　　
　　他来不及多想，一瞬间就打光了枪里的子弹。
　　
　　同时林柔的寒冰也瞬间发动，试图冻死眼前的敌人。
　　
　　“Shit！”
　　
　　后出现的人冒出了一句粗话。
　　
　　“Stop！”
　　
　　他让秦牧停下动作。
　　
　　林柔和秦牧都异常吃惊。他们的法术攻击和物理攻击，全部落空了。
　　
　　难道敌人刀枪不入？秦牧随手就把冲锋枪端了起来——他身边就是军火多。
　　
　　扛得住手枪子弹，那就试试枪榴弹吧。
　　
　　“秦先生和林小姐吗？”
　　
　　没想到这个后来人突然说起了中国话，而且还似乎知道俩人的身份。
　　
　　“你是？”
　　
　　“德古拉。伊丽莎白已经告诉了我你们的故事，只是没想到两位这么快来到英国，而且是在这样的场面下。”
　　
　　吸血鬼伊丽莎白的朋友？或者说是兄弟？
　　
　　秦牧看不出这个人的年纪，不过就看他能快过子弹的速度，就知道眼前这个面色苍白的年轻人不是凡人。不用问，肯定也是吸血鬼。
　　
　　只是大半夜的这位德古拉不在家睡觉，跑到乱坟岗干嘛？秦牧现在看清楚了周围到处都是棺材。
　　
　　在天上时候分辨率不是足够好，他只能探测到这里是一片荒芜的草地，没想到落地才发现地上散落着无数的破旧棺材。
　　
　　只不过这些棺材早就腐朽的不成样子了，所以对降落没有造成致命影响。而且秦牧在降落前，特意让林柔平坦了一下跑道——用冰铺。
　　
　　幸亏温斯顿睡的棺材在跑道尽头，否则他都被林柔给冻死了。
　　
　　“这就是你的飞机？”德古拉好奇的望着大飞机。目前这个时期，全世界的航空业还没起步——莱特兄弟在1903年才制作出第一架能飞的飞行器。
　　
　　“嗯，我的飞机。”既然和伊丽莎白有关，秦牧就明白自己遇到的不是僵尸了。现在虽然没有飞机，却有无线电报，所以伊丽莎白可以在遥远的中国和英国本土通消息。
　　
　　没想到一下飞机就遇到了吸血鬼。这不知道是倒霉还是运气。
　　
　　伊丽莎白热情的邀请秦牧和林柔来英国做客，那种态度让秦牧没有多余的怀疑。而且她还出手帮了自己的大忙。
　　
　　那一天夜里，如果不是伊丽莎白及时赶到，秦牧觉得靠自己很难杀了圣斗士。
　　
　　只是现在秦牧做事越来越谨慎。在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凡事都得小心。吸血鬼的巢穴，或者说老家，他肯定要去探访一番。不过那要在做好充分准备的情况下。贸然前往，绝对不可以。
　　
　　可是计划总不如变化快。刚落地就遇到了一个吸血鬼。
　　
　　那棺材里面的也是吸血鬼吗？大半夜吸血鬼躺在棺材里面干嘛？
　　
　　“哪位是？”秦牧跳下了飞机，走到德古拉面前。
　　
　　林柔和朱嬛都在飞机上据枪警戒。
　　
　　法术既然对吸血鬼无用，林柔果断换了武器——还是狙击枪可靠。
　　
　　“这位吗，我来介绍一下。温斯顿-丘吉尔，英国海军大臣。如今正在接受美生会的最后一项考验。我是他的监考人。显然，他没有通过考验，半路打开了棺材盖。真遗憾。如果不是你来，他应该能通过这次考验的。”
　　
　　德古拉耸了耸肩膀，看起来似乎对温斯顿没有通过考验有点遗憾。
　　
　　温斯顿-丘吉尔。听到这个名字，秦牧再吃一惊。
　　
　　这个，就是那个丘吉尔啊！未来鼎鼎大名的二战三巨头之一。
　　
　　好悬，幸亏有吸血鬼在，否则自己一枪就把三巨头之一给干掉了。
　　
　　可是谁又能想的到这种情况出现。那个美生会是什么玩意，怎么入会考验如此奇葩呢。
　　
　　听起来，这个组织很有权力。就连英国海军大臣想要加入都没有后门可以走，还要经受如此变态的考验。
　　
　　而且监考人还是一个吸血鬼。
　　
　　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的组织！
　　
　　秦牧只觉得莫名其妙。
　　
　　温斯顿-丘吉尔这时候还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他只看到了一架硕大的飞机——秦牧的飞机不论个头还是技术含量都远超同时代，然后就听到了枪声。
　　
　　紧接着，一个穿着最高档燕尾服的年轻男人出现在了自己身边。
　　
　　现在温斯顿明白德古拉是藏在暗中监视自己的监考人，只不过这个发现不但不能让温斯顿高兴，反而让他大感失望！
　　
　　自己打开棺材盖的举动，瞒不过美生会了。这下全泡汤了。
　　
　　美生会绝不会给人第二次机会！
　　
　　温斯顿此刻有点心如死灰。他呆呆的坐在棺材里面发愣，一时都没注意飞机上下来一个人。
　　
　　而且俩人的谈话他也听不懂——温斯顿不懂中文。
　　
　　“秦先生，林小姐也在飞机上吧？”德古拉说完，缓缓的伸出手掌。掌心上有几颗子弹头，还有一滴结冰的水珠。
　　
　　秦牧心里暗骂一句变态。这特么的也太强大了。连子弹都能抓住，林柔的法术也对他没用，这岂不是说自己拿他没办法吗？
　　
　　要不要换彭祖试试。这老头一直以来都没为团队做出过任何贡献，不如拿他上来当炮灰。
　　
　　“嗯，飞机上都是我的朋友。这次来英国，没想到一下飞机就遇到了伊丽莎白的朋友。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
　　
　　秦牧也伸出了手。
　　
　　德古拉扔掉手里的零碎，和秦牧握了握手。
　　
　　冰凉的感觉从秦牧手上传来，让他几乎打了一个冷战。
　　
　　秦牧不由得想起了伊丽莎白。这世上谁能做她伴侣呀？就这个温度，岂不是一碰就给冻萎了。
　　
　　“有缘千里来相会。中国文字的精妙，让我佩服。秦先生，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来英国，是要找朱清吧？”
　　
　　“怎么？你知道他？”秦牧有点意外。朱清的名头这么大了吗？怎么连吸血鬼都知道。
　　
　　“当然。我不但知道他的名字，我还知道他现在在哪。正巧，温斯顿的试炼失败了，也就不用等天亮了。不如我们一起过去美生堡，朱清正在那里。”
　　
　　“美生堡？”秦牧没听过这个名字。温莎城堡他知道，那是属于英国女王的。这个美生堡是什么？
　　
　　“不远，就在附近。请。”德古拉虽然是一位吸血鬼，却有着最优雅的姿态。
　　
　　在不知道底细的人看来，这位德古拉绝对是女人梦想中的白马王子。要风度有风度，要相貌有相貌。放在二十一世纪，肯定是西方娱乐圈的头牌电影明星。
　　
　　秦牧想了想，点头同意了。
　　
　　他发现即使自己不同意，好像也没别的路可以走。除非再飞上天，否则还能去哪里？而且秦牧怀疑就是这个飞机也快不过飞行的吸血鬼。
　　
　　温斯顿沾了秦牧的光，生平第一次进入了美生堡。
　　
　　不过他的运气也就到此为止了。既然没通过考验，他就不可能成为美生会的一员。温斯顿被带到了一处卧室，这就是他唯一能活动的地方。
　　
　　这时候温斯顿已经情绪稳定了下来。他十分好奇从天而降的这四个人是什么来头。
　　
　　他们明显是东方人，或者说，就是中国人。可是为什么中国人能深入美生堡的内部呢？就连自己这个英国海军大臣，都不够资格见到美生会的高层。
　　
　　只可惜温斯顿不会中文，德古拉和秦牧的对话他一句没听懂。
　　
　　秦牧这时候的惊讶可比温斯顿多多了。
　　
　　他万万没想到，朱清到了英国，摇身一变，成为了美生会的朱帝。而且美生会，竟然是建文帝创立的组织。而且这个组织的最高领导人，还必须是建文帝的后裔。
　　
　　同时，更让他惊讶的是，黄金角竟然就在美生堡里面。
　　
　　当秦牧好不容易接受了一切事实的时候，他立刻提出来要看看黄金角。
　　
　　不管怎么说，这也是玉玺的一部分。有了它，智障少女应该能变的多少正常一些。
　　
　　朱清马上就答应了秦牧的要求。
　　
　　“这个，就是黄金角？”秦牧看着眼前这个金光灿灿的玩意，怎么都不能把它和玉玺联系起来：“这就是个杯子啊。”
　　
　　“对。这个就是杯子。在西方，人们称它为圣杯。”朱清淡淡的回答。仿佛在诉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圣杯！圣经里面的圣杯？”秦牧再一次被震惊了。
　　
　　“对。”
　　
　　关于圣杯的传统观点认为它是一只圣餐杯，曾经盛放基督的血液。后来阿里玛西亚的约瑟夫把圣杯带到了英国，据信，约瑟夫把它带到了英国南部的格拉斯通堡，从那时起，圣杯的下落就成了一个谜。
　　
　　传说这个杯子，或者说圣杯，是在最后的晚餐上使用过的。而在耶稣受难时，也用来装放耶稣的圣血，尽管不同的故事有不同的人物负责收集圣血，有些人说是阿里玛西亚的约瑟夫，有些人说是尼科德姆斯，有些人说是抹大拉的玛丽娅。
　　
　　秦牧对圣杯的了解，也就是这么多。但是打死他也想不到，圣杯就是黄金角啊。
　　
　　“我可以拿起来看看吗？”秦牧面对朱清，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那种亲近。
　　
　　朱清变化很大，几乎是换了一个人一般。他再也不是秦牧记忆中的那个老人了。如今的朱清，更像是一位帝皇。
　　
　　“请。”朱清对秦牧也很客气。
　　
　　秦牧拿起杯子，贴在了自己的额头。
　　
　　“就是它！”阿爱大喜的声音传来：“总算是找到了！”
　　
　　“这就是黄金角？”
　　
　　“对！”
　　
　　“对你有用吗？”
　　
　　“当然了，这里面充满了对天地法则的使用方法。秦大哥，我已经恢复了一小半了。”
　　
　　智障少女对黄金角的吸收是瞬间完成的。在秦牧额头接触黄金角的那一刻，阿爱已经完全把黄金角中的内容全复制到了自身。
　　
　　秦牧松了一口气。虽然这次降落充满了意外，可是结局很好。没想到这么轻松就找到了黄金角，这样自己的任务也算完成了一小半。剩下的，就是去找玉玺残片了。
　　
　　“朱先生，”秦牧这时候都不知道怎么称呼朱清好了：“不知道英国有没有玉玺残片。”
　　
　　秦牧把自己和朱清分别后的故事大概讲给了朱清——秦牧不说朱嬛也会说，所以朱清现在也清楚了秦牧的身份。
　　
　　“你说玉玺爆炸了？”这个消息，对于朱清来说是第一次听到。他接手美生堡以来，除了研究黄金角，就是翻看祖先遗留下的典籍，了解祖先的历史。但是玉玺爆炸这个消息，世界上没有人知道。
　　
　　“嗯，炸了。”秦牧一边说着，一边把杯子放到了桌上。这玩意对他来说，已经没有用了。
　　
　　“这么说来，英国的确是应该有玉玺残片。否则也不会出现这么多吸血鬼。”这里没有外人，除了秦牧四人组就是朱清，所以朱清说话也比较随意。
　　
　　“你意思是说，吸血鬼也是天启大爆炸之后出现的？”秦牧倍感振奋。
　　
　　朱清掌握了美生堡，一定获得了大量的历史资料。他这样说，那就应该是真的。这说明彭祖的话没错。就是玉玺爆炸之后，世界上才开始出现这么多非人类的变态。
　　
　　当然，彭祖这样的老神仙，实际上也属于超凡者一类。只不过秦牧觉得中国的神仙是理所当然，而外国的变态的确是变态。
　　
　　“祖先的记载，的确如此。”朱清一边想一边说道：“建文帝来到英国之后，直接开启了西方的所谓文明。当然，现在他们称为文艺复兴。那时候还没有什么吸血鬼。”
　　
　　“什么？文艺复兴是建文帝干的？”
　　
　　“否则呢？你以为连筷子都不会用的蛮夷，能搞出什么玩意吗？”朱清说起这话，满脸都是鄙夷。
　　
　　“好吧。”秦牧没必要纠缠这些小事。西方的一切，是不是起源于建文帝，对他来说毫无意义。他关心的是玉玺碎片：“朱先生，你……”
　　
　　没等秦牧说完，朱嬛不高兴的插话了：“师弟，你为什么对爹这么生分。什么朱先生杨先生的，我们都订婚了，难道你叫一声爹不可以？”
　　
　　“……”秦牧有点尴尬。现在的朱清，远远不是之前自己认识的那个朱清了。这就是一个完完全全的陌生人。
　　
　　“不急。”朱清摆摆手：“我知道，这件事对大家来说，都一时难以接受。你们先休息休息。今日得见彭祖，还有林小姐，我朱清也是三生有幸。今晚大家好好休息休息，明天我为诸位接风。”
　　
　　这一夜，秦牧睡的很不踏实。
　　
　　美生堡很大，秦牧独自一个房间。窗外的夜色很美，可是秦牧怎么看都觉得很诡异。
　　
　　美生会，竟然就是共济会。共济会是一个很神秘的组织，一直以来很少被世人了解。秦牧对这个组织的了解更少。他只是隐约的知道，共济会有很大的能量，一直隐藏在世界的背后，妄图控制全世界。
　　
　　在后世，秦牧有时候觉得这就是无稽之谈，所以也没有多去了解过。毕竟他那时候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打工仔，世界上的大事，和他隔着十万八千里呢，可是没想到，自己来到了民国这个时空，这个组织突然就出现在自己面前。而且这个组织和自己的联系，似乎很紧密。
　　
　　朱嬛是自己的未婚妻，而她爹，就是美生会的最高领导人——朱帝。
　　
　　同时秦牧也清楚了一件事，如果朱嬛能接触到黄金角里面的奥秘，她将会是下一个朱帝。
　　
　　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秦牧有时候都觉得自己是在做一场梦。世界太疯狂了，也太不可思议了。
　　
　　可是智障少女告诉他，一切都不是梦。
　　
　　“秦大哥，你想飞吗？我现在可以让你长出翅膀了。”
　　
　　“……”秦牧立刻拒绝了：“不要。我不想变怪物。”
　　
　　“那你，想多一个别的器官吗？”
　　
　　“什么？”秦牧有点好奇。人身上还能多什么呢？
　　
　　“女人的胸口，怎么样。”
　　
　　“卧槽！”秦牧差点从跳起来：“阿爱，你是不是疯了？你敢这样做，我马上自杀。”
　　
　　他真想不出来智障少女从黄金角里面得到了什么。怎么会有这样稀奇古怪的想法。难道雌雄同体才是人类的终极形态？
　　
　　“我现在明白那个小木人的意思了。”
　　
　　“什么？”那个来自天启皇帝的小木人，秦牧经常的把玩。这不是他心理变态，而是他一直想弄明白这位大明皇帝到底要干嘛。
　　
　　“造人。”
　　
　　“造人？用木头？”秦牧有点怀疑。木头都能造人吗？那还需要真人干嘛？
　　
　　“万物皆有灵。传说中，女娲不是用泥土造人吗。天启皇帝领悟的天地法则，估计是造人方面的。他想用木头造人。”
　　
　　“他难道疯了？”秦牧有点理解不能了。这太有违常理了。
　　
　　“不，他没有疯。天地法则奥秘无穷，木头造人并不是不可能的。”
　　
　　听到这句话，秦牧吃了一惊。因为这句话不是从自己脑海里传出来的，而是出自身边。
　　
　　他立刻抽出手枪，顺着声音望过去。
　　
　　月色透过窗户，罩在一尊白色的裸女像上。那雕塑此刻突然变得活了起来。她正扭头望向秦牧，眼中全是惊喜。
　　
　　“你是……”
　　
　　“我是阿爱啊。”
　　
　　秦牧几乎要晕倒。怎么阿爱活过来了！
　　
第九十七章 雅典娜的夜访
　　
　　
　　“你是……，活了吗？”秦牧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秦大哥，我一直也没死啊。难道你一直当人家是死人吗？”裸女是一副完美的西方少女造型。这时候雕塑开口说话，突然之间给房间里面带来了无穷的诡异和迤逦。
　　
　　“不是，不是。”秦牧连忙否认：“阿爱，那你这个样子，是不是就不用回到我的脑袋里面了？”
　　
　　“这只是个石像啊。秦大哥，你想什么呢？就算我有了身体，也不可能是个石头的吧。我还是要住在你的脑袋里。或者说，心里。现在我只是能出来透透风。”
　　
　　说着话，石像一跳，就来到了秦牧的床上。这时候秦牧才注意到这尊石像竟然是断臂维纳斯。只不过不知道阿爱怎么弄的，维纳斯的断臂已经长出来了。
　　
　　秦牧不由自主的想把石像拿起来，可是犹豫再三，他又忍住了。石像现在可不是没有生命的物体，这可是活的，还是女神——未完全体。
　　
　　“阿爱，黄金角对你的恢复帮助大吗？”
　　
　　“很大。”阿爱的语气中充满了兴奋：“黄金角里面充满了对天地法则的使用。秦大哥，我能现身出来到石像上，就是因为获得了黄金角里面的能力。”
　　
　　“那你恢复了多少？还差多少？”
　　
　　“三成左右。”阿爱仔细的和秦牧讲解着：“秦大哥，你以前做过电脑软件，写过程序，如果用程序员可以理解的话来说，就是我现在拿到了开发工具，可是因为我没有拿到玉玺的碎片，所以我不知道本时空的天地法则是什么，就是不知道程序的后面是什么。我现在能做到的，无非就是表面上的一切，这个宇宙的本质，我无从知晓，也无法改变。”
　　
　　“你的意思是，如果你再得到玉玺碎片，那你就可以掌握宇宙？”这个前景真的是太可怕了。
　　
　　“也可以这样说。秦大哥，你不想回到自己的世界吗？不想再从那里去到大宋见你的家人朋友吗？”
　　
　　“想！”
　　
　　“那就要帮我找到全部的碎片。只要我成为完整的神，我就可以实现你的一切心愿。”说到这里，阿爱妩媚的一笑：“甚至，我可以把你的家人和朋友，变成真正的人。”
　　
　　“什么！”秦牧脑袋里面嗡的一声。智障少女的话让他一时差点晕过去。
　　
　　秦牧的故事，正是起源于对大宋的一次穿越。可是那个大宋世界，是虚幻的，不是真实的。那里的一草一木，都是虚拟的。但是秦牧在那个世界沉浸多年，不但有了爱人，还有了孩子。
　　
　　他甚至已经决定，为了虚拟世界的家人放弃现实世界了。只是没想到，因为阿爱的变故，他再也回不去那个虚拟时空了。
　　
　　现在智障少女突然说她有可能把虚拟世界的家人变成真实的存在，这让秦牧怎么能不欣喜若狂。
　　
　　他的爱人，他的孩子，他的朋友，他的军队，这一切的一切，如果能活生生出现在真实世界，秦牧简直愿意为此付出生命。
　　
　　“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阿爱婀娜多姿的扭了扭身段：“秦大哥，你看我现在不就是真实化了吗？”
　　
　　“那我要怎么做？”
　　
　　“找到所有玉玺碎片，让我成为完全体的神。”
　　
　　“好！我发誓，我一定要让你恢复为神！”秦牧郑重的立下誓言。
　　
　　阿爱妩媚的一笑，轻快的跳到了秦牧的肩膀上，在他脸上轻轻一吻：“相信我，秦大哥，未来的我，会帮你实现一切。”
　　
　　秦牧被这一吻弄的神情恍惚，正在真实和虚幻中迷惑的时候，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谁？”秦牧立刻惊醒过来。这时候阿爱从石像上离开，再次回到了秦牧的身体里面。
　　
　　石像失去了生命，从秦牧的肩膀跌落下来，秦牧下意识的一把攥住。
　　
　　“秦先生，我是雅典娜。方便进去聊一会吗？”
　　
　　雅典娜。这个名字让秦牧立刻想起了圣斗士。
　　
　　好吧，既然来了，那就见见。秦牧对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越发的好奇起来。
　　
　　“请进。”秦牧一边发出邀请，一边准备好了手枪。虽然不知道靠手枪子弹能不能打死雅典娜，但是好歹能给自己壮壮胆。
　　
　　进来的是一位金黄头发的典型西方美人。秦牧注意到她身上只披着一层薄纱，而且赤着双脚。
　　
　　“秦先生，你喜欢西方美人吗？”雅典娜一进来就看到秦牧手里握着断臂维纳斯的雕像。
　　
　　她当然不会以为秦牧是要用这个石头砸死自己。唯一的解释，只能是秦牧喜欢西方美女。否则怎么大半夜不睡觉攥着石像不放呢。
　　
　　又或者，他想让石像陪他睡觉？
　　
　　“研究研究。”秦牧看着雅典娜望向自己的眼神，知道对方误会了。可是这也没什么好解释的。他只能起身把维纳斯放回了原处。这时候他发现维纳斯又断臂了。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难免有瓜田李下的嫌疑。秦牧准备开灯，这也是为了自己的安全。
　　
　　雅典娜制止了他。
　　
　　“秦先生，这样的月光下，灯火会大煞风景的。”
　　
　　“好吧。”秦牧从善如流。反正这个月光也够用了。
　　
　　“秦先生，你知道我？”雅典娜似乎对秦牧的表现很感兴趣。她的名字，很少有人知道。没想到秦牧表现的并不陌生。
　　
　　秦牧对雅典娜的了解根本是来自另一个世界。
　　
　　雅典娜是西方神话中的智慧女神和战争女神。如果不是因为圣斗士的出现，秦牧根本就想不到雅典娜真实存在。
　　
　　不过这个话怎么说呢？
　　
　　“雅典娜，你到底是神，还是……”
　　
　　“我吗，不是神，也不是人。我和伊丽莎白一样，是血族。”
　　
　　“你是吸血鬼？”秦牧再次吃惊不已。雅典娜怎么会是吸血鬼？
　　
　　“这是凡人对我们的误解。不过无所谓了。你想怎么称呼我，都可以。不过我更喜欢你叫我名字。”
　　
　　“那圣斗士……”秦牧可没忘记圣斗士星矢。这小子一出现就差点要了自己的小命。幸亏有伊丽莎白，否则自己早就挂了。
　　
　　“圣斗士吗。不过是一群试验品。”雅典娜对秦牧毫不隐瞒：“星矢对秦先生多有冒犯，幸亏他已经被伊丽莎白杀死了，否则我也要杀了他对秦先生赔罪。”
　　
　　“为什么这样对我？”秦牧有点莫名其妙。怎么看圣斗士都是雅典娜精心栽培出来的。为了一个陌生人，她竟然要杀死手下。就凭自己？自己哪样被她看重了？
　　
　　“对于美生会，秦先生了解多少？”
　　
　　“不多，我今天刚到这里，是第一次听到美生会的事情。”
　　
　　“以后你会了解的越来越多，谁让你是朱嬛的未婚夫呢。她的事，不会瞒住你。”
　　
　　雅典娜连这个都知道。
　　
　　“那你今夜来我这……”
　　
　　“秦先生，作为血族的一员，我有着漫长的寿命。就我所知，这一切开始于文艺复兴时期，也就是你们中国的明朝初年。”
　　
　　“请继续。”既然雅典娜愿意讲，那就让她多讲讲。秦牧正需要知道所有的一切。
　　
　　“我们血族所拥有的寿命，是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万物有生就有死。只生不死，你不觉得太奇怪吗？”
　　
　　“是很奇怪。”秦牧巴不得这些怪物全死光光。连子弹都不怕的人，秦牧也挠头。
　　
　　“既然如此，我们就是超越这个世界的存在。可是超越这个世界之后是什么？我很想弄明白，我们血族的终极在哪里。”
　　
　　“不是永远不死吗？”
　　
　　“永远不死，永远是多久？你们中国有句俗话，千年的王八万年的龟。活上万年，不过一只乌龟而已。你觉得，我会做一只乌龟吗？”
　　
　　“应该不会吧。”秦牧望着雅典娜美丽的面孔，心里幻想着她的四肢变成乌龟的前后腿，再加上盖子，那样子也太变态了。
　　
　　“嗯，按你们中国人的说法，我要成仙！”
　　
　　“……”秦牧突然明白雅典娜的意思了。她和彭祖一样，是追求的仙道。
　　
　　“我们西方有句俗话，条条大路通罗马。成仙的道，各有不同。我的做法得不到同伴的认可。”
　　
　　“你的做法是？”
　　
　　“就是那些圣斗士。”雅典娜对秦牧知无不言：“他们是我的奴隶。我从日本把他们找来，按照我的想法去改造他们的身体，让他们不断的变化再变化。我希望通过这个办法，找到一条成仙的路。”
　　
　　“原来如此！”秦牧彻底明白了。雅典娜的做法和中国的道家可以说殊途同归。
　　
　　道家追求的就是成仙。只不过成仙的方法谁都不知道，所以每个真正的道人都在摸索。其中比较出名的修仙办法，就是炼丹。
　　
　　开个炼丹炉，炼出丹药，然后吃了以后让这个肉身产生变化，从而逐渐脱离这个世界。
　　
　　成仙不成仙不知道，反正死的是不少。
　　
　　雅典娜无疑聪明多了。她不愧是智慧女神。她弄来一堆试验品，自己不做，让这些人先尝试。如果成功了，她也就成仙了。如果没成功，死的也是别人。
　　
　　“秦先生果然聪明。比伊丽莎白那个蠢货强多了。”雅典娜轻轻的笑了起来：“她和大多数同族，都以为我是另类。殊不知我们血族本身就是另类，是不同于这个世界的存在。我们不论做什么，在凡人眼里，都是另类。我们要做的事，就是突破天地的枷锁，达到全新的层次。也就是你们说的，仙人。或者说，我们西方的，神。”
　　
　　“那你来找我是……”
　　
　　“我是想让秦先生帮我。”
　　
　　“我？我怎么帮你？”
　　
　　“秦先生，我来这里，不是单纯的让你帮我，我也会帮你。”
　　
　　“帮我什么？”
　　
　　“秦先生，你知道我们血族的秘密吗？”
　　
　　“什么秘密？”
　　
　　“我们怕日光。”
　　
　　“真的？那伊丽莎白好像白天也能出来活动啊。”秦牧想起自己和伊丽莎白的会面，就是在白天。她难道不怕太阳？
　　
　　“她有个奇遇。”雅典娜靠近秦牧耳边，悄声说道：“她曾经遇到过一个来自东方的超凡者，吸干了那个人的全身鲜血，所以她就不怕阳光了。”
　　
　　秦牧听到这话，立刻出了一身冷汗。
　　
　　他突然明白到伊丽莎白的祸心了。自己被伊丽莎白当成了东方的超凡者，她骗自己来老家，是给她的家人当美餐来了。
　　
　　想到这里，秦牧顿时意识到危险根本不在伊丽莎白身上，而是就在眼前的雅典娜身上。
　　
　　她离自己这么近，只要一张嘴就能咬到自己脖子上的大动脉。别是今晚老子就要归位吧。这一瞬间秦牧全身的汗毛都炸起来了。
　　
　　他立刻就要掏枪，雅典娜单手按在秦牧肩膀上，秦牧只感觉到一座大山压了下来，他连手指尖都无法移动。
　　
　　“秦先生，不要怕。我已经不怕阳光了。再多吸血，也是浪费。”
　　
　　这话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不过却让秦牧多少松了一口气。以雅典娜的实力，她要想吃了自己，似乎不用这么客气。
　　
　　“那你帮我的意思是……”
　　
　　“我会保护你。”雅典娜真诚的说道：“虽然朱帝是美生会的最高一人，但是美生会并不是朱帝一个人说了算。他初来乍到，根本无法对你提供保护。有我在，我可以担保你的安全。还包括你的朋友。”
　　
　　“你有这个实力？”秦牧想起了被伊丽莎白打爆的星矢，不免对雅典娜有点怀疑。
　　
　　“我的实力，远不是伊丽莎白可以看透的。”雅典娜说完话，突然身体开始起了变化。
　　
　　她的身上不知怎么就多出了一身黄金色的盔甲。这身盔甲虽然威武，但是却怎么看怎么充满诱惑。
　　
　　在秦牧看来，这不就是黄金比基尼吗。只不过这时候的雅典娜左手长矛，右手盾牌，而且她背后还有一双洁白的翅膀，整个人散发出强大的战斗气息，让秦牧不敢多想别的。
　　
　　“好了，好了。你快收起来吧。”秦牧觉得这个战神造型太过奇葩，还是别诱惑自己了。
　　
　　“那好。”雅典娜说着话，又恢复了原样，依然是一袭轻纱罩在身上：“秦先生，不知道我们的约定，可否成交？”
　　
　　“你保护我的条件是什么？”
　　
　　“朱嬛是你的未婚妻，她也是建文帝的后裔。今夜，朱清会带她认识圣杯，如果不出意外，她会从圣杯中学到全新的知识。我希望你能把她学到的知识，全转告给我。”
　　
　　“等等。”秦牧意识到雅典娜的话里有话：“美生会的朱帝，不是应该把他学到的一切都交给美生会吗？”
　　
　　“是人总有私心。”雅典娜在这一点上很坦诚：“历代的朱帝，并不是把所有的知识全交给了美生会。我相信，如果他们真的把学到的一切都贡献出来，我早就可以成仙成神了。”
　　
　　“你也是美生会的一员？”
　　
　　“是。”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这个美生会，到底是要干什么？”秦牧一直对美生会存在的目的感觉很摸不着头脑。
　　
　　“对我个人来说，就是让自己超脱于这个世界。但是对于美生会的凡人成员来说，他们追求的是让自己成为世界的主人。”
　　
　　“美生会的凡人成员要掌握这个世界？”
　　
　　“可以这样说。”
　　
　　“他们的手段？”
　　
　　“战争，经济。”
　　
　　“可以详细点吗？”
　　
　　“西方有句俗话，就是要想让人听话，就要一手萝卜一手大棒。战争就是大棒，经济就是萝卜。”
　　
　　“这个我明白。”秦牧想起了伟人的话：刀把子，钱袋子。看来伟人的认识也是在最高层面。
　　
　　“那就好说了。对于美生会中的凡人来说，他们没有永恒的寿命，但是他们一样想追求长生。追求长生，依赖于圣杯中的秘密。但同时，还需要大量的金钱，也就是对于世界的掌控。”
　　
　　秦牧听到这话，有点疑惑不解。这话说的好像很含糊。钱和长生，是有一定关系，但是联系并不紧密。
　　
　　以美生会的见识，他们怎么会如此简单肤浅呢？
　　
　　“对于世界的掌控，和长生不老，似乎联系不大吧。”
　　
　　“关于这点，我也不是很理解。所以我说历代朱帝，并没有把圣杯中的秘密全如实交代出来。对于世界的掌握，似乎是圣杯给的任务。”
　　
　　“似乎是？为了似乎是，然后英国就对全世界开战？”
　　
　　“秦先生，英国殖民全世界，是有着内在原因的。这点我想你不会不明白吧。”雅典娜有点奇怪的望着秦牧。
　　
　　她是血族的一员，伊丽莎白传回来的消息，她也收到了。正因为了解一切，她才深夜拜访秦牧。雅典娜下意识的以为秦牧也是超凡者。
　　
　　对于超凡者来说，世界是踩在脚下的。她觉得秦牧完全不应该为凡人之间的战争有情绪波动。
　　
　　“雅典娜，战争是有内因不假，但是以英国现在的实力，完全不需要殖民全世界来分担内部压力。”
　　
　　随着秦牧的成长，他看问题越来越有深度。
　　
　　以英国一战前的状态，内部挖潜远远没有到头。他们似乎是为了扩张而扩张。
　　
　　“秦先生，没想到你对世俗世界还这么有兴趣。这点我就不太清楚了。这些问题，也许今天那个温斯顿能给你答案吧。我只关心一件事，我们之间的交易，你是否同意？”
　　
　　“如果我要是不同意呢？”
　　
　　“嗯？”雅典娜没想到秦牧会给自己这么一个答案。这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英国，可以说是血族的老窝，不知道有多少吸血鬼想喝了他的血，从此可以生活在阳光下。他敢拒绝自己的保护，是不是活腻味了？
　　
　　“多谢你的好心提醒。”秦牧站起身，走到门边拉开门说道：“雅典娜，很晚了，我要休息了。”
　　
第九十八章 朱清的认识
　　
　　
　　秦牧不反对交易，但是他不认可任何不平等交易。尤其是雅典娜以他的生命受到威胁来换取黄金角里面的知识，这纯粹是不平等条约。
　　
　　要杀自己的，或者说要喝自己血的，是雅典娜的同类。他们都是吸血鬼，秦牧不和吸血鬼做交易。
　　
　　这里是美生堡，秦牧不认为雅典娜敢在这里翻脸。
　　
　　果然，金发美女惺惺的离开了。
　　
　　秦牧长舒一口气——他也怕雅典娜突然动手。那样即使自己有进化后的智障少女做底牌，也未必是人家的对手。
　　
　　可是一波还未平息，一波又来侵袭。
　　
　　雅典娜刚走，朱清就出现了。
　　
　　“秦公子。”朱清对秦牧很客气。
　　
　　“朱先生。”秦牧对朱清一样的客气。
　　
　　两人之间再也回不到从前那种关系了。
　　
　　“却原来秦公子来自另一个世界。失敬，失敬。”朱清嘴上说着失敬，脸上却全无表情。
　　
　　秦牧之前和朱嬛林柔彭祖等人说起过，自己来自另一个世界。但是那时候朱清不在，他已经在英国了。现在朱清说出这番话，无疑是朱嬛把自己的底细都告诉了朱清。
　　
　　“客气！”
　　
　　“秦公子，不知道你那个世界，和现在这个世界，有什么区别。”
　　
　　“区别不大。该有的历史，全都有。”秦牧含糊其辞。
　　
　　“那么秦公子来这个世界，是为了寻找玉玺碎片了。不知道你找到之后又要怎么做？”
　　
　　“我会离开这里。”
　　
　　“回到你的世界？”
　　
　　“是的。”
　　
　　“你的世界看起来比这个世界的科技要发达许多。”
　　
　　“领先了一点点。”
　　
　　“嗯。”朱清点点头，不再讨论这个话题，他换个了方向问道：“秦公子，你有没有兴趣加入美生会？”
　　
　　“朱先生，你能否先回答我个问题。美生会的终极目标是什么？”
　　
　　“美生会以发动战争为终极目标。”
　　
　　听到这话，秦牧差点傻了。
　　
　　这世界上哪有一个组织，会以打仗为目标的？那这样的组织到底要得到什么？
　　
　　刚才和雅典娜的一番谈话，让秦牧以为美生会的凡人会以长生不老为最终追求呢。显然，自己错了。
　　
　　“为了打仗而打仗？这是建文帝留下的遗嘱吗？”
　　
　　“是，也不全是。”朱清依然面无表情的诉说着：“我来英国几个月，一直在学习祖先留下的典籍。现在我已经很清楚先祖的意思了。”
　　
　　“他什么意思？”
　　
　　“这话说来话长。秦先生，你觉得这个世界，是天生如此还是后天如此？就是说，这个世界是不是被神灵创造出来的？”
　　
　　“这个……”秦牧其实现在也很糊涂。这世界到底是真的还是虚幻的，他也实在无法理解。
　　
　　“有什么难承认的吗？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是大神创造的。而且看起来，大神创造了不止一个世界。至少你还有一个世界，而且时间似乎比这里还长一些。”
　　
　　秦牧不得不点头。的确如此啊。
　　
　　“那么神仙创造这个世界是为了什么？”朱清继续丢出了一个问题。
　　
　　这问题太难回答了。秦牧又不是神仙，他怎么知道那些神仙为什么创造出世界来。难道一个个都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
　　
　　有一个世界还不够，还有那么多世界。秦牧现在敢肯定的是一件事，就是多世界是的确存在的。除了自己的二十一世纪和眼前的民国，肯定还有别的世界存在。
　　
　　这也许就是平行世界的理论所阐述的事实。
　　
　　“你不知道？那我告诉你。大神是为了自己，创造了这么多个世界。”
　　
　　“为了自己？”秦牧有点无法理解。
　　
　　“对，就是为了自己。”
　　
　　“他们要什么？”都能创造世界了，神仙还要干嘛？
　　
　　“要继续攀升。”朱清现在仿佛变身成高明的物理学家。不，他要比物理学家高的多，甚至已经成为半神的存在。
　　
　　“攀升？”
　　
　　“这件事对于本时空的人理解起来可能困难，但是对于你来说，也许不费劲。”
　　
　　朱清开始不急不慢的讲了起来。
　　
　　建文帝天赋异禀，天生能和黄金角沟通，而永乐帝也不遑多让，他一样能和玉玺沟通。在经过激烈的战争后，建文帝一路逃到了欧亚大陆的最西边，英国孤岛之上。
　　
　　在他的余生中，建文帝对黄金角的理解越来越深刻，他逐渐明白到了世界的秘密。
　　
　　朱清没有见过电脑，没有见过游戏，所以他讲的略微啰嗦繁琐，可是秦牧来自二十一世纪，他很容易的就理解了朱清的话。
　　
　　按照朱清，或者说建文帝所说，世界就好像是一个电脑游戏。每一个世界，就是一个运行着的电脑游戏。每个游戏的初始环境完全相同，可是随着游戏时间的延续，每个游戏的发展都会有或多或少的变化。
　　
　　而创造这个世界的大神，希望通过看到世界的发展，寻找自己提升的方法。
　　
　　他们根本不关心世界里的一切。他们只是要看到发展。不论好的，还是坏的。
　　
　　所以老子在《道德经》中早就说过：“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这就是针对创世神所说。
　　
　　而第二句：“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却是针对世界里面的人来说。
　　
　　美生会就是想做这样的“圣人”。
　　
　　美生会认为，世界的发展速度，取决于科技的发展。而让科技提速的最好方式，就是战争。
　　
　　战争，逼迫人类发展自己的科技。
　　
　　这一点秦牧根本无法反驳。任何国家，最高的科技都在军方。即使在自己的那个世界也一样。甚至在大宋，秦牧也无奈的发现，自己的所做作为，一切还是为了战争。
　　
　　他自己都跳不出这个理论。
　　
　　“当科技发展到最高峰，就会突破这个世界的枷锁，我们，我和你，还有嬛嬛，就会得到真正的提升。长生不老完全不是问题。这也正是始皇所追求的。”
　　
　　“这是建文帝的看法？那永乐大帝怎么看？”
　　
　　“哼，这就是永乐的不对了。”
　　
　　朱清再次讲述起来。
　　
　　建文帝和永乐帝同时对玉玺有过研究，毕竟他们都是朱元璋的子孙。可是正如一个老师会教出不同的学生一样，建文帝和永乐帝对世界的看法有着根本的区别。
　　
　　永乐帝认为人类的安居乐业，才是最高的追求。否则大禹治水，神农尝百草为了什么？
　　
　　历史上，中国人是有这个特质的。几千年的历史，中国是战乱与和平间杂着来。看起来战争似乎不断，可是每一次真正的大战后，都能带来几百年的和平。
　　
　　而这种情况在西方历史并不存在。
　　
　　不用说西方历史，就说现在的英国和未来的美国。哪一天这两个国家没有在发动战争？
　　
　　只不过他们大部分时间是在国土之外打而已。但是他们发动的战争从未停止。
　　
　　因为根本的分歧，导致两人大打出手。同时问题一直遗留到现在。
　　
　　建文帝认为不打仗是不行的，而中国人天生不爱打仗，一心追求和平。这样的民族，不应该存在于世界上。
　　
　　因此自他以远超时代的身份坐镇西方之后，西方的科学技术突然有了爆发式的发展，同时他还多方布局，直接打断了中国的发展进程。
　　
　　最终，中国自明朝以后，陷入了几百年的荒诞性大倒退中。
　　
　　现在到了朱清这一代的朱帝，他完全接受了先祖的观念。朱清认为战争是世界前进的源动力。而中国人，是前进路上的最大阻碍。
　　
　　美生会的最高目标，就是以战争促发展，让世界以最快的速度发展到顶点，迎来质变的这一刻。
　　
　　而中国人，是美生会前进路上的唯一阻碍。
　　
　　“秦先生，我希望你能加入美生会，为了实现人类的伟大目标，和我们一起携手奋斗！”
　　
　　“你真的是这个意思？”秦牧都听傻眼了。他真不敢相信，这才几个月不见，朱清已经变化到了冷酷无情的地步。
　　
　　别忘了，你也是中国人，身上留着中国人的血。
　　
　　“这还有假吗？”
　　
　　“你真的要发动全世界的战争来消灭中国？”
　　
　　“必须的。”
　　
　　“好。”秦牧二话不说，突然掏出手枪，顶在朱清的额头，一口气打光了全部弹匣。
　　
　　朱清脑袋如熟透的西瓜，瞬间爆炸。眼见着死的不能再死了。
　　
　　“跑！”秦牧拽出藏在身上的送话器，对彭祖和林柔发出了命令。
　　
　　秦牧决不允许朱清所说的事情发生。灭绝中国人，那我先灭了你再说。
　　
　　不过在人家的老窝杀了人家的头头，再要留下来讲理那就是太傻了。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快跑吧。
　　
　　这时候秦牧已经不敢相信朱嬛了。谁知道她有没有被她爹洗脑。
　　
　　秦牧回手敲碎了玻璃窗，纵身就跳了出去。还好，这地方并不高，也就三层楼。他的身体被智障少女不断的强化，这个高度跳下来肯定是摔不死的。
　　
　　当秦牧身在半空的时候，眼前已经出现了三四条身影。
　　
　　他刚刚落地，雅典娜就出现在秦牧眼前。
　　
　　不过这时候的雅典娜可不是一袭轻纱的美丽女人了。
　　
　　这时候的雅典娜，赤裸的身体上，只有要害部位有三处黄金盔甲，再配上她一头金发，和手中的长矛加盾牌，是实打实的战神下凡。
　　
　　她的身后，是三个圣斗士。
　　
　　在她身边，是吸血鬼德古拉。
　　
　　林柔和彭祖相继跳出了窗户，落在秦牧身边。
　　
　　“秦先生，”雅典娜的语气依然很温柔：“我和你的约定，依然有效。只要你肯点头，我包你无事。”
　　
　　“我杀了你们的朱帝。”秦牧冷冷的说道。
　　
　　“不重要。我们还有朱嬛。她已经是下一任朱帝了。”
　　
　　“那这么说，你不应该碰我。别忘了，我是朱嬛的未婚夫，也就是你们朱帝的未婚夫。”
　　
　　“不，你不是。”雅典娜开心的笑道：“以朱帝的身份，配你太浪费了。”
　　
　　听到这话，秦牧眉头一皱。这特么的什么意思？难道老子配不上朱嬛了？
　　
　　“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只是一直以来，朱帝都是和凡人婚配，生下的后代也都是凡人。虽然他们能解读圣杯，但是生命的确太短了。因此这一任的朱帝，必须和我们血族成亲。这样才有可能生下长生不老的后代。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德古拉伯爵，正是朱嬛的未婚夫。”
　　
　　“秦先生，你好。”德古拉依然彬彬有礼。虽热他张开一对大翅膀漂浮在半空中，但是一点不影响他的风度。
　　
　　“……”
　　
　　没等秦牧说话，彭祖开口了：“哎呀，秦小子，你老婆丢了。”
　　
　　“老头，别伤口撒盐。”秦牧气的都不会说话了。
　　
　　“哥哥，别怕，你还有我呢。”林柔好心的安慰着秦牧。
　　
　　秦牧心说都什么时候了，你们没听我说吗，我刚杀了朱清，杀了他们这一任的朱帝。这时候还说什么以后，先逃出小命再说。
　　
　　“动手！”秦牧大喝一声。这时候任何话都是多余，什么也别说了，就是干。
　　
　　是死是活，打过才知道！
　　
第九十九章 美生堡外的大战
　　
　　
　　城堡外的战斗一触即发，城堡内正有一双眼睛不带一丝表情的盯着窗外的一切。
　　
　　这是朱清的双眼，可是却了无生气，完全如死人一般。
　　
　　“不错，只差最后一步了。”这是朱清的声音。
　　
　　如果秦牧能在这里，一定会被惊的再次掏枪出来。
　　
　　这屋里有三个人，一个被五花大绑的朱嬛，还有两个朱清。
　　
　　死人一样的朱清正站在窗口，面无表情的好像石头一样。
　　
　　他身后，还站着一个朱清。这个活的朱清正摆弄着一样小小的玩具。
　　
　　那是一对木头小人，正如秦牧拿到的那一个一模一样。可是这对小人，在朱清的手里却仿佛有了生气。他们做过一番不可描述的事之后，那个女的小木头人，竟然诞下一粒珠子。
　　
　　珠子一离体，就散发出炫目的光芒。
　　
　　朱清小心翼翼的拿起这颗珠子，放在了正在发呆的那个朱清头顶上。
　　
　　珠子瞬间消失不见。与此同时，那个呆呆的朱清突然就活了过来。
　　
　　这时候，就是朱嬛都无法分辨眼前的两个人那个才是真正的人类了。谁是她的爹？她也搞不清楚。
　　
　　两个朱清一般的高矮胖瘦，一样的相貌打扮。
　　
　　“嬛嬛，”真正的朱清转身对朱嬛说道：“我们每个朱家子孙，都有不一样的特质。这手造人之术，历代先祖都曾经尝试过，但是无一例外都失败了。如今爹侥幸成功，多亏先祖保佑。”
　　
　　朱嬛嘴巴被堵着，她满脸都是惊恐，却说不出一个字。
　　
　　“你也能领悟到到黄金角的秘密，不愧是我朱家子弟。过了今夜，我们父女就可以携手改造这个世界。早晚你会知道，爹要做的是什么。别急，等外面的秦小子死了，世界就是我们的了。这个世界，不允许外人来插手。”
　　
　　秦牧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杀的朱清只是一个傀儡，现在就算是他知道也没时间去杀真正的朱清了。
　　
　　如今三人组被敌人团团围住。
　　
　　正面是战神雅典娜和吸血鬼德古拉，天上有三个圣斗士在虎视眈眈。
　　
　　三对五，人数上处于绝对的劣势。
　　
　　不仅如此，秦牧很清楚，他们的实力也在自己之上。刚才雅典娜随手一压，自己就动弹不得。那感觉，就好像雅典娜的一只手有泰山一样重。
　　
　　秦牧不由得想起了孙悟空。
　　
　　当时美猴王被镇压在五指山下，是不是也就不过如此感觉呢。
　　
　　现在林柔的法术对敌人无效——至少对德古拉无效，彭祖这老头也不知道有什么战斗本领，秦牧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当然，还有自己的忠实伙伴——智障少女。
　　
　　秦牧眼神犀利，扫视过战场。他发现了一个意外的惊喜。如今自己的动态视觉获得了质的改变。
　　
　　之前在伊丽莎白大战圣斗士星矢的时候，秦牧基本上看不清俩人的动作，他眼里就是一堆光影。可是现在不同了。
　　
　　尽管圣斗士已经开始飞快的移动起来，可是秦牧对他们每一个人的行动看的清清楚楚。
　　
　　凡事有利就有弊。他的动态视觉获得了提升，可是他的身体强度却没有跟着有质的提升，因此他发现自己的一切动作都好像慢动作一般。
　　
　　不过身体虽慢，子弹却快。
　　
　　仗着出色的动态视觉，秦牧枪里的子弹泼水一样打了出去。他能看清每一颗子弹的飞行轨迹。
　　
　　这是一把二战德军的MG42重机枪，使用7.92mm子弹，射速极快，被称为“希特勒的电锯”。
　　
　　这款机枪是需要依托射击的，一个普通人根本没法端着打。太沉，后坐力也太大。
　　
　　可是现在秦牧的身体已经远远超越了普通人，这挺机枪在他手里不但不沉，反而使用的很轻巧。
　　
　　飞行的圣斗士，就好像敌人的机群，而秦牧把机枪当作高射炮使用。弹幕泼洒在敌人的飞行轨迹前方。只要他们不改变路线，必将一头撞进弹幕中。
　　
　　有智障少女的存在，子弹可以说是无限的。
　　
　　有林柔在，就可以给枪管用寒冷的冰飞快的降温。
　　
　　在三人通力配合下，一挺MG-42机枪，打出了一个高射炮群的效果。
　　
　　三个圣斗士被打的狼狈不堪，根本无法靠近攻击。
　　
　　“秦先生，你这把枪不错。”德古拉微笑着说道：“就让我来试试子弹的滋味。”
　　
　　说着话，德古拉一展翅膀，从天而降，只扑秦牧。
　　
　　秦牧调转枪口，所有火力都对着这个所谓的情敌发泄过去。
　　
　　密集的子弹打出一条明亮的射击线，线条一端在秦牧手里，一端正正的链接到德古拉的胸口。
　　
　　巨大的动能，打断了德古拉迅捷的行动。子弹推着吸血鬼一路后退，一瞬间，德古拉就被打回了原地。
　　
　　秦牧心里略微有点踏实。看来吸血鬼也不是无敌的。虽然重机枪的子弹都打不透他的身体，可是物理定律他们还要遵守。
　　
　　牛顿第一定律，在这里还是好使的！
　　
　　这就好。秦牧生怕这些怪物不守物理定律，那就一切全完蛋了。
　　
　　“秦先生，我的约定，你不再考虑了吗？”雅典娜依然保持着从容。
　　
　　“去你奶奶的。”秦牧根本不再搭理她。
　　
　　“我没有奶奶。你要娶，只能娶我。”雅典娜显然没听懂秦牧话里的意思。
　　
　　“白日做梦！”说着话，秦牧掏出了一颗照明弹，随手扔上了天空。
　　
　　照明弹的亮度足够晃瞎人的眼睛。比阳光还要强烈的光线，让德古拉顿时大叫一声，迅速的逃向了远处。
　　
　　这个吸血鬼怕强光！秦牧又多了一点底气。
　　
　　可是雅典娜根本不为所动。
　　
　　光线对于她来说，就如清风拂面。她雕塑一般的五官，在光影中更显得立体和美丽。
　　
　　“天马流星拳。”雅典娜大喝一声，出招了。
　　
　　秦牧被她这一嗓子差点弄愣了。怎么星矢的招数你也会？可是他马上意识到，圣斗士的一切全是雅典娜造出来的，当然他们会的，全是雅典娜教的了。
　　
　　这是圣斗士的头，是他们所有人的师父。
　　
　　“庐山升龙霸。”秦牧也随口喊了一句。这是圣斗士紫龙的绝招。秦牧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这么个人，有没有这么个玩意，但是自己不能弱了气势。
　　
　　喊一声“卧槽”，显然不如“庐山升龙霸”有气势。
　　
　　雅典娜显然比德古拉强大的多。泼水一样的子弹，对她似乎没有半点影响。
　　
　　以秦牧提升过的动态视觉，也仅能勉强看到她的身影。
　　
　　这时候，林柔不断的施法，在他们的四周铺了一地的寒冰。
　　
　　圣斗士已经被秦牧的机枪子弹打的跌落在地。他们显然没想到地上情况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在寒冰上，圣斗士全摔的连滚带爬。
　　
　　物理定律，还是有用的！
　　
　　如今他们眼前的敌人只有一个人，就是战神雅典娜。
　　
　　长矛的速度快过音速，竟然引起了音爆。
　　
　　物体运行速度接近音速时，会有一股强大的阻力，使物体产生强烈的振荡，速度衰减。这一现象被俗称为音障(Sound Barrier)。突破音障时，由于物体本身对空气的压缩无法迅速传播，逐渐在物体的迎风面积累而终形成激波面，在激波面上声学能量高度集中。
　　
　　这些能量传到人们耳朵里时，会让人感受到短暂而极其强烈的爆炸声，称为音爆。
　　
　　战斗机做飞行表演时候，都不敢超越音速，否则音爆会刺伤观众的耳朵，造成永久的伤害。
　　
　　飞机离观众的距离起码几百米，那样距离的音爆都能让观众受伤，别说雅典娜的长矛几乎尽在咫尺了。
　　
　　音爆让秦牧的耳朵传来剧痛。他下意识的丢开了机枪，用手去堵自己的耳朵。这是人的本能反应。不只是他，就连林柔也忍受不住这样的痛苦，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眼见着长矛就要扎在秦牧身上，这时候彭祖突然动了。
　　
　　他的速度快如闪电，直接就冲到了秦牧眼前，一把抓住了战神的长矛。
　　
　　“有点意思。”彭祖哈哈大笑：“世界越来有趣了。”
　　
　　雅典娜的长矛被彭祖牢牢抓在手中。这让雅典娜大吃一惊。
　　
　　作为血族的一员，天生有着快捷的速度，和巨大的力量。尤其雅典娜还是血族中的佼佼者——否则她也不能造出圣斗士。
　　
　　雅典娜对自己的武力非常自信，她相信世界上没有人可以赤手空拳挡住自己的一击。
　　
　　可是眼前这个老头，给了她一个响亮的耳光。她无坚不摧的一矛，就这样被人抓在手里。而且似乎老头的力气比自己还大。雅典娜抽了两下，长矛纹丝不动。
　　
　　“来吧，姑娘，让老子教你怎么开挖掘机。”
　　
　　秦牧这时候缓过神来。他立刻让智障少女变出了一台巨大的挖掘机。
　　
　　阿爱经过进化之后，能力有了显著的提升。这一台挖掘机是秦牧没有用柜子运送过的，而是他自己心里想象出来的。
　　
　　挖掘机前面的那个大斗子，被秦牧替换成了一个类似螃蟹夹子的玩意。整个机器也无比的高大，远不是之前的制式尺寸。
　　
　　秦牧坐在驾驶仓里面，就好像操纵着一台小山。
　　
　　“Music！”秦牧也打出了血性。如此时刻，怎么能没有点战场背景音乐呢。
　　
　　“Victory！”
　　
　　《Victory》是Two Steps From Hell (地狱咫尺)的单曲，收录于《Battlecry》专辑。这是一首战斗力爆表的音乐。
　　
　　有人说他家的老鼠听了这个音乐，都敢拎着砍刀去找猫拼命。
　　
　　秦牧贴心的给挖掘机配了两个硕大的音箱，震撼的乐曲响彻在这片战场的上空。
　　
　　雅典娜面对眼前出现的一幕，一时也有点发呆。
　　
　　她对秦牧的了解，是从伊丽莎白那得来的。伊丽莎白知道秦牧会变冰——这是她的误会，她还知道秦牧会做飞机——这也是误会，秦牧别的方面的能力，伊丽莎白并不知道。
　　
　　她不知道，雅典娜也就不知道。雅典娜对秦牧的认知，就是一个中国的超凡者。这样的人，并不被她多看重。雅典娜看重的是秦牧和朱嬛的关系。
　　
　　就个人实力来说，秦牧一行人还真没放在她的心上。
　　
　　雅典娜战无不胜，一辈子从来没有打过败仗，一个两个的中国超凡者，哪里放在她的眼里。
　　
　　尤其是她手下的圣斗士，就是东方超凡者——日本忍者也是超凡者，这些人还不是被她打的服服帖帖的，只能甘心当她的试验品。
　　
　　可是没想到，这个秦牧似乎和忍者不同。眼前这个小山一样的钢铁机械，他是怎么弄出来的？
　　
　　雅典娜是给圣斗士做了各种圣衣，不过这些东西已经炼化到了圣斗士的身体里面。他们都是人不人鬼不鬼的存在了。
　　
　　而秦牧并没有给她这种感觉。这个人怎么看还都是属于正常的超凡者。他的宝贝，是藏在哪里呢？
　　
　　而且这个宝贝，也太大点了吧。
　　
　　雅典娜都要仰望才能看得到挖掘机驾驶舱里面的秦牧。
　　
　　她当机立断，放开手里的长矛，一扇翅膀飞向半空。
　　
　　驾驶舱只不过有一些玻璃，根本不可能挡住自己雷霆一击。只要杀了秦牧，就能结束这一切。
　　
　　现在雅典娜已经没有生擒秦牧的打算了。这个人，对自己，对美生会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come on baby！”
　　
　　秦牧的动态视觉越来越厉害，他清楚的把握住雅典娜的飞行线路，而且他变出挖掘机的时候，已经考虑到了现在的情况。
　　
　　那个挖掘机的大钳子，就摆在雅典娜的飞行线路上。
　　
　　雅典娜刚一动，大钳子就把她夹住了。
　　
　　“oh yeah！给力！”秦牧大喝道：“给我夹断她！”
　　
　　他双手紧握操纵杆，手背上青筋暴起。这一刻，他恨不得自己能变成挖掘机的大夹子，直接把雅典娜给切开两段。
　　
　　这女人太可怕了。机枪子弹都对她没效果。
　　
　　现在总算是落在了自己的手心里，这要是不让她见识见识自己的厉害，那也白瞎了智障少女的威力。
　　
　　这个挖掘机的全身材质，都不是普通的钢铁，而是甲板钢。秦牧选了最硬的一种钢，就是怕普通钢铁困不住吸血鬼。
　　
　　这是一台超级硬的挖掘机。只可惜前面的武器是类似螃蟹的夹子，要是换成棍子就更合秦牧的心思了。
　　
　　只不过秦牧没把握用棍子一下戳穿雅典娜的身体，所以为了保险，还是选择了夹子。
　　
　　雅典娜拦腰被螃蟹夹子给夹的严严实实。
　　
　　巨大的力量全部加载在女神纤细的腰肢上，秦牧觉得只要再加一把力，就能把这个女人切成两端。
　　
　　可是不论他怎么用力，这个女人就是不断。
　　
　　雅典娜在夹子里扭曲成非人类的造型，但是整体还是一个人，没有变成两截蚯蚓。
　　
　　“跑！”
　　
　　秦牧固定好操纵杆，让夹子保持住状态，同时让智障少女变出一辆越野吉普。
　　
　　三人同时跳进了吉普车，秦牧一脚油门到底，吉普车冲进了茫茫的夜色中！
　　
第一百章 世界的维度
　　
　　
　　朱清以及美生会的人，根本没想到过秦牧会来的这么快，而且来的这么意外。
　　
　　按照本时空的情况，秦牧来到英国，只能坐船。现在根本就没有客运飞机。别说客运飞机了，就连军用飞机都没有。目前只有实验性质的飞行器。
　　
　　正因为这个误会，导致美生堡并没有太多的军事力量，秦牧刚才面对的，就是美生会在此地全部的人员了。
　　
　　秦牧一路狂奔，来到了海边。
　　
　　然后扔掉汽车，改乘飞机——现在智障少女变东西利落多了，基本不打折扣。
　　
　　这一款飞机极为皮实好用，可以做各种改装。海边没有适合起飞的场地，但是这难不住秦牧。他给飞机装了两个浮筒，直接改水上起飞了。
　　
　　三人一刻也不停息，夜里来，夜里去。满打满算，秦牧在英国也没待几个小时。
　　
　　可是就在这几个小时的时间里，这个世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秦牧万万没想到，世界上竟然有美生会这样一个组织，他们以发动战争为目的，而且他们的敌人，竟然是全体中国人。
　　
　　这让秦牧陷入了沉思。
　　
　　飞机越飞越远，显然敌人是追不上来了。这时候秦牧忍不住问智障少女：“阿爱，你觉得朱清说的是真的吗？”
　　
　　“是，我能感觉到。”
　　
　　“他们为什么要战争。”
　　
　　“为了去更高的世界，或者说维度。”
　　
　　“什么意思？”秦牧有点不明白了。
　　
　　“秦大哥，你觉得时间是什么？”
　　
　　“时间？时间就是一天二十四小时，永不停息的前进。”
　　
　　“在人类看来，时间的确就如你所说的。你们不知道未来，过去也只能回忆，你们所能感受的，只是现在这一刻。”
　　
　　“难道不是如此吗？”
　　
　　“在这个维度你是无法理解时间的。不过，秦大哥，我给你换个角度来讲吧。”
　　
　　“你说。”
　　
　　“中国有本古老的书籍，叫《易经》。”
　　
　　“是，我看过，一点也看不懂。怎么你要给我讲《易经》？”
　　
　　“秦大哥，易经只说了一件事，就是变化是永恒的。这就是时间。”
　　
　　“这就是时间吗？”
　　
　　“一个数学意义上的‘点’，没有长宽高，这可以看成零维的世界。”
　　
　　“这个我理解。”
　　
　　“不，你不理解。因为你不懂得时间无处不在。”
　　
　　“什么意思？”
　　
　　“零维的世界，你以为只是一个点吗？错。因为时间是零维世界看不见的一个维度，所以零维的世界，一直在按照时间轴运动着。其结果，就是一条线。这就是一维世界。”
　　
　　秦牧想了想，明白了。智障少女和秦牧的思维是联系在一起的，秦牧能理解，她立刻感受到了。
　　
　　阿爱继续说道：“一维的世界，就是一条线，可是隐藏的时间线让一条线沿着时间轴前进，这就成了一个面。这就是二维世界。而二维世界再沿着时间线前进，就成了三维世界。”
　　
　　“我们处在三维世界中？”
　　
　　“对，在三维世界里面，我们是看不到时间线的。但是时间线永远存在。所有的三维世界，不断在运动，就成为了四维世界。”
　　
　　“这怎么解释呢？”秦牧很难理解智障少女的话。
　　
　　“在一瞬间有一百万个可能！就比如刚才你杀朱清。也许你杀了他，也许你没杀他。可是时间总在前进。我们现在处在一个你杀了朱清的时间线中。”
　　
　　“你的意思是说，如果刚才我头脑里面没想杀朱清，那么他现在还活着？”
　　
　　“错。秦大哥，你理解错了。我意思是说，你在一瞬间的想法，是可能杀了他，也可能不杀他。杀他不杀他，都有可能。而我们现在的这个时间线中，你选择杀了他。但是在另一个时间线中，也许你正和朱清谈笑生风。”
　　
　　“这个太难理解了。”
　　
　　“好，那我换个说法。比如你走在路上，眼前有一个岔路口，你可以选择向左，也可以选择向右，甚至可以选择回头。最终你因为种种原因选择了一条路，可是在这一个时刻，你也可能选择另一条路。就是说，任何一个时刻，这个世界都在分裂前进。”
　　
　　“那不是就有无数个世界无数个我？”
　　
　　“对，就是如此。无数个世界里面，有无数个你。但是你作为一个人，只能感受到你现在的这条时间线。”
　　
　　“你的意思是，有人能看到无数世界？”
　　
　　“就是这个意思，秦大哥，你总算明白了。我现在多少恢复了一些意识，我明白创世神的意思了。”
　　
　　“他们什么意思？”秦牧不由得严肃起来。
　　
　　“每时每刻分裂的世界，让三维世界可以穷尽所有可能。但是所有可能都统一在四维世界里面。秦大哥，我给你举个例子。”
　　
　　“你说。”
　　
　　“秦大哥，假设有一个零维的生物，就是一个点。他随着时间在发展，变成了一条线。这一条线上有无穷尽的这个零维生物，有他任何时刻的存在状态。而你作为三维世界的人，是一眼能看到这个零维生物的全部变化的。是不是很直观？”
　　
　　“这个……”秦牧多少还有点不理解。因为一个点，它根本就没什么变化啊。怎么变还不是一个点吗。
　　
　　“那好吧，咱们再说的高一级。还是说一个点。不过这个点是生活在二维世界的。就是一个平面算一个世界，这个平面上有一个点，算一个人，这个人，生活在平面里。”
　　
　　“这个好理解。就是一张A4纸上放一个虫子。”
　　
　　“对，秦大哥，你真聪明，就是这个意思。这个小虫子的生活可以简化。不吃不喝不睡觉，他唯一的生活就是移动。每一分每一秒，他都可以向四面八方移动。而向哪一个方向移动，取决于虫子的心。”
　　
　　“我明白了。”秦牧恍然大悟：“如果说每一秒给这一张纸复制一次，然后摞在一起。这就是说一张又一张的纸变成了一个三维立方体，二维平面世界，因为时间的变化，成为了三维世界。而虫子是意识不到这点的。”
　　
　　“对，秦大哥，你在三维世界，看着这一摞纸，就会发现一个二维世界的虫子的所有变化。这也就是薛定谔的猫的含义。”
　　
　　薛定谔的猫是奥地利著名物理学家薛定谔提出的一个思想实验，是指将一只猫关在装有少量镭和氰化物的密闭容器里。镭的衰变存在几率，如果镭发生衰变，会触发机关打碎装有氰化物的瓶子，猫就会死；如果镭不发生衰变，猫就存活。
　　
　　根据量子力学理论，由于放射性的镭处于衰变和没有衰变两种状态的叠加，猫就理应处于死猫和活猫的叠加状态。这只既死又活的猫就是所谓的“薛定谔猫”。
　　
　　“我明白了。”秦牧点头说道：“实际上观察者看到的，只是自己时间线的那个猫，或者死了，或者活着。可是实际上，这只猫死的情况，是一个世界，活着的情况，是另一个世界。就是所有情况，都会发生。世界永远在分裂，而具体到一个人，在这个世界，只能感受这个世界的事，所以他就疑惑，这只猫到底是死了还是活着。”
　　
　　“秦大哥，你真聪明。所有的三维世界，最终统一在四维世界里面。而神仙就是生活在四维甚至更高维度的世界，他们通过观察三维世界的所有变化，来探求自己的未来。”
　　
　　“那我们不就是实验室里面的小白鼠？”
　　
　　“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秦大哥，你现在明白这个三界是什么三界了吧。”
　　
　　“我晕。”秦牧顿时感觉到汗颜。他不研究佛学，只是知道这句话。他以为佛家的“三界”是天地人。现在经过智障少女一番解读，他才恍然大悟。
　　
　　真是应了那句老话。真传一句话，假传一卷书。
　　
　　那么多对三界的解读，各种理论，都不如智障少女的直接。三界，就是三维世界。跳出这个三维，进入四维，就成佛了。
　　
　　当然，也就成神成仙了。
　　
　　“秦大哥，三维世界，是渺小的。你在这个世界，要承受生老病死，各种痛苦。不如你修仙吧。有我在，只要你帮我找到所有的玉玺碎片，让我能成为完全体，我就一定能帮你跳出三界。”
　　
　　“那之后呢？我现在这个世界呢？”
　　
　　“秦大哥，你看着一张纸上的虫子，会有什么感触吗？当你跳出三界，再看这个世界，就如你现在看纸上的虫子一样，那是和你完全无关的低等世界。”
　　
　　“我……”
　　
　　秦牧有一瞬间，真的动心了。可是他马上就想起了自己在另一个世界的家人。他们不正如纸上的虫子一般，在苦苦等候自己吗？
　　
　　“阿爱，我帮你恢复成完全体，你能不能帮我把家人变成我这个世界中的真实存在。”
　　
　　“可以。”
　　
　　“好，那我不要修仙，我要你帮我把家人带到我身边。”
　　
　　“秦大哥，都听你的。”智障少女到是很好说话。
　　
　　“而且，我要你帮我，对付美生会。既然这是我的时间线，我绝不能让这个世界的中国人，继续承受几十年的痛苦。”
　　
　　这几百年来，中国人简直如生活在地狱中。按照原有的历史，他们还要经历军阀战乱，列强入侵，直到几十年后才会有全新的生活。
　　
　　这是确定发生过的历史。但是那个历史上，可没有这么多变态存在。
　　
　　现在这个民国，有无数的变态，什么忍者，圣斗士，吸血鬼。还有朱清，这个叛徒。
　　
　　当然，他已经被自己杀了。可是谁知道朱嬛会不会继续接过她祖先的遗志。
　　
　　就算朱嬛不这样做，可是美生会这个组织已经存在好几百年了。好几百年，他们都以战争为目的。这样的一个邪恶存在，秦牧决定给他连根拔起来。
　　
　　他们有黄金角，有几百年的布局，可是自己也有智障少女，有领先几十年的科学技术。
　　
　　秦牧很怀疑，如果自己再躲避这个世界，美生会没准真的改变既定历史，开始全面的以消灭中国人为目标。
　　
　　既然自己来到这个民国，就是历史选择了自己。这是自己的责任，避无可避。
　　
　　“打倒美生会！创建新中国！”
　　
第一百零一章 青海湖会议
　　
　　几十个小时的飞行后，秦牧一行降落在青海湖边。
　　
　　“回家啦。”彭祖回到老窝，兴高采烈：“来，秦小子，给你见识见识九州鼎和十二金人。”
　　
　　秦牧这才想起来，彭祖老家还藏着好东西呢。
　　
　　不过让秦牧诧异的是，九州鼎和十二金人，看起来非常普通。一只鼎，两个金人。金人完全看不出是金子做的，也不是铜的，就连彭祖也不知道大禹和秦始皇是用什么做出来的。
　　
　　他研究多年都没得到什么结果。现在遇到了秦牧，彭祖满心都是期待——秦牧可是淮南王预言中他要等的贵人。
　　
　　结果秦牧也看不出什么东西。他看不出，就是智障少女看不出。
　　
　　这两样东西里面充满了天地法则，却是经过改造的法则，对于阿爱来说，有点陌生，她无法理解。
　　
　　这点秦牧到是很能体会。就好像他用C++写程序，然后突然去看delphi的源代码，那一时半会根本入不了门。
　　
　　彭祖略感遗憾。跟着秦牧这么久，除了满世界的转悠，自己还是没有半点突破。只不过这一次出山，到是让他发现了世界的精彩，也算不虚此行了。
　　
　　只要跟在秦牧身边，总会有机会突破的。自从认识秦牧之后，彭祖发现自己遇到的事情，比之前的几千年都多。
　　
　　生活如果没有意外，那还活的有什么乐趣！这就是彭祖几千年以来得到的最宝贵经验。跟着秦牧，意外常在。
　　
　　秦牧丢下鼎和金人，问彭祖道：“老头，你说昆仑山是世界的根基，在这个附近，超凡者不能使用能力，那你怎么可以？”
　　
　　“我当然不同了。我在这里，并没有违反天地法则。我的一切，全是我自身的能力。林丫头就不行，大夏天的说弄出一块冰就弄出一块冰，你这不是不敬天地吗。”
　　
　　秦牧点点头。他必须要弄清楚这一点，才好计划未来。
　　
　　越靠近昆仑山，自己的安全越能得到保证。什么忍者圣斗士吸血鬼，到了这里，不说完全不能发挥他们的实力，至少也会打很大折扣。这样自己就有对抗的可能了。
　　
　　可是事情有利就有弊。在这个地方，林柔的能力完全没办法施展，自己又少了很大一个助力。
　　
　　“老头，昆仑山的辐射范围有多广？”秦牧问完了发现彭祖可能不了解辐射的意思，就又解释道：“就是到了什么地方，才可以让超凡者的能力不受影响的施展。”
　　
　　“这个吗，我想想。”彭祖掰着手指算了半天说道：“大概离这里两千里地左右，昆仑山就没什么影响了。”
　　
　　秦牧拿出一张世界地图，以昆仑山为中心，大概看了看。他发现按照彭祖说的，昆仑山的外围就是甘肃陕西四川云南这一带。
　　
　　中国地形，可以说有三大阶梯。第一阶梯就是青藏高原。第二阶梯是内蒙古高原，黄土高原，云贵高原。
　　
　　第三阶梯就是再向东的平原地区了。
　　
　　秦牧问彭祖这些话有着深刻的原因。要挫败美生会的阴谋，用嘴说是没用的。批判的武器永远代替不了武器的批判。
　　
　　人家用枪打过来，我们必须用原子弹炸回去。
　　
　　秦牧需要以武力打败一切敌人。不管是美生会还是丑生会。只要挡在自己面前的敌人，全部都要干掉。
　　
　　只有消灭了所有的魑魅魍魉，才能还天地朗朗乾坤。
　　
　　而且玉玺碎片应该就在日本和欧洲，自己要找到玉玺碎片，让智障少女变出女神，必须要能在全世界自由的行走。
　　
　　秦牧之前以为自己可以装作一个旅游者，去寻找玉玺碎片。可是现在完全不可能了。自己不但在忍者面前暴漏了实力，更是在美生会面前失去了掩饰。
　　
　　要想寻找玉玺碎片，只有把全世界都置于自己的统治下。
　　
　　因此，秦牧需要一支强大的军队。可是现在他一个兵都没有。
　　
　　所以，秦牧先要找一个根据地。
　　
　　第一阶梯是青藏高原，这里最安全，可是完全不能当根据地。因为这里没有人口。没人，说什么都是白搭。
　　
　　第三阶梯也不行，那里是中国最繁华的所在，早就被各种势力给霸占了。秦牧赤手空拳想在人家饭碗里面抢食，难度太大。
　　
　　东北到是可以考虑。不过有两点原因，让秦牧最终放弃了立足东北。
　　
     一来是冷的时候太长。东北的冬天实在不适合人类活动，这样等于是浪费了大把时间，不可取。二来那里现在基本上成为了日本人的势力范围，秦牧不准备刚开局就挑一个强大的对手。这太缺少智慧。

云贵高原风景迷人，但是却不适合工业发展。

凡是风景迷人的地方，必然山多水多。这样的地方，景色是宜人了，可是交通却能让人恨不得自杀。

两户人家就算直线距离几百米，没准都要走一天。这还怎么做事！

四川是天府之国，人间福地，可也正因为如此，早被各路势力经营的铁桶一般。

秦牧思前想后，发现自己唯一能选的地方只有一个。就是陕甘宁交界处。

陕甘宁，这三个字让秦牧顿时想起了后世的陕甘宁边区。

陕甘宁抗日根据地，位于陕西北部、甘肃东部、宁夏东南部。

它北起长城线上的陕北府谷、横山，南至关中淳化、旬邑，东濒黄河与山西隔水相望，西临宁夏豫旺、甘肃固原，面积约十三万平方公里。

这是巧合吗？秦牧不禁有点怀疑起人生来了。

难道自己和伟人的立足点是一样的吗？要不怎么天下之大，只有这一块地方可以开局呢。

不管了。就是它。

（这一段历史，我就不写了。写多了麻烦，但是陕甘宁的重要性，读者如果感兴趣，可以去查查资料。）

     这里有一定的人口，还有一定的资源，从粮食到矿产。同时最关键的是，这里的人很穷。穷的地方，自然没有大势力来争。而且三区交界处更是管辖混乱，适合浑水摸鱼。
    
　　有了根据地，虽然现在只是个目标，但是秦牧心里立刻踏实了不少。
　　
　　万事开头难，没有根据地，自己总是飘着，心里没有着落。有了根据地，哪怕只是个目标，自己也算能开始全新的事业了。
　　
　　“老头，十三妹，咱们开个会。”秦牧招呼两人坐到自己身边，同时让智障少女变出一堆好吃好喝的。
　　
　　开会吗，又要确定大政方针，又要同时联络感情。自己的开局，比伟人当时的局面强多了。那时候他连白面都吃不到，可是自己随时能掏出五粮液。
　　
　　这也正是秦牧敢硬钢全世界的底气——咱是开挂的。
　　
　　“开会，开会，林丫头快过来。”彭祖现在对生活充满了渴望——跟着秦牧干，太有意思了。
　　
　　“哥哥，你要我做什么，吩咐一声，我一定帮你办到。”朱嬛的意外事件，让林柔顿时成为了秦牧身边唯一的女人。她对眼前的状态极为满意。
　　
　　林柔从心底里认为朱嬛根本就不可能做秦牧的妻子，他们俩完全不是一个层面的人。
　　
　　只有自己，才是秦牧唯一的妻子。因为到现在为止，她都没发现第二个有法术的中国女人。
　　
　　洋人不算。不管是忍者还是吸血鬼，都不可能做秦牧的女人。
　　
　　所以她不觉得秦牧有开会的必要，要杀谁，比如去杀朱嬛，只要他说一句话，自己一定会全心全意去做到。
　　
　　“这个事，还是得开会。”
　　
　　在英国发生的事，秦牧在飞机上已经全都告诉了两人。他们只知道英国有个美生会，是建文帝所创，以发动战争为目标，以中国人为最大甚至是唯一的敌人。
　　
　　可是在两人看来，只要把美生会的人一个一个杀光就可以了。他们想不到更多。
　　
　　“我们可以杀一个人，两个人，三个人，甚至成百上千的人，甚至是杀光美生会所有的成员。但是这并不能解决问题。因为美生会代表了一种精神，一种执念。就好像我说太阳是热的，有人非说是凉的。并且，谁不认同他的观点，他就要杀死谁。这是一种路线的斗争，不是杀几个人就能解决的。”
　　
　　“秦小子，那你的意思呢？”
　　
　　“路线之争永远存在，杀多少人都解决不了问题。所以我们只能让正确的认识成为世界上的主流，而不能彻底消灭所有错误认知。”
　　
　　“呦呵，我明白了。秦小子，你是要学你的老祖宗啊。”彭祖几千年的岁数不是白活的，他立刻明白了秦牧的意思：“秦始皇统一六国，你是要统一世界啊。”
　　
　　“呵呵，也可以这样说。不过我的时间比他要短。坦白说，我只有十年时间。”
　　
　　“为什么？”林柔有点不理解。统一全世界可以理解，但是为什么规定只有十年呢？
　　
　　“因为阿爱只有十年的寿命。如果我不能在十年之内统一全世界，找到玉玺碎片让她成为完全体，那她就死了。”
　　
　　秦牧下定决心，把阿爱介绍给了两人。
　　
　　这之前没人知道智障少女的存在，他们都以为秦牧本身就有法力呢。
　　
　　“这是最高机密，你们千万别泄漏出去。”
　　
　　秦牧也是不得不对两人交底。这两人，显然是自己未来打天下的核心班底，如果在这样关键的事情上对两人隐瞒，对统一天下是极为不利的。
　　
　　（读者看这本书，有的是从开始就跟读，有的是这书写到几十万上百万才开始看，所以每个人的感受不同。但是作者是没有后续文字的，只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在写。因为是连载，难免有时候考虑不周。我在这本书的前面，犯过一个错误，可能读者没意识到，就是我写了北京的南苑机场。可是实际上现在连成熟的飞机都没有，北京弄个机场干毛用。当时的设定是把一些历史模糊化，现在想想还真不好。
　　
　　写这段的意思是，我之前写过，主角对彭祖林柔朱嬛介绍过自己来自另一个世界，可是我忘了我说没说他脑袋里面有个智障少女了。现在就默认没说，因此这个秘密，只有彭祖和林柔知道，朱嬛不知道。这样就防止外人知道了。以此为准！）
　　
　　秦牧不准备在这件事上多纠缠，以后他们慢慢消化就好，现在他要谈的是大事。
　　
　　“不管是哪个大神创造了这个世界，但是人类既然存在了，就好像父母诞下子女，子女也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有自己的生活。我们的一切，不能听从所谓神仙的安排。世界是我们的，不是他们的！”
　　
　　“有种！”彭祖立刻点赞。
　　
　　“天地不仁，但是真正的圣人，不能不仁。以百姓为刍狗的圣人，那是什么圣人。这就是独夫民贼。昆仑神山坐落在中国的土地上，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我们中国人才是天选的民族。我们要改变目前中国落后挨打的局面，要让中国人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而且还要站在最高处。”
　　
　　秦牧的话让彭祖和林柔一时都有点摸不着头脑。这时候的国家民族概念，在中国还很淡。而全世界的概念，如果不是秦牧带两人跨越时空几万里，俩人都不太明白世界有多大。
　　
　　彭祖几千年，也就在这片地方生活。林柔更不用提了，她基本上一半时间全在地底下忙活。
　　
　　“两位，一般来说，我说到这里，你们应该掌声鼓励。”秦牧首先做了个示范：“来，全体鼓掌。”
　　
　　啪啪啪，掌声响起来。
　　
　　这就行了。总算是有了个会议的模样，不像三人一起喝大酒了。
　　
　　接下来，秦牧完整的讲述了自己的计划。他做这个事，可以说轻车熟路。毕竟在另一个世界他已经干过一次统一世界的活了。现在不过是换了个更加地狱化的空间，难度加大几百倍上千倍而已。
　　
　　在这个时空，他的科技水平领先的并不多。顶多几十年而已。而他的敌人，却远不是农业时代的那群人了。
　　
　　如今的列强早就站在世界的顶端，他们有巨舰大炮，接下来还会有飞机有航母。
　　
　　而自己呢，就这仨瓜俩枣的人。虽然各个都是超凡者，可是敌人的超凡者更多。秦牧不觉得他依靠超能力能打败一切，所以他才选定了陕甘宁作为根据地。
　　
　　在这里，昆仑山的影响能弱化到让林柔可以多少使用一些法术，又能限制住敌人的超凡者，可以把战争拉低到人类的层面。
　　
　　在这个层面，秦牧有着丰富的经验。
　　
　　这就应了那句网络笑话。
　　
　　“永远不要跟一个傻子吵架，他会先将你拉到和他一样的水准，然后用他丰富的经验将你打败！”
　　
　　秦牧自认为自己就是一个这样的傻瓜。在超凡的领域，他一点经验都没有。可是回到人类战争，他却有着丰富的经验。
　　
　　来吧，全世界所有的敌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我们不死不休。
　　
　　这次会议，是新世界的开端。
　　
　　日后的历史上，把这次会议称为“青海湖会议”。历史高度赞扬了青海湖会议。
　　
　　这次会议初步确立了以秦牧为代表的正确路线在集体中的领导地位，是中国历史上一个生死攸关的转折点。
　　
第一百零二章 常家兄妹
　　
　　
　　榆林府，是陕西最北边的一个破地方。目前来说，是破地方。但是在后世这里可不破。
　　
　　这里地理位置极为重要，榆林位于中国陕西省的最北部，黄土高原和毛乌素沙地交界处，是黄土高原与内蒙古高原的过渡区。东临黄河与山西省隔河相望，西连宁夏、甘肃，南接延安，北与鄂尔多斯相连，系陕、甘、宁、蒙、晋五省区交界地，自古就是兵家必争之地。
　　
　　这个时期，宁夏这个行政划分还不存在。宁夏目前是甘肃的一部分。
　　
　　秦牧选中了这里，不是因为这个地方穷，而是因为这个地方有着极为丰富的矿产资源。
　　
　　在后世，榆林被称为中国科威特，因为这里有着丰富的石油和天然气。不仅如此，这里还有大量的优质煤矿。
　　
　　可是现在，这些资源全部沉睡在地下，没有人能知道。
　　
　　因此，这块地方就只剩下穷了。
　　
　　虽然榆林很穷，但是这里却出美女。史上著名美女貂蝉，就是榆林府米脂县的姑娘。
　　
　　自古红颜多薄命。你人长的漂亮，又穷的叮当响，那自然就是有钱人碗里的菜了。
　　
　　常小玉和哥哥常升从乡下来到县城卖稻谷，好换点钱买点油盐回去，可是没想到青天白日之下，就在民国的县城里面，遇到了土匪。
　　
　　说是土匪，却也不准确。这些人干着抢劫的买卖，却穿着正规的军服。
　　
　　他们兄妹都是老实巴交的庄稼人，来到县城就跟出了国似的，俩人都小心翼翼的贴边走路，可是却被那群土匪硬碰上来。不但撞翻了稻谷担子，还说他们兄妹碰伤了自己。
　　
　　常升刚要反驳两句，就被一顿揍，打的鼻青脸肿晕倒在地。然后不由分说，这伙土匪就把常小玉给抢走了。
　　
　　满街的百姓，一个个敢怒不敢言。直到这群匪兵走远了，才有胆大的的过来，一顿掐巴，让常升回过神来，然后好心的在他耳边悄悄劝说道：“大兄弟，这伙人咱惹不起啊。那是孙旅长的人。”
　　
　　常升这时候刚清醒过来。他这才发现妹妹被抢走了，顿时常升就如疯了一样。他四周一瞅，看到了一个肉铺摊子。
　　
　　小伙子爬起来就冲到摊子上，抄起一把剔骨尖刀就要去找土匪拼命。
　　
　　街上的人看到这样情况，哪里有人还敢上前。这小子现在明显是疯的，别自己上去白挨一刀。
　　
　　常升高举着杀猪刀，稻谷也不要了，他顺着街道猛冲。行人自动的给他让出了一条路。
　　
　　大家都心底里暗自叹息。唉，可惜了，好端端的一条汉子，这就要没命了。
　　
　　常升是乡下人，对时局不了解。如今的米脂县，新驻进了一支军队，叫新编第十一旅。
　　
　　这个旅全是外乡人，旅长叫孙美瑶。
　　
　　孙美瑶正是抱犊寨那个土匪窝的老大。当时他劫了火车，震惊中外。这是真的震惊中外，因为一个中国土匪，把全世界在中国的顶尖一部分洋人，全给绑票了。
　　
　　秦牧也很倒霉的成了肉票。只是他当夜就逃跑了。
　　
　　孙美瑶到最后也不知道这几个人是怎么跑的，不过还好，跑的是中国人，洋人一个没跑掉。
　　
　　凭着这些洋肉票，孙美瑶最终和北洋政府达成了协议。
　　
　　肉票释放，土匪招安。
　　
　　就这样，孙美瑶摇身一变，成为了北洋军的新编十一旅的旅长。
　　
　　不过这个编制就纯属糊弄人玩。孙美瑶知道袁世凯在糊弄他，可是他也糊弄袁世凯。不管怎么说，现在他有了一身军服，做事也气势起来。
　　
　　土匪变军队了，自然不能还在山东老家，这样袁世凯也不可能答应。所以这支新军就被派到了陕西米脂。
　　
　　人还是那些人，只不过换了一身皮。
　　
　　到了米脂，孙美瑶发现自己帽子换了，钱袋子可没换。民国政府不给他发军饷。到也不是一点不发，袁世凯多少还是给他俩大洋的。可是这点钱，打发叫花子都不够。
　　
　　孙美瑶发现自己来到陕西，还特么不如在山东过得快活呢。因此他也就固态萌发，该抢继续抢。
　　
　　不绑票，哪里来的伙食费。
　　
　　他不能抢市场，如果抢市场商铺，那就是明着做强盗了。陕西可不是只有他一支军队，榆林，西安，都有北洋正规军驻扎，如果他敢在米脂闹得过分，袁世凯正好光明正大的处理了他。
　　
　　孙美瑶很清楚，袁世凯对自己就没安好心。
　　
　　因此孙美瑶不能给袁世凯落下确凿的口实，所以这一支新军，又干起了老行当。绑票，要赎金。
　　
　　当然，顺带着哪家大姑娘小媳妇好看，他们也就抢走了。
　　
　　百姓虽然老实，可是总有一些有血性的。有的人就忍不住抄刀子和新军干了起来。显然，冷兵器对上热兵器是完败。
　　
　　新军枪口下，死了不少的本地人，这也让孙美瑶的大名迅速的就流传开了。
　　
　　常升家住的比较偏僻，他还不知道这样的情况，现在妹妹被人抢走了，他只一门心思要拿刀子去找人拼命。
　　
　　米脂县的县城不大，常升很快就跑到了街道中心。这时候，就见空旷的街道上出现一个人。
　　
　　是谁有这么大胆量敢拦着自己？没看所有人都躲开远远的了吗。
　　
　　常升这时候已经被怒气冲昏了头脑，他根本不管眼前是谁，反正谁挡着我，谁就得死。他一刀就捅了过去。
　　
　　秦牧轻松的攥住了常升的手腕。在动态视觉大幅度提升之后，秦牧只要稍微一留神，就看谁都是慢动作。
　　
　　空手入白刃，在之前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可是对于现在的秦牧来说，毫无难度。甚至秦牧有时候觉得，如果自己身体再强化强化，躲子弹也未必不可能。
　　
　　常升这时候就是半疯癫状态，一个人处在这样的情况中，能迸发出比平日多三四倍的力气。可是他力气再大也没用，秦牧的手就好像钢铁铸造的一般，牢牢的抓住了常升的手腕。
　　
　　“跟我滚开。”常升怒骂不已。这时候他也明白，眼前这个人不是土匪一伙的。
　　
　　“你想救你妹妹，我可以帮你。”秦牧一句话就让常升的怒气平息了。
　　
　　他刚才在酒楼上看到了街上的一切。常小玉被抓走时候大叫“哥哥”，也让秦牧明白了两人之间的关系。
　　
　　“你帮我？为什么？”常升这时候不疯了，可是他却有点糊涂。这么一个外乡人，和自己不沾亲不带故，为什么要帮自己。那伙人可是官军。
　　
　　“我和孙美瑶有仇，我也需要你帮我。”秦牧一句话就打消了常升的顾虑。
　　
　　他来时候已经调查清楚过本地的情况。
　　
　　秦牧也没想到，绑架自己的孙美瑶，摇身一变成了孙旅长。这真是很有民国风。
　　
　　不过这样也好。秦牧正愁找不到理由，如今名正言顺了。
　　
　　榆林这块地方，秦牧看中了。整个榆林府，都是他未来的根据地。米脂县，是他准备第一个开刀的地方。这地方有粮食。
　　
　　虽然榆林有大量的矿产资源，但是百姓不能靠喝汽油活着。无农不稳，粮食永远是排在第一位的。
　　
　　今天这对兄妹的遭遇，正好是秦牧破局的开端。只不过秦牧不可能和施瓦辛格一样，浑身挂满武器弹药，单枪匹马的就杀进孙美瑶的军营。
　　
　　那是拍电影，不是打天下。
　　
　　打天下，虽然谁的拳头大谁占便宜，可是这种便宜只是一时的，真正的打天下，必须要有立场，要讲道理。
　　
　　“你跟我来。”秦牧不由分说把常升拽进了酒楼。
　　
　　常升这时候被秦牧的力量吓到了。这个人看起来文邹邹的，怎么有这么大的劲。自己这一身力气在村里是头一号，就算在米脂县，也未必有谁强的过自己。可是自己在这个人面前，一点还手的能力都没有。
　　
　　他被秦牧拉扯进来之后，发现秦牧不是一个人，他还有两个同伴。
　　
　　一男一女。
　　
　　男的憨厚，女的漂亮。
　　
　　“先给你介绍一下。我叫秦牧。这位是，”秦牧一指彭祖说道：“彭石。”
　　
　　彭祖现在早不是老神仙的样子了。他的能耐可以变化自身，既然秦牧要去打天下，自己当然也要带兵打仗了。一个老头带兵显然不能服众，所以他不但把自己的相貌变成了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还给自己改了名。
　　
　　彭石，这就普通多了。否则跟人说自己叫彭祖，那岂不是吓死人。
　　
　　“这位是林柔。”秦牧虽然手底下只有这么俩人，但是他没打算让林柔带兵，也就没给她改名。
　　
　　“我叫常升。常遇春的常，升起的升。我祖上就是常遇春。”
　　
　　“失敬，失敬。”秦牧有点意外。没想到自己随便拉个人，都有点来头。常遇春是朱元璋的大将军，他的后人，现在已经沦落到这个地步了。真是没想到。
　　
　　“咱们这就有四个人了。你们有家伙没有？没有我去再抢几把刀。”常升看到人多了，顿时觉得抢回妹妹的希望大增。
　　
　　“不用，我有枪。”说着话，秦牧掏出了手枪放在桌子上。
　　
　　“有枪！”常升双眼顿时亮了起来。有枪，可比刀子好用多了。常升也知道拿刀的打不过拿枪的，可是他没枪啊。
　　
　　不过现在有了。
　　
　　“你还有吗？能给我一把吗？”常升心头火热。有枪谁还怕官军。
　　
　　“你会开枪？”秦牧不觉得他的身份能接触到热兵器。
　　
　　“我可以学。现在就学。你给我一把枪，我打头阵。”
　　
　　“等你学会，就来不及了。”秦牧把枪收了起来，然后问常升：“我可以帮你救你妹妹，可是救了你妹妹之后，孙旅长肯定会报复，到时候官军杀上你们村，你怎么办？”
　　
　　“秦先生，只要你救了我妹妹，别的事你就别管了。一人做事一人当，这是我家的事，我会拿命跟他们拼。”
　　
　　“好，跟我来。”
　　
　　秦牧带着常升来到酒楼后院，这里停着一辆吉普车——秦牧来这里当然是开车了。
　　
　　这时候的榆林府，属于很偏僻的地段，汽车这么高大上的玩意，别说常升没见过，就是县太爷都没见过。
　　
　　“上车。”
　　
　　汽车枴出酒楼，飞快的驶入大路。
　　
　　秦牧调查过附近的情况，他知道孙美瑶军营所在地。那些土匪兵，抢了常小玉——常升已经告诉了秦牧他妹妹的名字，直接就向军营跑。
　　
　　毕竟这些人还算人类，多少会要点脸面。总不成在大街上就干那些禽兽之事吧。
　　
　　四五个土匪兵扛着常小玉跑路，这样速度就慢了不少。不过就算他们速度再快也没有用，在汽车面前，谁也跑不掉。
　　
　　秦牧很快就看到了匪兵的身影。他把车子拐到路边，随手抓起狙击枪——枪就放在后座早准备好了。
　　
　　这个距离，对于狙击枪来说，简直就是近在眼前。秦牧略一瞄准，飞快的就打出了四颗子弹。每一颗子弹都准确的打爆了一个匪兵的胸口。
　　
　　那群匪兵正跑的兴高采烈。今天可算是捡到宝了。常小玉不论模样还是身段，都是米脂县一等一的好女子。这样的货色，他们来到米脂县就没有见到过。
　　
　　一路上几个人正在讨论是把这女人先送给旅长尝鲜，还是自己偷偷就享用了。可是没想到他们的幻想永远只停留在幻想的这一刻了。
　　
　　枪响，人倒。转瞬间，五个人只剩下了一个。就是扛着常小玉的那个匪兵还活着了。
　　
　　毕竟这个匪兵不是普通老百姓。他玩过枪，也打过仗。枪声一起，他就把常小玉从肩膀上给扔了出去。
　　
　　这时候保命要紧。他想趴地下反击，可是没成想还没趴地上呢，身边的同伴已经全死了。
　　
　　而且死状凄惨。狙击枪的威力太大，那些死去的土匪全是胸口炸开一个大洞。简直能伸个拳头过去。
　　
　　这什么枪啊！剩余的这个土匪一时有点被吓疯了。他大叫着就向军营跑。秦牧有意给他留了一条命。
　　
　　接下来，秦牧开车来到常小玉身边。常升赶紧跳下车，先把妹妹抱了起来。
　　
　　“妹妹，你没事吧？”他刚才看的清清楚楚，那个土匪把他妹妹给摔在了地上。
　　
　　“哥，我没事。”常小玉被吓的够呛，如今看到哥哥，她多少才安稳下来。刚才她以为自己这次肯定是要被土匪糟蹋了。如果那样的话，常小玉准备一头撞死，也不能被土匪侮辱。
　　
　　“好，那你上车。”说着话，常升把常小玉放到了车上。然后他立刻四处寻找，把尸体身上的枪和子弹都收集到了一起。
　　
　　“秦先生，这些东西，你要吗？”常升现在拿到了四支长枪，几十颗子弹。不过这东西不是自己的战利品，这都是秦先生的。可是常升看着秦牧的各种装备，不论是汽车也好，还是枪支也好，都比自己手里的家伙强太多了，所以他不敢确定秦牧是不是会要这些破烂。
　　
　　“你喜欢？那就送你了。”
　　
　　“多谢秦先生。”
　　
　　“令妹受了惊吓，不如我送你们回家吧。”
　　
　　“不敢麻烦秦先生，这点路我们能走。”
　　
　　“还是早点回去吧。”秦牧不再多说。他上了车，调转车头，顺着原路返回。
　　
　　常小玉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怎么哥哥什么时候认识了这样一个大人物。秦先生，他是哪里的人？怎么他的一切，都不是咱这块地方上的呢？
　　
　　秦牧的一切都让常小玉迷惑。这个会自己走的车子，还有这个人身上的气质——当然这个词常小玉未必知道，都让常小玉摸不着头脑。
　　
　　本地有句俗话，米脂的婆姨绥德的汉。就是说米脂的女人最漂亮，绥德的男人最能干。之前常小玉也是觉得绥德的汉子是天下最好的汉子。可是现在突然出现一个秦先生，这让常小玉的世界观顿时粉碎了。
　　
　　原来这个天下，并不是只有绥德的汉子才是好汉。
　　
　　这个秦先生，怎么看怎么比绥德的汉子还要好的多。
　　
　　不过这些想法只是在常小玉的脑海中一晃而过。她现在脑袋里面全是恐惧。自己被土匪抓走了，然后这个秦先生杀了土匪。
　　
　　死了四个人，土匪能不报复吗？秦先生有车，跑的快，土匪追不上他。可是自己家没法跑。到时候如果土匪找上门来，自己一家该怎么办？
　　
　　常小玉下意识的把手伸向了旁边。
　　
　　四支长枪，就放在她身边。
　　
　　常小玉知道枪是可以杀人的。现在有四支枪，自己一支，哥哥一支，娘一支，还富裕一支。她爹早过世了，所以就多出来一支。
　　
　　枪，常小玉还不敢贸然的碰，但是她悄悄的拿起了一颗子弹，紧紧的攥在手心里。
　　
　　冰冷的钢铁触感，莫名的给了常小玉一份信心。
　　
　　管他那么多呢。土匪，想来就来吧。来一个，杀一个，杀到自己死了为止！
　　
第一百零三章  常家村血战
　　
　　
　　死了四个人，丢了四条枪，这让孙美瑶勃然大怒。
　　
　　他统帅着新编十一旅，名头听起来不小，但这只是个虚名。一个旅，按照后世的人数来说，应该在六七千人左右，这就是很大的一股势力了。
　　
　　可是孙美瑶这个旅长，手下满打满算不到七百人。当时北洋政府招安他的时候，是以枪来算人头的。有枪，就招安，没枪，就滚蛋。
　　
　　他只有六七百条枪，所以也就只有这么点人穿了北洋的军服。
　　
　　现在一下死了四个，尤其是丢了四条长枪，这让孙美瑶怎么能不暴怒。
　　
　　如今是标准的乱世，有枪才能当草头王。只要有枪，不愁拉不到人。
　　
　　他现在是米脂的土皇帝，要是想拉人充数，随时可以拉。但是拉来人没用啊，难道让他们扛着扁担吗？得有枪。
　　
　　孙美瑶做土匪的行径，不只是为了果腹，更主要的是换钱，有了钱才能去上海，去东洋，买枪买子弹。
　　
　　今天可到好，人没抢来，自己的枪却丢了。
　　
　　四支枪，对孙美瑶来说是很大一笔财富，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孙旅长立刻就想带兵去杀人抢枪，他就是这样的火爆脾气，否则也不敢做下惊天大劫案。不过孙桂芝拦住了冲动的孙美瑶。
　　
　　孙桂芝是曾经的土匪军师，如今也摇身一变，成了十一旅的参谋长。
　　
　　在孙桂芝看来，参谋长也就是军师，因此他还是让大家叫他军师。
　　
　　军师详细的问过了当时的情况，然后打发走那个兵，房间里只留下他和孙美瑶俩人。
　　
　　“大当家，”孙桂芝对孙美瑶还是老称呼：“这事有点古怪。”
　　
　　“怎么？”
　　
　　“大当家，泥腿子杀人可用的是枪，不是刀子。”
　　
　　“你意思是我们遇到同行了？是过江龙还是坐地虎？”
　　
　　过江龙就是流窜的土匪，坐地虎是本地的土匪。
　　
　　“难说，你等等，我去打听打听。”
　　
　　孙桂芝平日很少抛头露面，所以本地人基本没人认识他。他又有着强大的语言天赋，来米脂没多久，就学会了一口足以乱真的本地口音。
　　
　　他扮作普通的百姓，去米脂县城转了一圈，就把当时的情况全调查清楚了。
　　
　　一辆车，一个人，帮着常家小子杀的人。
　　
　　汽车那么拉风，米脂县城的人几乎都当神物来看待，当然谁也忘不掉了。
　　
　　这个消息让孙美瑶不得不谨慎起来。他是山东人，守着火车道，眼界可比陕西山沟里面的百姓广的多。
　　
　　汽车，他见过。可是有汽车的人，无一例外全是实打实的权贵人物。这样的人，怎么会跑到鸟不拉屎的米脂县来，而且还开枪打死了自己的兵。
　　
　　莫不是袁世凯要对自己下手了吧。
　　
　　“军师，依你之见，咱们怎么办？”孙美瑶拿不定主意了。本来按他的第一想法，就是直接杀去常家村，把常升一家抓来活埋了，然后再把常小玉充作营妓。现在显然不能如此冲动。
　　
　　“这事，得双管齐下。”孙桂芝思谋已定，说道：“死了弟兄，如果大当家不闻不问，那就寒了兄弟们的心。咱们都是同乡，来到外省，人生地不熟的，能活下去靠的就是一个‘心齐’。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常家村，还得打。”
　　
　　“打！”
　　
　　“大当家你带人去打常家村，我去榆林府走一遭。”
　　
　　“找井镇守？”
　　
　　孙美瑶说的井镇守，是榆林府的最高长官。现在正是清末民初的过度阶段，官职非常混乱，地方上有前清的官，也有民国政府任命的官。
　　
　　这位井镇守也算前清的官，也算民国的官，至少前清认他，民国也认他。
　　
　　井岳秀，是陕北镇守使，坐镇榆林府，同时，他还是北洋军八十六师的师长。米脂县正是榆林府治下，理论上来说，孙美瑶的军队也归他管。当然，事实上井镇守完全管不了孙旅长。
　　
　　孙桂芝单身一人去了榆林府，要摸摸北洋政府的真实意图。
　　
　　孙美瑶不能等。今日事今日毕。现在天色晚了，那就等明天。
　　
　　第二天，孙美瑶点了一百人，都是最强悍的土匪，一个个荷枪实弹，能带的家伙都带上，向着常家村就进发。
　　
　　常升回到村里，一刻也没耽误。他是常遇春的后人，常家村大半人口都姓常，都沾亲带故，是一个老祖。
　　
　　现在常家人一听说土匪差点抢了常小玉，顿时就炸锅了。
　　
　　这个村因为偏僻，对时局了解就少，可是也因为偏僻，所以村民很抱团。常升一直是村里年轻一辈的领袖，他登高一呼，不说从者云集吧，也能招呼到几十条青壮汉子。
　　
　　常升没有用过正规的军用步枪，可是他用过土火枪。步枪也不是什么高科技，常升摆弄摆弄就学会了使用。
　　
　　四条步枪，一百多颗子弹。这是他们的主要武器。除此之外，还有三条猎枪。不过猎枪就比制式武器差远了。这都不是定装弹后装枪。
　　
　　猎枪，有个又细又长的枪管，火药从枪管装进去，然后一颗铅弹也从枪管前面装进去，再用通条捅实在了，最后才能开枪。
　　
　　这种枪，打兔子是可以，但是打人吗，那就难说了。基本上如果不正中要害，是打不死人的。
　　
　　武器只有这么多，土匪，或者说官军却有几百人几百条枪——这是村里有人知道的数量。
　　
　　实力对比悬殊，不过常升全无畏惧。因为畏惧也没有用，大不了就是一个死。
　　
　　常升觉得现在的日子，活着还不如死了痛快。
　　
　　乱世出英雄，可是这是针对极少数幸运儿来说的。任何乱世，都是百姓的噩梦。宁做太平犬，不做乱世人。老话说的都是真理。
　　
　　乱世人命不值钱，人命都不值钱了，还有值钱的东西吗。
　　
　　任何动荡的时局，小老百姓是最先遭殃的。因为只要天下一乱，经济必然先乱。老百姓都是吃了今天没明天的，他们没有任何抵御经济危机的能力。
　　
　　这点直到二十一世纪也依然如此。很多白领，看起来光鲜无比，住着百多平的房子，开着奔驰宝马，可是只要仨月没工资，这一切都维持不下去。
　　
　　这个时空，这个时期的常家村农民，比起后世更是差的很远。
　　
　　满清为了维持最后的统治，税收翻了翻的涨，本就压榨的村民活不下去了。结果到了民国，民国政府又不承认清政府的税收了。那就从新再交税。
　　
　　这下常家村的人真是活不下去了。能卖的都卖了，现在整个村都是佃户，几乎全是赤贫阶层。村里唯一生活的好的，就是个小地主。
　　
　　到了这个时候，人命也就不值钱了。
　　
　　常升不怕死，不过他却不会白白送死。虽然敌人很强大，但是自己就算死也要多拉几个垫背的。
　　
　　这地方是自己的地盘，他多年打猎，对这块地方的地理很熟悉。他很快把常家村的青壮组织了起来，设陷阱，挖掩体，一切对付猎物的手段，全准备好了，就等土匪上门。
　　
　　孙美瑶的人马杀气腾腾的逼近了常家村。
　　
　　常家村坐落在山沟里面，交通不便。进出只有一条路，道路狭窄，两边都是土坡。
　　
　　这地方是丘陵地带，并没有真正的高山，只有大小不断的土坡。
　　
　　眼见着常家村就在眼前，孙美瑶大吼一声：“兄弟们，给老子冲。”
　　
　　这群匪兵几乎都是同乡，他们不远千里从山东来到陕西，身边就没有自己人。所以他们更加的抱团，也更加的凶悍。
　　
　　非如此不能在这样的环境生存下去。
　　
　　昨天一下死了四个弟兄，这群匪兵的怒气早就满值了，现在敌人就在眼前的村里，这谁还能压得住火气。他们一个个疯了一样的嚎叫着就杀了过去。
　　
　　第一个死亡马上就出现了。
　　
　　这条路上被常家村的村民设下许多陷阱。陷阱里面插着尖利的木棍。这本来是用来坑野猪的，现在用来对付土匪，一样好用。
　　
　　一个匪兵毫无征兆的就消失在地面，直落陷阱。木棍瞬间扎穿了他的身体，刺破他的心脏。第一时间，孙美瑶的军队就出现了减员。
　　
　　匪兵完全没想到一个小小的村庄竟然还敢抵抗。他们下意识的以为村民就如那些肉票一样，老实的洗干净脖子等着挨宰呢。
　　
　　没成想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他们跑的太快，后面的人收不住脚步，一个个的落入了不同的陷阱，这一波起码有十几个匪兵丢了性命。
　　
　　孙美瑶大怒。
　　
　　自己怎么竟然阴沟里面翻船了。
　　
　　不过孙美瑶是越挫越狠的性格。老子连洋人都敢劫，还怕了你们这帮土包子不成。
　　
　　“放马。”这里距离常家村还有两百来米的距离，孙美瑶不准备拿棍子慢慢探路了。他自己和几个高级军官都骑着战马，现在他命令全体下马，让马去冲阵。
　　
　　不得不说，孙美瑶也是有点子智慧的。马去冲阵，就能最快的踩破所有陷阱。
　　
　　只要冲过这段路，就可以大开杀戒了。
　　
　　几匹马被驱赶着飞快的向前奔跑，很快，他们就跌进了剩余的陷阱。不过陷阱并不是为了马准备的，洞口没有那么宽大。马匹填塞了陷阱，孙美瑶的军队又前进了一百多米。
　　
　　这个距离，已经可以稳定的瞄准开枪了。
　　
　　枪声响起。先开枪的，是常升。
　　
　　毕竟他不是军人，没经过训练。面对这么多荷枪实弹的土匪，他说不害怕也是假的。先下手为强，这就是常升的军事理论。
　　
　　他是个好猎手，用上制式步枪后，枪打的更加准。几乎每一枪，都能打到人。打死不打死难说，反正是打上了。
　　
　　有常升带头，常家村的村民顿时火力全开。四条步枪，三支猎枪，打的不亦乐乎。
　　
　　可是这点火力，比起匪兵来说，简直就是毛毛雨。
　　
　　孙美瑶简直是怒不可遏。这帮泥腿子，竟敢对自己开枪。他本来准备只杀常升一家的，现在看来，还是自己太善良了。
　　
　　这个常家村，全村都是土匪！
　　
　　杀，杀光常家村！
　　
　　土匪的反击是犀利而且凶悍的。几十条枪立刻就把常升他们给压制了下去。
　　
　　常家村的人损失惨重。孙美瑶带来的都是土匪中的精锐，胆量最大，打仗最狠，枪法也最准。
　　
　　他们的准头比村民强多了。只一波射击，常家村的村民倒下了十几个。
　　
　　常升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发现自己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低估了土匪的本事。
　　
　　常升本以为自己和几个兄弟好歹也是有把子力气的好汉，又经常打猎，算是有一手好枪法，怎么也能跟土匪对着干一阵。
　　
　　可是没想到，再好的猎户，也不是军人。
　　
　　他们打兔子还行，真面对土匪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胆怯了。除了常升开枪打中了几个人，别人的枪全放空了。
　　
　　对面的土匪就没倒下几个。反倒是自己这边，十几个兄弟都是脑袋开花。
　　
　　因为他们藏在掩体后面，只露着脑袋，而土匪的枪法太准，所以被打中的，基本全是脑袋。
　　
　　一波交手，常家村的村民就失去了抵抗能力。
　　
　　土匪们看到对面的枪声完全停止了下来，他们变得更加凶悍起来。
　　
　　肉票就是肉票，冲，给死去的兄弟报仇！杀人！抢女人！
　　
　　土匪发起了冲锋。
　　
　　常家村的村民立刻崩溃了。他们说白了，全是庄稼汉。现在村里连家禽都少，他们连鸡都没杀过，除了几个猎户，大家只会种地。拿锄头的手，怎么比得过拿屠刀的手。
　　
　　除了常升兄妹，所有人都开始向后逃跑。
　　
　　常小玉没跑。她捡起被人丢在地上的枪，拉栓上膛，然后瞄准骑在马上的那个大官，扣动了扳机。
　　
　　枪声响起，孙美瑶什么事都没有。
　　
　　常小玉又没打过猎，她是昨天才学会开枪，而且她哥哥只让她打过一发子弹。这要是能打到人，那真是奇迹了。
　　
　　村民放了羊一般，向着周围四散逃命，土匪却汇成了一股绳，顺着唯一的道路，马上就要杀到常家村的村口。
　　
　　“哥，你打死我吧。”常小玉没有跑。她知道自己肯定是土匪的目标，她跑不掉的。在这个距离，她已经能看到土匪眼神中的凶光了。
　　
　　常小玉决不允许自己再一次落在土匪手里。
　　
　　“好。”常升二话不说，调转枪口对准了妹妹。他知道结果。与其让妹妹落入土匪手里被蹂躏，不如自己一枪打死她，还是解脱。
　　
　　杀了妹妹，自己再拼死几个土匪，也算是值得了。
　　
　　常升做事果断坚决。常小玉就在他身边，他枪口调转过来，刚要扣动扳机，就见自己的长枪突然从中间炸裂了。
　　
　　“真特么是个狠人。”秦牧在附近的山坡上，从头到尾观察着战场情况。
　　
　　刚才就是他一枪打断了常升手里的枪。情况很清楚，常升是要杀了妹妹再拼命，他已经认命服输了。
　　
　　不过秦牧坚决不能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在自己面前。
　　
　　常升的表现，已经超乎他的预期了。一开始，秦牧还以为常升只是一时的勇气，回到家之后，会连夜带着妹妹逃命的。可是没想到，他竟然组织起来一伙人，给孙美瑶来个阻击战。
　　
　　对于这群庄稼汉来说，他做的已经足够出色了。奈何实力悬殊太大，结局根本无法改变。
　　
　　当然，如果秦牧不在这里，自然常家村就会被血洗。可是有他在，这一切就不可能发生。
　　
　　不知何时，一架无人机已经飞到了战场的上空，林柔按下按钮，几枚炸弹呼啸着从天而降。
　　
　　炸弹准确的落在了土匪群中。这些土匪在进村的路口密集成一团，完全没有什么散兵队型，炸弹的威力一点没浪费。几十个土匪几乎就在同一时间被炸成了碎尸。
　　
　　常升还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怎么土匪全被炸死了。哪里来的炸弹。
　　
　　他刚才恍惚看到天上掉下来几个东西，这时候常升连忙抬头看天。无人机已经拔高飞走了，他只能看到一个小小的黑点。
　　
　　“该我出手了。”彭祖端着一挺MG-42，身上挂满子弹带，从山坡上冲了下来。
　　
　　他一路走，一路开枪，子弹泼水一样打出去。
　　
　　孙美瑶站的靠后，他身边还有十几个土匪没有被炸弹炸到。可是他们也都被炸懵了。这哪里来的炸弹，怎么威力这么大。前面那些弟兄，连人样子都给炸没了。
　　
　　没等他明白过味来，彭祖的机枪子弹就扫过来了。
　　
　　孙美瑶马上命令手下反击。悍匪就是悍匪，这时候他依然没有害怕。怕什么，对面就一个人。
　　
　　十几条枪全指向了彭祖，子弹噼里啪啦的打在彭祖身上。
　　
　　不过彭祖就跟被蚊子咬了几下似得，一点事没有。
　　
　　MG-42喷吐着火舌，收割着土匪的性命。
　　
　　这下孙美瑶崩溃了。这个人，他不怕子弹啊！这是什么东西，怕不是个怪物吧。
　　
　　土匪不怕人，但是怕神仙鬼怪。因为他们坏事做的多了，心里就难免不安。神神鬼鬼的这些东西，他们比一般人更惧怕。
　　
　　孙美瑶马上调转马头，拼命跑路。
　　
　　他是唯一还有马的人。
　　
　　彭祖的子弹放过了孙美瑶。秦牧也没有出手。
　　
　　孙美瑶孤零零一个人逃回了老窝。他带来的一百名最精锐的土匪，全死在了常家村前。
　　
　　新编十一旅，是要全死在米脂县吗？
　　
　　孙美瑶躲在老窝里面，完全失去了主张。
　　
　　
　　
　　
第一百零四章 井岳秀
　　
　　
　　“这是？”井岳秀对着眼前的礼物有点发呆了。
　　
　　他不但看不懂眼前这块手表，也看不透对面坐着的这个年轻人。
　　
　　这个人自称叫秦牧。秦牧的名字，井岳秀是知道的。
　　
　　他虽然一直坐镇榆林，统领陕北，但是作为北洋军的一系，他不可能不关注京城的动向。尤其要关注袁世凯以及袁世凯周边的人。
　　
　　秦牧如流星一样出现在袁世凯的身边，给袁世凯留下了一笔宝贵的财富——强生制药厂。
　　
　　这个制药厂不但给袁世凯和北洋政府提供了源源不断的现金，同时也缓解了井岳秀身上巨大的压力。
　　
　　袁世凯要养兵，就要给军饷管军粮。他又不是神仙，怎么能凭空变出钱和粮食。这些东西，最终要着落在地方官身上。
　　
　　井岳秀坐镇一方，就要给北洋政府做贡献。
　　
　　可是陕北这个地方，是个穷窝子。尤其是在经过清政府残忍的搜刮之后，他就是掘地三尺，也找不到更多银子了。
　　
　　所以说幸亏有秦牧的出现，给了袁世凯大笔银子，这让井岳秀在现金上减少了许多压力。可是粮食的压力一点也不少。
　　
　　榆林府，整个陕北地区，每年夏秋两季，都要交出大量的粮食，好供应北洋政府和北洋军。
　　
　　这个责任，就落在井岳秀身上。他每天为了此事简直茶不思饭不想。
　　
　　就是不为袁世凯着想，为了他自己，井岳秀也得让地方上有粮食啊。否则他的治下百姓全饿死了那算怎么回事。
　　
　　因此当秦牧求见的时候，井岳秀一听这个名字，连忙就把秦牧请了进来。
　　
　　别说秦牧是开着一辆他从来没见过的汽车过来的，就算秦牧没有汽车，走路过来，井岳秀也知道这个人就是秦牧。
　　
　　因为秦牧的气质太独特了。在井岳秀的人生历史中，根本就没有遇到过第二个这样的人。这人简直不像现在的中国人。难怪他能给袁大帅开制药厂。
　　
　　再加上秦牧很知心的送上了一块名表，这就更让井岳秀踏实了。此人，必然是袁大帅身边的那个秦牧。
　　
　　秦牧仔细的给井岳秀讲解这块表的各种功能：“这个是高度仪，能显示现在的海拔高度，这个是罗盘，就是指南针，能分辨方向。这块表防水，您戴着它游泳都不怕。而且还有夜光功能，晚上不用电灯也可以看清楚时间。”
　　
　　“噢，噢，噢。”井岳秀只剩下点头了。
　　
　　这块表可太好了。现在这个时期，腕表都非常非常稀少，更别说这块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军用手表了——太夺人眼球了。
　　
　　井岳秀一看就爱上了。他都没谦虚，立刻就戴在了腕子上。
　　
　　还能防水，不怕水淹，真是个好表。不过井岳秀绝不会拿这块表泡水的。那太糟蹋东西了。
　　
　　“秦公子，您怎么突然来到榆林。”井岳秀知道袁世凯对秦牧有多看重。整个北洋体系，都对秦牧很看重。这不只是因为袁世凯看重秦牧，还因为那个制药厂，他们全都有股份。
　　
　　现在强生制药厂是一个会下金蛋的母鸡，每天都给股东提供大量的财富。
　　
　　秦牧选的切入点非常巧妙。强生制药厂只生产中成药，就是把中药西化，汤剂制成了药丸药片。这个市场，在秦牧出现之前一直就是空白。在秦牧出现之后，强生制药的产品，和西方列强的药物完全不冲突。
　　
　　正是因为这点，所以西方列强感觉不到强生制药的威胁，相反，中成药还是对西药的一个完美补充。不说别的，就是风油精这一味药，就老少皆宜，东西方人都需要。
　　
　　秦牧对袁世凯，对北洋是如此重要，可是他却神龙见尾不见首，谁都不知道他在哪。怎么今天，突然跑到榆林来了。
　　
　　这样的一个人，绝不会没事来榆林的。井岳秀必须弄清楚秦牧的真实目的。
　　
　　“是这样。”秦牧早就找好了说辞：“我尊父母的命令，出山游历，如今也算走遍了大半个世界。父母命我行万里路之后，要为百姓做点事情，所以我就来到榆林，想切实的做点对百姓有益的事。”
　　
　　“秦公子，我冒昧问一下，为什么您选择榆林？”秦牧的答案并不能让井岳秀满意。这怎么看怎么都有点虚啊。
　　
　　“不是榆林。”秦牧摆手说道：“我只是四处走走，刚巧在米脂县，遇到了一件恶事。”
　　
　　秦牧把孙美瑶匪兵抢人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说道：“我信命。既然让我遇到这件事，那我不能不管。所以我想在米脂县做点对百姓有益的事情。至少不能让百姓被土匪随便欺负。”
　　
　　“就在米脂县？”井岳秀对孙美瑶的土匪做派一点不吃惊。昨天孙桂芝来拜访他，就提到了这件事。即使没有秦牧和孙桂芝的话，他也知道孙美瑶的十一旅天天做的就是土匪的事。
　　
　　井岳秀关心的不是孙美瑶，他关心的是秦牧的打算。以秦牧在袁世凯心中的份量，万一他想做榆林镇守使，那自己没准真的给他腾地方。
　　
　　“井镇守，封侯非我意，但愿海波平。小弟我谨遵父母之命，入世修行，所求不过一地百姓的安生。米脂县，对我来说足够大了。”
　　
　　井岳秀点点头。刚才秦牧说的那句诗，是戚继光写的。
　　
　　小筑暂高枕，忧时旧有盟。呼樽来揖客，挥麈坐谈兵。云护牙签满，星含宝剑横。封侯非我意，但愿海波平。
　　
　　当时戚继光只有十九岁，就写下了这首《韬钤深处》。
　　
　　其中最著名的两句，封侯非我意，但愿海波平，道出了他的志向。只为国家平安，不求高官厚禄。
　　
　　若是别人对井岳秀说这话，井镇守敢把那人揍出去。
　　
　　这特么是来忽悠我的。
　　
　　但是秦牧说出来，他还真信了九成。因为秦牧的身世太特殊，能力太出色。他如果不是为了百姓的生活，为什么会来陕北。
　　
　　这地方放在全国来说，可是穷的掉渣的地方。
　　
　　以秦牧的身份，他在北京天津上海，甚至欧洲日本，哪个地方不能吃香的喝辣的。
　　
　　他不是来自己这里骗钱的。
　　
　　那不为钱，自然就是为了权了。可是如果说秦牧要权力，他向袁世凯随便都能要到一个大官做。
　　
　　这样看来，他也不是为了权力。
　　
　　井岳秀对秦牧的话多少信服了。
　　
　　“以秦公子的想法？”
　　
　　“我想做米脂县长。”
　　
　　这个时期正是混乱不堪的时候，米脂县，现在没最高长官。
　　
　　前清的跑了，民国的还没派来。中国那么大，袁世凯刚掌权没多久，他还顾不到这个穷山沟。
　　
　　榆林府的一切，都是井岳秀说了算。但是米脂那个地方，有孙美瑶这么一支不听话的兵，井岳秀也没法派私人过去。
　　
　　他的班底过去，别被孙美瑶给整死，那就坑人了。
　　
　　现在秦牧主动请缨，到是让井岳秀觉得是个不错的解决办法。
　　
　　“这事不难。我一句话就可以。只是，秦公子，你刚才也说了，那里有十一旅……”井岳秀话说一半，他要看看秦牧的态度。
　　
　　“他们是土匪。”秦牧旗帜鲜明的表明了态度：“如果我当米脂县长，断不能让治下有这么一支土匪存在。必须剿灭干净。”
　　
　　井岳秀暗喜。
　　
　　实际上北洋政府对孙美瑶的意见就是处死。只是刚把人家招安，马上就杀降，事情说起来不好听。尤其现在已经进入了工业革命的初期，电报都有了。
　　
　　如果北洋杀了孙美瑶，全天下都会知道。这会让北洋政府的形象丢分的。
　　
　　现在有秦牧出现就不同了。他不是北洋的人，他做米脂县的县长，要为地方除害，这赖不到北洋身上。
　　
　　只是他有这个能力吗？
　　
　　井岳秀对这个问题的答案，心态非常矛盾。他希望秦牧个人有这个能力，这样就一切都和北洋无关了。
　　
　　可是如果秦牧真的靠自己的能力，就把孙美瑶给消灭了，井岳秀就会非常担心了。怎么你还有这么强大的武装呢？
　　
　　他相信，就是袁世凯都不会希望秦牧有一支军队。相反，这是要绝对避免的。
　　
　　“秦公子，您的意思是，需要动用北洋军吗？”
　　
　　“井镇守，如果不动北洋军，你看就我这个小身板，够土匪打的吗？”
　　
　　秦牧的话让井岳秀放心下来。看来他没有准备自己拉起一支队伍。这就好说了。
　　
　　“秦公子，我可以告诉你，孙桂芝，就是孙美瑶的参谋长，刚从我这里离开。他来拜访我，就是要问我的态度。我跟他说了，我们都是北洋一脉，是一个锅里吃饭的。这事你看……”
　　
　　井岳秀也不想脏了自己的名头。
　　
　　“北洋军不打北洋军。但是土匪可以打土匪。现在世道这么乱，天下土匪多如牛毛，有路过米脂的一股土匪，也说不定。”
　　
　　秦牧的话让井岳秀眼前一亮。高人啊。
　　
　　这特么不就是换身皮的事吗。
　　
　　井岳秀也早就想杀了孙美瑶。这就是一个土匪，有他在，榆林府别想好。而且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酣睡。榆林府是自己的榆林府，怎么可能有这么一支不听自己命令的军队存在呢。
　　
　　“有道理，秦公子果然是见多识广。不知您想哪天上任？现在米脂正好没县长。”
　　
　　“我这就去上任。”
　　
　　秦牧来到榆林，见到井岳秀，达成了自己所有目标。他也没留宿，直接又回了米脂县。
　　
　　米脂县城到榆林，有将近一百公里。如果走路，或者骑马，当然一天来回是绝对不可能的。可是秦牧有车啊。
　　
　　他甚至都有飞机，只不过这地方不合适拿出来用，因此只能开着吉普车跑了。
　　
　　一百公里的路，开车俩小时的事。虽然路破了点，可是吉普就是能越野。
　　
　　他拿着井岳秀给的委任状，直接来到米脂县衙。
　　
　　这破地方一个人也没有，秦牧转了转，也走了。太破，拆倒重建太麻烦，不如另起炉灶。
　　
　　米脂县的地形，秦牧已经通过无人机制作完成。只不过他现在手里没有电脑，只有几张地图。
　　
　　现在智障少女本事大增，可以说他要的东西，能随叫随到。但是有一个问题，智障少女始终无法解决。就是她变出来的东西都有保质期，而且保质期很随机。
　　
　　比如手表，这个东西年头就长。几百年起步，一万年不止。但是枪械弹药什么的，短的十几天，长的一两个月。
　　
　　而笔记本电脑，无人机这些，更是只有一两天到七八天的保质期。
　　
　　秦牧就算把一切都存在电脑里面，可是转眼就全没了。这也没法用啊。
　　
　　所以秦牧只能把资料全打印出来。还好，虽然纸都是智障少女变出来的，但是大概这个科技含量太低，所以保质期漫长——以千年计。
　　
　　秦牧一手拿着图纸，一手转动方向盘，来到了城外。
　　
　　说是城外，其实米脂的城墙早就没了。如今全中国都掀起了拆城墙的运动。米脂的城墙本来就没剩下多少——历代没有修葺，现在更是一点都没有了。
　　
　　县城不大，主要就是一个十字街，然后还有横七竖八的两三条街道。街道上有几家饭馆，药铺，杂货店，铁匠铺等等。
　　
　　别看这些店铺不大，却维持着全县百姓的生计——油盐总要买吧？
　　
　　秦牧在自己看中的地方上打了个转，然后驱车离开县城，直奔常家村。
　　
　　他是一个人去的榆林，彭祖和林柔被他留在常家村收尾。
　　
　　常升兄妹做梦也想不到自己还能活下来。那么多土匪，全被这个叫彭石的年轻人杀光了。如今常升看着彭石——也就是彭祖，跟看神仙一样。
　　
　　他没看到彭祖刀枪不入，他只看到彭祖身上披挂着子弹带，手里端着一根威力巨大的连发枪，一个人就把剩下的土匪全杀了。
　　
　　不用问，那个天上掉下来的炸药，也是他扔的了。
　　
　　彭祖老实不客气的收下了常氏兄妹的敬仰。接下来就没他什么事了。
　　
　　林柔吩咐常氏兄妹，先抢救伤员。伤员全是常家村的人，土匪全死光了，没伤员。
　　
　　不死的，也被林柔偷偷用冰给杀了。秦牧交代过，土匪没必要留着。
　　
　　常升和村民把伤员都抬到林柔面前，林柔是道门出身，道人本身就是半个医生，在加上秦牧给她的神药，所以这一次侥幸没当时死去的村民，全被她给救活了。
　　
　　这让常升，甚至整个常家村的人，都把林柔当活菩萨看待。
　　
　　活死人肉白骨啊！
　　
　　正因为有了彭祖和林柔的垫底，当秦牧再次出现在常升面前的时候，常升已经对秦牧彻底折服了。
　　
　　他的手下都这么厉害，别说这个头了。
　　
　　“常升，我现在是米脂县的县长了。”秦牧开门见山的说道：“我需要你组织人手，来县城，跟我修县衙。给钱，管饭。”
　　
　　“秦县长，不用给钱，您给口吃的就行。我们的命都是您救的。”常小玉非常会说话。
　　
　　“一码归一码。我是县长，守土安民是我的责任。救你们是应该的。之后我还会把那群土匪全处理掉，让米脂县的百姓，平平安安的过日子。不过现在我没有衙门，没办法工作。我在米脂县也不认识人，这事，你们能帮我吗？”
　　
　　“秦县长，您这是说的什么话。您的话，就是圣旨。”常升这时候也开窍了。
　　
　　“好，你去组织人手，明天来县城。”秦牧说着话，从车里取下两袋面粉。这就不是智障少女变出来的了。秦牧没有用柜子运过面粉，所以阿爱也变不出来。
　　
　　这两袋面，是他在榆林府买的。
　　
　　“这两袋面，你拿去，给乡亲们分分，吃个饱饭。明天来县城找我，立刻开工。”
　　
　　常升一家几乎做梦一般，直到秦牧等人离开好久，他们还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确实发生过。
　　
　　这真的不是做梦吗？本来他们以为自己都必死了，哪成想还有这等的好事。这不是天上掉馅饼了吗。
　　
　　自己一家有救了，米脂县有救了。
　　
　　常家人，甚至常家村的人，都这样想。他们不知道秦牧是哪里来的，更不知道秦牧怎么就成了米脂县的县长。
　　
　　但是这个县长，是为了百姓着想的，一切都是为百姓打算的。
　　
　　而且他还有金童玉女辅佐——彭祖和林柔。秦县长这就是神仙下凡吧。
　　
　　这一夜，常氏兄妹都没有睡，他们翻来覆去的想着明天。
　　
　　明天，会是一番什么景象呢？这时候他们连土匪都忘了。似乎有秦县长在，土匪都不算事了。
　　
　　第二天，常升把村里能动的劳动力都召集起来，一路紧赶慢赶来到了县城。
　　
　　刚到县城边上，他就大吃一惊。
　　
　　这，还是那个自己熟悉的米脂县城吗？
　　
第一百零五章 杜奎父子
　　
　　
　　“县长，这些是？”
　　
　　常升傻瓜一样站在秦牧面前，望着眼前的一堆钢铁怪物发呆。
　　
　　秦牧要盖一个衙门，可是靠本时空现有的物资，尤其是米脂县这个穷地方，那绝对是不行的。不说别的，这地方连个砖窑都没有。
　　
　　陕北，著名的是什么？窑洞！
　　
　　在半山坡挖个洞，那就是屋子。有钱人家占据半面山，挖好几个洞，没钱的就找个地方，挖一个洞。
　　
　　秦牧觉得自己还是不要退化的好。毕竟自己不能跟伟人相比
　　
　　自己是个开挂人士，弄的这么艰苦，就太对不起外挂了。
　　
　　他连夜变出了所有需要的器材，甚至原料都有。比如水泥。这个东西保质期也长，足有千年。到时候自己都不在世上了，也就不担心水泥突然消失了。
　　
　　一些五金件也有足够长的保质期，反正自己这辈子，以及下辈子，几辈子，都不会突然消失。
　　
　　这种没有特别高技术含量的普通物质，保质期都比较长。
　　
　　有水泥，有钢筋，然后秦牧弄出来挖掘机，打桩机，各种机械。
　　
　　他昨夜就连夜挖出个砖窑来，如今劳动力来了，秦牧马上指导他们开工。
　　
　　陕北高原，起码不缺土。有人取土，有人打井，有人制砖。因为有许多超时空机器存在，所以这些事情简直如飞一般的在进展。
　　
　　秦牧三人组负责操纵机器。这点上林柔和彭祖学的都飞快。常升带人做小工，负责基础的工作。
　　
　　短短三天之内，一个气派的大院，连带一个二层小楼，横空出世。
　　
　　这是一个堪比后世七八十年代水平的建筑，除了电脑，别的全有了。
　　
　　智障少女给秦牧变出了一个柴油发电机，这个保质期足够，所以算作固定资产了。有了柴油发电机，然后智障少女又变出好几桶柴油，就可以保证充足的电力供应了。
　　
　　有电，就有照明，同时就有了上下水系统。卫生间设施，秦牧是最早就用柜子带过，后来他还盖别墅，所以带过更多款式高档卫浴，因此这个新建的县衙有着远超时代的豪华卫生间。
　　
　　总算有了落脚点了。
　　
　　这个大院门口，秦牧挂了个牌子：榆林府米脂县政府。
　　
　　秦牧这一番忙碌，惊动了整个县城的人。
　　
　　这几天，大家都好奇的看着秦牧，看着这个工地。有和常升熟悉的人，就偷偷打听。
　　
　　常升按照秦牧的吩咐，直接告诉大家，这就是咱们的新任县长，秦牧。这地方，就是新的县衙。以后有什么委屈，直接找县长来告状。就来这里，县长给咱们做主。
　　
　　别说，常升的话真好使。当秦牧刚挂完牌之后，就有人来告状了。
　　
　　而且他告的不是别人，正是秦牧。
　　
　　来人叫杜奎，是米脂县的城里人。他状告秦牧，占了他家的地。
　　
　　秦牧差点被这个人给气乐了。
　　
　　你说这个地是你家的，那你干嘛不早说呢。如今我房子盖好了，你说地是你们家的。怎么着？讹我？碰瓷都碰到老子身上了。
　　
　　“杜奎，你说地是你家的，可有地契？”
　　
　　“县长，地契我当然有。要不我哪敢说这话呢。”杜奎年过半百，久经世故。他早就冷眼看着这一切。
　　
　　秦牧这个人，一看就是留洋的学生，完全不通人情世故。你来做米脂县县长，哪能不先拜拜码头呢。
　　
　　地方士绅，你不打招呼，说干就干，你眼里还有我们的存在吗？
　　
　　历朝历代，哪一任地方官不得先和本地士绅打好关系？
　　
　　你这样的二百五，根本坐不住这个位子。现在的局面，杜奎看的很明白。没有兵，没有枪，说话根本不算数。
　　
　　不说米脂县城外不远就有一支十一旅，就是杜奎自己都养着几十个枪手。
　　
　　这就是他横行米脂的本钱。就连孙美瑶都要给他几分薄面，不敢动他的家，他的产业。
　　
　　当然，他对孙美瑶也投桃送李，俩人联手欺负别人。
　　
　　自从孙美瑶来了之后，孙美瑶绑票的对象，很多都是杜奎给指点的。谁有钱，谁没钱，他门清。
　　
　　现在等秦牧把房子盖好了，而且盖的这么漂亮，杜奎来劲了。
　　
　　他要讹下这个院子。这院子可太好了。听那些工人说，这里面住的人，都不用出屋，就有水用。
　　
　　更别说那些夜晚就能亮起的电灯——米脂县如今还没通电，地主老财也没见过灯泡。
　　
　　正因为这个房子一开始就与众不同，所以杜奎才耐心等着完工。否则他早就给秦牧颜色看看了。
　　
　　杜奎拿出准备好的房契，放在了面前的桌子上。
　　
　　这是办公室，一切都是按照二十一世纪来，当然，也别太突兀，比如老板椅什么的，就免了，弄点木质办公桌椅就足够了。
　　
　　秦牧拿起眼前的地契，看了一眼说道：“杜奎，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代了吗？”
　　
　　“民国。”
　　
　　“对呀，现在都民国了。宣统都退位了。你拿清朝的地契，来要民国的地，你是不是找死？”秦牧一点好气都没给杜奎。
　　
　　“放肆！”杜奎大怒。他年过半百，横行乡里几十年，何曾有人敢在他面前如此。就是历任县长在他面前也得恭恭敬敬的，否则他们还想活着离开吗？
　　
　　秦牧没理他，随手拿出火柴，点着了地契。
　　
　　杜奎这下真的惊了。怎么，这是个二愣子吧。连地契都敢烧。他马上伸手去抢。
　　
　　常升一把就把他按在了椅子上。
　　
　　如今常升跟着秦牧，潜移默化间开了眼界，也有了巨大的信心。
　　
　　以前杜老爷在米脂县，就是天一样的存在。他跺跺脚，常升心里都得哆嗦几下。
　　
　　可是现在他没有了那种感觉。他操作过那么强大的机械，让常升的心态发生了明显的变化。你就是再横，禁得住我一挖掘机吗。
　　
　　再说了，这不县长还在身边吗。秦牧在常升眼里就好像半仙一样。他没把秦牧当凡人看。
　　
　　“你小子，敢对我动手？”杜奎彻底愤怒了。一个乡下泥腿子，竟敢推搡自己。他转手就要抽常升一个大嘴巴。
　　
　　秦牧先他一步，一脚就把杜奎给踢出了门外。
　　
　　“滚。”这是秦牧唯一能说的字了。
　　
　　他现在满脑袋都是未来的发展计划，对于一个地主恶霸，改天找个理由杀了了事。
　　
　　现在吗，他还暂时不能动手，这位置还没坐稳，而且理由不够充足，杀之不能服众。同时井镇守的北洋军还没出动，县城边上就有孙美瑶的匪兵在。
　　幸亏这些天，孙美瑶按兵不动，没有杀过来。否则秦牧真不知道怎么隐瞒实力才好了。
　　
　　如果十一旅敢动手，秦牧只好把他们全消灭掉了。只是这样一来，在井岳秀那边就不好隐瞒了。
　　
　　杜奎平生第一次，遭到奇耻大辱。他都不知道怎么回的家。
　　
　　到了屋里之后，杜奎把房间里面的摆设摔个稀巴烂，也没出了这口恶气。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县长，自己还是太高看了他。
　　
　　本以为新县长是个留洋的学生，不通人情世故，所以他亲自上门去谈。只要谈，就有的讲。
　　
　　哪成想这小子根本不是不通人情，他就是个傻子。敢打自己，谁给他的勇气？
　　
　　杜奎心里飞速的盘算着。他家里有几十个家丁，每个都有枪。就靠这些人，血洗县衙是没问题的。
　　
　　但是米脂县在榆林府管辖下，榆林府可是有着井镇守。那里有一个师的北洋军。如果井镇守怒了，灭自己真是玩一样。
　　
　　自己不能出头。毕竟这个县长，是经过井镇守点头的。新县长不知道送了多少礼给井镇守，才换回来这个位置。
　　
　　打了新县长，岂不是等于打了井镇守的脸？这样做极为不智。
　　
　　可是这口气不能不出。
　　
　　杜奎不知道孙美瑶在常家村死了一百口子人。军营到常家村，不经过县城。
　　
　　他这时候还以为孙美瑶像原来一样，琢磨下一个绑票对象呢。
　　
　　这不是现成就有了吗。县衙大院的豪华，远超杜奎的想象。他都没见过的好东西，大院里面都是。这要是给孙旅长知道了，他还能不动手吗？
　　
　　杜奎想明白了关节，立刻心头火热了起来。
　　
　　他一秒钟也没耽误，带上十几个护院的家丁，就奔了十一旅的军营。
　　
　　杜奎要做本时空的“带路党”，“还乡团”，他要借刀杀人。
　　
　　没想到，他刚走到半路，美好的愿望就破灭了。
　　
　　离军营还几里地呢，他就看到了大量手持武器的军人。
　　
　　这一定是军队。虽然这些人没穿军装，一个个都是老百姓打扮，可是他们的精气神在那，藏不住。老百姓绝没有这等做派。
　　
　　杜奎一行远远的就被荷枪实弹的士兵拦住了。
　　
　　他们正是井镇守手下的北洋军，如今脱了军服，来剿灭孙美瑶。
　　
　　没等杜奎想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就听军营方向枪声大作。
　　
　　打起来了！
　　
　　杜奎顿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
　　
　　这是井镇守对孙旅长动手了。
　　
　　嗨，自己怎么这么倒霉。你晚不动手，早不动手，偏偏等我来找孙旅长时候，你对他下手了。
　　
　　如果你早点来，那我也不能对县长那么无礼。
　　
　　没有孙美瑶这枚棋子，杜奎也没那么大底气。他正是因为米脂县多了这么一股土匪兵，而且他们的老大还和自己是朋友，才敢对秦牧如此做派。
　　
　　如果井镇守对孙美瑶晚点动手，杜奎觉得自己就能借到孙美瑶的兵，杀了新任县长。
　　
　　可是事情就是这么巧，没有任何如果，恰恰在自己得罪了县长之后，井镇守开杀戒了。
　　
　　杜奎这下有点抓瞎了。
　　
　　他是有几十条枪，可是就凭着几十条枪，他只敢在米脂县欺负老百姓，真的要杀县长，他还没这个胆量。
　　
　　前面枪声大作，偶尔还有隆隆的炮声传来。
　　
　　杜奎根本没见识过真正的战争。现在只听声音，他就有点腿肚子转筋。
　　
　　这时候他也没有别的想法了。赶紧回家吧。
　　
　　带着手下回到了老窝，杜奎回想起今天的事，他突然有了一丝明悟！
　　
　　这年头，有钱有地，都不如当军官，有军队啊。
　　
　　“儿啊，私塾别念了，你去参军吧。”杜奎下定决心，招来了自己的大儿子杜聿。
　　
　　“爹，怎么了？”
　　
　　“别问了。爹给你准备钱。你去河北。保定陆军军官学校。当兵吃粮去吧。”
　　
　　
第一百零六章 李襄剿匪
　　
　　
　　彭祖跟着秦牧做什么都兴高采烈。他把一切看作修行，最终目的是得道成仙。
　　
　　但是林柔没他的年纪，没他这么宽的心。
　　
　　林柔很清楚，秦牧是要一个人对付全世界。她虽然成年后一半时间都在地底下忙活，可是地面上的事，她并不是不了解。
　　
　　当今天下，列强当道。中国人，中国，都处在任人宰割的局面下。
　　
　　美生会的强大，她看在眼里。都不用说敌人有多少超凡者，就说他们足足有几百年的布局，在这一点上秦牧就远远比不了。
　　
　　秦牧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把中国从泥潭中拉出来，站在世界的巅峰呢？
　　
　　林柔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不过她有点盲目的相信秦牧，相信这个男人，一定会给世界带来不同。
　　
　　现在秦牧正聚精会神的观察着显示器，上面有无人机发回来的战场画面。
　　
　　对于这些划时代的科技设备，林柔早就从震惊到接受到熟悉了。她唯一觉得不方便的是，这些东西总用不了太久就消失不见。
　　
　　如果能永远的使用下去该多好。
　　
　　无人机正在高空监视着剿匪战场。秦牧借着这个机会，要了解一下当前北洋军的战术。
　　
　　北洋军的战术非常简单。先开炮，再放枪。
　　
　　实际上任何时代的战争，最基本的战术也不过如此。所有武器按照射程分布，依次或者同时开火。只不过北洋军现在还处在一战前夕，热兵器刚刚登场时候的状态。
　　
　　他们没有散兵线，也没有战壕。
　　
　　北洋军的战术，直接继承自清军。
　　
　　大炮开火，然后骑兵冲锋，步兵再跟上。这样的战术，其实也未必就是错。只不过打仗要看对手。
　　
　　这一支北洋军并没有打过什么恶仗，他们最多的时候，是对付所谓的乱匪。比如义和团，就是北洋干掉的。
　　
　　现在他们对上孙美瑶的部队，依然是老一套。
　　
　　只不过这次他们吃了大亏。孙美瑶的人全是外乡人，他们从山东来到陕北，环境的变化让他们下意识的抱成一团。
　　
　　北洋军打过来的时候，孙美瑶的匪兵并没有如别的土匪一样溃散。他们依托军营，展开了顽强的反击。
　　
　　悍匪的枪法都很好，所以北洋军损失极为惨重。尤其是骑兵，他们目标大，更好打。
　　
　　清军的骑兵，是冷兵器时候的重要武装力量。当时的骑兵是穿盔甲的。不止是骑兵有盔甲，就是战马都要披上盔甲。
　　
　　而且当时骑兵的敌人，主要武器还是弓弩。弓弩的动量远逊于子弹，所以盔甲能起到很好的防护作用。
　　
　　当这样的骑兵冲入冷兵器为主的敌人队列时候，他们的优势就能充分发挥出来。
　　
　　可是现在时代变化了，北洋军面对的，是拥有热兵器的土匪，而且他们也没盔甲。时过境迁，老一套的战术在土匪面前失去了效果。
　　
　　这一支北洋军的骑兵并不多。骑兵不好练，战马也不好找，每一支骑兵部队，都是北洋军的宝贝。
　　
　　可是这伙宝贝表现的惨不忍睹，他们几乎有一半被消灭在冲锋的路上。
　　
　　这让北洋军的指挥官急了。
　　
　　李襄是井岳秀最看重的部下，这一次剿匪，就是他带着一个团的兵力来执行任务。
　　
　　在李襄看来，虽然孙美瑶也穿军装，十一旅名义上也是北洋军，可是这伙人就是一群土匪。他们没有军纪，更没经过军事训练，所以肯定不是自己的对手。
　　
　　再说了，自己一个团一千多人，对面只有六七百人，差不多两个打一个，怎么都能轻松赢下来。
　　
　　可是没成想战斗打了俩小时，北洋军还是没攻破孙美瑶的军营。
　　
　　李襄的部队也有了不大不小的损失。伤亡近百人。
　　
　　这让李襄对孙美瑶恨的牙根都痒痒了。
　　
　　北洋军的士兵都是宝贝。这不能当人看，得当钱看。这年头，谁兵多，谁声音大，说话算数。
　　
　　现在打个土匪死了一百来人，自己怎么跟井镇守交代。
　　
　　李襄发现不能再这样耗下去了。他把所有连长召集到身边，命令道：“兄弟们，成败再次一举，这次大伙一起冲。先冲进敌营的，赏金一百，打死孙美瑶的，赏金五百。”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在北洋军不要命的冲锋下，匪兵终于溃散了。
　　
　　战场上一旦一方崩溃，战局就不可收拾了。
　　
　　北洋军打顺风仗最拿手。他们追击着土匪，就好像一伙猎人在追一群兔子。战场立刻像摊煎饼一样的扩散开来。
　　
　　这场仗打到下午，米脂县城附近的枪声才算平息。
　　
　　李襄算是大面上完成了任务。
　　
　　孙美瑶战死。这是井岳秀再三强调的，一定要杀了孙美瑶。
　　
　　杀了孙美瑶之后，这群土匪群龙无首，也就不成气候了。
　　
　　李襄也明白这一点。之后的残余土匪不是他的目标，他的目标是土匪的老窝。
　　
　　这里有大量的钱财物资。这是李襄必须拿到手里的。打仗如果不发财，那不是亏大了吗。
　　
　　孙美瑶通过绑票，勒索了大量的赎金，如今全都归了李襄，也就是井岳秀。
　　
　　不过除了好处之外，李襄也遇到了点麻烦事。
　　
　　孙美瑶不只是绑肉票，他还抢女人。这个土匪窝里囚禁着几十个年轻女人，都是米脂以及附近地区的大姑娘小媳妇。
　　
　　这些人怎么处理？李襄总不能把她们带回榆林。那自己不也成了土匪了吗。
　　
　　就地释放也不可能。这些人被折磨的都快死了，现在放她们出去，就是害了她们。
　　
　　李襄思考了一阵，有了主意。
　　
　　他带兵保护着这些女人，一路来到了米脂县城。
　　
　　这里不是有个新县长吗。就交给他了。
　　
　　一到县城，李襄大吃一惊。什么时候米脂县有这么气派的一处院子。
　　
　　李襄认字，榆林府米脂县政府，这就是新县长的衙门！可是他什么时候盖好的衙门？
　　
　　秦牧从井岳秀那里拿到委任状才三四天时间，他就盖好了衙门？这个速度，李襄万万想不到。
　　
　　而且这个建筑的格局，也不是陕北的样式，李襄从未见过。
　　
　　他进了院门，又看到了各种大型机械，这让李襄更是惊讶的合不拢嘴。
　　
　　这些机械远超本时空，他别说见过了，就是连做梦都梦不出来世界上还有这样的好东西。
　　
　　李襄顿时就收起了对秦牧的轻视。他是军人，能杀人，敢作战。现在这个乱世，李襄作为军人，是不太看得起那些弄笔杆子的。
　　
　　他觉得这些人除了舞文弄墨，百无一用。你就是写一百万字，能写死一个土匪吗？还不是靠老子一枪毙了孙美瑶。
　　
　　但是秦牧的这处院落，和庞大神秘的机器，让李襄感觉到一种发自内心的陌生。陌生，就会带来畏惧。
　　
　　他有点怕秦牧了。
　　
　　“李团长，请。”彼此介绍之后，秦牧把李襄让进了办公室。
　　
　　全新的办公室，给李襄再次的震撼。
　　
　　这怎么和井镇守的办公室都不一样呢。难道这是京城的样式。
　　
　　“秦县长，你那些机器……”李襄最关心的是那些机械。
　　
　　“噢，那些啊，我是从洋人那里买的，通过上海的朋友送了过来。”秦牧早就想好了借口。
　　
　　“秦县长，你真是这个！”李襄不由得挑起大指。秦县长是能人啊。这么大这么沉的洋玩意，他是怎么从上海运到这穷山沟的。
　　
　　“为官一任，造福一方。”秦牧轻松的换了话题：“李团长，那些女人你打算怎么办？”
　　
　　李襄带来的女人，暂时由林柔和常小玉带去休息。反正院子够大，房间够多。
　　
　　“我这不是把她们都交给你了吗。我问过了，她们大部分都是米脂本地人，少数是外县人。怎么安置她们，得你这个父母官说了算。兄弟我只是个带兵打仗的武夫，管不了地方上的事。”
　　
　　“好，这件事就交给我吧。这次剿匪，弟兄们辛苦了。我身为地主，不能没有点表示。今晚我做东，犒劳兄弟们。”
　　
　　秦牧包下了米脂县的所有酒楼，开出了流水席，款待这一支北洋军。
　　
　　肉和菜，全是地方上提供，这点秦牧也没办法。但是酒，秦牧拿了出来。
　　
　　上好的五粮液，随便喝。
　　
　　这么好的酒，北洋军上到军官，下到士兵，全是第一次喝到。
　　
　　而且秦县长极为大方，这样的好酒，绝不限量，随便喝，喝到醉为止。
　　
　　李襄也没喝过这样的好酒。打了胜仗，杀了孙美瑶，完成了井镇守交代的任务，他心情愉快，更是忍不住多喝了几杯。
　　
　　最终几乎整个北洋军全醉倒了。
　　
　　这时候秦牧才有时间来看那些女人。
　　
　　林柔已经给出了统计数字。一共是四十九个女人，九个是外县人，而且还有三个怀孕了。
　　
　　这些女人全是年轻人——老的土匪也不抢。
　　
　　她们大部分都是未婚的姑娘。那些成亲的，也是因为家里男人被土匪看上，一并被抢回来的。
　　
　　现在基本上她们都有家难回。
　　
　　陕北大地上，民风醇厚，所以更对名节看的很重。这些女人被土匪糟蹋了这么久，名声早就没了。如果放他们回家，别说可能家人不要她们，甚至有的还会被家里人打死。
　　
　　所以她们没有一个人想要回家。
　　
　　她们只想活下去。
　　
　　可是怎么才能活下去呢？她们的心理全都是恐惧。
　　
　　在土匪窝里面，虽然被土匪奸淫，可是总还能活着。现在到了县衙门，看似脱离了苦海，可是以后怎么办？回家，会被打死，不回，怎么生活？
　　
　　总不能睡野地喝井水活着吧。
　　
　　要不就去远道。可是她们没钱啊。
　　
　　所有女人的眼睛，全望向了秦牧。她们知道，这是米脂县的县太爷。当然，现在不兴叫县太爷了，要叫县长。
　　
　　“县长，救救我们。”
　　
　　这是全体女人的唯一心声。
　　
　　太阳渐渐的西坠，夜色涌了上来。秦牧按下开关，屋里的灯光瞬间亮起，让这群女人顿时一阵惊慌。
　　
　　她们哪里见过电灯。
　　
　　这是什么鬼东西，怎么夜里比白天照的还亮。
　　
　　“听我说。”秦牧拍了下手掌，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我是米脂县的县长，米脂县从此以后，再也不会有土匪，也不会有人活不下去。你们不幸落到这个地步，不是你们的错，是土匪的罪孽。现在土匪已经被消灭掉了，你们可以从新开始生活。”
　　
　　“我们可怎么活？”七嘴八舌的声音响起。
　　
　　“安静。”秦牧让大家安静下来：“你们担心什么，我明白。现在我给你们两条路。第一，我给你们盘缠。拿着这笔钱，你们愿意回家的就回家，不愿意回家的可以去别的地方，从新开始生活。”
　　
　　这群女人听着秦牧的话，心里一片茫然。家是不能回的，可是远处，那是哪里？如果不是土匪把她们抓过来，这些女人甚至一辈子都不会离家这么远。
　　
　　再远处，那已经超乎她们的想象了。
　　
　　没有人说话，因为县长这个路，她们根本无法接受。
　　
　　“我还有第二条路给你们。就是留在这里，为我，为全县人，努力工作，好好生活。”
　　
　　“我要留下。”
　　
　　所有女人都异口同声的要留下，就连那些外地女人，也争着要留下来。
　　
　　她们从秦牧身上，莫名其妙的感觉到了一股信心。
　　
　　仿佛跟着这个男人，就再也不用害怕什么，就能有全新的生活。至少能活下去。
　　
　　这也许是夜晚中的光明，带给了这群女人新的希望。
　　
　　这个人，能让黑夜躲开，那还有什么他办不到的呢？
　　
第一百零七章 孙桂芝
　　
　　李襄对于秦牧的一切都好奇。
　　
　　这个县衙门，让李襄开了眼界。作为北洋军的团长，他自然不能住帐篷。他和一些高级军官得到了优待，住在县衙的客房里面。
　　
　　整个县衙的卫浴全都来自后世，进了客房之后，就好像来到了后世的酒店。
　　
　　李襄几乎成了乡下傻小子，他什么东西都不会使。
　　
　　最后还是在常升的示范下，他才学会了使用卫生设施。
　　
　　这个淋浴，这个马桶，这洁白的卫生间，太特娘的好了！
　　
　　李襄几乎不想走了。
　　
　　洗完一个热水澡，舒服的躺在软乎乎的大床上，真是神仙一样的享受呀。
　　
　　幸亏现在是民国了，不是大宋朝，所以李襄虽然羡慕这一切，但是并不觉得怪异——上海洋人就是这样生活的。当然，这都是他猜的，他也没去过上海。
　　
　　享受归享受，正事他不会耽误。
　　
　　那些女人，他连问都不问。这是麻烦，不能沾边。但是他对各种机械很好奇。
　　
　　秦牧每样都给他演示了一遍。
　　
　　李襄顿时大开眼界。挖掘机啊，真是太强了。这么一个大爪子，一下就挖出那么大一个坑。
　　
　　还有推土机。这东西，机枪都打不透啊。如果北洋军要有这么一个家伙，都不用打，直接开着推土机就把敌人都压死了。
　　
　　还别说，他这个想法一点没错。未来的坦克，最初也不过就是如此。不怕子弹，向前推。
　　
　　秦牧打消了他的不成熟念头。
　　
　　“李团长，这个推土机不能当武器用，它不适合目前情况下的机动。”
　　
　　李襄似懂非懂的点着头。秦牧的很多话，都太过超前，不过汉语就是有这个好处。虽然有的词语李襄第一次听说，但是大概意思他能懂。
　　
　　秦县长的意思就是，推土机只能他用，北洋军用不了。
　　
　　李襄盘桓了三日，最终带着遗憾和不舍离开了米脂县。
　　
　　这样秦牧才能彻底的投入生产建设中去。
　　
　　自从砖窑建成之后，就一直没有停止生产。
　　
　　这算是米脂县的第一个工厂：砖瓦厂。
　　
　　有了砖瓦厂，那就顺势再建立一个水泥厂好了。
　　
　　整个榆林府，是一块矿产宝库。榆林周边，米脂，靖边，定边，衡山，到处都是石油。
　　
　　只不过这些油田目前谁都不知道——除了秦牧。
　　
　　秦牧在上一段的穿越过程中，仔细研究过全世界的油田分布，他对哪里有油全都清楚。
　　
　　米脂的油田，就在米脂县城附近，甚至恰巧就离孙美瑶的军营不远。
　　
　　这给了秦牧巨大的方便。那处土匪窝，正好改造一下当宿舍，给未来的石油工人用。
　　
　　秦牧要建立各种工厂，可是所有工厂都面临一个动力源的问题。用爱发电那是不可能的。对现在的米脂，甚至整个榆林来说，电气化是完全不能想的。
　　
　　这需要很大的配套产业，不是秦牧现在能搞的出来的。现在的米脂，完全没有半点工业，连蒸汽机都没有，怎么可能电气化呢。
　　
　　工业就如孩童学步。总是不能跳过最开始的阶段。
　　
　　不过秦牧有外挂，所以他还是多少走了个捷径。蒸汽机就不搞了，直接内燃机吧。
　　
　　内燃机可以变出来，但是油料不能总让智障少女提供。这个必须自给自足。所以秦牧现在主要抓的事情，有两件。
　　
　　第一就是建立水泥厂。水泥砖瓦配套，可以给米脂百姓的居住条件带来本质的改善，同时也能大幅度提高本地的交通状况——水泥路总比土路强的多。
　　
　　第二要开挖石油。有了石油，就有了燃料，同时也就有了简单的石化工业。沥青，煤油什么的，也就都有了。
　　
　　沥青可以修路，煤油可以做成煤油灯，让百姓的夜晚得到光明。
　　
　　这样不但是改善了百姓的生活状态，更主要的是能让本地的劳动力小时获得增加。
　　
　　在没有煤油灯之前，百姓只能把一些需要光亮的活，放在白天干。比如女人缝衣服。可是一旦有了煤油灯，这种事情就可以放在晚上做，白天可以做更重要的事——比如为县太爷打工。
　　
　　全县的人口，都在秦牧的棋盘上，谁也别想跑。
　　
　　除了这两件大事，秦牧还有一件小事要做。
　　
　　就是这些女人的安置。目前来说，秦牧暂时不能提供更多的就业岗位给她们，所以就全干一样活。养鸡养鸭养兔子。
　　
　　兔子繁殖非常快的，这是一个良好的肉类来源。
　　
　　只不过集约化养殖，最依赖的就是抗生素。几千年来，不是农民不够聪明，没想过把家禽密集在一起饲养。这样无疑能获得更多收益。
　　
　　可是家禽抱团的话，很容易就会闹瘟病。一死全死。所以老话说，家财万贯，带毛的不算，就是这个道理。
　　
　　秦牧暂时没能力做制药厂，生产抗生素，但是他有智障少女。所以这点问题，就劳烦外挂帮忙了。
　　
　　一时之间，现在已经进入了十一月份，地里的庄稼已经收割完毕。往年间，这时候基本就进入歇冬期间了。冬天，农民除了蹲墙根晒太阳，同时一起吹吹牛，聊聊天，还能干什么呢？
　　
　　可是秦牧来了，这个世道就变了。
　　
　　任何人，只要想赚钱，都可以在秦县长这里找到活干。发钱，管饭。
　　
　　这两样措施简直就是最好的鱼饵，几乎每一个农民都不由自主的上钩了。
　　
　　在家都吃不上饭，跟着县长干活，不但能吃饱，还发钱。这样的美事，打着灯笼也难找啊。
　　
　　随着秦牧的名声越传越远，米脂县几乎全体劳动力都扎堆来到县城。甚至不止米脂县的人，就连附近外县的劳动力也来了。
　　
　　整个米脂县，成了一个硕大的工地。
　　
　　这么多人，首先要吃饭，其次不能睡野地。
　　
　　粮食，秦牧变不出来，他只能掏钱去买。钱其实他身上也不多，但是这点永远不会成为秦牧的问题。
　　
　　他有的是手表。靠着这些手表，他从方圆百里的大户地主手里，买到了足够多的粮食。
　　
　　至于房屋宿舍，这个就全靠百姓自己动手了。
　　
　　有砖瓦水泥，有足够的劳动力，而且秦牧对盖房子有着丰富的经验。毕竟他早就这么玩过一次，现在做起来更是轻松。
　　
　　米脂县的建设，就在秦牧的领导下，有条不紊的展开着。
　　
　　常升现在已经成长为一个熟练的建筑工人，还是包工头级别。
　　
　　他今天正在盖一处新的小区——秦牧盖房都是一片一片的。因为现在是冬天，所以没有农活，只能搞基建。
　　
　　常升操作着推土机，正在清理地基，这时候就听城西传来一声枪响。
　　
　　不好，有土匪。
　　
　　常升顿时抄起枪，跳下了推土机。
　　
　　他现在不但是包工头，推土机手，挖掘机手，还是近卫团的团长。
　　
　　这个近卫团是秦牧私下搞的军事组织，团长就是常升。经过常家村的战斗，常升算是有了战争的洗礼，对战场有了直观的认识。
　　
　　这让他可以分辨出哪些人才是真正能打仗的，哪些只会吹牛，一上战场就拉稀。
　　
　　他以常家村的青年为骨干，又从劳动大军中选了几十个自己看的入眼的，拉入了近卫团。
　　
　　现在整个米脂县的防务，就由常升和他的近卫团负责。
　　
　　只不过常升知道，自己和近卫团都是虚的，米脂县真正能依靠的，只有县长。有县长在，就有米脂县。没有县长，这个米脂县的一切，全不存在。
　　
　　秦牧现在非常忙，他只给常升等几个核心成员军训了一周，就撒手不管了。所有的工业发展，全靠他来身体力行，秦牧实在没有时间做别的。
　　
　　常升就白天工作，晚上带着近卫团在县衙里面走队列——县衙大院有灯光照明。
　　
　　常团长现在的日子，过得充实又充满激情。他不知道县长到底要干什么，可是他知道这样的日子，是自己做梦都梦不到的好日子。
　　
　　只要工作，就能有吃有穿。这就是千百年来百姓最朴素的想法。可是千百年来，这个想法很难实现。
　　
　　如今在秦牧的地盘，这一切竟然成为了现实，常升怎么能不发自内心的拥护秦牧呢。
　　
　　现在枪声一响，常升的心里顿时紧缩起来。他惧怕任何外人，惧怕土匪。
　　
　　他不是怕土匪的凶悍。当时他赤手空拳都敢跟土匪打，常升自然不缺少这个胆量。
　　
　　但是他现在的确害怕，他害怕土匪搞破坏。
　　
　　米脂县的一切，是秦县长带领大家一砖一瓦建设起来的，这是全体劳动者付出的辛苦。现在这个县城，几乎一天一个样，每天都在越变越好。
　　
　　这一切，常升决不允许任何人来破坏。
　　
　　只要自己不死，那就要为保护米脂县，流尽最后一滴血！
　　
　　他背着步枪，向着枪声传来的方向飞奔。
　　
　　常升一边跑，一边飞速的想着县长的预案。
　　
　　秦牧自然不会对县城的安全置之不理。对于各种情况，他做了很多预案。只不过这种东西，对常升以及现在大字都不认识几个的百姓来说，太过高端，所以常升得一边跑，一边想。听到枪声，自己应该怎么做，县长哪个预案针对的是这种情况？
　　
　　常升不知道的是，天上已经有一架无人机早就把一切情况汇总到秦牧的眼前。
　　
　　来的是五个土匪，为首的，是孙桂芝。
　　
　　上次剿匪，最终打成了击溃战。李襄只杀了最大的孙美瑶就收兵了，二号人物孙桂芝，却趁乱逃跑了。
　　
　　如今孙桂芝收集了几个溃兵，躲了一阵之后，再次杀进县城。
　　
　　枪声让县城陷入了混乱。
　　
　　米脂县才从土匪的淫威下脱离没多久，所有人都对土匪心怀恐惧。
　　
　　现在虽然他们有了秦县长，可是县长是个白面书生，他没有兵啊。土匪杀过来，他能怎么办。
　　
　　这一次，百姓陷入了两难的境界。
　　
　　若是原来，他们早就四散逃跑了。可是现在不同。如今这个县城，被他们建设的简直仿佛天宫一般，而且那些房子，秦县长说了，有他们的份。
　　
　　这一切，都是他们自己的产业，他们怎么能让土匪祸害呢？
　　
　　犹豫中，大部分人都抄起了家伙。有棍子的拿棍子，有叉子的拿叉子。
　　
　　当看到常升等近卫团的人马向着前面冲过去的时候，百姓也不由自主的挥舞着家伙跟了上去。
　　
　　随着队伍越来越壮大，每个人心里的念头也越来越纯粹。
　　
　　打死土匪，保护家园。
　　
　　“哥哥，民心可用啊。”林柔依偎在秦牧身边，望着屏幕上的一切，不由得满心都是欣慰。
　　
　　她一开始完全不明白秦牧的做法。
　　
　　打天下，不就是招兵买马四处打仗吗。怎么秦牧这些事一概不做，反倒每天都为县里的百姓生活操劳。
　　
　　这些东西，是一个征战天下的统帅应该考虑的吗？
　　
　　林柔完全不理解秦牧的想法，可是秦牧也没法给她说的更明白。这种理论上的东西，太高端。林柔处在这段历史时期，不可能有着超乎历史的世界观。
　　
　　因此秦牧只能埋头做事，理论上的东西，以后再说吧。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现在米脂百姓自发的行动，让林柔突然就明白了过来。
　　
　　哥哥做的一切，绝不是在浪费时间。
　　
　　秦牧只用了短短的时间，就把全县百姓拧成了一股绳。
　　
　　林柔清楚，现在虽然秦牧还没开始组建军队，但是只要哥哥登高一呼，他手下就会有一支舍生忘死保家卫国的部队。
　　
　　这比北洋军靠银子养着，高明强大的多。
　　
　　“嗯。”秦牧点点头吩咐道：“老头，你和十三妹去把那个孙桂芝抓回来。”
　　
　　秦牧指点着屏幕说道：“就是这个人。他是孙美瑶的二当家，是土匪的军师。很多事，他比孙美瑶还清楚。”
　　
　　彭祖和林柔很快就执行完了秦牧的命令。
　　
　　孙桂芝是悍匪，在野地里受冻挨饿自然不是土匪的生活。他们要吃香的喝辣的。这些东西，只有在米脂县城才能找到。
　　
　　而且，孙桂芝得到杜奎的秘报，说现在米脂县城没有军队，就是一群农民在干活。那个县衙里面，全是宝贝。
　　
　　这不就等于摆在路边的黄金吗，孙桂芝如果不去抢，那就愧对土匪这俩字了。
　　
　　他带着几个人就冲了进来，结果迎头遇到了一群百姓。
　　
　　孙桂芝想都不想就一枪打了过去。
　　
　　往日里，百姓遇到这种情况，早就兔子一样的逃窜了，可是没想到今日不同往日。那些人不但没有逃跑，反倒一个个举起家伙向他们冲了过来。
　　
　　这下孙桂芝怒了。
　　
　　怎么，米脂要变天了吗。你们连土匪都不怕，还怕什么？
　　
　　这可是要气死老子了。
　　
　　做土匪做到这个份上，太失败了——老百姓都不怕自己。
　　
　　孙桂芝要立威。他第一枪是向天上放的，只是震慑场面。现在他不再留情了。
　　
　　土匪们枪口放平，正要大开杀戒，这时候就见侧面飞快的冲过来一道人影。
　　
　　彭祖扛着狙击步枪，一枪一个，把孙桂芝的同伙在第一时间就全给爆头了。
　　
　　孙桂芝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就觉得双腿发麻。他低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双脚上冻成一个大冰坨子。
　　
　　现在是冷了点，可是哪能站路上都双脚结冰呢。
　　
　　他正觉得世界变得稀奇古怪的时候，林柔出现在他面前。
　　
　　这个姑娘，真是太漂亮了。
　　
　　孙桂芝昏迷前唯一的印象，就是眼前有一个仙女一样的姑娘。之后他就失去了意识。
　　
　　彭祖和林柔，是县长身边的金童玉女。这是米脂百姓的普遍看法。所以他们出场之后，百姓都听他们的话，没有一窝蜂上去把唯一活着的孙桂芝给打成肉酱。
　　
　　这样孙桂芝才全须全尾的被带进了县衙。
　　
　　林柔一瓢冷水泼醒了昏迷的孙桂芝。
　　
　　孙桂芝清醒过来，发现自己眼前除了仙女，还有一个年轻的男人。
　　
　　这个人，似乎有点眼熟。
　　
　　“想起我来了？”秦牧和孙桂芝照过面。当时在抱犊寨逃跑时候，秦牧是在最后面断后，孙桂芝追的靠前，俩人有个一面之交。
　　
　　“你是那个肉票？”孙桂芝有点不敢相信。
　　
　　“曾经是。不过现在咱俩换了身份。如今，你是我的肉票！”
　　
第一百零八章 公审大会
　　
　　
　　孙桂芝差点被气死。
　　
　　自己绑了一辈子肉票，怎么到最后，自己成了肉票了。
　　
　　不过这个年轻人的话，让孙桂芝到放松了下来。肉票他见多了，自己当肉票，至少说明这个土匪对自己有所求。
　　
　　求财吗？似乎不像。这年轻人满身贵气，完全不像缺钱的主。
　　
　　那他到底要什么呢？
　　
　　“孙桂芝，介绍一下，我是米脂县的县长，秦牧。你现在是我的犯人，如果你能老实交代你在陕北犯下的罪行，我可以考虑酌情减少对你的刑罚。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是我对罪犯的一贯方针，这点你要记清楚。”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八个字立刻就吸引力孙桂芝全部的注意力。
　　
　　言简意赅啊！
　　
　　孙桂芝是土匪里面少有的读书识字的人，要不怎么他能当军师呢。
　　
　　看来，自己还有活路。
　　
　　“秦县长，你要我交代什么？”孙桂芝开始和秦牧讨价还价。
　　
　　他也是手底下有人命的。见惯了生死，所以绝没有那种见官就尿了的软弱。
　　
　　“孙桂芝，你听好了。我们的政策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里没有你讨价还价的余地。你对陕北的人民，犯下的所有罪行，都要老实交代。”
　　
　　“山东的还算吗？”孙桂芝保持着混不吝的土匪本色。
　　
　　林柔差点上去给他一个嘴巴。这家伙太气人了。
　　
　　在山东，林柔也和秦牧一起被孙桂芝绑了票，那段体验绝不能说是愉快。
　　
　　“孙子，怕是你不认识你彭祖宗吧。”彭祖这时候开口了：“老子活了几千年，别的东西见识不多，但是从纣王的炮烙之刑，到来俊臣的请君入瓮，还有秦桧的披麻问，对了，还有那个吕雉的做人彘手段，老子可是都门清。你是挑一样，还是都想试试？”
　　
　　还别说，人家彭祖就是见多识广。
　　
　　炮烙之刑，就是跟烤羊肉串似的。下面放着炭火，炭火上架起一根铜柱，让犯人在上面赤脚行走。铜柱被炭火烧的通红，人走在上面就跟被烤的羊肉串一样。可是你还不能不认真走，否则掉下去，下面就是火堆啊。
　　
　　请君入瓮，这就是用一个大铜缸，下面烧火，让犯人钻进缸里面当烤鸭。
　　
　　披麻问，就是用布粘满粘胶，贴在人身上，直接向下撕皮——秦桧就是这么对待岳飞的。
　　
　　人彘，这个就是女人对付女人的手段了。砍掉四肢，放在花盆里面当花养着。
　　
　　这些酷刑，都有来历，换了一般土匪还真不明白彭祖说的是什么。可是孙桂芝有学问，他每一样都知道。
　　
　　这下就麻烦大了。恐惧在没有来临之前，才最是恐惧。如果真的发生了，也许就没这么恐惧了。
　　
　　孙桂芝脑袋里面顿时浮现出一幕幕的画面。每一幕画面的主角，都是他自己。
　　
　　当然他不会以为姓彭的这个年轻人真的活了几千岁。他只当对方吹牛皮。可是这些酷刑却全都真实存在过。
　　
　　秦牧从来就不是一个凶悍的人，所以他尽管杀人无数，面上却不带半点杀气。
　　
　　但是彭祖不然，他刚在孙桂芝面前杀了所有的土匪，这样的人，真是说干就干啊。
　　
　　孙桂芝立刻老实了。
　　
　　态度的转变，让孙桂芝的策略也发生了改变。
　　
　　他不但把自己在陕北做下的事都一一交代出来，甚至连山东，还有河北河南的事，都给讲了。
　　
　　坦白从宽吗。
　　
　　秦牧对于外地的事不感兴趣，他唯一感兴趣的，是孙桂芝交代的同伙——杜奎。
　　
　　好！
　　
　　要的就是你。
　　
　　秦牧很清楚，一群土匪在外乡人生地不熟的，要想绑票，起码得有本地人帮忙。
　　
　　他不知道这个本地人是谁，但是肯定会有一个，甚至几个本地的带路党。
　　
　　没想到这个人竟然是杜奎。
　　
　　嗯，真是个意外之喜。
　　
　　杜奎再次被吓坏了。他本以为孙桂芝带着土匪能如往日一样，一帆风顺就把县衙给抢了。到时候，自己到要看看那个混蛋县长是怎么死的。
　　
　　可是没想到县长没事，土匪全给打死了。
　　
　　他这时候还不知道孙桂芝被抓了。杜奎只是十万分想不明白，米脂县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一群泥腿子也敢挡枪子了。
　　
　　你们连土匪都不怕吗？
　　
　　那你们还怕我吗？
　　
　　杜奎命令家丁赶紧打起精神，守好门户。千万别让人进来——不管是谁。
　　
　　家丁们听到命令，一个个子弹上膛，在杜家大院里面到处巡逻。同时还有上了墙头制高点的，紧张的望着躁动的县城。
　　
　　打死土匪，让县城百姓陷入了狂欢之中。
　　
　　尤其是，秦县长现在亲自出面，要去抓杜老爷。
　　
　　秦牧把杜奎勾结土匪的恶行，让常升告诉了所有百姓。这下米脂的百姓全炸毛了。
　　
　　合着米脂县不但有外贼，还有内鬼啊。要说最坏的，不是土匪，正是杜奎。
　　
　　胜利的喜悦还充斥着百姓的全身，他们这时候完全没有了对杜老爷的畏惧。所有人都跟在秦县长身后，来到了杜家大院门前。
　　
　　“杜奎，你个混蛋，滚出来。”
　　
　　“出来受死！”
　　
　　百姓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杜奎开始有点莫名其妙。怎么米脂县的泥腿子疯了不成。你们杀了土匪就杀了，难道连我都要杀？
　　
　　这还有王法吗，这还有法律吗？
　　
　　这还是皇上的天下吗？噢，不，现在没皇上了，那这还是大总统的天下吗？
　　
　　杜奎摸不着头脑，他赶紧出了屋，来到院墙之上。
　　
　　只一眼，杜奎就觉得头晕脑胀。
　　
　　太多人了。他真的从来没见过这么多泥腿子汇聚到一起。
　　
　　如果只是人多，杜奎并不害怕。他的身份摆在这里，哪个泥腿子见了他，不得恭恭敬敬叫一声“杜老爷”。
　　
　　可是现在这群人不同，因为他们跟在一个人身后。
　　
　　有了这个人，似乎百姓就有了脊梁骨。秦牧，秦县长，就是所有泥腿子的精神支柱。
　　
　　在他身后，每个曾经的泥腿子，全都没有了往日的懦弱和奴性，所有人都迸发出一种强大的斗志。
　　
　　他们只有一个目的，杀死杜奎。
　　
　　“开枪，开枪，给我开枪！”杜奎差点就精神崩溃了。他这时候完全不再顾忌秦牧的身份：“打死他，打死那个年轻人！”
　　
　　大部分家丁都被吓住了，可是总有少量悍不畏死的，听到杜奎的话，立刻举枪就准备杀了秦牧。
　　
　　秦牧这时候别的本事没长，可是动态视觉有了本质的提升。
　　
　　他一眼就看清了所有的一切。每一个转向他的枪口，在他眼里都是慢动作一般。
　　
　　秦牧据枪，射击。
　　
　　弹无虚发。狙击枪的威力超越了本时空——起码比杜奎家丁手里的枪强得多。
　　
　　枪枪爆头。
　　
　　几枪之后，再没有任何一个家丁敢冒头了。
　　
　　“常升，去把杜奎抓出来。记住，要活的。”
　　
　　常升这时候热血沸腾，他早就忍不住了。听到县长的命令，常升嗷嗷吼叫着就冲进了杜家大院。
　　
　　虽然大门紧闭着，可是几十个小伙子跟几十条小牛犊一样，一顿撞就把大门给撞烂了。
　　
　　现在秦牧在米脂县百姓心中，真的就和神一样。
　　
　　他的命令，不打折扣。如果不是他说了一句要活的杜奎，常升这群人早就把杜奎给砍成肉酱了。
　　
　　横行乡里一辈子的杜奎，进了米脂监狱，和孙桂芝做了狱友。
　　
　　“杜奎，我的政策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秦牧提审杜奎：“你的罪行，我们都掌握的一清二楚。现在，就看你的态度了。”
　　
　　“我有什么罪？我没有罪。你这是私设公堂。我不服，我要见皇上，我要见大总统。”
　　
　　秦牧被杜奎给逗乐了。
　　
　　“杜奎，怕是你忘了我是什么身份。我是米脂县的县长，放之前，就是县太爷。是这片地方的父母官。我，就是公堂。哪里来的私设一说。而且现在皇上早没有了。你要见他，怕是有复辟帝制的心吧？这可是又多了一条罪名。至于大总统，你认得他，他可不认识你。”
　　
　　杜奎顿时老实了。
　　
　　这年轻人狠啊。自己只不过随口一嗓子，就被他多加了一条罪名。
　　
　　复辟帝制！这罪名大了去了，全国人民都得要杀自己啊。
　　
　　“你的出路只有一条，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现在，开始交代你的罪行吧。”
　　
　　杜奎可比孙桂芝顽固多了。不管秦牧怎么问，他就是一概不承认。
　　
　　不过这也难不倒秦牧，他本来就不需要杜奎的口供。孙桂芝既然全招了，那么杜奎说不说也无所谓。
　　
　　快到斩乱麻，第二天一早，秦牧马上召开公审大会。
　　这不得不佩服百姓的勤劳。
　　
　　县长要召开公审大会，需要个会场。常升带头，挑灯夜战，连夜就弄出来一个广场，足以容纳近万人。
　　
　　秦牧坐在主席台上，按照后世的流程，一丝不苟的主持着会议。
　　
　　他要借助这次大会，让米脂县的百姓，明白到什么是正义，但是同时也要让百姓意识到，正义不是百姓的狂欢，也要遵守法纪。
　　
　　这一次大会无疑是成功的。
　　
　　孙桂芝作为污点证人，在台上把杜奎和土匪的勾结一五一十全交代了出来。
　　
　　每说起一件事，就是一个肉票，一条人命，一个女人，一个家庭。
　　
　　每一件事，都让百姓心底的愤怒更添一分。
　　
　　没等孙桂芝交代完，百姓的怒火已经不可遏制了。
　　
　　台下的百姓，还有偷偷藏在一个角落观看的那些可怜女人，爆发出海啸一般的声音：“杀了他！杀了他！”
　　
　　秦牧从善如流。目的达到就成了，也没必要多浪费时间。反正按照孙桂芝交代的材料，足够杜奎被砍一百遍脑袋了。
　　
　　“我宣布，对罪犯杜奎，执行死刑，立刻执行。”
　　
　　常升站在杜奎身后，手里紧紧握着一把大砍刀。
　　
　　秦牧的话音刚落，常升一刀就砍掉了杜奎的脑袋。
　　
　　随着杜奎失去头颅的尸体砰然倒地，会场爆发出巨大的欢呼。这声音几乎要冲破云霄。
　　
　　米脂县，从此变天了！
　　
第一百零九章 井镇守拜访米脂县
　　
　　
　　来到米脂县，井岳秀几乎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这里，还是自己治下吗？这地方的一切，完全超乎了井镇守的认知。
　　
　　全新的县衙，砖厂，水泥厂，还有平整的路面，以及无处不在的劳动百姓，这还是中国？
　　
　　带着巨大的疑惑，井岳秀走进了县衙。
　　
　　根据秦牧的建议，井岳秀派出了李襄的团，扮作土匪，把真土匪招安成的北洋军给剿灭。有时候想起来，井镇守不免觉得很滑稽。
　　
　　官兵打土匪天经地义，可是到了自己这里，两边却换了身份。
　　
　　对于井岳秀来说，杀了孙美瑶，土匪就算没了。这事，可以向上表功了。
　　
　　不过只这么一点功劳，还是不够的。中国很大，陕西不过是中国的一个省，而榆林府，又仅仅是陕西北边的一小块而已。榆林王，绝不是他井岳秀的人生顶点。
　　
　　最起码也要做个陕西王吧，甚至西北王也不为过。井镇守也是有着远大理想的。
　　
　　要实现这个理想，不但要手里有兵，而且还要做出来点成绩。
　　
　　在北洋一系中，井岳秀并不是袁世凯的核心圈人物。
　　
　　北洋三杰，是袁世凯最信任的伙伴。
　　
　　北洋之龙王士珍。
　　
　　北洋之虎段祺瑞。
　　
　　北洋之犬冯国璋。
　　
　　其余还有曹锟，吴佩孚等等紧紧追随袁世凯脚步的亲信。
　　
　　这些人，全是跟着袁世凯小站练兵起家的，目前民国政府，也即是北洋政府的高层，基本全是小站练兵那一波人才。
　　
　　井岳秀完全没这个经历，他基本上一直在陕西活动，是借着西安起义，搭上了民国的顺风车，做了榆林王。
　　
　　要想更上一层楼，井岳秀需要拿出更多表现。
　　
　　军事上，剿灭了孙美瑶匪帮，算是一个成绩。但是这个成绩很难摆上台面。虽然北洋政府从上到下都希望孙美瑶去死，但是他死了却不能大肆宣扬。
　　
　　因此，井岳秀需要更多的政绩。要能摆在台上，让全天下人都认可。
　　
　　去哪里找这样一番政绩？井岳秀几乎毫不犹豫的就想到了米脂县。秦牧，神秘家族公子，新任米脂县长，他究竟能给自己带来什么呢？
　　
　　带着期待，井岳秀来到了米脂县，结果却远远超乎他的意料之外。
　　
　　秦牧上任到今天，不过短短一个月时间，米脂县已经变得他认不出来了。
　　
　　尤其这个县衙，简直就是天上人间呀！
　　
　　李襄向他汇报过米脂县县衙的神奇，井岳秀也听的非常向往。只不过最近一段时间，他有重要的事要处理，所以抽不出工夫过来，今天来到县衙，果然发现这是个神奇的地方。
　　
　　陕北，是黄土高原，可以说到处都是尘土。就是井岳秀的衙门里面，也到处都是尘土。这是环境使然，他也改变不了。
　　
　　可是米脂县的县衙不同，这里可以说是纤尘不染。
　　
　　秦牧比较爱干净，在盖房子的时候，质量标准要求很高，起码不能窗户漏风进土。
　　
　　再加上那些女人有十几个不太适合劳动的——缠了小脚，就都变成了县衙的服务员。每天不断的打扫整个县衙的卫生，连扫带擦——反正县衙里面用水方便。
　　
　　这样干净整洁的房间，加上全新样式的办公室环境，让井岳秀以为自己是不是到京城了，甚至上海滩也不过如此吧。
　　
　　这俩地方他都没去过，所以只能全靠想象了。
　　
　　这间会议室，是小会议室，是整个县衙最舒服的地方——简约不简单。
　　
　　这是整个米脂县，甚至榆林府唯一有沙发的地方。
　　
　　坐在沙发上，井岳秀以为自己好像坐在云彩里一样。这个秦公子，他怎么这么有钱。
　　
　　这些东西，他都是怎么弄过来的。
　　
　　“秦公子，这些东西，还有那些机械，你是早就准备好的吗？”井岳秀绝不会被一块手表腐蚀掉一颗心。
　　
　　这才短短一个月，秦牧就搞出这么大阵仗，弄来这么多东西，是不是他早就盯上榆林了？否则米脂县哪里能突然出现这么多好东西。
　　
　　陕西地处中国内陆，这些东西，不用问全是舶来品。要从天津，或者是上海运过来。
　　
　　可是陕西没有铁路，别说榆林没有，就是西安都没有。这么沉重器械，就靠人挑马驮，按照井岳秀的估计，没三月肯定运不过来。
　　
　　那么问题就来了，如果这些东西是从上海天津运过来，起码在三四个月前就要启程。这岂不是说，秦牧早就盯住了榆林府。
　　
　　这样秦牧之前的话就很可疑了。
　　
　　“井镇守，这些东西都是我在上海订购的。半年前，就已经从上海向陕西开始运输。当时我并不知道最终目的地是米脂县。”
　　
　　“秦公子，为什么你选择陕西？”井镇守听明白了。米脂县虽然不是秦牧的目的地，但是陕西一开始就是他的目标。
　　
　　“因为我姓秦。”秦牧压低声音，略显神秘的说道：“我是始皇后裔。所以我要为家乡做点贡献。”
　　
　　这个答案让井岳秀瞠目结舌。这也是原因？
　　
　　秦始皇，那都两千年前的人了，到现在还有后裔？
　　
　　换了别人说这话，井岳秀肯定不信，可是秦牧这样说，他还真不能不信。若非秦牧是秦始皇的后代，还真不好解释他的出身和作为。
　　
　　除了秦始皇的后代，谁还有这个气质和本事呢。
　　
　　“那米脂县？”
　　
　　“我不挑陕南，而选择陕北，是因为这里很穷。始皇离我很远了，我当然没有他的志向。现在都民国啦，做人要识时务。我不学祖宗的行为，却秉承祖先遗志，要用自己不大的本事，造福乡里。陕北穷，米脂更穷，所以我选择了米脂。”
　　
　　“哈哈，秦公子真风趣。刚才看到你这里那么多美女，我还以为你是看上了米脂婆姨。”
　　
　　“呵呵，米脂女人的确漂亮。”秦牧也跟着打哈哈。
　　
　　土匪抢的女人自然都是漂亮女人，这些女人如今全归了秦牧管理。井岳秀见到的，就是那些县衙里面的服务员。
　　
　　“秦县长，你的志向，我很钦佩。兄弟我一定会大力支持你。前清去了，民国建立。一切应该是全新气象。新气象，一定会不同以往。可是咱们榆林府，也只有兄弟你这米脂县，才有全新的改变。你得把咱们米脂建成模范县，好给大总统，给全天下立个表率。”
　　
　　“不敢当。我一定会尽力而为的。”
　　
　　“老弟，你跟我说说，你这都做了什么，以后打算再做点什么。”
　　
　　“井镇守，咱们陕北地处内陆，相比沿海省份，运输很不方便，所以我决定一切立足本地，自给自足的发展。”
　　
　　秦牧摊开一张地图——是简化版的，真正的详细地图，肯定不能给井岳秀看到。
　　
　　可是仅仅这张简化地图，已经让井岳秀极端震惊了。这地图，秦公子是怎么画出来的。
　　
　　清朝几百年，中国的科技水平是急剧倒退的几百年。这时候的地图，看起来跟卡通画似的，大概就是个意思。
　　
　　而秦牧这张地图，山川河流村落，标注的清晰无比。这完全就是从天上看地下才能做出来的啊。
　　
　　“秦县长，你这地图……”
　　
　　“井镇守，兄弟我有车。有车就跑得快。这些日子我跑遍了米脂，才做出了这么一张地图。”
　　
　　“原来如此，秦县长辛苦。”
　　
　　“有车，就是好啊。”井镇守脸上露出了难以遮掩的羡慕。比起汽车，这块手表似乎又不算什么了。
　　
　　“井镇守，汽车的确很方便。上海的朋友不断有货发过来，下一次我让他们再运一辆车过来，算是米脂县送给榆林府的办公设施。”
　　
　　“那真是不敢当啊。兄弟你有心了。”
　　
　　“应当的。”秦牧再打出了一颗糖衣炮弹。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一旦井岳秀习惯了自己提供的一套生活方式，再想舍弃这些就难了。
　　
　　到时候，秦牧的很多计划就少了阻力。
　　
　　“秦县长，具体说说吧。”抛开车子，井镇守还是很关心秦牧计划的。
　　
　　“我的初步计划是……”
　　
　　秦牧给井岳秀大概讲了一下自己的打算。秦牧的手指在地图上滑动，随着他的讲解，井岳秀神色越来越兴奋。
　　
　　在秦牧的规划中，这个米脂县，简直就要被他建成人间天堂啊。
　　
　　如果一切都按他说的实现，那这个米脂县必然成为全中国的模范县。到时候，自己头上的帽子，是不是也应该大一点了？
　　
　　“好，好，太好了，兄弟你放心做事，哥哥我一定全力支持。”
　　
　　“多谢井镇守。”
　　
　　正说着话，突然电话铃声响起。
　　
　　井岳秀吓了一跳。榆林府是有电报的，但是还没电话这样高大上的玩意。
　　
　　县衙有一套有线电话系统，目前仅仅是局限在县衙里面。
　　
　　电话是接待员打进来的，她汇报有人要告状。
　　
　　“怎么，有事？”井岳秀有点好奇这个玩意。看起来，是能让俩人不见面就说话的好东西。秦县长好东西真多。
　　
　　“嗯，有人告状。”
　　
　　“秦县长要办公了吧，那我就不耽误你办正事，你去忙。”
　　
　　“井镇守，这件事可能还需要您的协调，一起来吧。”
　　
　　告状的是米脂县高西沟村的一个地主。这个地主告的就不是秦牧了，而是土匪。
　　
　　土匪昨天抢了他的家。他的家当损失惨重，钱没了，肉没了，粮也没了。
　　
　　“人呢？人有事没有？”秦牧关心的问道。
　　
　　“回县长，土匪到是没杀人，也没抢人。我家人都没事，就是我家的钱粮全给这群畜生抢走了。”
　　
　　“人没事就好。”
　　
　　“怎么，米脂县的土匪还没剿灭干净吗？”井镇守插了一句。
　　
　　这也是井镇守撇清自己的手段。现在的中国可不是二十一世纪的中国，如今中国大地上匪患非常严重。即使没有孙美瑶这伙人，陕北本地的土匪也不缺少。
　　
　　不过井镇守作为榆林王，地方上闹土匪总是让他脸面无光，所以先撇清一句——土匪我已经派兵剿灭过了。
　　
　　“也许是流窜过来的土匪吧。”秦牧对于这件事，心知肚明。
　　
　　这伙土匪，只抢东西不碰人，这样的作风，一看就不是正经土匪。
　　
　　正宗土匪哪有不抢人绑票的呢。
　　
　　如此怪异的做派，只能是孙桂芝做的。
　　
　　秦牧杀了杜奎之后，安排了一场假越狱。孙桂芝被他放走了。但是放走不是白放，秦牧让他重操旧业，只是不许绑票，更不许伤人。
　　
　　这是秦牧仔细思考后一个计划。
　　
　　现在这个混乱的时代，可以说没有什么王法。枪杆子就代表法律。
　　
　　就好像杜奎，这个大地主一家就占据了半个县的好田地，如果不是因为他私通土匪，秦牧很难在短时间内把他的土地拿过来。
　　
　　现在杜奎被秦牧杀了，他的土地也就被秦牧合法的给没收了。
　　
　　可是全县的土地，不能全靠杀人去获得。那自己和土匪有什么区别。秦牧需要以最快的速度把米脂县的所有土地都掌握在自己手里，这样才能全县一盘棋。
　　
　　孙桂芝，就是他暗中布置的一条恶犬。
　　
　　有孙桂芝在，所有地主全会被抢穷，穷到不得不把土地变卖。
　　
　　关于这件事，秦牧做起来并没有任何负罪感。
　　
　　因为本时空小地主的生活，比起贫民来说，也强不到哪里去。他们守着一亩三分地，也就那么点产出，所以也就是刚刚混个吃饱，连吃好都谈不上。
　　
　　二十一世纪任何一个中国人的生活，都比小地主强千百倍。
　　
　　秦牧治下的米脂县未来，最起码也是要达到后世八九十年代欧洲的水平，这个层面上，每个人的生活都比目前的小地主强百倍。
　　
　　目标伟大，秦牧自然不在乎手段阴暗一些。
　　
　　对于大地主来说，比如杜奎，这样的人无一例外全是本时空的特权阶层。他们不仅仅是拥有大量土地，更严重的是，因为他有大量土地，所以就有了执法权。
　　
　　比如杜奎，他在米脂县是可以一言定人生死的 。
　　
　　这样的阶层，是秦牧要彻底铲除的。现在的米脂县，以及未来他的统治区，有且只能有唯一的执法阶层。这个阶层，不包括大小地主。所以不论大地主还是小地主，都不允许存在于秦牧治下的米脂县。
　　
　　孙桂芝的任务，就是把地主变成百姓。
　　
　　于此同时，秦牧还要达成另一个目的，就是要建立一支武装。
　　
　　要想建立武装，必须有个明目。土匪就是最好的明目。
　　
　　遍地土匪，要全靠北洋军去剿灭，他们没这个能力，更没这个动力。北洋军可以说是私军，无利不起早，不给钱，不打仗。
　　
　　打孙美瑶还行，能捞钱，但是打流窜的小土匪，那就没动力了。
　　
　　不但北洋军没动力，井岳秀也没动力。
　　
　　当秦牧提出自己要组建一支武装民团的时候，井岳秀想了想就答应了。
　　
　　县长组建一支队伍也算理所当然。毕竟本时空连地主都有私人武装。
　　
　　“老弟，你要建立近卫团，哥哥批了。只不过，兄弟你知道咱们陕北穷，榆林更穷，哥哥我手里也没几条枪，你看这个……”
　　
　　井岳秀原则上同意了秦牧组建近卫团，可是实际上的支持，他不想给。
　　
　　枪，可以说是军阀最宝贵的财富了。人没了，可以再招，枪没了，难道能变出来？
　　
　　钱和枪支弹药，他都不给。
　　
　　“井镇守，枪支弹药什么的，我自己会解决。”
　　
　　“不愧是始皇后人啊。”井岳秀巧妙的带过了这件事，顺手拍了拍秦牧的马屁：“秦公子，那个汽车……”
　　
　　“井镇守，两个月后，汽车我亲自给您送到榆林府。”
　　
　　“还有这个卫生间……”
　　
　　“我派人给您造一个……”
　　
　　“这个洋灰……”
　　
　　“给您我打五折。”
　　
　　“这个沙发……”
　　
　　……
　　
　　
第一百一十章 常小玉和秦牧
　　
　　
　　“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深闺梦里人。”
　　
　　米脂县真的有一条河，就叫无定河。
　　
　　无定河水量不大，整个陕北都比较缺水，秦牧不能让这点水浪费掉，所以当务之急，先修一个小水库。
　　
　　现在修水库，尤其是这么一个小水库，对秦牧来说没任何难度。原材料，机械，技术，劳动力，他都不缺。这个水库很快就建成了，不过这个很难称之为水库，叫集水池还差不多。
　　
　　有了这个经验，秦牧马上推广开来。沿着无定河，以及周边地区，秦牧带领百姓修建了许多集水池。
　　
　　陕北的米脂县，甚至整个榆林府，都是典型的黄土丘陵沟壑区，水土流失非常严重。这里属于三跑地带，跑水，跑土，跑种子。一场雨什么都没了。
　　
　　田地因此缺少肥料，种什么都不怎么长。陕北人过的日子苦，和这个地貌有极大的关系。
　　
　　陕北好的土地叫“川地”。就是山沟或者河边的平地。这种地才多少能有点产量，不过这些地无一例外全在大地主手里。
　　
　　如今这些好地，秦牧已经拿到了一多半。可是就算这些川地，都根据来自后世的先进种植法种满粮食，也是远远不够百姓吃饱的。要想让米脂的百姓天天能吃上饱饭，必须要获得更多的好地。
　　
　　地，就这么多，不会凭空变出来。可是秦牧来自后世，有着丰富的资料。他知道陕北这个地方，是可以修梯田的。
　　
　　目前这个时期，陕北还没多少梯田。
　　
　　任何事情都要计算投入和产出。种地更是如此。
　　
　　在平原地区，只要用畜力或者人力，把土地耕耘一番，就可以播种等收获了。
　　
　　可是丘陵地带不行。地不平，种下的种子全流失了。就是不流失，也会因为雨水带走养分而长不好。
　　
　　这样一来，要在陕北把土地改平，就需要投入人力物力财力。这个工作一家一户是根本完不成的。
　　
　　梯田不是沿着山坡把地整理成楼梯样就可以。那一样存不住水。梯田要用大量的石头做支撑，才可以保持水土。这个劳动量很大。
　　
　　如果真的单门独户的干，等弄出几亩地来，人也饿死了。
　　
　　地主有钱有粮能组织人力，可是他又没这个需求，反着他自己家粮食够吃。
　　
　　正因为如此，米脂县的百姓总处在饥饿中。自从秦牧来到米脂县当上县长，他们才开始真正的吃上饱饭。
　　
　　县长不但管饭，还发钱。
　　
　　在常小玉看来，县长完全不用这么大方。给钱干嘛，管饭就是恩德了。以前的衙门，饭都不管，让百姓自己带饭，也得出徭役。
　　
　　她本着为秦牧着想的态度，把这个话委婉的表达了出来。
　　
　　秦牧对于这位米脂美女朴素的想法，不知道是该表扬还是该批评。
　　
　　“小玉，你觉得我们这个衙门，和以前的衙门，有什么不同？”
　　
　　“县长你为我们老百姓办事，以前的县太爷，为皇上办事。”
　　
　　常小玉有这个见识，让秦牧小小的吃了一惊。秦牧到了米脂县之后，除了每天的工作之外，夜里还花了大量的时间给百姓开夜校，教他们认字。
　　
　　常家兄妹的祖上是明朝大将常遇春，也算是有很大背景的人物。虽然到了他们这一代，家道早就中落了，但是他家还是和一般百姓家不同。这对兄妹都是认字的。
　　
　　认字的人，多少懂点道理，所以秦牧在一群羊中间，找到这么一头骆驼，也愿意多和她说两句——就当放松了。
　　
　　毕竟和美女聊天，比和彭老头聊天舒服多了。
　　
　　“小玉，你说的对。现在不是我在为百姓办事，是我们，你和我，还有你哥哥，还有全体的劳动者，我们都是在为百姓办事，也是为自己办事。所以这个工钱，它并不是我的，而是我们所有劳动者付出劳动，应该得到的。”
　　
　　对于秦牧的这番道理，常小玉其实是听不明白的。可是她就喜欢听县长说话。他的声音那么好听，长的那么好看，就算什么都不说，常小玉只看着秦牧也满心欢喜。何况县长还正在给她讲大道理。
　　
　　秦牧知道这番话常小玉不会明白，所以接着换了一种说法：“小玉，你身上这身衣服好吧？”
　　
　　常小玉听到这话，不由得脸上一红。这么说，县长也偷偷看着自己的身子了——不知道自己洗澡时候县长有没有偷看。如果那样就太好了。
　　
　　她身上这身衣服，是秦牧给的。布料是后世的劳动布。这种布又厚又结实，不容易磨破，非常适合劳动者穿着劳动，所以叫做劳动布。
　　
　　这种布料是不可能被家庭作坊生产出来的。
　　
　　劳动布采用氨纶和包芯纱混杂纺织，而且后期要用液氨处理，以减少缩水率，同时提高弹性。而且能带来良好的手感。
　　
　　后世的绝大部分东西，本时空的手工作坊完全是无法制作的。
　　
　　只一块布，就涉及到大半个工业化生产链条。
　　
　　常小玉不懂这些，但是她知道这种布料太好了。比起自己以前穿的土布，简直是好到天上去。
　　
　　而且这种布便民商场就有卖的。
　　
　　秦牧已经弄出来了一个便民商场，里面有各种百姓急需的生活用品。只可惜目前来说，这些东西都是智障少女变出来的，本地全不能生产。
　　
　　现在的局面，有点像新中国刚成立时候，前苏联给新中国的各种援建。
　　
　　智障少女就扮演了前苏联的角色，各种机械设备，都是她提供的。而且她比前苏联还牛的多，轻工业她也能提供。
　　
　　只是她能提供的数量有限。如果要是无限提供的话，秦牧都不需要搞工业建设了，直接让智障少女变出一切就完了。
　　
　　现在这种劳动布，以及各种生活用品，都摆在便民商店里面，惹得百姓眼馋。
　　
　　“这样的衣服，这样的布料，米脂县的每一个百姓，都应该用上。可是要用这样的布料，就需要花钱买。如果我不给百姓按照劳动发钱，他们怎么有钱来买东西呢。如果他们连一件新衣服都穿不上，我又怎么能说，米脂县和以前彻底不同了呢？”
　　
　　常小玉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实际上她还是听不明白秦牧的话。
　　
　　秦牧也没法让她一下子理解货币的本质。
　　
　　本质上来说，货币是一般等价物，用大白话来说，商品越多，需要的货币越多。
　　
　　如果百姓干活拿不到钱，那只说明一件事，就是他们没有创造出任何商品，以至于不需要用钱来做买卖。
　　
　　目前来说，全县百姓都在秦牧的领导下投入了基础建设活动，在这个过程中，真的是没产生可以供交易的商品。
　　
　　一个集水池能买卖吗？一块梯田值多少钱？
　　
　　可是这只是暂时的，当基础打好之后，米脂的工农业生产会获得本质的提高，那时候市面上就会产生大量的商品，这样就需要大量的货币来进行商品交易。
　　
　　秦牧只是未雨绸缪，凡事做在前面。毕竟他来自历史下游，而且这种事他已经办过一次，有着丰富的经验。
　　
　　便民市场里面的商品，就是消化这些货币的。更重要的是，秦牧需要农民买下现在的生产工具——工具不能白送。
　　
　　有了生产工具，他们才能更好的提高劳动效率。
　　
　　钱，在这个过程中，就好像发动机的润滑液，没有是万万不可以的。
　　
　　常小玉只看到了钱本身的价值，好像不给百姓发钱，这些钱就全留在秦牧的口袋里面了。这种朴素的认识，正是农业时代的认识——之前衙门里的县太爷也是这么想的。
　　
　　一旦改变了立场，把为皇上办事，变成为百姓办事，货币的作用立刻就变化了。
　　
　　而这个变化，还不可能短短时间就发生在常小玉身上。秦牧只能潜移默化的来影响她，而不能让她瞬间得到改变。
　　
　　“好了，你该去教课了。”
　　
　　常小玉现在已经是夜校的教师了。她听到秦牧的吩咐，顺从的点点头，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秦牧也跟着来到院子里。
　　
　　近卫团正式成立，秦牧也开始认真面对这支属于自己的武装。
　　
　　他望着眼前的近卫团成员，不由得心里有点遗憾。这支近卫团，虽然和自己在大宋建立的近卫团，用了同一个名字，可是人员却差太远了。
　　
　　那一支大宋的近卫团，老班底是反贼方腊的禁军。他们武艺高强，而且全都是冷兵器战场上尸山血海杀出来的。每一名近卫团的战士，都是万里挑一的好汉——否则早死在战场上了。
　　
　　而眼前这支近卫团，一个个全是农民。他们不但没杀过人，没上过战场，甚至他们连鸡都没杀过一只。
　　
　　这也是秦牧一开始打不起精神训练他们的原因。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这支近卫团最出色的人员就是团长常升。可是他也不过只有一身悍勇，和一手好枪法——他以前用土枪打过兔子。
　　
　　除了这些，常升就是一个土里刨食的农民。
　　
　　现在常升带着他的团员，一个个尽量让自己站的笔直，好合乎县长的要求。
　　
　　但是这些人是纯粹的新兵蛋子，前几天他们还是农民，还拿着锄头耪地呢。现在让他们拿枪，这些人连怎么拿都不清楚。
　　
　　一支枪能让他们生生抗出锄头的感觉。
　　
　　“报告首长，近卫团应到一百人，实到一百人，报告完毕，请指示。”常升跑步来到秦牧面前，举手敬礼。
　　
　　他接受的训练，是秦牧全盘照搬自后世的解放军，所以秦牧不能让他称呼自己为“县长。”
　　
　　县长是没资格带兵的。
　　
　　最终秦选择了“首长”这个称呼，省的以后近卫团变近卫军之后，部下对自己的称呼再变化。干脆一次到位，永远能用。反正自己没得选，永远是他们的首长。
　　
　　“归列。”
　　
　　常升归列。
　　
　　“同志们，谁能告诉我，我们近卫团的职责是什么？”
　　
　　“保家卫国！”常升大声的回答。
　　
　　“有没有信心？”
　　
　　“有！”这下大家异口同声的喊了出来。
　　
　　秦牧满意的点点头。
　　
　　不管怎么样，至少团员们嗓门够大。
　　
　　虽然这些人喊着有信心，其实秦牧心里对他们还真没多少信心。
　　
　　这是就是一群庄稼汉啊。近卫团以这群人为底子，能成长成为一支战无不胜的无敌雄师吗？
　　
第一百一十一章 宋老年
　　
　　
　　与其说这一支近卫团是军队，不如说他们是建筑队。
　　
　　大部分团员都不会用枪，但是挖掘机推土机到用的很熟练。
　　
　　这种情况再正常不过了。在后世，开汽车，开挖掘机，要有执照，要学习，可是新闻上屡见不鲜，经常有不到十岁的小朋友开着自己家汽车就上路。
　　
　　他们没驾照，只是看过父母开车就学会了。
　　
　　大型机械毕竟不是高科技玩意，很多人一看就会。
　　
　　也正是因为有这样一支名为军队，实为施工队的近卫团，米脂县的农业基础建设进展才极为迅速。
　　
　　秦牧对于这段时期的历史，并不很了解。在上一次穿越中，他要从现代到宋朝来回走动，为了避免宋朝的人发现已经存在的历史，所以他刻意小心回避了北宋以后的全部历史。
　　
　　这就导致了一个结果，就是秦牧对北宋以后的事，尤其是宋朝以后的历史，他也没研究过。
　　
　　清末民初这段时期，整个世界就好像万花筒一样，变化的让普通人根本无从着眼。就是历史学家，如果不深入钻研十几年，也对这段历史掌握不清楚。
　　
　　秦牧只是知道大概几个著名事件，还有一些名人。更多的事，秦牧就不了解了。
　　
　　比如井岳秀，这个人秦牧从来就没听说过他的名字。因此到了现在，他也只知道榆林府这块地方，实际上和名义上，都是井岳秀主事。
　　
　　有一个榆林王，再加上有一支北洋军，而且米脂这地方，属于历史上的陕甘宁边区，这让秦牧有了一种错误的认识。
　　
　　他认为这个地方只是穷，除此之外，治安应该还好。
　　
　　孙美瑶的土匪军，是北洋刻意安排到这里的。现在孙美瑶死了，土匪也就没了。他就可以安心进行生产建设了。
　　
　　结果事实赤裸裸的嘲笑了他。
　　
　　在新年刚过没多久，一伙真正的土匪进入了米脂县。
　　
　　和土匪的初次见面，让秦牧很意外。因为土匪不是杀上门来，而是拜上门来。
　　
　　宋老年，虽然名字里面有个老年，可是年纪真不大。三十出头的一条汉子，大喇喇坐在秦牧的对面。
　　
　　这里是米脂县的县衙，县衙的超时空摆设并没有让宋老年有很强的敬畏。
　　
　　他这一路从河南杀到陕西，破过的县城多了。就是这个县衙再漂亮，只要自己想要，还不就是自己的吗。
　　
　　不过宋老年仗打的多了，也学会了一些技巧性的东西。他来到陕西，属于客场作战，或者说外线作战，准备采取先礼后兵的姿态。
　　
　　实际上宋老年对米脂县的一切还是感觉到很惊讶的。
　　
　　从河南到陕西，他一路所见，一切都和他的老家差不多。
　　
　　他是河南舞阳县人，因为官府的压榨太甚，所以他就和几个好朋友，一起扯旗造反了。这种事情，在这个时期司空见惯。
　　
　　这样的土匪或者说义军，多如牛毛。
　　
　　大小土匪，此起彼伏，你方唱罢我登场。只不过他这一支土匪比较厉害，他们在白朗的带领下，越战越勇，队伍越来越大。
　　
　　如今白朗已经不满足在河南打仗了，他已经开始出省作战。
　　
　　当然，这也不全是白朗的主动，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被北洋军逼迫的。
　　
　　河南可以说是北洋政府的粮仓，袁世凯极为看重。
　　
　　这个时期，名义上全中国有个临时大总统，实际上这个大总统真正的辖区只有北方这些省，南方的省份，基本是军阀自治状态。
　　
　　这些军阀不给北洋政府上缴赋税，而北洋政府名义上还管理全国，所以袁世凯的经济压力极为巨大。
　　
　　正因为如此，他对于辖区的压榨就更加严重——否则没钱养兵。
　　
　　白朗在河南搞事情，对于袁世凯来说是心腹大患，必须派重兵剿灭。
　　
　　于是白朗一伙人不得不指东打西全中国到处跑了。宋老年就这样跑到了米脂县。
　　
　　土匪也是肉做的人，不能靠喝露水生活。他们一样要吃饭。
　　
　　宋老年进入米脂县之后，看到山坡上层层的梯田，大感诧异。山里的土地，还能弄成这个样子，真是稀奇。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宋老年虽然之前只是个农民，可是走了这么多路，他的见识有了很大的提高。
　　
　　在山上整出能种田的庄稼地，这县城肯定很有实力。
　　
　　有钱，有好东西。
　　
　　进入米脂县城之后，宋老年发现自己果然没有猜错。
　　
　　这个县城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一个县城。不说别的，就是大街全是洋灰铺设的，这一份光滑和平整，简直全天下独一份。
　　
　　全天下，是指宋老年看到的天下。他在别的地方可没见到过哪个县城奢侈的用洋灰铺大街。
　　
　　洋灰，洋人的玩意，这东西全是舶来品，进口货，有钱人才买一两袋用来盖房子。
　　
　　米脂县竟然用这么好的东西铺大街，这个县长怕是富的流油吧。
　　
　　除了洋灰马路，还有便民商店。商店里面的商品，绝大多数宋老年都没见过。
　　
　　再加上完全是后世风格的县衙，这让宋老年对米脂的期待不由得提高了几百倍。
　　
　　他本来想要一万大洋，十车粮食，再要点猪羊鸡鸭什么的，现在宋老年不这样想了。
　　
　　洋灰他用不到，但是便民商店里面的东西，都得给我。
　　
　　秦牧好奇的望着眼前这位充满自信的汉子。
　　
　　人的自信，不是胎里带出来的。这都是后天历练出来的。
　　
　　宋老年这份自信，在于他走过的路，打过的仗，杀过的人——包括县太爷。
　　
　　虽然秦牧从宋老年身上还是看出了他的出身——一个标准的本时空农民，可是宋老年已经不是曾经的农民了。他现在是一个土匪。
　　
　　这个土匪却不是孙美瑶那样天生的土匪。宋老年身上还有着农民的本色。
　　
　　如果不是因为有这点特质，秦牧估计他会直接带兵杀进米脂县城了。
　　
　　“宋老年，你一个人来我这里，不怕我把你抓住杀头吗？”秦牧有点好奇，你哪里来的胆量。
　　
　　“秦县长，宋某人既然敢来，就不怕死。死在我手里的县太爷也不算少数，我早就够本了。可是如果你敢杀了我，我的兄弟一定会血洗米脂县为我报仇。你，还有你的女人孩子，一个也跑不了。我看你也是个文明人，不是那些老棺材瓤子，咱们最好是商量着办事。”
　　
　　“你们有多少人？”
　　
　　“秦县长，我的兄弟，千千万。”
　　
　　“那不是有一百亿人这么多吗！”秦牧装作惊讶的说道：“宋老年，咱们中国总共也不过四亿人口，全世界现在也不过二三十亿人，你一个人就带来了一百亿。老实告诉我，剩下的那七十亿，你是从哪里找来的。莫非是亡灵大军？”
　　
　　秦牧的一番话让宋老年糊涂起来。千千万，到底是多少，宋老年根本就不知道。
　　
　　这只是个形容词，就是说咱兄弟多。就问你怕不怕。
　　
　　可是遇到一个爱较真的县长，事情就麻烦了。“亿”这个单位，宋老年根本就没有概念。一百亿是多少，他更不知道了。
　　
　　而且秦牧的话有高度——全世界，又有调侃——亡灵大军，这全是宋老年世界观之外的东西，他完全理解不了。
　　
　　可是宋老年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没把自己当个人物看。他在逗自己玩。
　　
　　这个发现让宋老年勃然大怒。
　　
　　走南闯北几千里，宋老年何曾被这样调侃过。哪个人不是在兄弟们的刀枪下被吓得屁滚尿流的。那些往日里高高在上的大地主，县太爷，还不是被他把脑袋砍下来当球踢。
　　
　　米脂县真是邪性，不但整个县邪性，这个县长更邪性。
　　
　　“秦县长，宋某人爱惜地方，不忍心看米脂的百姓受刀兵之苦，这才来和你要点过路费。怎么着，你是拿兄弟我不当人物？戏耍某家？”
　　
　　“宋老年，你这话说的不对。”秦牧正色说道：“如果你爱惜地方，就不应该抢地方上的财物。你说你是从河南过来的，走一路抢一路，哪一时刻你是爱惜地方了呢？”
　　
　　“劫富济贫，你懂不懂。天下，都是被你们这帮人弄坏的。你这样的县太爷，还有地主，都是坏的不能再坏了。最坏的就是袁世凯。我们扶汉讨袁军，是为了天下百姓着想。”
　　
　　秦牧没想到这一支土匪有一个如此敞亮的名头。扶汉讨袁军。显然，他们打出的旗号是针对外族人和袁世凯。
　　
　　这比孙美瑶可高明的不止一个层次。
　　
　　甚至这个明目，比李自成的“均田免粮”还强的多。因为扶汉讨袁，虽然是简单的四个字，却明确点出了敌人，也拉拢了朋友。
　　
　　扶汉，是针对满人。讨袁，是指要打倒袁世凯。
　　
　　所有汉族人，以及反对袁世凯的人，都是自己的盟友。
　　
　　只这四个字，让秦牧意识到宋老年身后一定有政治势力。一个纯粹的农民，是想不出这样有高度政治意义的明目的。
　　
　　“好，宋老年，我先相信你是为了天下百姓好。你们要劫富济贫，讨伐袁世凯。但是，等这一切成功之后呢，你们对天下百姓，能带来什么好处？”
　　
　　“打跑外族人，打败袁世凯，天下百姓自然就是能过上好日子。”
　　
　　“什么样的好日子？”
　　
　　“有吃有穿，有地种。”
　　
　　“好。既然你这样说了，你们的目标就是让天下百姓有吃有穿有地种，那么这些东西，不能凭白的变出来吧。”说到这里，秦牧还真有点惭愧。
　　
　　米脂县如今所有的好东西，全是他变出来的。
　　
　　“秦县长，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学问低，听不懂你这样留洋的学生说的拐弯话。你有话直说。”
　　
　　“好，那我就直说了。你们说要让天下百姓过上好日子，好日子的标准是有吃有穿有地种。那你进入米脂县也看到了，我这个地方，不正是在努力建设，让本地的百姓过上你说的好日子吗？”
　　
　　秦牧这话宋老年明白了。不过话他是全听清楚了，可是这个年轻县太爷话里面的意思，宋老年还是糊涂。
　　
　　“宋老年，我的意思是，在我的米脂县，我的百姓正在努力劳动，正在让自己争取过上你说的那种有吃有穿有地种的好日子。可是你来到我们米脂县，张口就要这么多好东西。那你到底是让百姓过好日子呢，还是不让他们过好日子呢？”
　　
　　宋老年这一次终于听明白了。合着这个县长说来说去，是把自己给绕进去了。
　　
　　自己只要抢他们，就违背了扶汉讨袁的大义。
　　
　　这……
　　
　　宋老年毕竟是个农民，在逻辑思维上，和秦牧这样一个跨越过不同时空的人有着天壤之别。尤其秦牧还是程序员出身，程序员最讲逻辑。如果没有逻辑，程序根本通不过。
　　
　　写程序不像种地，扔个种子在地里，深点浅点都没关系，反正都会长出来。
　　
　　程序的逻辑，一点错误都不能有。源程序有半点语法错误，都不能通过编译器的编译。那就是一钱不值。
　　
　　一个走南闯北的河南农民，遇到一个穿越时空的程序员，宋老年顿时被秦牧给引到坑里去了。
　　
　　“秦县长，你在贰忽我！”
　　
　　“没有没有。”秦牧拿出一颗烟——万宝路，递给宋老年：“抽烟？”
　　
　　“……”秦牧的手段让宋老年完全失去了平日的做派。
　　
　　他以前也曾多次办过这样事，米脂县不是第一次。往日他遇到的县太爷，在自己面前一个个都是抖如筛糠。宋老年很享受那种主宰一切的快感。
　　
　　可是今天他有点不知所措。怎么这个县太爷，不按章出牌呢。
　　
　　宋老年下意识的接过香烟叼在嘴里。秦牧亲手给他点上。
　　
　　“好抽吧。”
　　
　　宋老年不由自主的点点头。来自后世的香烟，自然比什么哈德门、老刀牌，这种本时空的香烟强的多。
　　
　　“宋老年，你看啊。你们有千千万的兄弟，这一路走，一路吃喝，挑费也太大了。如果人人都只走路不种地，你说粮食哪里来？比如这个香烟，需要农民种烟叶，这才有原材料。还需要一个卷烟厂，一个造纸厂，然后还要有工人操作机器，才能制造出来。你说如果大家都走路，这个香烟能存在吗？”
　　
　　“谁说我们不种地？我们以前都是种地的。是袁世凯和满清让我们活不下去，我们这不就是要打倒他们然后再种地吗。”
　　
　　“那你们缺少的不过是一块能安心种地的地盘。你看我这米脂县怎么样。我这里没有满清，也没有袁世凯。这里的一切我说了算。如果你们想留下来种地做工，我鼓掌欢迎。我保证你们人人都能过上你们要的那种好日子。”
　　
　　宋老年现在越来越糊涂。
　　
　　自己不是来打劫的吗，怎么现在变成给地主老财打工种地了。
　　
　　秦牧的要求，这一次他到是听明白了。可是明白之后，宋老年勃然大怒。
　　
　　我们是什么人？我们是扶汉讨袁军，说白了，我们是土匪。你一个县太爷，竟敢要土匪给你打工种地，怕不是活腻味了吧。
　　
　　虽然宋老年之前是农民，但是现在他再也回不到以前的角色了。
　　
　　几千里的辗转，无数次的战斗，杀人，兄弟被杀，让宋老年已经成长为一个合格的土匪，或者说半军事化的军人了。
　　
　　他再也不可能回到从前。
　　
　　若说他的手下那些最底层的小土匪，还有心思安心种地，那么这些土匪头子，每一个人都不可能回到从前。
　　
　　还是那句老话，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抢钱抢肉抢女人的生活，比起辛辛苦苦埋头种地的日子，强千万倍。
　　
　　“秦县长，告辞了。”
　　
　　“慢着。”秦牧摆手拦住了他：“宋老年，你当我米脂县县衙是什么地方？这里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吗？”
　　
　　“怎么，你敢杀我？”宋老年毫不畏惧。
　　
　　“你猜！”
　　
第一百一十二章 李鸿宾
　　
　　扶汉讨袁军在米脂县的这一支队伍，领头的就是宋老年。
　　
　　宋老年不在时候，二把手李鸿宾就负责带队。
　　
　　李鸿宾是个狠人，他没那么多讲究，什么先礼后兵的，不管那么多，就是一个字：干！
　　
　　依着他的意思，那就是抢他娘的。
　　
　　只是他的地位在宋老年之下，而这群弟兄更听宋老年的，所以他也只能按照宋老年的命令在临时营地等着。
　　
　　米脂的山水让李鸿宾有点困惑。他的老家是平原，没有这样的山。
　　
　　从河南进入陕西，他算是见到山了。山区的地里状况，作为一个农民，他有了切身的体会。这地方，没庄稼地！
　　
　　平展的土地太少了。这里的人比自己老家还穷。
　　
　　直到进入米脂县，看到了一块一块的梯田，李鸿宾才头脑开窍。原来山里还可以这样整土地。
　　
　　只是他不明白的是，米脂县哪里来的这么多钱办这个事情。
　　
　　把山地变成楼梯一样的田地，太艰苦了。如果不艰苦，为什么别的地方没有呢？
　　
　　米脂县的县太爷，到底是个什么人？这让李鸿宾很好奇。
　　
　　答案很快就来了。
　　
　　李鸿宾看到远处开过来一辆汽车。汽车，他曾经见过，所以这不会让他惊讶。
　　
　　他惊讶的是，宋老年正坐在汽车上。
　　
　　吉普车没棚子，上面做的是谁一眼就能看到。
　　
　　怎么老大出门一趟，混上这个待遇了。莫非这个车，被他抢回来了？
　　
　　这样可就太好了。走路多辛苦啊，骑马也累，还是坐汽车舒服。
　　
　　李鸿宾连忙迎了上去，兄弟们也都跟在他身后。
　　
　　秦牧把车开到土匪面前停下。
　　
　　宋老年下了车，对着土匪说道：“弟兄们，我身边这位，是米脂县的县太爷，秦牧。大家问声好。”
　　
　　土匪们有点糊涂。宋老年什么时候对县太爷这么客气了。之前不都是二话不说就捆了吗。
　　
　　不过他们也都被米脂县的梯田所困惑，觉得这个县多少有点不一样。现在老大发话，那就问一声好吧。
　　
　　“县太爷好。”
　　
　　“县长好。”
　　
　　“县太爷吉祥。”
　　
　　“小的给县太爷请安了。”
　　
　　各种乱七八糟的声音都出来了。
　　
　　“嗯，弟兄们，咱们一路走来，从老家来到米脂县，图的是什么？是有口安生饭吃。不瞒大家说，我真是走的有点累了。”
　　
　　宋老年的话让土匪们一时都陷入了思维混乱。
　　
　　老大这是怎么了？不是去先礼后兵吗。怎么回来就变成这个样子。你累，我们也累啊。可是家里活不下去，咱们必须向前走啊。
　　
　　“弟兄们，这个秦县长可了不得。你们看看这山坡上的地。这都是他带着百姓整出来的。这叫梯田。今年都会种上庄稼，秋里就能收粮食。这样的地，米脂县还有许多。”
　　
　　有心眼活泛的土匪渐渐明白了老大的意思。
　　
　　“弟兄们，米脂县没有满清，也不听袁世凯的。这里是秦县长一个人说了算。他这里有的是土地，可以让大伙种庄稼，还有工厂，能造好多好好东西。在米脂县，老百姓能过上好日子。”
　　
　　宋老年说着话，就从车里取下一包又一包的香烟，火柴，随手向着土匪堆里面丢。
　　
　　精致的香烟和火柴，是这群土匪走遍小半个中国都没见到过的。当然啦，都是秦牧变出来的，二十一世纪产品，现在肯定没有。
　　
　　糖衣炮弹开路，历来是秦牧打天下的不二法门。
　　
　　这一群土匪能从河南走到陕西，充分说明这是一伙能人。秦牧并不是看上这群人，要收编了他们。秦牧只是把他们看作好的劳动力。
　　
　　根据无人机的观察，这一群土匪的人数在一千五百人左右。这样的一支队伍，一水的全是青壮年。这是上好的劳动力。
　　
　　现在这个时期，人口比后世少的多，而且因为缺吃少穿，战乱不断，劳动力更是稀缺。
　　
　　秦牧弄出来这么多土地，没有足够劳动力耕种也是白搭。
　　
　　梯田还不比平原，大型机械无法施展。推土机挖掘机做基建可以，但是收割机这种东西，就不适合在梯田里面运作了。
　　
　　他需要大量的劳动力。这一千多人，算是送上门来的劳动力，秦牧不打算放走。
　　
　　眼前这个宋老年，正是秦牧摆出的一招棋子。
　　
　　真正的宋老年，已经被他关进监狱了。现在这个宋老年，是彭祖变化出来的。
　　
　　彭祖这一手本事，神乎其技。他不但五官身材衣着变的和宋老年一模样，就连声音都丝毫不差。
　　
　　秦牧如果不知道底细，都不知道眼前这个宋老年是彭祖变得。这帮土匪更是万万想不到他们面前这个老大是假的。
　　
　　宋老年在土匪中威望很高。这群土匪，基本上全是农民出身。
　　
　　不过李鸿宾和一些小头目，都是比较不那么安份的农民。安份的农民即使做了土匪，也混不成头目，全是炮灰。
　　
　　宋老年的话让绝大部分土匪都产生了期待。那是对安稳生活的渴望，是人的本能。
　　
　　他们背井离乡跑了这么远，每天不是打仗就是赶路。不抢没吃的，不跑后面有追兵——北洋军还追他们呢。
　　
　　这样的生活，让他们早就厌烦了，也过够了。他们渴望一份安稳的生活，有一块地能种田，有个破屋子，能遮风挡雨。
　　
　　突然之间，老大说这样的美好生活就在眼前，就在米脂县，这个秦县长，能把一切都给他们。
　　
　　这支土匪队伍顿时动了心了。
　　
　　李鸿宾大感奇怪。怎么宋老年去了一趟米脂县城，回来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不过李鸿宾尽管感到奇怪，他却绝对不可能怀疑眼前的宋老年是假的。这样神奇的事，李鸿宾完全不敢相信，也不曾想到过。
　　
　　他觉得宋老年肯定是被这个新县长洗脑了。当然这个词他不知道，但是意思就是这个意思。
　　
　　按后世的网络语言来说，宋老年被米脂的县太爷给忽悠瘸了。
　　
　　种地有什么好？我特娘的从河南跑到陕西，不是来种地的。我是来大口喝酒大块吃肉随便抢女人的。
　　
　　打倒袁世凯，我来当总统。这才是李鸿宾的真实想法。
　　
　　当农民！这个概念早就被李鸿宾从脑海里面删除了。
　　
　　眼见着手下弟兄们大半都动了心。这些人一个个抽着全新的香烟，正一边喷云吐雾，一边满是热烈的看着宋老年和那个县太爷。
　　
　　局面有点失控啊！
　　
　　李鸿宾马上大声说道：“老大，你是不是被这个小年轻给骗了。”
　　
　　他指着秦牧说道：“老大，官府哪有真话。说给咱们地就咱们地？这就是忽悠咱们，骗咱们上当。咱们放下枪，北洋军就会砍了咱们的脑袋。”
　　
　　李鸿宾回头对着土匪道：“弟兄们，你们谁不怕掉脑袋，就放下枪留在这过日子。老子不拦着。但是老子的枪，谁也拿不走。”
　　
　　说着话，李鸿宾掏出腰里的手枪，指向秦牧。
　　
　　宋老年立刻挡在秦牧身前。彭祖当然不怕死了，反正谁也弄不死他。
　　
　　“干嘛，你要造反吗？放下枪。”彭祖也不知道李鸿宾叫什么，所以只能含糊其辞。
　　
　　“宋老年，你是不是喝了迷魂汤了。”李鸿宾差点气炸了。他们是一伙的，是兄弟。几千里地走过来，就是陌生人都能成为朋友，何况他们是老乡，是一个锅里吃饭的，这是过命的交情。
　　
　　现在宋老年不但护着外人，还不给自己面子。这让李鸿宾心里顿时就不满了。
　　
　　怎么着？你攀上高枝了，看不起我们这群穷兄弟了？
　　
　　李鸿宾的土匪脾气顿时上来了。不蒸馒头争口气。他今天非要弄明白一件事。在宋老年眼里，是这个县太爷重要，还是兄弟交情重要。
　　
　　“宋老年，你敢胳膊肘向外拐。今天，你要是不让开，别怪我不顾多年的兄弟情分。”李鸿宾的枪口对准了彭祖的胸口。
　　
　　土匪们一时都毛了。
　　
　　这怎么说的。老大和老二，干起来了。
　　
　　宋老年和李鸿宾，都是这支队伍的主心骨。相对来说，宋老年比较仁厚，更关心兄弟，而李鸿宾做人更狠，打劫下得去死手。
　　
　　这俩人都是队伍不可或缺的领导。
　　
　　没有宋老年，只靠狠劲，他们就变成了纯土匪，杀人为乐，根本走不到这里。
　　
　　可是如果没有李鸿宾，这支土匪更像农民，没准打劫都办不好，半路就饿死了。
　　
　　两人如土匪的父母一般，带着这一伙子人转战千里。现在他俩直接起了冲突，土匪们一时都不知道怎么站队才好了。
　　
　　如果没有宋老年的那番许诺，这些人自然是帮着李鸿宾了。
　　
　　一个县太爷，怎么能离间我们老大老二之间的交情。
　　
　　可是这个县太爷不同，他给了这群土匪一个全新的希望。在米脂县，他们可以开始过安稳日子，从此不用东躲西藏，被人追着屁股跑，连个安生觉都睡不好。
　　
　　因为有期待，所以他们对待秦牧的态度就不同了。
　　
　　否则早有人掏枪把秦牧干掉了。省的因为他让我们闹内讧。
　　
　　“这位好汉。”秦牧从彭祖身后走了出来，站到李鸿宾面前。
　　
　　他知道，这时候该自己出场了。
　　
　　彭祖能演的，就是这么多。他就是个老神仙，多少年不问世事，更是半点理论高度都没有。指望他说出点什么，那是做梦。
　　
　　“在下秦牧。米脂县的县长。”
　　
　　“我叫李鸿宾。怎么宋老年没告诉你我的名字吗。”
　　
　　“李先生的大名，宋先生自然提到了。可是我之前也没见过李先生，也不知道你就是李鸿宾。”
　　
　　李鸿宾一听这话，到是很有道理。就是宋老年说有个李鸿宾，这位县太爷也不知道就是自己。
　　
　　“秦县长，多余的话不用说了。我们扶汉讨袁军，以推翻满清，打倒袁世凯为目的，我们是不会停下斗争的脚步的。”
　　
　　……
　　
　　没想到李鸿宾会说出这样一番文邹邹的话。这话，怎么听都好像背书一般。这不是一个农民能说的出来的话。
　　
　　“李先生，满清已经倒了，不能再一次的推翻，除非你把他又立起来。袁世凯呢，他不在米脂，他在北京。你要打倒袁世凯，应该去向东北走。你走错道了。”
　　
　　秦牧再一次把土匪置入了语言陷阱。
　　
　　袁世凯是在北京不假，可是谁说打倒袁世凯一定要去北京呢？在地方上作乱，一样是能给袁世凯带来巨大的压力。
　　
　　可是秦牧的话，在逻辑上并没有问题。你要打鱼，总要下海，而不是上山吧。
　　
　　这里秦牧偷换了概念，可是土匪们哪有这么高层次的学问。他们一时都觉得，这个县太爷说的不错。
　　
　　我们要打袁世凯，跑到陕西来干嘛。
　　
　　绝大部分土匪是没有任何想法的。他们只是从众，头领带着去哪，就跟着去哪。去哪，干什么，全是上面说了算。
　　
　　所以说一支没有知识的队伍，是可悲的，是好忽悠的。
　　
　　这也正是秦牧对自己这支近卫团打不起精神的原因。他们大部分都是文盲，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不过还好，他们都会开挖掘机。
　　
　　秦牧有时候难免怀疑常升招人的标准，是不是以能不能迅速学会开挖掘机为及格线呢？要不怎么全体近卫团都能操作那些大型机械呢。
　　
　　李鸿宾完全想不出言语来反驳秦牧。
　　
　　可是他又觉得秦牧在胡说八道。
　　
　　这种感觉让他恼火异常。他很想就一枪把秦牧打死。这样一了百了。
　　
　　只不过秦牧和以前他见过的县太爷都不同。这个人虽然年轻，好像个学生一样，但是他在自己面前，没有半点的恐惧。
　　
　　李鸿宾是见过学生的。他一路走来，经过大大小小的城市，也到过学堂。
　　
　　他觉得秦牧好像比学生更高一级。像什么呢？李鸿宾想来想去，发现这个县太爷，好像一个图书管理员。
　　
　　但是你一个图书管理员在我一个土匪面前神气什么。
　　
　　学生我也不是没杀过，难道你我就不敢杀了吗。
　　
　　李鸿宾想到这里，胆量似乎又回来了。
　　
　　他正要说话，秦牧先开口了。
　　
　　“我作为米脂的县长，县里所有百姓的安危，都是我要负责的。我可以坦白的告诉大家，只要大家放下枪，以前的事情，就算都过去了。任何人，包括袁世凯大总统，都绝不能追究诸位的责任。即使北洋军来了，我替大家挡住。”
　　
　　“哈哈哈，就凭你这个白面书生，你拿什么抗？”李鸿宾这下自以为抓住了秦牧的痛脚。
　　
　　北洋军是正规军，这是袁世凯按照德国操典，在天津小站苦心打造的一支现代化军队。
　　
　　这可以说是中国第一支，目前也是唯一一支的现代化军队。
　　
　　他们打起土匪来，就跟猎人打兔子一样。要不怎么李鸿宾他们从河南跑到陕西了呢。这都是被打的。
　　
　　土匪各个有枪，都挡不住北洋军，一个白面书生，小小的一个县太爷，凭什么抵挡北洋军？
　　
　　“就凭这个！”秦牧微笑的给出了答案。
　　
第一百一十三章 米脂县的发展
　　
　　天上传来了轰隆隆的声音。
　　
　　这是什么东西？
　　
　　所有土匪都不由自主的抬头望天。李鸿宾也仰起了脖子。
　　
　　Oh，my god！
　　
　　李鸿宾这时候心里突然闪过一句洋文。这是他认识的一个传教士教给他的。意思就是无话可说时候，就说这一句。
　　
　　他现在就无话可说了。
　　
　　天上是什么东西。这比最大的鸟还要大一百倍。不，一万倍。
　　
　　天上是一架铁鸟。
　　
　　林柔驾驶着飞机，来到了土匪上空。飞机飞的很低，几乎擦着大家的发梢飞过。
　　
　　这可太刺激了。所有土匪都被吓得趴在了地上。
　　
　　李鸿宾也不例外。他们真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不过他们看到了，这不是鸟，这铁家伙脑袋里面有人。
　　
　　有人眼尖，还能看到那是一个大美女。
　　
　　林柔操作着飞机拔高飞起。
　　
　　秦牧招呼大家说道：“别害怕，都起来吧，起来。这个叫飞机，是我们米脂县的镇宅之宝。”
　　
　　这样一说，土匪们都安心了。
　　
　　秦牧很清楚，跟土匪解释什么叫飞机毫无必要，反倒是一句镇宅之宝，就都明白了。这是神仙宝贝。
　　
　　只是这东西，怎么能对抗北洋军呢？
　　
　　土匪是农民不假，但是农民也不是傻子。你这个镇宅之宝，难道就是吓唬人的？
　　
　　秦牧很清楚众人的想法。
　　
　　就在土匪们迷惑的眼神中，只见飞机逐渐拉高，飞离了大家一段距离，然后就见飞机突然跟拉稀一样，肚皮里面掉出几十个小黑点。
　　
　　正在大家困惑不解，以为这个铁鸟吃坏了肚子的时候，黑点落地了。
　　
　　这是集束炸弹，完全是来自后世的武器。
　　
　　这样的武器，二战之后才出现，威力之大，远不是本时空的枪弹可以比较的。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中，一处小山坡几乎被夷为平地。硝烟和火焰升腾而起。
　　
　　土匪们快被吓死了。很多人都随着爆炸声腿肚子转筋，直接瘫倒在地。
　　
　　他们打过仗，所以太明白不过了。如果那个飞机丢下的炸弹掉在自己脑袋上，他们现在连尸首都找不到。这都成肉沫了。
　　
　　飞机能在天上飞，枪也打不到。跑呢，又快不过飞机。怎么跑都跑不掉。
　　
　　这样说来，在飞机面前，自己岂不是只能等死。
　　
　　不过转念一想，他们发现自己是只能等死，但是北洋军一样也只能等死。
　　
　　只要自己做了米脂县的老百姓，就得到了米脂县镇宅之宝的保护。来多少北洋军，也都得被飞机炸死。
　　
　　这一下土匪们顿时全都放心了。
　　
　　米脂的县太爷，真的没骗自己。他真是有能力保护大伙，北洋军都不是他的对手。
　　
　　这时候没有人想到问为什么。为什么县长对自己这么好？一个人面临巨大利益的时候，有几个能问一句为什么好处会白白给我？
　　
　　更何况这话不是秦牧说的，是宋老年许诺的。宋老年就是他们的精神领袖。宋老年的话，他们信。
　　
　　飞机轰炸的效果立竿见影，几乎所有人都下定决心留在米脂县。放下枪，拿起锄头。咱们不当土匪，改回老本行吧。
　　
　　只有李鸿宾和少数几个小头目，虽然他们也被飞机炸弹吓破了胆子，可是他们死活不愿意当农民。
　　
　　最终李鸿宾带着五个手下离开了大部队。不过他不敢再留在米脂县了。这地方，太可怕了。
　　
　　剩下的人，全跟着秦牧回了县城。
　　
　　米脂县城的景象，让这群土匪更加的开了眼。这可是他们从来就没有见识过的好地方。
　　
　　一些有想法有阅历的土匪，甚至偷偷和同伴说起来：“这米脂县可了不得。就是上海滩，北京城，也没这地方好。咱们这次可算有福了。”
　　
　　土匪队伍中弥漫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又有一种脱离苦海获得新生的幸福。
　　
　　幸亏自己没动手抢劫米脂县，否则现在他们早变成肥料肥了那些梯田了。
　　
　　今夜，他们享受到了当土匪以来最丰盛最满足的一次盛宴。
　　
　　以前他们也抢过大户，吃香的喝辣的。可是那种情况完全不同。那是一种犯罪后的发泄，而且后面还有北洋军撵兔子一样的追他们。每个人一边吃饭，还得一边提心吊胆。
　　
　　现在再也不用那样担心了。
　　
　　米脂县有飞机，有炸弹。来多少北洋军，全得给炸死做肥料。
　　
　　自己从今以后，只要老老实实的种田就行了。
　　
　　这样的日子，其实就是这个时空的农民的最高梦想。
　　
　　一夜之间，突然就实现了。如果用后世玩笑话来说，他们简直是跑步进入了共产主义。
　　
　　米脂县是独立于这个时空的存在。
　　
　　如果在平原地区秦牧找到这么多劳动力，让他们去种田，一时都没法安排。平原地区的人口密度大，可以说每块地都是有主的。而且这些外来人也无法安置。
　　
　　但是米脂县不同。秦牧开辟了大量的梯田。这些地是没有地主的。地主就是秦牧自己。
　　
　　而且梯田之前是山坡，不适合人居住，这地方也就没有村庄。
　　
　　现在有了梯田，就能耕地，也就可以建立新的人口聚集地了。
　　
　　这一千多人，被秦牧分派到了新开垦的梯田区。他优先在这些地方建造了全新的村落。
　　
　　这简直就是社会主义新农村。不是秦牧不想入乡随俗的造本地窑洞，而是他不会挖窑洞。
　　
　　秦牧的建设经验，完全是来自后世。因此这些土匪简直一步跨入天堂。他们的新家，全是宽敞的砖瓦房。独门独院，还给生产工具，生活用品。
　　
　　当然，这些东西是秦牧赊账给他们的。他们需要用劳动去偿还。
　　
　　土匪们摇身一变，一个个全背上了二十年房贷，还有各种贷款。他们划时代的成为了本时空的房奴。
　　
　　不过他们没有人觉得秦牧做的不对，相反的，他们每一个人，都觉得县太爷简直是南海观音，大肚弥勒。他对自己真是太好了，好的过份。
　　
　　要知道这些人之前连有破瓦遮头的都少。现在他们一步登天，有了自己的院子。这还有什么可说的，努力种地工作吧。
　　
　　就是为了这套房子，也得拼命做事。
　　
　　不做事怎么赚钱，不赚钱怎么娶媳妇生孩子。朴素的农民意识又一次在土匪身上萌发了。
　　
　　他们有房有地，就该想女人孩子了。
　　
　　土匪转战千里，自然没多少女人。有的，也是他们抢来的。这只土匪队伍里面女人不多。这些女人自然对土匪没什么感情，因此全加入了秦牧的那个女人大军，成为了饲养员。
　　
　　现在虽然没有制药厂，可是有智障少女存在，抗生素就不成问题。
　　
　　因此家禽的集约化饲养就成为了可能。
　　
　　饲养场的基础建设对秦牧来说不成问题，他有着一个超时空的建筑队，本时空的建筑随便盖，而且快。
　　
　　成问题的是饲料。毕竟鸡鸭和兔子，也不能吃土活着。
　　
　　幸亏秦牧有大量经验，有来自后世的各种资料，他因地制宜的以蚯蚓为原料，先做起了蚯蚓养殖。然后以蚯蚓做饲料的主体，再加上各种添加剂，算是满足了家禽的饲料来源。
　　
　　（这一段就是我胡说了。不过这是我看各种小说看来的。我认为，事实上还是可能的。只是这种小细节，写起来无趣，读者看起来也乏味。只是我必须交代一下，鸡鸭兔子，也不能不吃饭。反正猪脚就把他们喂活了。）
　　
　　有了集约化的养殖场，禽蛋供应一下就变得极为丰富了。
　　
　　在这个时期，整个米脂县都没多少人口，县城的人口更少了。
　　
　　虽然现在全县甚至外县的大量劳动力都扎堆来到县城，但是工业化的恐怖力量在这一刻完全体现了出来。
　　
　　米脂县的饲养场，不但每天能给大家提供一个鸡蛋鸭蛋什么的，还有充足的肉类能供应。
　　
　　虽然比不上后世超级饲养场，四十天出笼一只肉鸡，但是比起本时空的散养状态，多半年才能养大一只鸡，已经有了质的提升。
　　
　　一只鸡从孵出到出笼，只需要两个月，六十天。秦牧认为以后选好种鸡之后，这个数字还有进一步降低的余地。
　　
　　不过只目前这个速度，已经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了。
　　
　　常小玉跟在秦牧身边之后，她吃过的鸡蛋鸭蛋，鸡肉鸭肉，还有兔子肉，比她几辈子加一起都多。这让她都开始二次发育了，眼见着身材越发的迷人。
　　
　　实话说，她以前基本都没吃过鸡蛋。鸡蛋那是农民的经济来源，这要拿去城里换钱买油盐酱醋的。
　　
　　这让她，以及所有米脂县的百姓，都陷入了一种宛如做梦的状态。他们不知道为什么好日子突然就从天上掉下来了。
　　
　　米脂县只来了一个新的县长。他是那么年轻，可是却仿佛神仙一样，随手就改变了米脂县的一切。
　　
　　现在百姓不但能吃饱，甚至能吃好了。
　　
　　有粮食，有鸡蛋，还有肉。这样的日子，是百姓一辈子的追求，可是突然就毫无征兆的实现了。
　　
　　米脂县的百姓，早就不把秦牧当人看了。这就是活神仙。
　　
　　可是他们不知道的是，秦牧的压力也非常大。
　　
　　禽蛋这种可以靠饲养场解决，但是粮食问题，秦牧解决不了。
　　
　　目前的粮食，全是他从四面八方的大户人家买回来的。可以说是整个榆林府的粮食，都在支援小小的一个米脂县。
　　
　　这种状态绝不能持续，否则榆林也没粮食了。
　　
　　还好现在米脂县的耕地面积扩大了几十倍。这样的种植面积，即使没有化肥等肥料，只靠数量也能让百姓吃饱了。
　　
　　正在秦牧埋头计算未来的粮食产量时候，北洋军来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陆建章
　　
　　
　　陆建章，陕西督军。
　　
　　他是袁世凯的核心人员。曾经担任袁世凯总统府警卫军参谋官、右路备补军统领，后改警卫军统领兼北京军政执法处处长。
　　
　　因为白朗起义，袁世凯让陆建章任北洋军新编陆军第七师的师长，带兵剿匪。
　　
　　白朗东奔西跑，陆建章随后就追。实际上白朗这时候还没到陕西呢，他的主力在湖北。可是陆建章放弃了白朗的主力，而是追着一小波人来到了陕西。
　　
　　因为袁世凯的实际目的，是借机夺取地方的真正实权。陕西，在袁世凯的谋划之内。湖北，暂时有点不好下手。
　　
　　陆建章不辱使命，顺利的入主陕西，做了陕西督军。这个名字的全称是“督理陕西军务”。后世电影电视剧，演到民国时期，总有各种督军出现。督军，就是这个意思。
　　
　　从此，陕西成为了袁世凯的势力范围。
　　
　　陆建章初来乍到，这个位置坐的不是很稳，他需要一些政绩。他名义上的任务是剿匪，所以土匪还得剿灭。
　　
　　不过以一个师追杀一千来人的土匪，说出去也是笑话。而且他还不想马上就把这伙土匪给干死。活土匪比死土匪好。有这一伙到处流窜的土匪，他才好拓展自己的势力范围。
　　
　　陆建章只带着一个旅在后面追着宋老年。可是没想到追着追着，宋老年这伙土匪没了。
　　
　　这让陆建章感觉莫名其妙。这伙子人也小两千呢。这是两千个人，怎么能说没就没呢。
　　
　　他们到底去哪了。
　　
　　最终经过一番打探，陆建章才明白，原来这伙子人被米脂县给招安了。
　　
　　这可把陆建章气的够呛。
　　
　　小小一个县长，你哪里来的这个胆子。
　　
　　他带着人马气势汹汹的就杀到了米脂县。可是当他见到秦牧的时候，陆建章愣了。
　　
　　真没想到，秦牧是米脂县的县长。
　　
　　秦牧不认识陆建章，可是陆建章认识秦牧。非但他认识秦牧，他还知道袁世凯多看重秦牧，而且不仅如此，那个强生制药厂，陆建章也有股份。
　　
　　他是袁世凯的核心人员，自然能拿到这只下金蛋的母鸡的股份。
　　
　　秦牧什么时候跑到米脂县当上县长了？
　　
　　这也就是现在消息传递太不通顺的原因。秦牧当米脂县长，井岳秀已经电报给了袁世凯。袁世凯知道，但是陆建章不知道。他这时候已经带兵离开北京去剿匪了。
　　
　　如今在米脂意外遇到了秦牧，陆建章满腔怒火顿时被压了下去。
　　
　　换了别人做县长，陆建章敢拔枪毙了对方。可是眼前是秦牧，那就给陆建章八个胆子也不行了。
　　
　　这可是袁世凯眼里的红人。那个强生制药厂，如今是袁世凯最稳定的现金流——后世语言。
　　
　　谁敢动秦牧啊。
　　
　　而且不仅如此，袁克文二公子，根据秦牧给的建议，早早做起了纺织厂，如今正大把大把赚着洋人的钱。
　　
　　在袁家父子二人眼里，秦牧都是红的不得了的红人，陆建章在秦牧面前真不敢造次。
　　
　　虽然他现在是陕西督军，可是这个称呼只是名义上的。他真正能管理的地方，就是西安及其周边，陕北这一块，是井岳秀的地盘，陆建章说话不算数。
　　
　　县衙再豪奢，也在陆建章意料之内。谁让人秦公子是世家，够身份，有本事呢。
　　
　　这大沙发，坐着真舒服。
　　
　　就是这茶的味道都那么与众不同。好喝。
　　
　　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物资，就这样被陆建章提前享受到了。
　　
　　不过享受归享受，正事还得办。
　　
　　“秦公子，”陆建章微笑着说道：“真没想到，您在米脂当上县长了。大总统还满世界的找您呢。”
　　
　　“造化弄人啊。”秦牧含糊的给个答案。
　　
　　陆建章是聪明人。这话题那就不提了。
　　
　　“秦公子，果然是大才。这个米脂县，硬是让你弄成个模范样子。我看全天下的县，这里是独一份。”
　　
　　“过奖了。”
　　
　　“秦公子，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次来，还真的有件事要麻烦你。”
　　
　　“陆督军请讲。”
　　
　　“我听说，宋老年那伙土匪，被米脂县招安了？秦公子，可有这回事？”
　　
　　“这件事啊，是我办的。”秦牧也不隐瞒：“你看我在米脂开了这么多梯田，地多了，人就少了。所以我看这伙人都挺能干的，全是壮劳力，就都抓来当农民了。”
　　
　　“……”陆建章没想到事情竟然是这个样子。他开始还私下以为秦牧想弄点子军队呢。毕竟这年头，有钱都不如有枪好使。
　　
　　这是真的假的？
　　
　　“陆督军，陕西归你署理，米脂也是你的治下，正巧你来了，咱们不如到处看看。不过你暂时别穿军服了。”
　　
　　秦牧现在搞出来的一切，没有半点跟军事沾边。他现在需要暂时扮演一个人畜无害的小白兔。这个形象，需要人宣传出去。正巧陆建章来了，那就是他了。
　　
　　等陆建章换上便服之后，秦牧开着车，带着他在县城各处开始考察。
　　
　　砖瓦厂，水泥厂，饲养场，各处工地，等等等等。
　　
　　这一切把陆建章看的目瞪口呆。不愧是世家公子！难怪大总统这么看重他。
　　
　　米脂县，这么一个鸟不拉屎的破地方，竟然被秦牧短短时间就换了模样。
　　
　　这如果不是自己亲眼看到，换谁说自己都不会相信。
　　
　　怎么这么一个破地方，到了秦牧手里就成了宝地了呢。就说那满屋子的鸡鸭兔子，虽然屋里味道是差了点，可这都是物资啊！
　　
　　陆建章说实话，他一辈子也没一下子看到这么多家禽，这么多禽蛋。
　　
　　那一筐一筐的鸡蛋，晃的陆建章都有点晕。
　　
　　因为这一切做派，完全超乎了陆建章的常识。
　　
　　那个强生制药厂虽然非常赚钱，但是工厂的一切，西方早就有，甚至中国也有厂子，所以陆建章不陌生。
　　
　　可是这个集约化饲养是全新的。在没有抗生素的年代，是不可能存在集约饲养的。
　　
　　而且集约饲养说起来高大上，实际上对被饲养的对象来说，却异常悲催。
　　
　　那一只只鸡鸭，就挤在比身体大不了多少的笼子里。除了吃就是睡，连动都不能动。
　　
　　这特么比犯人还不如呢。监狱里面的犯人，还多少有点放风时间。
　　
　　参观完饲养场之后，陆建章对秦牧的看法又深入了一层。这个人太可怕了。自己顶多是对人心狠，可是秦牧对畜生都心狠啊。
　　
　　秦牧完全不知道陆建章心里的想法，他只是要让陆建章看明白，自己搞的一切，全是为了民生，而不是用在军事目的。
　　
　　他相信，袁世凯即使不信榆林王井岳秀的话，但是会信陆建章的话。
　　
　　陆建章一定会把今天看到的一切，报告给袁世凯。这就又给自己争取到了一点时间。
　　
　　至于那些宋老年的手下，这反倒不成问题。
　　
　　秦牧带陆建章来到了那些安置点。因为陆建章没穿军服，所以那些土匪也不知道眼前这位中年人就是追剿他们的北洋军的最高长官。
　　
　　陆建章看着一座座村子，一间间房子，以及一样样农具，心里对秦牧的作为更踏实下来。
　　
　　这些人，完全变成老农民了。就冲这么好的房子，他们也不可能再拿起枪。
　　
　　换了自己是他们，也舍不得这套房啊。
　　
　　很遗憾，这伙土匪是没指望了。
　　
　　他提出要看看匪首宋老年和李鸿宾。秦牧告诉他这俩人全跑了。他们不想当农民，自己也留不住。
　　
　　陆建章顿时又有了希望。好，头头跑了就好。那就继续剿匪。
　　
　　不过剿匪的事可以放一边，到是秦公子这里的享受，是不是也得分润自己一些？
　　
　　别的不说，这个吉普车可是太好了。
　　
　　陆建章到现在也没有自己的专车。别说专车了，整个第七军就没有汽车。
　　
　　西安汽车也没几辆。
　　
　　“这个车子不难。我正从上海托朋友运来几辆。但是汽车是要喝汽油的。如果没汽油，车子就是废铁。开车就得烧油，如果只靠从上海运汽油，怕是车子就废物了。”
　　
　　“这个……”陆建章也明白这个道理。
　　
　　“督军，要解决这事不难，绥德府的地下就有石油。只要开采出来，就能炼出汽油。到时候汽车就能随便跑了。”
　　
　　“绥德？”
　　
　　“对。只是那地方不归我管，所以……”
　　
　　“这点好办。不管绥德还是米脂，都是陕西的地。陕西的地，我说了算。”
　　
　　绥德这个地方，不归榆林府。
　　
　　（这点之前我忘了是不是写成榆林府下辖了。以这一章为准。这个时期，绥德是一个府，和榆林是并列的行政单位，都在陕西治下。）
　　
　　秦牧本来准备在米脂弄石油，米脂就有油矿。可是既然陆建章来了，那就不能白来。他要汽车，先要给自己撂下点东西。
　　
　　绥德，秦牧准备插上一脚。
　　
　　实际上秦牧的提议也正中陆建章的下怀。
　　
　　这个时期，局势混乱，各个地方都有自己的大小势力。
　　
　　陆建章顶着陕西督军的帽子，要真正拿下陕西，他需要一个地方一个地方的啃下来。
　　
　　宋老年这伙土匪是他的敲门砖。宋老年去到哪里，他追到哪里。
　　
　　敲门砖未必只有一块。现在秦牧说绥德有石油，石油可以炼制汽油给汽车用。这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陆建章对石油的认识还没有。目前这个时期，可以说连洋人对石油的认识都很初级。没有人知道石油是后世工业的血脉。
　　
　　不过这不耽误陆建章看重石油。
　　
　　自己就要有汽车了，有车没油怎么开。自己，就代表国家代表人民了。
　　
　　为了国家和人民，绥德府必须打开门户，让秦公子插进去一脚。
　　
　　现在陆建章认为秦牧和袁世凯多少还是一系的，所以他把秦牧当作自己人看待。否则也不能如此轻易放过秦牧招安土匪的事。
　　
　　而且秦牧进入绥德府，自己的势力也就可以趁势进入了。
　　
　　同时陆建章还意识到这是一个非常好的赚钱机会。秦牧的制药厂那么赚钱，可是自己只占了小小的一点股份。现在秦牧要做石油，说不定以后这个也能赚大钱。
　　
　　这事必须仔细商量商量。
　　
　　他这时候觉得自己只靠开大烟馆子和妓院赚钱，有点掉价。毕竟自己也是一方诸侯了。这些产业，说出去有点丢人。还是搞石油，搞工业，有好名声啊！
　　
　　陆建章今夜就住在了米脂县。
　　
　　洗浴过后，躺倒在柔软大床上，陆建章望着明亮的屋子一时意识有点恍惚。
　　
　　这还是米脂县吗。就这个环境，自己在北京的宅子也没有如此的奢华。
　　
　　穷乡僻壤的破地方，怎么会变得跟上海滩一样了。
　　
　　单就这间卧房来说，比起北京和上海的洋人大饭店一点不差。甚至好像还比那些地方舒适自然了不少。
　　
　　当然啦，时代在发展，二十一世纪的东西，怎么也比民国初期强的多。
　　
　　陆建章美美的睡了一觉，第二天，他早早来到办公室，和秦牧商量进入绥德的细节。
　　
　　这时候，秦牧又来了访客。
　　
　　井岳秀来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 伊克昭盟
　　
　　这是自秦牧当县长之后，井岳秀第二次来米脂。
　　
　　时间仅仅隔了几个月，可是米脂再一次变化的让井岳秀认不出来了。
　　
　　一路以来的梯田已经让井岳秀叹为观止，而县城出现了成片的两三层楼房，更让井镇守咂舌。
　　
　　米脂只是陕北的一个穷山窝子，秦牧为什么要盖这么多楼房呢？
　　
　　不说这样要花多少钱，就是盖成了，又给谁住呢？米脂县城根本就没多少人，就是整个米脂县也没多少人。
　　
　　而且现在全中国的百姓，除去几个大城市里面的居民，可以说都是农民。你把这些农民都弄到楼房上，他们怎么种地？
　　
　　井岳秀心里有着巨大的疑惑，所以他一见到秦牧，就想找秦牧问个明白。
　　
　　没想到秦牧这里还有客人，陆建章也在。
　　
　　陆建章和井岳秀都是北洋一脉，不过陆建章属于核心成员，井岳秀只是外围。俩人有过几次接触，到也不陌生。
　　
　　如今陆建章成为陕西督军，对井岳秀来说算是有利有弊。
　　
　　从好的一面来说，陕西算是北洋的辖区了，同为北洋人，对于北洋的扩张当然是支持的。
　　
　　只是不好的一面也有。这个陕西督军也是井岳秀盯上的位置，目前来说，暂时是坐不上去了。
　　
　　两人寒暄一番之后，井岳秀着急的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秦公子，你在米脂盖这么多大高楼干什么？这是给谁住的？”
　　
　　没等秦牧说话，陆建章哈哈一笑开口了：“井镇守，这你就不懂了吧。”
　　
　　“怎么？陆督军明白？”井岳秀有点奇怪。自己都不了解的事，你一个初来乍到的外人能知道？
　　
　　“兄弟我原来是不知道的，可是昨天跟着秦公子视察了饲养场，我就明白了。”
　　
　　“这个到要请教。”
　　
　　“秦公子，我也是瞎猜啊，说的对不对，还请包涵。”陆建章先谦虚了一下，然后说道：“井镇守，那些楼房我也视察过，在兄弟看来，这楼房就和鸡舍差不多。”
　　
　　“……”井镇守上一次来时候饲养场还没建成，他不知道秦牧造的鸡舍有什么不同。不过陆建章把人住的房子比做鸡住的房子，这让他多少有个点感性认识。
　　
　　只是这个比喻，有点不好听啊。他忍不住看了看秦牧。秦牧面色平静，一点表示也没有。
　　
　　“井镇守，秦公子的饲养场，真让兄弟大开眼界。那么多鸡鸭兔子，都挤挤插插的，一个挨着一个的养，连转身都不可能，更别说活动了。不过这有个好处，就是饲养方便，捡鸡蛋鸭蛋也方便。兄弟我一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鸡蛋。”
　　
　　“秦公子，你的意思是把人当鸡养？”井岳秀不免有点难以接受。
　　
　　“井镇守，陆督军在和我开玩笑。”秦牧微笑着说道：“陕北这个地方，地少，还不平，如果一家一户都在平地，那么单位面积内容纳的人口非常有限。楼房的意义，在于提高人口密度。”
　　
　　“人口密度？”秦牧的话里总是夹杂这大量的新鲜词汇。幸亏汉语的伟大，所以井岳秀和陆建章都明白这个新词的意思。
　　
　　就是人多少的意思。
　　
　　“秦公子，你的意思是人越多越好？”
　　
　　“有组织的人力，越多越好。无组织的人力，越多越乱。”秦牧给两人解释道：“如今是两千年来的大变局。工业文明的时代已经降临，农业时代的生活正在成为过去式。工业时代的生活，需要大量的有组织有知识的劳动力。这些楼房，就是为了工业文明准备的。”
　　
　　秦牧这段话说的层次太高，即使陆建章和井岳秀都是北洋的高层，他们一时也理解不了秦牧到底说的是什么。
　　
　　“现在米脂县内有砖瓦厂，水泥厂，自来水厂，饲养场，机械修理厂等很多工业企业，还有为企业服务的配套服务行业，这些地方都需要大量的人力。如果这些人一家一户都是独门独院，米脂县城根本就没这么多地方。这样米脂县的生产生活就无法继续了。所以我才盖了这么多楼房，让大家都能就近居住。”
　　
　　秦牧这番话让两人都明白了。正是因为米脂县建成了许多全新的工厂，才需要这么多劳动力。
　　
　　实际上秦牧只是挑着俩人能理解的来说，真实原因，反倒是陆建章一语道破了。
　　
　　工业城市的楼房，其实和现在的集约饲养真的本质没任何区别。
　　
　　工人，市民，和养鸡场里面的鸡鸭，是一样的。
　　
　　集约化养殖的优点，就是通过集中饲养家禽，大幅度提高家禽密度，从而降低成本，提高产量。
　　
　　鸡连转身的空间都没有，可以说把鸡鸭的一生压榨到了极限。他们每天除了吃就是下蛋等死。
　　
　　而工业时代的高楼，和饲养场本质上没什么不同。
　　
　　最简单来说，一幢楼里面几百户人家，如果摊开每家如农业时代一个院落，这几乎就是一个大型村庄的规模。
　　
　　不但占据了大量的面积，就是管理都不方便。
　　
　　一个2000人口的村庄，绝对比一幢2000居民的楼房，管理起来成本和时间都高的太多。
　　
　　这样的村庄放在二十一世纪，也要有村长，村书记，会计，大队长小队长，学校，杂货铺，等等等等。
　　
　　可是一幢2000的居民楼，哪里需要这么多管理阶层。
　　
　　实际上楼房和饲养场，如果把人的属性放低到自然界，那真就是没什么本质区别。
　　
　　不过凡事都有两面性。
　　
　　居民楼的另一个本质，是极大提高了本时空百姓的生活环境。
　　
　　现在住进居民楼的百姓，生活水准直接飞跃到后世八九十年代。只一个独立卫生间，就让所有人居民都觉得自己一步登天了。
　　
　　但是这些，还都是秦牧想说给两人听的。真正秦牧没说出口的，是他要把米脂作为一个全中国的高端生活典范来打造。
　　
　　陕北太穷，米脂更穷。这样的穷地方，根本就吸引不来人。
　　
　　人都是趋利避害的。这么穷的地方，连吃水都不方便，谁会来。
　　
　　秦牧要打天下，最基本的是什么？不是飞机大炮，是人。没有人，就靠他和林柔彭祖三个人，就是全化身超人也打不下这个天下。
　　
　　他需要大量的人口，而且还不能强迫人家来，因此他只有一步到位，把米脂一下就建设成后世八九十年代水准，让全中国所有人都看到，陕北的米脂县——以后地盘还会扩大，有全中国最好的生活环境。
　　
　　做到了这个地步，就会形成虹吸效应，能从全国各地吸引来大量的人口。高中低端都会有。
　　
　　秦牧绝不怕人多，他只怕人少。
　　
　　有人，才能有一切。
　　
　　只是这些更高层的内容，就没必要对俩人说起了。
　　
　　“高见，高见。”俩人都对秦牧的说法赞叹不已。不过他们同时也极为感叹。他们也不是不想把治下弄成这样好，只是他们没钱啊。
　　
　　显然米脂县是不可能有这么多钱的，这全是秦公子自掏腰包建设的。
　　
　　秦牧，真有钱！太有钱了！
　　
　　两人一边对秦牧的豪富羡慕不已，一边心里暗自盘算，能从他这里打多少秋风出来。
　　
　　井岳秀这次来，还真是为了打秋风的。不为别的，就为了那辆吉普车他也得过来。
　　
　　“秦县长，你知道伊克昭盟吗？”
　　
　　“知道。”秦牧来到这个时空已经过去一年了，对于本时期的行政划分基本有了一定的了解。
　　
　　伊克昭盟，紧邻陕西的北边。这个地方，就是后世的鄂尔多斯地区，属于蒙古高原。
　　
　　“秦公子，外蒙被老毛子挖走了。现在伊克昭盟也不稳，老毛子对内蒙也有企图。”
　　
　　秦牧明白井岳秀说的老毛子是指沙皇俄国。这时候外蒙已经在沙俄的怂恿拉拢下，事实上从中国的版图上割裂了出去。
　　
　　现在沙俄的黑手又伸向了内蒙。
　　
　　秦牧微微皱起了眉头。他这些日子一边想着近在眼前的米脂县，一边想着远在天边的全世界，却没有时间想想不远处的内蒙。
　　
　　“那些王公活佛又不老实了？”陆建章有点恼火。伊克昭盟是不归他管，可那地方还是中国的国土，陆建章听到老毛子又要下黑手，顿时也火气上涨。
　　
　　“可不是吗。”井岳秀一脸无奈的说道：“有外蒙的例子在前面，伊克昭盟的头头脑脑也起了歪心思。更何况老毛子能给他们的，咱们给不了。”
　　
　　“老毛子给了他们什么？”秦牧关心这个问题。
　　
　　就目前这个时期来说，北洋政府的统治力远远没有下降到基层。别说基层了，甚至连全国各个地区，袁世凯都有一多半管不到。
　　
　　伊克昭盟说话管用的，不是北洋政府的官员，而是当地的王公和活佛。
　　
　　沙俄拉拢的对象，也正是他们这样的阶层。只不过现在这个时期，他们拉拢的手段也绝没有后世高明。尤其俄国人做事，本质上还是简单粗暴。
　　
　　秦牧认为沙俄能给他们的，无非是钱和女人。
　　
　　井岳秀的回答也验证了他这一点。
　　
　　“钱，美女，各种洋玩意。”井岳秀看到秦牧不用自己多说，就一切全明白的样子，心里踏实多了。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痛快。
　　
　　“井镇守你的意思是……”
　　
　　“秦公子，这天底下要论洋玩意，谁比的过你啊。”井岳秀给秦牧送上一顶高帽子。
　　
　　不过这也是实话。不说别的，就说那辆吉普车，井岳秀从来没再别的地方见过。
　　
　　那些活佛王公，还特么的骑马呢。
　　
　　井岳秀来找秦牧，就是要好东西来了。
　　
　　老毛子对伊克昭盟的拉拢一刻也没停，如今伊克昭盟已经隐隐有了离心的倾向。井岳秀有着传统文人的心胸。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不过这个“王”，他现在认为是“中国”。
　　
　　伊克昭盟是中国的领土，他决不允许任何势力，任何人，把伊克昭盟从中国割裂出去。
　　
　　何况伊克昭盟就在陕西边上，出了榆林就是伊克昭盟。如果伊克昭盟独立了，他这个榆林王做着都不安心——旁边就是敌国。
　　
　　可是面对那些蒙古的王公活佛，一个榆林王和沙俄比起来太微不足道了。沙俄给这些人的礼物，他给不了。
　　
　　而那些土包子，就认这个。真是有奶便是娘。
　　
　　实际上这个情况并不奇怪。一个时期有一个时期的特点。
　　
　　即使到了后世，也有很多人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就出卖了国家机密，何况现在这时期。
　　
　　这时期的中国，就一个字：穷。
　　
　　他们什么都没有，看到洋人的东西，那就是什么都好。
　　
　　伊克昭盟这地方是大草原，这地方自古以来都比中原穷一个档次。他们在古代，甚至就是到了这个时期，很多家庭连铁锅都没有。
　　
　　这样的地方，可以说一块糖都能勾引他们出卖一切，更何况老毛子肯定不只是给那些上层一块糖这么简单。
　　
　　秦牧明白井岳秀来找自己的意思了。
　　
　　陆建章这时候也明白了。他立刻表态：“井镇守，若是有用到兄弟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这就是陆建章的聪明了。他知道井岳秀肯定用不到自己。自己唯一有的，就是军队。伊克昭盟这件事，现在肯定动不到军队。
　　
　　如果到了那个地步，也不用他插手了，那是袁世凯的事。
　　
　　所以陆建章就放了个轻巧屁。
　　
　　井岳秀心知肚明，但是他还得表示感谢。
　　
　　谢完了陆建章，井岳秀对着秦牧说道：“这些蛮夷，畏威不威德。咱们说什么好话都是没用的。对他们，就得吓唬。不过吓唬也分方式。用兵是不行的。”
　　
　　秦牧点点头。这件事的确现在是不能动用军事手段。再说了，北洋军敢打谁呢？伊克昭盟的背后是沙俄，袁世凯对洋人，哪个都不敢动。
　　
　　“秦公子，咱们得让那些土包子明白，跟着沙俄是没前途的，还得跟着咱们。咱们样样比沙俄强。兄弟我想来想去，就想起秦公子你了。咱们中国，要说样样东西都比老毛子强的，也只有你了。”
　　
　　“井镇守，你不是要把我给伊克昭盟吧？”秦牧开了个玩笑。
　　
　　“哪能呢。”井岳秀哈哈大笑：“哥哥的意思是，兄弟随便拿出几样东西来，比过老毛子，震住那些王公活佛，让他们明白谁才有真本事，让这些土包子开开眼。就你那个吉普车，老毛子肯定没有。”
　　
　　秦牧点点头说道：“井镇守，说到吉普车，你那辆已经到了。”
　　
　　井岳秀听到这话眼睛一亮。
　　
　　车到了，真快！
　　
　　他正等着这辆车呢。
　　
　　现在伊克昭盟的核心，就是后世的鄂尔多斯市。伊克昭盟分为七旗，鄂尔多斯左翼前旗，是这七个旗中最大也是最重要的一个。
　　
　　虽然七个旗各自有自己的王公和活佛，但是鄂尔多斯这个最大。其余六个旗，基本上以鄂尔多斯左翼前旗马首是瞻。
　　
　　榆林到鄂尔多斯不到两百公里，骑马需要好几天，但是开车就快多了。
　　
　　井岳秀不怕骑马，他多次去过鄂尔多斯，和当地上层联络感情，稳定局面。可是随着沙俄的发力越来越大，井镇守感觉到自己越来越力不从心。
　　
　　不为别的，只为自己给的，比不过沙俄给的。
　　
　　再过一段时间，就是吉祥寺的晒佛节，这是吉祥寺最重要的节日，也是吉祥寺主持阿格旺曲活佛的盛大日子。
　　
　　这个时候，沙俄一定会借机发力的。井岳秀对此忧心忡忡。
　　
　　吉祥寺的晒佛节全体伊克昭盟的上层都会参加，到时候如果沙俄发力，中国这边没有反应，那么伊克昭盟的分裂几乎不可避免。
　　
　　他这次来米脂县，一个首要目标就是借车。
　　
　　井岳秀不知道秦牧答应自己的那辆车到了没有，但是即使没到，他也要借用秦牧那辆车。
　　
　　伊克昭盟的王公活佛，生活在大草原上。他们崇尚速度——因为有马啊。
　　
　　井岳秀准备在速度上给所有人一个震慑。再快的马，能快的过汽车吗？
　　
　　同时，他还想从秦牧这里要更多的好玩意。别的不说，手表总得来两块。
　　
　　这个时期的蒙古贵族，真的就认这些。你给的东西好，你的实力强，那我就听你的。
　　
　　秦牧明白了井岳秀的意思。
　　
　　“井镇守，这一次，我陪你去。”
　　
　　听到这话，井岳秀顿时眼睛一亮。
　　
　　虽然秦牧的话很简单，可是短短的一句话，却让井岳秀凭添了无穷的信心。
　　
　　伊克昭盟，断不能在我的眼皮底下分裂出去。
　　
　　有秦公子坐镇，妥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秦牧给蒙古人的礼物
　　
　　
　　井岳秀对秦牧有着巨大的信心。
　　
　　可是，当他看到秦牧从仓库里面搬出来一堆让他完全认不出来的洋玩意时候，他的信心再次膨胀了一万倍。
　　
　　这都是哪里来的好东西啊。
　　
　　井岳秀有时候觉得，就是洋人也没有这么多好玩意。
　　
　　秦牧的家世，深不可测。
　　
　　“这东西，咱们先用用。”秦牧用小推车把小山一样的宝贝拉到了会客室。
　　
　　他亲自动手，在茶几上布置好一套功夫茶的茶具。
　　
　　功夫茶，这玩意在目前这个时期可是没有的。这纯属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之后，才发明出来的娱乐。
　　
　　眼下，绝大部分人都吃不饱饭，根本不可能有功夫茶。而吃饱了喝足了的那些人，全心都盯着洋人，洋人喜欢的，才是他们追捧的。洋人没有功夫茶，所以这些目前中国的上流社会，也就没有功夫茶。
　　
　　这是一套精装金丝楠木的茶托。
　　
　　不过沏茶泡茶喝茶的茶具，秦牧选择了玻璃制品。玻璃上还有精妙的金色纹路。
　　
　　这套摆设仅仅是放在陆建章和井岳秀面前，秦牧还什么都没动，就让两人瞠目结舌。
　　
　　他们看得出来，这是喝茶用的。可是喝茶喝到这么高级，高级的都不像话，这还是人干的事吗？
　　
　　这东西，送给蒙古人，可惜啊。
　　
　　秦牧按照流程，把茶泡好，两人这才小心翼翼的捧起玻璃杯，开始学着秦牧的样子，小口小口品茶。
　　
　　其实秦牧本身根本不喜欢功夫茶。形式大于内容的东西，他都不喜欢。
　　
　　秦牧喜欢直指本心，抛掉一切装饰。喝茶是为了解渴和享受茶香。繁琐的过程，并不能给茶增添香味。相反的，这只能降低喝茶的乐趣。同时这个茶杯也太小了。一杯根本不解渴。
　　
　　如果不渴，秦牧不会喝茶，可是渴了的话，需要大杯子痛饮。
　　
　　总之功夫茶对于秦牧来说，是敬而远之的。
　　
　　但是这套茶具，是秦牧在另一个世界的老婆喜欢的，所以他只好从后世带过来几套。如今智障少女全变出来了。
　　
　　这种东西保质期都漫长，那些王爷死十辈子，茶具都不会消失，所以秦牧可以放心大胆的拿来送礼。
　　
　　挑选礼物，秦牧很花了一番心思。
　　
　　蒙古人的主食是牛羊肉。这样的饮食结构，决定了他们对茶叶的需求是刚性的。
　　
　　自古以来，中原政权对于草原民族，一直以茶叶作为战略武器。
　　
　　现在秦牧再用起这个武器也是顺手。
　　
　　这一套茶具，能让土包子们眼珠子都瞪出来。
　　
　　“这东西也太好了。”陆建章和井岳秀都不会说别的赞美了。就是一个字，好。
　　
　　他们都对秦牧的细腻心思钦佩不已。茶具和茶，的确是打中了蒙古人的要害。
　　
　　不过他们却完全不了解秦牧背后的意思。
　　
　　这一次秦牧没有隐瞒，他直接就揭开了谜底：“陆督军，井镇守。这个茶具和茶，都是极品。这点我相信，一定可以打动蒙古人的心。但是我私下和两位说一句。玩物丧志，是不变的真理。这个礼物的本质，就是让蒙古人丧失抵抗的勇气。”
　　
　　“你的意思是说，他们爱上这套茶具和茶叶之后，就不想着分裂了？”对于秦牧这个话，井岳秀和陆建章都有点怀疑。
　　
　　蒙古的王公活佛也不是三岁小孩子。这东西虽然好的不得了，可是他们也不可能就因为这一套茶具就完全倒向中国吧。
　　
　　当然，这件礼物比过老毛子那是肯定的。
　　
　　“我不是猜测。这样的大事靠猜测是没有用的。”
　　
　　秦牧再次按了一下茶具上的一个精致开关。镶金的水龙头开始转动，一股清水注入烧水的玻璃壶，紧接着，清水逐渐开始沸腾起来。
　　
　　“这个按钮按一下很简单。轻轻一按，水就从水桶里面通过这个水龙头注入水壶里面，然后就得到了开水。可是这一切的背后，需要用电。”
　　
　　秦牧轻松一笑说道：“我这次挑选的礼物，除了一些小玩意，剩下的全需要用到电力。蒙古是没有电的，他如果想要使用这些东西，必须向我们买电。”
　　
　　“电怎么买？”井岳秀明白了秦牧的意思，顿时对秦牧更加佩服。不过他还是不知道电怎么来。
　　
　　蒙古是没电的，这东西，岂不是到了那边就没法用了？
　　
　　“柴油发电机。这一切东西的基础，都是电。电力来自柴油发电机。柴油发电机需要用到柴油，而柴油是消耗品，用一段时间就没了。他们如果想继续使用一切电器，那么就必须向我们买柴油。”
　　
　　“我明白了。”陆建章顿时大叫起来：“秦公子你说绥德府的石油，就是干这个用的！”
　　
　　“对。绥德府有石油，石油可以炼制出汽油，也能得到柴油。汽油用来开汽车，柴油，就给柴油发电机用。”
　　
　　秦牧指了指剩下没拆开包装的礼物说道：“这里有各种电器。除了用电的功夫茶茶具，还有各种电灯。一切都需要用电，用电就要有柴油。柴油，目前只有我们有。所以那些蒙古人只要一开始使用这些电器，必然就对我们产生了不可选择的依赖。”
　　
　　井岳秀和陆建章对视了一眼，同时点点头。
　　
　　这特么的真高明啊。
　　
　　这些玩意，他俩看着都喜欢的不得了，更别说那些草原上的土包子了。
　　
　　就是他们俩，一个镇守使，一个陕西督军，一旦用上这套茶具，也会离不开。这样他们也会不可避免的依赖上石油，也就是依赖上秦牧。
　　
　　真不知道秦公子的脑袋是怎么长的。他怎么这么多主意。
　　
　　实际上井岳秀根本就想不到这些。他想的礼物，就是那些市面上的洋货。
　　
　　除了手表之外，他只想到了洋布洋灰煤油灯。没错，煤油灯这时候也是洋人的。
　　
　　可是秦牧给他提供的礼物，比起自己想的那些强一万倍。甚至不止，这是本质上的不同。
　　
　　老毛子也有洋布洋灰煤油灯，也许质量差点，但是没有本质不同。唯一老毛子不能给的，可能就是手表汽车了。
　　
　　不过比起手表汽车，无疑这些电器才是真正的致命武器。
　　
　　没有手表，人家看太阳也能大概知道时间。没有汽车，人家骑马也不慢。
　　
　　可是没有电，你就用不了这么人间绝品的茶具，更用不到让夜里充满光明的电灯。
　　
　　尤其是秦牧随手打开了一个包装盒，给他们看过的一款电灯，完全不是本时期的电灯造型。
　　
　　本时空的电灯哪有造型，就是一根线拉着一个灯泡。
　　
　　可是秦牧给出来的这一款不同。这个电灯，是个台灯，可以摆放在任何地方。
　　
　　一个木质的框架，上面刻出两支猫耳朵，整个看起来似乎是一支可爱的小花猫。
　　
　　而中空的猫脸上，两只漂亮的小灯泡好像两只猫眼，烁烁放光。
　　
　　这东西与其说是电灯，不如说是艺术品。
　　
　　这玩意，本时空没有啊。井岳秀和陆建章也没见过。
　　
　　“两位，这些东西，其实都是我从上海弄过来，本来自己用的。实际上这东西大部分是我自己设计的，只是委托洋人制造。”秦牧给两人解开了最后一点疑惑。
　　
　　他们都下意识的以为洋人现在也做不出这么好的东西。
　　
　　秦牧这样一说，俩人就明白了。这才合理吗。如此精巧的设计，洋人也不会啊。尤其洋人哪里讲究这样喝茶。功夫茶他们虽然是第一次见，可是这里蕴含着浓厚的中国风，他们都感受得到。
　　
　　“这次就只有这些了，只能送给蒙古人先用着。我会再让上海的朋友发货，到时候送两位将军一人一套。”
　　
　　“秦公子，你这太客气了。”两人连忙谦让一番，但是谁也没拒绝。这样的好东西，自己必须有啊。
　　
　　借着这个机会，秦牧正好展开了石油的话题。
　　
　　一个陕西王，一个榆林王，都在眼前，而且他们有求于自己，甚至是为他们自己求。因为他们也需要电，也需要石油柴油。
　　
　　这样有了共同的利益，事情就太好办了。
　　
　　不管绥德现在是谁做主，都得给秦牧大开方便之门。
　　
　　绥德石油，秦牧要定了！
　　
　　这件事安排好了之后，秦牧收拾一番，把米脂县托付给了彭祖，就带着林柔上路了。
　　
　　彭祖老小孩一样，也想跟着，可是现在秦牧不是从前了。他也是有家有根据地的人。让林柔守家，不如让彭祖守的踏实。
　　
　　毕竟林柔有限的人生中，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和死人打交道。
　　
　　而彭祖漫长的岁月里，总是一直在和活人打交道。
　　
　　米脂县，还是需要留下一个能和活人打交道的人。而且彭祖历经各个朝代，即便没有具体管理过地方，可是他也知道怎么管理。
　　
　　林柔就不行了，她完全就是个独行侠。和地方百姓打交道，林柔不擅长。
　　
　　秦牧林柔两人和井岳秀一起离开了米脂。
　　
　　他们先到了榆林府。这一路上，井岳秀的副官也学会了开车。
　　
　　从榆林出发去鄂尔多斯（以后直接写这个地名了，那个本时空的名字太绕嘴，打字都费劲），井岳秀挑选了一个连的骑兵做护卫。
　　
　　两辆吉普，一个连的骑兵，还有几大车的礼物——柴油机沉啊，得用车拉。而且礼物也多，更需要大车。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离开了榆林府，他们经过三日的赶路，来到了鄂尔多斯附近。
　　
　　这里距离目的地还有多半日的路程，现在已经是将近黄昏，所以秦牧决定今天不走了，就在这里扎营。
　　
　　如今井岳秀对秦牧高看了不知多少眼。他原来以为秦牧就是个有钱的公子哥，当然，人家也是有本事的，否则怎么能给大总统建一个那么好的制药厂呢。
　　
　　不过对于秦牧为人做事的能力，井岳秀并不看好。公子哥出身的人，总是多少带点纨绔气。和自己这样一直在江湖上摸爬滚打混出来的真本事，没法比。
　　
　　可是经过这一阵子的接触，井岳秀对秦牧佩服异常。单就是礼物这件事，秦公子就甩开自己几条街。
　　
　　他如今对秦牧非常尊敬，这一路上几乎都是听秦牧的安排。秦牧说停，那就停。
　　
　　实际上这也不怪井岳秀自降身份，而是对于旅游，或者说长途跋涉这件事，秦牧比井岳秀经验丰富的多。
　　
　　他不但有着开车旅游的经验，还有着丰富的野外生活技能。这些东西，是本时空的人没有的。
　　
　　旅途最容易展现这些能力。秦牧的安排，能让每一个人都感觉到舒适，所以不单是井岳秀愿意听他吩咐，就是那些北洋军也愿意听秦牧的话。
　　
　　这队骑兵带头的还是李襄，和秦牧打过交道。所以这一队人马一路上走的很愉快。
　　
　　尤其是秦牧还带着大量来自后世的好东西，让这群土包子不但开了眼界，还真正得到了享受。
　　
　　不说别的，就是防风打火机，秦牧就给每人发了一个。野外用火，没有比这个再方便的引火器材了。
　　
　　通过一支打火机，这支北洋骑兵也坚定了一个信念。要想一直用打火机，就得有煤油。要有煤油，就需要石油。石油，就在绥德府，这个地方，得让秦县长进去。
　　
　　秦牧随时随地的通过一些小事，强化着石油的重要性，也强化自己在北洋军心中的地位。
　　
　　现在正是冬天，野外很冷。北洋军尽管算是目前中国唯一一支精锐部队，可是装备比起列强的军队还是差很远。
　　
　　尤其井岳秀这支部队，还不是北洋军的嫡系，装备更差。
　　
　　这样冷的夜晚，在野地里睡觉太受罪了。幸亏秦牧带着大量的柴油，用柴油点燃篝火，才让士兵们温暖起来。
　　
　　秦牧一点一滴的行事，都让北洋军在心里念着他的好。
　　
　　月亮大如银盘，高高挂在空中。北洋军的士兵都陷入了沉睡中。就连站岗的哨兵都抱着抢坐在篝火旁睡着了。
　　
　　就在这时候，一个人影从夜色中走了出来。
　　
　　人影静静的对着北洋军的营地张望了一番，似乎在挑选目标。
　　
　　最终，他选择了秦牧的帐篷。
　　
　　没别的原因，因为秦牧的帐篷来自后世，与众不同！
　　
　　这样的好帐篷里面，睡的一定是这支北洋军的头头。
　　
　　人影扬天张开大嘴，似乎发出了一声嚎叫，可是却悄无声息。
　　
　　紧接着，这个人影快如疾风的穿过了营地，他脚步轻快的没有发出半点声音，来到了秦牧的帐篷前。
　　
　　如果哨兵这时候没有睡着，一定会被这人吓一大跳。因为这个人暴露在外的手臂上，长满了细长的白毛。而且他的手指是锋利的爪子。
　　
　　月光下，似乎爪子上都泛着寒光。
　　
　　只一抓，秦牧的厚实的军用帐篷就被撕出来一道巨大的裂缝。
　　
　　冷风顿时就钻了进去。
　　
　　人影也第一时间冲进了秦牧的帐篷。
　　
　　
第一百一十七章 狼人
　　
　　
　　毛人第一时间就被一股大力给打的倒飞了出去。
　　
　　巨力符！
　　
　　秦牧带着林柔正是有这方面的考虑。有林柔在，可以睡个踏实觉。
　　
　　他和林柔睡一间帐篷，当然，就不是一个被窝了。
　　
　　他们各自睡一个睡袋。每天睡觉前，林柔都会在帐篷里贴好巨力符，任何人进入帐篷，都会被打出去。
　　
　　敌袭！
　　
　　秦牧和林柔同时惊醒。
　　
　　他们第一时间就从睡袋里面站了起来。秦牧手里握着一把狗腿大砍刀。这把刀简直成了秦牧身体的一部分。现在他都不用和智障少女交流，只要心思一动，刀子马上就出现在手里。
　　
　　而且这把刀的材质经过了巨大提升，用的是甲板钢，坚硬无比，同时刀子还附加了几百度的高温。
　　
　　这是一把滚烫的刀子。
　　
　　秦牧一刀就斩开了睡袋，跳了起来。
　　
　　林柔的速度一点也不慢。她用的是冰刀。一冷一热两把刀，握在一对真正的金童玉女手里。
　　
　　毛人被巨力符打的措不及防。但是他第二反应极为迅速。
　　
　　几乎当秦牧两人刚站起来的时候，毛人就再一次飞快的冲了进来。
　　
　　秦牧现在的眼睛，不但大幅度提升了动态视觉，而且夜视能力也有所提升。
　　
　　月光下，他几乎和白天一样毫不费力的就看清楚了敌人。
　　
　　这是个怪物啊！
　　
　　人的身子，狼的脑袋。
　　
　　这是个狼人。
　　
　　玛德，秦牧暗骂了一句，这真是个疯狂的世界。不过对于这种超凡者，秦牧见多了，所以连惊讶的心都没有了。
　　
　　来一个，宰一个。他都不问对方属于哪一派了。
　　
　　林柔的法术抢先发动，一滴水珠悄无声息的飞向了狼人。
　　
　　狼人随手一爪子就把水滴给扇飞了。
　　
　　法术攻击无效。
　　
　　秦牧也没指望林柔次次立功。对上超凡者，林柔就几乎没沾过什么便宜。看来她的层次不够啊。
　　
　　不过这不是还有自己吗。
　　
　　“天马流星拳。”秦牧随便大吼了一声，一刀就捅了过去。
　　
　　他现在的体能有了巨大的提升。严格来说，他也不算是凡人了。
　　
　　凡人绝对没有他的视觉和速度，更没有他的力量。
　　
　　这一刀，让秦牧都有点得意。他感觉自己离雅典娜好像也差的不多。再快点，都能炸出音爆了。
　　
　　当然，这是秦牧的错觉。
　　
　　狼人再次挥起手掌，格挡住秦牧的手腕。
　　
　　秦牧觉得自己的手好像砸在花岗石上面，对方的腕子简直不是人类。
　　
　　当然，敌人也的确不是人类。
　　
　　不过现在秦牧的反应比凡人强大许多。虽然狼人挡住了他的手臂，可是秦牧正好借力抛出了狗腿大砍刀。
　　
　　若是正常的一把刀，就算是甲板钢做的，也砍不破狼人的皮肤。可是这把刀不同，它温度太高了。
　　
　　大砍刀才被变出来，虽然现在天寒地冻，但是它身上的高温完全还没来得及退去。
　　
　　这不是一把刀，这是一个超高温的火球啊。
　　
　　火刀顿时就刺入了狼人的胸口。就听狼人发出惊天动地的一声嚎叫，转身跑了出去。
　　
　　“枪。”秦牧话音未落，一把突击步枪出现在秦牧手里。
　　
　　接着微光夜视仪，秦牧向着狼人的背影就是一梭子。
　　
　　枪声惊醒了所有的北洋军。狼人如飞一般的消失在夜幕里。
　　
　　秦牧看的清楚，狼人仿佛背后有眼一般，每每在子弹要射到的时候，就跳转了方向。这一弹匣子弹，一颗也没打中。
　　
　　这本事比自己可强多了。秦牧相信，换了自己在狼人的位置，即使他看得清子弹，也躲不过去。
　　
　　“敌袭，敌袭。”北洋军大吼着，不断点亮了火把和手电筒。。
　　
　　营地亮了起来。
　　
　　“敌人在哪？”
　　
　　“哪里有敌人？”
　　
　　北洋军的士兵大叫着。
　　
　　“都别慌。冷静。”秦牧大声说道：“敌人跑了。保持警戒。”
　　
　　秦牧的话让北洋军找到了主心骨。所有人都被他的镇定给感染了，终于一个个进入了战斗状态。
　　
　　井岳秀匆忙跑到秦牧的帐篷前，望着那个大大的裂缝，看着秦牧和林柔两口子没什么问题，这才放下心来。
　　
　　“秦公子，哪里来的敌人？”
　　
　　“不清楚，被我打跑了。”
　　
　　“你和林小姐没受伤吧？”
　　
　　“我们没事。”秦牧再次大声说道：“弟兄们有受伤的吗？”
　　
　　“没有，我们没事。”北洋军根本就没看到敌人，他们自然也没人受伤。
　　
　　“是什么样的敌人？老毛子？还是蒙古人？”井岳秀只能想到这两个可能。
　　
　　“太黑了，看不清楚。”秦牧不想让这些人害怕。狼人这样的玩意，还是自己一个人独享吧。
　　
　　只不过大草原上哪里来的狼人呢。他现在很清楚，超凡者有各种形态。忍者是，吸血鬼是，现在看来又多了一款狼人。
　　
　　他杀自己，是为了什么？为了狼人家族？还是为了老毛子？又或者为了蒙古人？
　　
　　这到是个问题。
　　
　　这一夜，大家都不敢再睡了。北洋军集体警戒，守到了天亮。
　　
　　李襄发现了秦牧手里的枪，顿时大是羡慕。
　　
　　这是连发枪啊。目前这个时期，全自动步枪很少。
　　
　　如今所谓的快枪，就是枪身里面装多颗子弹，打一枪，拉一下枪栓。这就是快枪了。
　　
　　只拉一下枪栓，然后扣一下扳机射出一颗子弹，这样的半自动步枪都很稀少。
　　
　　在秦牧的上一个世界，他用来打天下的著名步枪：加兰德M1半自动步枪，目前还没问世呢。
　　
　　他在青海湖畔遇到的英国部队所用的温彻斯特1907，是英国才开发出来的半自动步枪，李襄根本就没见过。
　　
　　可是那些枪比起秦牧手里这支全自动步枪，就差的太远了。
　　
　　这是俄罗斯最新突击步枪，AK-15。
　　
　　这款枪在李襄眼里看着都不像枪了。对他来说，这支枪更像一个工具。
　　
　　现在的北洋军的制式步枪，是德国的毛瑟，奥匈帝国的曼利夏，和日本的三一年式步枪。
　　
　　这三种枪外行看起来差不多，都和烧火棍一样。简单说，就是一根长棍子。
　　
　　可是AK-15突击步枪，完全不是棍子模样。枪支带大小握把和长弹匣，而且还配有皮卡丁尼导轨，导轨上装有微光瞄准器。
　　
　　这东西，也是枪？
　　
　　可是夜里的一连串枪声，李襄听得清清楚楚，那简直就和放鞭炮一样，连成一片。
　　
　　“秦公子，你这支枪……”李襄不知道该怎么问了。
　　
　　“这个？我设计的。在欧洲找人生产的，全世界就这么一支。”
　　
　　秦牧把枪递给李襄：“试试吧，挺好玩的。”
　　
　　军人都爱枪。李襄接过枪来，迫不及待的就学着秦牧的样子拿在手上。
　　
　　枪的基本结构还是一样的，起码有个扳机。
　　
　　现在弹匣里面没有子弹了，可是即使不开枪，就是把枪握在手里，李襄都感觉到一种强大的自信油然升起。
　　
　　这可比栓动步枪强太多了。更别说那个瞄准镜，从这里看目标，真是太清楚了。
　　
　　他感觉自己拿着这把枪，敢一个人向土匪冲锋。
　　
　　北洋军的士兵都对这把枪羡慕不已。
　　
　　同时，他们也对秦牧更加的钦佩。秦县长不光是有钱，人家还是真正的军人。就冲这支枪，自己就比不了。更何况他还最早发现了敌人，还把敌人打跑了。
　　
　　在这点上，北洋军多少有点惭愧。放哨的是自己，怎么就没发现敌人呢。
　　
　　哨兵因为这事，被扣了一个月军饷。
　　
　　等到天明，队伍继续出发。
　　
　　到鄂尔多斯时候，正是中午。
　　
　　这个旗，是伊克昭盟七旗中最大的旗。这个旗的主人，是杜王。
　　
　　这不是人名，是个称号。是王爷。这个称号非常的长，作者就不写出来了，写出来反倒惹麻烦，所以大家知道杜王是这个旗的头儿就可以。
　　
　　同时，这个旗的宗教领袖，正是吉祥寺的阿格旺日活佛。
　　
　　杜王在自己的行宫接待了井岳秀。
　　
　　一开始，杜王的态度极为冷淡。对于井岳秀的来访，他甚至有点不耐烦，不想接待。
　　
　　这也不怪杜王势利眼。这世界上的人，大部分都是如此。嫌贫爱富，即使作者也未能免俗，只能尽力反省。
　　
　　杜王还没作者的觉悟高呢，自然不会反省。
　　
　　几百年前，大明廷威震四方，把草原民族打的鸡飞狗跳，他们自然臣服在中原政权脚下。
　　
　　那时候，中国站在世界之巅，全世界人民都要仰望东方，草原人民也不例外。
　　
　　当时真是应了一句话，“身不能至，心向往之。”
　　
　　可是风水轮流转，现在的中国早不是巅峰时候的中国了。
　　
　　这几百年来，中原大地一年不如一年，如今别说洋人欺负中国人，就连曾经的倭寇，都变成东洋人来欺负中国了。
　　
　　这时候就没有不欺负中国的。这样的中国，杜王愿意臣服吗？可能心服吗？
　　
　　你样样不如洋人，要什么没什么。你连煤油灯都没有，我干嘛要跟着你混。
　　
　　老毛子又给钱，又给女人，还给好东西。我为什么不独立呢？那样我得到的好处更多。起码不用给这个北洋政府交税了。
　　
　　省下钱我自己花不好吗？
　　
　　这是一个非常朴素的道理，而草原人民就是这么朴素。杜王也没有那么多弯弯绕，榆林王算什么，就那么屁大的地方，能给我什么。
　　
　　他对井岳秀是很鄙视的，当然，连带着对秦牧更是看不起了。他以为秦牧就是井镇守的副官，或者幕僚呢。
　　
　　不过当秦牧麻利的摆好了茶具之后，杜王的态度立刻一百八十度转弯。
　　
　　这东西，毛子没有啊。
　　
　　再当秦牧把各种划时代的礼物摆出来之后。什么电灯，电动刮胡刀，电牙刷——这个就是我胡说了，纯属玩笑，蒙古王爷都看傻眼了。
　　
　　然后秦牧再摆出一堆香水，香烟，风油精，花露水，打火机，洗发水，反正各种各样的生活必需品都给他开开眼。
　　
　　杜王真是彻底的傻眼了。
　　
　　目前的鄂尔多斯，就是帐篷聚集地，蒙古人还没有成型的城市。
　　
　　草原上筑城极为不易。这点读者可能不太好想象。
　　
　　历史上，有个统万城。
　　
　　统万城位于陕西榆林靖边县城北58公里处的红墩界乡白城则村，为匈奴人的都城遗址，因其城墙为白色，当地人称白城子。又因系赫连勃勃所建，故又称为赫连城。其实这地方就是在蒙古草原上了。
　　
　　作者曾经去过统万城遗址，到了那个地方，我才发现草原上筑城真的太不容易了。
　　
　　草原上极目四望，没有石头啊。
　　
　　传说中赫连勃勃筑城残酷无比。每一块泥土筑成的城砖，都要让士兵用长矛测试质量。就是使劲扎，扎不够深度，杀士兵。这说明士兵没能力。
　　
　　扎够了深度，杀工匠。这说明砖头不合格。
　　
　　就这样才建成了统万城。
　　
　　这么一个小城，就是草原上的明珠了。
　　
　　现在的鄂尔多斯，根本就没有城，就是一群帐篷。
　　
　　为了礼貌，秦牧和井岳秀早早就下了车，扎了营。他们只是赶着大车送来了礼物，吉普车杜王还没见到。
　　
　　否则他也不会开始时候那个态度。
　　
　　不过现在见到不见到吉普车已经不重要了，眼前这些杂货铺一样的礼品，已经超越了杜王所有想象的空间。
　　
　　他做梦也想不到，中国还有这样好的东西。
　　
　　有真正的好东西，杜王的态度顿时不同了。井岳秀立刻升级为最尊贵的客人，奶茶摆起，羊肉烤上，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等秦牧再把五粮液摆出来的时候，朋友都不用做了。我们是兄弟！
　　
　　杜王和井岳秀，当时就拜了把子。
　　
　　（这个不是我杜撰，历史上的确有这么一笔，井岳秀安抚伊克昭盟，拜把子是其手段之一。）
　　
　　丰厚到超越时空的礼物，让伊克昭盟各旗对井岳秀态度大变。
　　
　　之前作者就说了，人都是嫌贫爱富的。草原人民也不例外。井岳秀之前送给各位王爷的礼物，真的很寒酸。
　　
　　他的礼物是陕西的各种土特产。陕西就是内陆了，而且陕北还比陕南穷的多，井岳秀能给人家什么好东西呢。
　　
　　甚至就连富平县的柿饼，洛川的苹果，临潼的石榴，都被井岳秀当贵重礼物送出去了。
　　
　　这玩意，比起草原人需要的洋货，根本不入人家眼啊。由此可见，井岳秀手底的寒酸。
　　
　　这也是伊克昭盟离心离德的一个重要原因。你们中原人，没好东西了啊。
　　
　　可是现在不同了。每位王爷收到的礼物，全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工业产品，这东西远超本时空，别说王爷们没见过，就是现在的洋人也没见过。
　　
　　同时二十一世纪的产品，早就经过了几十年上百年的发展，它们不但有实用性，更是追求艺术的美。
　　
　　这不像毛子的东西，就是煤油灯都做的傻大黑粗。
　　
　　现在王爷们看看毛子给的煤油灯，再看看旁边井岳秀给的精致台灯，这差老鼻子了。
　　
　　看起来，中原大地又要崛起了啊。
　　
　　见微知著，王爷倒向毛子的心态，被这份贵重的不能再贵重的礼物，直接给掰了回来。
　　
　　井岳秀喝的大醉酩酊。
　　
　　他兴奋，高兴。草原人多少还讲点道义。既然杜王和自己拜了把子，那么这事就八九不离十了。
　　
　　伊克昭盟，跑不掉了。
　　
　　不过他清楚这事并不算完，接下来还会有更多的考验。
　　
　　草原民族更重武力。你有好东西不假，可是你也得表现出足够强大的武力，能守护这些东西。否则他们还要你送礼物干嘛，直接抢多方便。
　　
　　后天就是晒佛节，晒佛节的前一日，是草原的狂欢节。
　　
　　这一天，草原的人民会聚集在一起唱歌跳舞饮酒作乐。最重要的，这一天是草原英雄比武的日子。
　　
　　赛马，摔跤，射箭。各种半娱乐半军事的比赛都会进行。
　　
　　井岳秀带来这一个连的骑兵，不只是为了保护他路途的安全，更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要在明天给自己争光。
　　
　　这一个连是抽调军中好手组建的临时连队，有各路好汉在里面。
　　
　　井岳秀相信，经过今日的文斗，如果能在明日的武斗上打败敌人，或者说至少自己不输，那么伊克昭盟就稳了。
　　
　　他带着醉意进入了梦乡。
　　
　　这个时候，秦牧还没睡。他也没喝酒，现在又时间还早，不到睡觉的时候。更重要的是，他眼前有一个美人，正在双眼放光的望着秦牧。
　　
第一百一十八章 再遇王曼丽
　　
　　
　　帐篷里面有一男俩女。
　　
　　男的自然是秦牧，依偎在他身上的，是林柔。
　　
　　秦牧面前的女人，是《大公报》记者，王曼丽。
　　
　　怎么一个天津的记者跑到了大草原。秦牧最早被世人知道，正是这位美女记者采访的他。
　　
　　一年多不见，这位年轻的记者已经成长起来，初次登场时候的略显青涩已经不见。
　　
　　王曼丽因为那次对秦牧的采访，在报社中名声鹊起，顺利的转正成真正的记者。这次来鄂尔多斯，正是要报道吉祥寺晒佛节。没成想会在这里遇到秦牧。
　　
　　不过第一次采访时候，秦牧身边是朱嬛，现在换成了林柔。
　　
　　王曼丽免不了心里鄙夷，纨绔子弟换女人比我们女人换衣服还勤。
　　
　　“秦公子，您设计建设的强生制药厂，已经是中国最出名的药厂，现在有十几种中成药源源不断的生产出来，可以说彻底提升了中药，甚至中医的地位，不知道您是怎么想到这一切的。是家传吗？”
　　
　　王曼丽的话让秦牧想起了后世电线杆上的小广告。祖传老中医，专治不孕不育。
　　
　　“王记者，你知道仓央嘉措吗？”
　　
　　这是谁？王曼丽茫然的摇摇头。
　　
　　“他有一首诗。见与不见。
　　
　　你见，或者不见我，我就在那里，不悲不喜。
　　
　　你念，或者不念我，情就在那里，不来不去。
　　
　　你爱，或者不爱我，爱就在那里，不增不减。
　　
　　你跟，或者不跟我，我的手就在你手里，不舍不弃。
　　
　　来我的怀里，或者，让我住进你的心里，默然相爱，寂静欢喜。
　　
　　中成药也是如此。不是我家传，也不是我发明。药，就在那里。而且不能停。”
　　
　　这一次的事情进展很顺利，秦牧心情很愉悦，所以和王曼丽开起了玩笑。毕竟这位大记者也是个美女。
　　
　　换了丑女，秦牧就没这个心情了。
　　
　　井岳秀和杜王成为结拜的兄弟，伊克昭盟最大的头目，心就稳下来了。
　　
　　只是这事远远还没结束。井岳秀私下告诉秦牧，现在的蒙古大草原，虽然是这个旗那个旗换了名称，实际上换汤不换药。
　　
　　他们就是一个又一个部落。只不过杜王这个部落比较大，所以草原以他为尊。
　　
　　但是其余部落，尤其处在第二位的德王，并不真心臣服杜王。
　　
　　德王，也是个称号，和杜王一样。
　　
　　他是这一次分裂草原的最主要带头人，也正因此，他开始屡次挑战杜王。
　　
　　明天是草原的狂欢，也是一次没有硝烟的战争。
　　
　　伊克昭盟的七大部落都会派出族里的勇士，在赛场上一较高下。
　　
　　在秦牧看来，他们的草原竞赛很像后世的铁人三项。
　　
　　一个参赛者，要参加所有的比试，先赛马，再射箭，最后摔跤，最终决出唯一的冠军。
　　
　　这个冠军将获得在晒佛节上代表草原对活佛献上祭品的荣誉。这也是暗示本部落才是草原上最强大的部落，这个部落的王爷，才有领导全草原的资格。
　　
　　一直以来，冠军都出在杜王的部落，但是这次杜王有点担心。
　　
　　德王的野心，他自然清楚，听说这次德王的部落出现了很多好手，所以他对于明天的狂欢节有点没底。
　　
　　井岳秀也没底，他只能让手下去拼命争胜。打败所有其余部落的人，最后再输给杜王的人，这是最好的结果。
　　
　　明天就是比赛日，秦牧决定参赛。在他的世界，伊克昭盟必须永远是中国的。
　　
　　现在接受大美女的采访，就当是放松了。所以秦牧有心情开起了玩笑。
　　
　　这一首诗几近大白话，目前中国可没有这样的诗。
　　
　　现在的诗词，依然是古体。唐诗宋词的格律，才是文人的追求。
　　
　　要到1919年，才出现了白话文运动。
　　
　　在白话文运动中，新文人提倡新文学，新诗，反对古诗词。
　　
　　其中的代表人物做了一首白话诗：“两个黄蝴蝶，双双飞上天。不知为什么，一个忽飞还。剩下那一个，孤单怪可怜；也无心上天，天上太孤单。”
　　
　　这首诗的作者，正是大名鼎鼎的胡适。
　　
　　而仓央嘉措这首《见与不见》，写于十五十六世纪，他是那个时代的人。
　　
　　两首诗的对比，瞎子也看得出天壤之别。可见并不是白话文不能写出经典诗词，这全在作者的水平。
　　
　　王曼丽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白话诗，可是这首诗的意境如此悠远又迷人，一下子就抓住了王记者的心。
　　
　　她心里不由得一动。仓央嘉措，听起来是个藏族名字。怎么秦牧还认识藏人吗 ？
　　
　　这是个有用的情报。
　　
　　她下笔如飞，把这个名字和这首诗，都仔细的记录了下来，之后还特意让秦牧看看，自己是否有记错。
　　
　　秦牧对王曼丽的仔细很是赞赏。可是他却根本不知道，王曼丽表面身份是大公报的记者，实际上她是日本间谍。
　　
　　王曼丽是中国人，她父母都是中国人。不过她父母在王曼丽很小的时候就到了日本谋生，王曼丽也就进入了日本情报机关的视线，经过多年培养，成为了日本间谍。
　　
　　她一个如此年轻的新人，能进入大公报做见习记者，背后就是日本情报机关在出力。
　　
　　否则记者这样的职位，在本时空可以说价比黄金，哪轮的到她一个小姑娘说当就当。
　　
　　这一次她来草原，是配合日本的整体行动。
　　
　　把伊克昭盟从中国分裂出去，是沙皇俄国的计划，同时也是日本人的计划。
　　
　　日本现在事实上占据了东北，如果再把内蒙从中国分裂出去，那么中国的地盘会急剧缩小。
　　
　　一旦这个情况成为现实，中国的版图将会缩小到北宋时候。
　　
　　北宋，是中国历史上经济最发达，但是武力最孱弱的时期。
　　
　　如果中国的版图缩小到北宋时期，那么武力就不用说了，经济上更是不能发展起来。那时候的中国，连北宋都比不上。
　　
　　这也是美生会的目标。
　　
　　全天下的列强都在肢解中国，伊克昭盟是他们的第二步。第一步已经走成了——外蒙已经事实独立了。
　　
　　只不过列强的目标一致，可是谁得利却要争。
　　
　　沙俄要占据伊克昭盟，日本也要占据这里。
　　
　　这一次来伊克昭盟的，不是别人，正是日本驻天津总领事，伊集院彦吉。
　　
　　以他的身份来这里，足以看到日本对伊克昭盟的重视。
　　
　　王曼丽就是配合他行动的。
　　
　　她意外的在这里遇到秦牧，立刻抓住机会，来接近秦牧。如今秦牧已经成为日本情报机关最关注的中国人，挖掘秦牧的一切情报，也正是王曼丽这样间谍的任务。
　　
　　没想到秦牧还认识藏人。
　　
　　这时候可不是后世，互联网普及到每一个人。仓央嘉措的出名，也是因为互联网的普及，才被一般百姓知道。
　　
　　在没有互联网之前，仓央嘉措和他的诗，都存在几百年了，可是没几个人知道他和他的作品。
　　
　　王曼丽自然不可能知道。她还以为仓央嘉措现在还活着呢。
　　
　　“秦公子，除了开制药厂，您的未来还有什么计划吗？”这是王曼丽关心的，也是日本人关心的。
　　
　　“我现在是米脂县的县长。”秦牧不知道王曼丽是日本间谍，他只当王曼丽是真正的记者。不过就算他知道王曼丽的身份，也会如此回答。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阴谋都是没用的。
　　
　　秦牧现在的根据地在米脂，在中国内陆，在陕西，而且还是陕北。这个地方，就是日本大举侵华的时候，也没打进来。
　　
　　即使知道眼前这个美女是日本间谍，秦牧也不相信日本人的陆军能跑到米脂来打自己。
　　
　　就算他们来了，那也是送死。
　　
　　秦牧希望借着大公报这个平台，把米脂县宣传出去，从而引来更多的人，和人才。
　　
　　各种劳动力他都需要。
　　
　　“您做了县长啦，恭喜秦公子。”
　　
　　“多谢。王记者，如果有时间，我希望你能来米脂看看。米脂是个好地方，不但有着天下闻名的美女，还有先进的工业和农业。这里，欢迎天下人来。你来，或者不来，米脂就在那里，真诚的等你。”
　　
　　日后，这一句话成为了米脂的广告词，每一个梦想好生活的老百姓，在北京天津上海之外，又多了一个选择：米脂——虽然几乎没人知道米脂在哪里。
　　
　　王曼丽这一次对秦牧的采访是全面的，但是气氛比起上次来却差得远。
　　
　　上一次，秦牧身边是朱嬛。当时的朱嬛还是打把式卖艺的姑娘，对于能被大报的记者采访，采取了极为欢迎的态度。
　　
　　可是这次不同，这次秦牧身边是林柔。林柔根本就对这些没有半点兴趣。她就不是凡人，对于凡间的一切，完全看不上眼。
　　
　　不论是名声，还是财富，对她来说完全是弃如敝履。
　　
　　如果不是秦牧要打败美生会，征服全世界，让中国重新站到世界之巅，林柔早就拉着秦牧去钻古墓了——修仙才是她今生唯一的目标。
　　
　　面对这个美女记者，林柔就好像一座冰山。虽然她一句话都不说，就是那么静静的看着王曼丽，王曼丽就已经受不了啦。
　　
　　这个美女，简直双眼有毒，自己全身上下被她看的宛如坠入冰窟。
　　
　　全赖王曼丽接受过日本人严酷的训练，她才坚持做完了这一次采访。
　　
　　最终她逃命一般的逃离了秦牧的帐篷。
　　
　　“十三妹，何必如此呢。”秦牧当然能感觉到林柔的态度：“她不过是个小记者，我们需要大公报这个平台宣传米脂。”
　　
　　“凡俗脂粉，以色侍人，讨厌。”林柔一下就给王曼丽定性了。
　　
　　……
　　
　　秦牧只能暗叹，即使林柔已经踏入半仙的境界，本质上她还是个女人啊。
　　
　　太善妒。
　　
　　草原的三月份，还是异常的寒冷。不过草原的百姓完全不在意这时候的温度，相反的，他们一个个兴高采烈，聚集在草原上。
　　
　　今天，就是他们的狂欢。马奶酒喝起，马头琴弹起，盅碗舞跳起。
　　
　　秦牧是第一次见到蒙古姑娘跳盅碗舞，看的津津有味。
　　
　　　这一舞蹈在内蒙古鄂尔多斯地区广为流传，以酒盅和碗为道具而得名。此舞的产生与元代“倒喇”的顶灯而舞有着一脉相承的关系。表演者头顶碗，手持盅，在众人唱歌和敲击碗盘的伴奏下即兴起舞。
　　
　　此舞初始由男子在宴席间表演，后来逐渐演变成女子为了助兴而表演的舞蹈。此舞由于受表演空间的限制，舞者多在原地坐、蹲、跪、立而舞。手臂肩的动作比较丰富，揉肩、揉臂、耸肩、碎抖肩、提腕、压腕、绕腕等交替使用，舞姿舒展悠长，更有技艺高超者加入下腰和旋转技巧。
　　
　　说白了，就是因为蒙古人的帐篷空间不够大，比起中原的王宫，这点地方还不如皇宫里面的一间茅厕，所以舞者没有那么多空间使用，只能因陋就简，创造了盅碗舞。
　　
　　脑袋上顶着餐具，做出各种舞姿。
　　
　　在众多的蒙古姑娘中，有一位绝世美人，尤其吸引观众的目光。
　　
　　这位姑娘不是蒙古人。她有着一头火红的长发，皮肤洁白如牛奶，五官精致的好像上帝杰作。
　　
　　这样一个美女，一看就是西方美人。而且以秦牧的见识，认为她不是俄罗斯的，就是乌克兰的。
　　
　　当然，这俩虽然是不同民族，现在却都归为沙俄。
　　
　　这是个毛子美人。
　　
　　毛子美人，怎么会出现在蒙族姑娘中呢？
　　
　　
第一百一十九章 美女与野兽
　　
　　
　　“那是谁？”井岳秀也发现了这个外国美人，他立刻问身边的杜王。
　　
　　“她是德王新娶的小妾。是毛子人，娜塔莉亚。”
　　
　　秦牧就在两人身边，听到这话，他不由得多看了娜塔莉亚几眼。
　　
　　沙俄对伊克昭盟的拉拢是直接的。送钱——黄金，送女人——看来这个娜塔莉亚就是，还送物资——各种洋货。
　　
　　不过秦牧觉得井岳秀的手段也高明不到哪里去。之前他还送柿饼苹果石榴呢，这还不如人家毛子给的。
　　
　　如今列强的幕后手段，远不如后世成熟。他们没有太多弯弯绕，尤其是沙俄，更是简单粗暴。
　　
　　沙俄也给杜王送过美女，不过杜王拒绝了。他都六十了，实在有心无力。
　　
　　相比之下，这次井镇守送给他的礼物就太合心了。
　　
　　茶叶还能这样喝，都喝出仙人的感觉了。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都离不开功夫茶了。
　　
　　如今他和井岳秀兄弟相称，关系亲近了不少，所以很多话就直接说了。
　　
　　“毛子女人德王也要？”井岳秀这时候和杜王说话也就随意多了，他面上带出一种暧昧的表情说道：“听说，毛子女人就算再漂亮，那个味道也让人受不了。”
　　
　　“哈哈，也许德王就好这个。”杜王对德王绝没有好感。任何人对挑战者都不会有好感——尤其这个挑战者似乎还真的比自己强大。
　　
　　能从语言上打击一下对手，也是聊胜于无。
　　
　　不过草原汉子，真正的比拼还是在战场上。如今没有战场，那就上赛场。
　　
　　七个部落，每个部落出一个勇士。不过草原民族好客，客人也可以参加。井岳秀作为贵宾，自然有资格派出勇士。
　　
　　秦牧就这样站到了赛场上。
　　
　　这时候，德王不干了。外族人参加比赛是传统，这个他没什么可反对的，可是比赛你要守规矩，怎么能不守我们的规矩呢。
　　
　　狂欢节的比赛是有固定流程的。
　　
　　第一场比的是赛马，每个勇士骑着马向一里地之外的目标冲锋，然后在目标那里，用刀子斩下一只羊头，带回主席台前面。
　　
　　这场比的是骑马，你没有马，和我们比什么。
　　
　　秦牧不会骑马，他是坐在吉普车里面。
　　
　　“杜王，外族人，不能坏了我们的规矩。”德王来到杜王身边，一边说着，一边斜眼看着井岳秀。
　　
　　“德王，祖上的规矩，是挑选勇士。我们草原汉子，是成吉思汗的后代，我们的勇士，是天下的勇士。天下不是过去的天下了，我们的勇士，要面对一切挑战。难道说现在我们还要拿着马刀迎着敌人的步枪冲锋吗？”
　　
　　杜王的一番话让德王，以及身边的其余王爷都说不出话来了。
　　
　　老大果然是老大，不是白给的。杜王说的话的确有道理。现在这个时候，他们都知道洋人的枪炮厉害。
　　
　　弓箭早就被淘汰了。这些王爷都不是傻子，他们不会仅仅被一些女人金钱所诱惑。他们更看重的是毛子和洋人的武力——当然毛子也是洋人的一支。
　　
　　现在杜王选择了和井岳秀结拜，那么除了那些好的找不到北的礼物，井岳秀也要表现出与之相称的武力。否则我们凭什么听你的？
　　
　　让井岳秀尽情表现，也是他们的期望。现在人家不骑马，反倒弄出个怪模怪样的车子。这也激起了王爷们的好奇。
　　
　　看看。
　　
　　他们都点头同意了杜王的意见。
　　
　　德王看到自己被否决，心有不甘。他立刻说道：“好，汉人不骑马可以，但是他不能用枪。”
　　
　　杜王看了一眼井岳秀，井岳秀微不可察的点点头。
　　
　　“好，大家都不许用枪。”
　　
　　这点也是王爷们都认可的。因为赛马之后是射箭，如果射箭改成用枪，那还叫什么射箭。
　　
　　“我宣布，比赛开始。”杜王在取得了王爷们的认同后，开始了比赛。
　　
　　他们对这一次的比试，都充满了巨大的兴趣。这次不只是汉人带着一辆古怪的车子参加比赛，还有一个原因是德王的女人也参赛了。
　　
　　娜塔莉亚，德王的小妾，作为德王部落的唯一勇士，下场参赛。
　　
　　也正是因为德王派出了外族人，还是个女人来参赛，所以德王争起来也不是那么理直气壮。
　　
　　七个草原勇士——一个是外族女人，都骑着高头大马。
　　
　　相比起来，秦牧就惨多了。吉普车矮啊。
　　
　　他坐在车里，就好像个小矮人一样。这难免引来了其余勇士的鄙视。就视觉来说，人家是俯视秦牧。
　　
　　不过秦牧也不在乎这些。你们随便跑，看看是四条腿跑的快，还是四个轱辘跑的快。
　　
　　这些草原人根本没见过汽车。车子他们见过，但是草原的车子不是这个样子。草原的大车，平板加俩木头轱辘，关键前面要有牛或者马拉着。
　　
　　这辆车四个轱辘，前面还没有牛马，到底要怎么跑？
　　
　　他们也很好奇。
　　
　　比赛开始，七匹马，七个勇士瞬间就冲了出去。
　　
　　秦牧的车子已经发动了，不过他没有一下油门到底。油门到底就麻烦了，那样他会很快获得第一。
　　
　　这不是秦牧的计划。
　　
　　这个秦牧认为的铁人三项，不是计时赛，是淘汰赛。第一关，八个人要淘汰一半。
　　
　　在这一关的终点，只有四头羊。也就是说，只有四个人能获得进入下一关的资格。
　　
　　秦牧的目的，是保护杜王的勇士进入下一关，同时他自己也要进入下一关。
　　
　　这就要见机行事了。
　　
　　他特意在后面不紧不慢的跟着，先观察了一会形势。
　　
　　车子竟然真的能动。这让全体草原人都激动起来。这可是个宝贝呀！
　　
　　杜王顿时觉得这个车子，比起功夫茶还好。他老了，马已经骑不动了——连女人都骑不动自然不能骑马了。
　　
　　这个车子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他向往在草原上驰骋，可是不能骑马怎么实现这个愿望呢？如今井岳秀给了他一个全新的选择。
　　
　　开车啊！
　　
　　“兄弟，这个汽车，你得给我一个。”
　　
　　“大哥，这还用说吗。这辆车比赛完我就留给您。”这也是井岳秀和秦牧早就定下的计划。
　　
　　汽车也要烧油。没汽油就是废铁。一切能让草原人留下的手段，都要使出来。
　　
　　赛程过半，秦牧开始发力。如今的杜王部落，已经如杜王的年龄一般，渐渐落在了其余部落的身后。
　　
　　杜王的勇士，只跑了第六名。这显然是进不了决赛的。
　　
　　不说不能进决赛，就是下一关他都进不去。
　　
　　秦牧这时候对场面有了清楚的了解。杜王这个勇士，绝对拿不到冠军。
　　
　　如今跑在最前面的，不是别人，正是大美女娜塔莉亚。
　　
　　她一骑绝尘，远远把众人甩在身后。那一头飘逸的红发，就好像一团火在燃烧。
　　
　　娜塔莉亚红衣红马，就好像一道火龙奔驰在草原上。
　　
　　这引来德王和他的部落百姓嘶声狂呼。
　　
　　秦牧提高了速度，他巧妙的逼迫着其余的骑士，让这些人不得不因为汽车的靠近而减速。
　　
　　这样杜王的勇士终于赶超了上来。
　　
　　这种情况一点不犯规。这里是赛场，其实是战场的变种。战场上难道大家都彬彬有礼吗？还不是你挤我我挤你。这也正是赛马的意思。如果没有这种挤压，那干脆一个人一个跑道好了，还拥挤一团干嘛？
　　
　　正是在这种挤压中，体现个人的勇力。
　　
　　可是马挤马是常态，车挤马就让这些骑手头疼了。这个车是铁的啊，它根本不怕挤。
　　
　　如果不是规矩不允许杀人，被弄的手忙脚乱的骑手都有心张弓搭箭一下射死秦牧。
　　
　　只不过没人敢这么做。一来是犯了规矩，二来是他们只有一支箭，要用来进入下一关的。
　　
　　最终在秦牧的保护下，杜王的勇士杀进了前四名，砍下了一只羊头。
　　
　　第一名是娜塔莉亚，第二名是杜王的勇士，秦牧保住了第四。他来到羊羔面前，从副驾上的背包里面掏出了狗腿大砍刀，一刀就斩下羊头。
　　
　　这个包是他用来掩人耳目的。否则什么东西，他说有就有，那不是让人当怪物看。
　　
　　四个胜利者回到了主席台前。
　　
　　比赛继续。这一关是比射箭。
　　
　　两只锦鸡同时在四位获胜者前方一百步飞起。
　　
　　这一关要继续淘汰人。
　　
　　只有两只锦鸡，射中者进入决赛。
　　
　　如果都没射中，那就再来两只。
　　
　　如果只有一个人射中，他就是冠军。
　　
　　四个人同时开弓放箭。只不过娜塔莉亚他们用的是传统弓箭，秦牧用的却是来自后世的军用弩。
　　
　　这个弩还经过智障少女的改良，材质优秀了不少，所以准头更佳，射速更快。
　　
　　实际上这支弩的准头已经不比一般步枪差了。所以秦牧抬手就有。
　　
　　一只锦鸡被他轻松射落。
　　
　　另一只锦鸡，落入了娜塔莉亚手里。
　　
　　草原上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呼声。
　　
　　草原人民开了眼界了。他们看到了神奇的车子，还看到了神秘的美人。实际上老百姓任何时候都是去瞎起哄的，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真正明白事的，都清楚，这是德王和杜王的正面对决，只不过他们都是请的外援——后世的词。
　　
　　如果秦牧赢了，因为井岳秀是杜王的干兄弟，这也就代表杜王的部落继续做主。
　　
　　如果德王赢了，那草原就要变天了。
　　
　　一切，都看下一关了。
　　
　　摔跤！
　　
　　这次摔跤事关草原的未来，所有王爷都目不转睛的盯着场地中的两位选手。
　　
　　男的女的都漂亮的不像话。草原上真没有这么出色的男女。
　　
　　百姓们更看的双眼放光。
　　
　　蒙古摔跤有着自己的传统，他们有着自己的摔跤服。外人，也不能坏了规矩。
　　
　　简单说吧，就是穿上这身衣服，大部分肉都露出来了。
　　
　　如果是丑八怪，露多点露少点自然无所谓。但是偏偏场中有一位绝色美女。
　　
　　娜塔莉亚雪白的大腿和手臂，仿佛玉做的一般，暴露在天地间。这让人怎么还能错的开眼珠。
　　
　　草原的男人，这时候全都为秦牧加油。不为别的，就为了让秦牧能把美女的衣服都扯下来。那就大饱眼福了。
　　
　　秦牧望着眼前的娜塔莉亚。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望着这位火红的美女。
　　
　　都说毛子女人身上有味，秦牧一开始也担心自己别被她熏晕倒，可是现在面对面接触，他发现这位美女身上并没有呛鼻子的怪味，反倒是有一种奇怪的香气。
　　
　　这不是香水味，倒像是她本身的味道。
　　
　　什么时候毛子美女变得这么好闻了？
　　
　　娜塔莉亚距离秦牧只有一臂之遥，她望着秦牧，突然冷冷一笑，说道：“你的那把刀子是哪里来的？”
　　
　　秦牧砍羊头时候用的是狗腿大砍刀。这把刀子的造型怪异，就算在中原地区都没几个人见过，更别提在草原上了。
　　
　　看来毛子也没见过这把刀。
　　
　　秦牧低声说道：“你喜欢这把刀，我可以送给你，只要你输给我。你输给我，我不但给你刀子，还有各种好东西。那个车好不好？你输给我，我送你一辆。还有香水，化妆品，都是你没见过的。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这时候，秦牧代表的不是井岳秀，而是杜王，他必须赢下这场摔跤。
　　
　　不过对于结果，秦牧有着百分百的信心。即使娜塔莉亚会骑马射箭，但这都是技巧性的东西。摔跤，虽然也注重技巧，可是那是指旗鼓相当的两个人。
　　
　　如今秦牧的对手是个女人，男人天生在体力上比女人有优势，更何况秦牧的体力经过了大幅度强化。
　　
　　他不认为如今世界上的凡人，有谁在力量上能和自己比较。
　　
　　秦牧不会摔跤，可是这不耽误他取得最后的胜利。那简直是一定的。
　　
　　只不过他不想自己和这个美女出丑。换上这么一身怪异的衣服，秦牧极端的不习惯。这就好像自己赤裸在全世界的目光下。
　　
　　而且摔跤还要拉拉扯扯，自己要是把娜塔莉亚的衣服给扯下来，那就太过分了。这样即使胜利了，也是不够完美。那样会让德王丢大人。
　　
　　娜塔莉亚，可是他的女人。德王怎么能允许自己的女人赤裸着被外人看到。而且是这么多人。
　　
　　秦牧想通过刀子和各种礼物来贿赂一下娜塔莉亚。反正你打不过我，意思一下倒地就完了。事后我给你好东西做补偿。
　　
　　可是万万没想到，娜塔莉亚不屑的冷哼一声，说道：“我不需要任何人送东西。我喜欢的东西，我都会抢到手。杀了你，你的一切就归我了。包括那个女人。”
　　
　　话未说完，娜塔莉亚毫无征兆的就动手了。
　　
　　两人只有一臂之遥，秦牧还没明白美女的意思，娜塔莉亚的手臂已经搭到了他的肩膀上。
　　
　　秦牧就觉得一股山一样的压力传了过来。这一下几乎让他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这特么是美女吗？这明明是野兽啊！
　　
第一百二十章 意想不到的摔跤
　　
　　
　　秦牧的形象如今很不堪。他仿佛身上扛着一座大山，双腿都弯了。甚至脚都踩进了泥土里。
　　
　　井岳秀大吃一惊。
　　
　　秦牧一开始要参加比赛，井岳秀是不同意的。车可以比马快，这个他不担心。秦牧也演示了他的弩用的如何神准，这样射箭也就不担心了。
　　
　　但是摔跤比的是技巧和体力，这一点，井岳秀不敢相信秦牧这个文弱书生。
　　
　　可是秦牧用事实教育了他。
　　
　　北洋军的这支骑兵连，挨个被秦牧摔了一个遍，没有人能在秦牧面前站够一个回合。
　　
　　井岳秀大感诧异。他对秦牧的身世，越发好奇起来。没准秦牧真没吹牛，他真是秦始皇的后代，否则怎么这样一个书生一样的年轻人，有着如此恐怖的力气呢。
　　
　　除了遗传基因好，没第二个解释。当然，这就是作者替井岳秀说的啦。井岳秀还是不懂遗传基因的。他只能说秦牧的爹妈厉害。
　　
　　正因为如此，井岳秀对秦牧有着百分百的信心。尤其是进入最后一关，秦牧的对手还是个美女的时候，他更踏实了。
　　
　　女人，能有多大力气。别说秦牧了，就是自己站在场内，站着不动让娜塔莉亚随便摔，她都未必弄的动自己。毕竟自己这身肉不是白长的。
　　
　　可是万万没想到，只一搭手，秦牧差点跪了。
　　
　　这是个什么女人？这别说是女人了，她还是人吗？
　　
　　毛子的女人都这么厉害吗？难怪以前把毛子叫罗刹。果然他们都跟罗刹鬼似的。
　　
　　井岳秀不由得扭头看向了不远处的德王。
　　
　　德王这时候大是得意。
　　
　　他对娜塔莉亚有着绝对的信心。这个女人，德王一眼就喜欢上了。
　　
　　虽然德王有着十几个妻妾，可是这些女人全都是本族人。比起异族美女，这些人绑一起也不够看的。
　　
　　自从得到了娜塔莉亚，他就再也不碰原来的那些老婆了。
　　
　　白居易的两句诗正是现在德王的写照：“万千宠爱在一身，六宫粉黛无颜色。”
　　
　　尤其是当娜塔莉亚显示出无与伦比的力量和技巧之后，德王更是把她当世上最珍贵的宝贝看待。
　　
　　德王的勇士，全不是娜塔莉亚的对手——一个照面全放倒。
　　
　　娜塔莉亚主宰了德王，也主宰了这个部落。
　　
　　可怜的德王，根本不知道自己遇到了什么。
　　
　　娜塔莉亚根本不是人，她是一个狼人。
　　
　　狼人是统称，其实娜塔莉亚算是狐狸，所以有天生的异香。
　　
　　（这点读者别和我较真，说什么狐狸都是骚的。能变成人的狐狸一定是香味扑鼻，这是我的设定。否则为什么养殖场的狐狸不能变成人呢？妲己就是狐狸，如果她是臭味扑鼻，纣王能喜欢的不得了吗？）
　　
　　娜塔莉亚不但有着天生的神力，同时还有一手幻术。不过幻术的施展，要变身之后才行。
　　
　　在夜晚，娜塔莉亚就会变身，同时力量更是强大十倍。
　　
　　那一夜，正是娜塔莉亚夜闯北洋军的军营，差点杀了秦牧。幸亏她没料到林柔有巨力符，否则秦牧措不及防之下，真的会被她杀死。
　　
　　接下来，更让娜塔莉亚意外的是，秦牧有一把带着高温的刀子。变身之后的娜塔莉亚有着强过钢铁的身躯，一般的钢铁根本刺不破她的皮肤。
　　
　　可是面对高温就不行了。
　　
　　那一刀在她胸口留下了一个漆黑的伤口。
　　
　　狼人有着强大的自愈能力，即使受了伤，也会很快恢复如初。可是这个伤口是高温留下的，高温让伤口周围的组织全部坏死，娜塔莉亚到现在也没痊愈。
　　
　　她傲人的双峰上，有一个山头已经被秦牧弄坏了。
　　
　　这让娜塔莉亚的怒火越烧越旺。
　　
　　她的身体，是上天赐予的宝贵财富，怎么能被一个男人弄坏呢。
　　
　　实际上娜塔莉亚到现在还是处子之身。德王每夜的欢愉，全都是娜塔莉亚弄出来的幻觉。德王一直是自娱自乐，不过他却根本意识不到。
　　
　　现在这副完美的身躯，被秦牧毁了，娜塔莉亚要报仇。
　　
　　而且杀了秦牧，不只是她的个人意愿，还是沙俄的命令。
　　
　　分裂伊克昭盟，是沙俄的计划，井岳秀是计划的阻碍。一开始娜塔莉亚就是奔着井岳秀去的，只是她找错了帐篷。
　　
　　谁让秦牧的帐篷那么特殊呢。
　　
　　现在阴错阳差，两人一起站到了赛场上。娜塔莉亚公仇私仇一起报。
　　
　　不但如此，她还要把秦牧的女人抢过来。那个女人会法术，和自己一样。娜塔莉亚作为超凡者，也是下意识的要提升自己。
　　
　　更何况，她觉得那个女人很好看。一切美丽的东西，娜塔莉亚都喜欢。
　　
　　只可惜现在是白天，娜塔莉亚不能变身，所以力量只能发挥出十分之一。但是这个力量已经极端恐怖了。
　　
　　秦牧差点被她给压的跪倒。
　　
　　这也不是两人目前的力量相差如此悬殊，而是秦牧完全没有想到对方力量这么大。他是用着和凡人对阵的心态来面对美女的。所以他自己也就准备了足够对付凡人的力量。
　　
　　错进错出之下，秦牧差点第一个回合就趴下。
　　
　　这场蒙古摔跤不像后世的比赛，是不计分的。最终结果是要打到对方再也站不起来，或者主动认输为止。
　　
　　秦牧自然不会认输。他借力矮下身子，一个翻滚脱离了美女的掌握。
　　
　　不过这个动作对上凡人说，算是逃脱的妙法，可是对上娜塔莉亚就没什么用了。
　　
　　娜塔莉亚的速度绝不是凡人能比的了的。
　　
　　她如影随形再次来到秦牧眼前。这时候秦牧还没调整好状态，呼吸都不平稳。他只能且战且退。
　　
　　场地中，女的追，男的逃。
　　
　　这让百姓看的大呼过瘾。
　　
　　他们其实这时候已经看的不太清楚了。这一对男女都不是凡人，即使娜塔莉亚只能发挥出十分之一的实力，她的速度也到了百姓的动态视觉极限。
　　
　　很多人只看到一团火红在场中如风一般的飘荡。
　　
　　王爷们都是叹为观止。他们当然不会以为这俩人代表草原人民。这一个是毛子，一个是汉人。
　　
　　显然毛子和汉人，都是无比强大。任何一个草原勇士，都不是他们的对手。
　　
　　李襄也看的目瞪口呆。
　　
　　合着之前秦公子是逗我们玩的。就这个速度，别说摔我们了，就是让我们摔他，我们都摸不到他的衣角。
　　
　　可是这样厉害的秦公子，怎么被那个毛子美女老鹰捉小鸡一样的赶的满场跑呢。
　　
　　毛子女人，更厉害啊！
　　
　　李襄发现了一个事实，就是除了用枪，他绝对打不过这个美女。
　　
　　可是他不知道，这只是他的一个错觉。就凭他手里的枪，娜塔莉亚站他面前不动，他都打不死人家。
　　
　　也就是秦牧的枪还能让娜塔莉亚感觉到有点忌惮。那也是因为娜塔莉亚之前吃了秦牧的大亏。否则一般的子弹娜塔莉亚真不放在眼里。
　　
　　娜塔莉亚越追越着急上火。她现在的力量被压制的厉害。月亮越大，她力气越大，本事越强。现在是大中午，半点月光也没有。她的实力打了巨大的折扣，一时半会拿秦牧没有办法。
　　
　　秦牧借着这通奔跑总算调匀了呼吸。
　　
　　这时候他意识到一个问题。娜塔莉亚绝不是人。这一定是超凡者。凡人哪有这么快的速度和这么大的力气。
　　
　　只是不知道，她是不是那夜袭击自己的人。
　　
　　秦牧回忆起当晚的画面，想起了自己曾经一刀烫伤过敌人。那个位置，就在敌人的胸口。
　　
　　那么高的温度，秦牧不相信不留下痕迹。就算敌人是超人，也得留点疤痕。更何况那晚的敌人明显是受伤了，那一声吼叫惊天动地。
　　
　　他要确定一下，这个娜塔莉亚，到底是不是那晚的狼人。
　　
　　怎么办？只能看看她胸口有没有伤口了。
　　
　　秦牧当机立断，突然就停止了奔跑。他都绕着场子跑了十几圈，娜塔莉亚都追成习惯了。没想到秦牧说停就停，这一手技术出神入化，堪比球王梅西。
　　
　　娜塔莉亚措不及防，一下撞人了秦牧的怀里。
　　
　　秦牧二话不说，一把就扯开了娜塔莉亚胸前的衣服。
　　
　　蒙古摔跤服本来就容易扯开——这个看电视就知道。秦牧一眼就看到娜塔莉亚高耸洁白的胸口上，有一个漆黑的伤口。
　　
　　卧槽，真的是你。
　　
　　什么仇，什么怨！
　　
　　娜塔莉亚被一个男人看到了自己的胸口，这是她这辈子的第一次。奇耻大辱！
　　
　　秦牧在她心中的地位，蹭蹭的几十倍上百倍的提高。如今，秦牧是她的头号敌人。
　　
　　不杀此人，誓不为人——狼人。
　　
　　贴身肉搏顿时就展开了。
　　
　　秦牧不会摔跤技巧，娜塔莉亚其实也不会。她有着超级强大的力量，对上凡人，就好像职业运动员欺负幼儿园小孩。这还需要技巧吗？
　　
　　所以俩人都不会蒙古摔跤。他们全凭本能，拼的就是身体素质。
　　
　　幸亏现在是大白天，娜塔莉亚只有十分之一的本事能发挥出来，秦牧又被智障少女经过大幅度强化，所以两人势均力敌，一时斗的旗鼓相当。
　　
　　这个旗鼓相当，就是俩人抱在一起满地打滚，谁也制服不了谁。
　　
　　秦牧不是没想过，让智障少女变出点厉害家伙，一刀捅死娜塔莉亚。
　　
　　可是这里不是别的地方，这里是赛场。那么多王爷看着呢。这是比赛。
　　
　　如果自己玩阴的，把娜塔莉亚弄死或者弄伤，这比赛不是自己赢了，反倒是自己输了。
　　
　　自己输了，就是杜王输了，那伊克昭盟就是德王的天下，这就要变天了。
　　
　　局面限制了秦牧的一切阴招，所以俩人只能各自凭着肉体在搏斗。
　　
　　这一场战斗打的太激烈了。只把草原人民看的激动不已。
　　
　　太好看了，大美女满地打滚。
　　
　　他们提前百多年，享受到了后世宅男的恶趣味——看美女摔跤。
　　
　　王爷们看的面面相觑。
　　
　　这情况，怎么那么怪异呢。我们蒙古摔跤不是这样的啊。这俩人，抱在一起满地打滚，这是摔跤吗？这不是洞房吧？
　　
　　同样的情况，每个人却有不同的心态。
　　
　　秦牧和娜塔莉亚抱在一起满地打滚，这是丢德王的脸面。
　　
　　你的女人，被别的男人抱着，你还有脸皮吗？
　　
　　杜王不在乎，反正地上的男人不是自己，是自己兄弟的手下。
　　
　　就这么滚下去，滚到最后，丢脸的一定是德王。
　　
　　时间越久，德王脸丢的越大。你的女人都这样了，你还敢要我的位置。你不问问别的王爷能服气吗？
　　
　　井岳秀也逐渐明白过味来。这情况对自己有利啊。
　　
　　一时半会，看起来秦公子还顶得住。这个毛子女人，还不能把秦公子干趴下。
　　
　　那就再看看。
　　
　　这场面好看啊，井岳秀也是男人，也想看。
　　
　　草原百姓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王爷们有的都憋不住笑了出来。
　　
　　德王的脸黑的简直要喷血。
　　
　　“够了！”德王再也忍不住了。这是给自己丢人。再说，他也不能让别的男人这样搂着自己的美人。
　　
　　“德王，这比赛还没结果呢。”
　　
　　“我输了，不打了。”德王不能说自己赢了。明明俩人还滚的热乎呢，谁也分不出谁占优势。他只能认输。
　　
　　一场比赛，就在闹剧一般的翻滚中结束了。
　　
　　秦牧爬起来，整了整衣服。
　　
　　娜塔莉亚早就把自己关键部位都遮盖好了。
　　
　　两人对望一眼，都明白了对方的身份。
　　
　　“你等着，今晚我去找你。”娜塔莉亚低声说了一句，匆匆离开了擂台。
　　
　　秦牧心里顿时一紧。
　　
　　通过这次摔跤，他发现娜塔莉亚的力量远不如那夜强大。如果不是她忌讳大庭广众之下变身，那么就是说娜塔莉亚晚上才会变身。
　　
　　但是不管怎么样，秦牧知道娜塔莉亚变身之后的恐怖。
　　
　　自己该怎么办？
　　
　　这样的娜塔莉亚已经是自己打不过的了。如果她更加厉害，就如那晚一样，自己可得提前做好准备。
　　
　　今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第一百二十一章 娜塔莉亚的身世
　　
　　沙皇俄国，疆土辽阔。
　　
　　但是他这么大的体量，为什么在欧洲一群兄弟中，并不是最强大的呢？起码这里有一个原因，就是他占的土地，好多是没人要的。
　　
　　南极洲也大，可是只有企鹅。
　　
　　太冷的地方，人活不下去。
　　
　　俄国一直疯狂向南扩张，有一个重要原因是他要夺取适合人类生活的土地。
　　
　　外蒙被他从中国分裂了出去之前，沙皇俄国已经蚕食掉他周围的一些土地。乌克兰早早就被俄罗斯吞并了。
　　
　　娜塔莉亚是乌克兰人，乌克兰人可以看作一个单独的民族，他们对于沙俄，并没有天生的归属感。
　　
　　但是沙皇俄国的强大，让乌克兰人只能敢怒不敢言。
　　
　　实际上娜塔莉亚是一个奴隶。没错，沙俄这时候还有农奴呢。
　　
　　在没有觉醒为狼人之前，娜塔莉亚归属于乌克兰的一个小地主。
　　
　　那时候她还是个小孩，父母早死了。当她长到八岁时候，小地主看中了她的美貌，想要侮辱她，结果就在这个时刻，娜塔莉亚体内的狼人力量觉醒了。
　　
　　然后她杀了地主，从此开始到处流浪。
　　
　　随着年龄渐渐长大，她阅历越来越丰富，逐渐就混入了沙俄的上流社会。因为她有着高明的幻术，所以导致她永远可以用美色迷惑那些觊觎她身体的男人。
　　
　　反着她坐在一边就当看戏，那些男人已经自己跟自己玩的神魂颠倒了。
　　
　　就这样，她成长为上流社会的一个尤物。不但美艳，而且有强大的交际能力。
　　
　　沙皇看重了她这一点，所以把她送给了德王。
　　
　　娜塔莉亚不负众望，果然把德王迷惑的找不到北了。在她的蛊惑下，德王一心想取代杜王的位置，带领整个伊克昭盟独立，然后再倒向沙俄。
　　
　　女人，金钱，物资，多管齐下，德王根本招架不住。再说他为什么要抵抗呢。中国已经成为了世界列强的肥肉，如果蒙古人臣服在中原政权脚下，那岂不是成了世界的垫脚布？
　　
　　人往高处走，这个心理，说实话人人都有，这不能全怪德王。如果中国强大如几百年前的明朝，自然会万邦来朝。可是现在不是情况掉了过来吗。
　　
　　这个时期，日本人也在暗中对伊克昭盟发力，他们也想让伊克昭盟倒向日本。
　　
　　可是伊集院彦吉就是个小老头，他的能力比起娜塔莉亚差太远了。而且日本离这里有十万八千里，他们连东北都没消化利落，所以对这块肥肉只能是看看，吃是吃不到的。
　　
　　如果没有那些划时代的礼物，井岳秀连杜王都争取不到。过了晒佛节伊克昭盟就要和北洋政府撕破脸闹独立。
　　
　　可是如果仅仅有这些礼物也不行。德王依靠娜塔莉亚，能稳稳的夺得狂欢节冠军，从而让他取代杜王的地位，然后带领伊克昭盟继续闹独立。
　　
　　不过这一切计划全被秦牧给打乱了。
　　
　　娜塔莉亚没赢，杜王还是草原的盟主。
　　
　　杜王和井岳秀拜了把子，伊克昭盟就是榆林府的兄弟地区。这里都是中国的。
　　
　　德王当然对这样的结果万分不甘心，他很快的就做了一个决定，刺杀井岳秀。
　　
　　这个中国人，和他的随从，如果全死了，那杜王就失去了支持。
　　
　　这里是蒙古人的地盘，德王带来的随从，全是他部落中的精锐，足有两千人，全是骑兵。
　　
　　井岳秀只有一百人，从人数上来说，德王占据绝对优势。而且德王得到了沙俄的大力支持，他的人马，早就不用弓箭了。德王的部队，也是热兵器部队。
　　
　　正面战场打败甚至杀死井岳秀并不难。可是这样会惹来草原的内讧。德王暂时还没这个胆子和所有王爷闹翻，再说这里也不是他的地盘。
　　
　　想来想去，他决定派杀手。娜塔莉亚，这一次就不是受沙皇的命令，而是受德王的命令，暗中去刺杀井岳秀。
　　
　　这正中娜塔莉亚下怀。她本来就要今夜去找秦牧。即使德王没有这个命令，她也会去秦牧的营地。反正凭借她的幻术，德王根本就不知道娜塔莉亚在哪。
　　
　　德王每天夜里都以为娜塔莉亚就在自己身边，实际上娜塔莉亚早就跑出去四处晃荡了。否则那晚她怎么来到半路截杀井岳秀。
　　
　　北洋军的营地一派喜气洋洋。这一次井镇守实现了所有的目标，甚至比预期的还好。伊克昭盟，因为井岳秀的出色斡旋，彻底没了分裂的心思。
　　
　　这不得不说是井岳秀巨大的政绩。同行的官兵也与有同焉，大家都开心。
　　
　　井岳秀吩咐副官，大摆筵席，大家不醉不休。
　　
　　这里是杜王的地盘，井岳秀相信没人敢在这里作乱。
　　
　　秦牧也多少喝了两杯意思意思。他不能不喝，大家都知道，此行最大的功臣就是秦县长。
　　
　　一顿酒喝到半夜，营地才消停了下去，大家都进入了梦乡。
　　
　　这时候，秦牧的营帐外响起了娜塔莉亚的声音：“秦公子，我来了。”
　　
　　咦，这次她到挺有礼貌，没有直接撕开自己的帐篷。
　　
　　其实秦牧早就看到她的身影了。既然知道敌人要来，他怎么能不布置好警戒线。
　　
　　娜塔莉亚没有变身，依然是白天那一幅绝世美人的样子。
　　
　　秦牧很遗憾。这显然是不能马上开打呀。其实他到真不想多废话。
　　
　　这个帐篷里面，秦牧做足了准备，保管她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不过既然敌人要先礼后兵，秦牧也就准备见见她。这是他遇到的第一个狼人，秦牧也好奇。
　　
　　“请进。”
　　
　　娜塔莉亚掀开门帘，来到屋内。
　　
　　屋里灯火通明，这让娜塔莉亚略微一愣。
　　
　　电灯，她也没见过几次。尤其是在野外的帐篷里面，她更是没想到会有电灯存在。
　　
　　“秦公子真有钱。”娜塔莉亚略带讥讽的说了一句。
　　
　　秦牧有点莫名其妙。难道狼人也是穷出身，见不得有钱人吗？
　　
　　其实这点他还真猜对了。娜塔莉亚是农奴，受够了地主的压榨，她的确是恨有钱人，谁有钱，她恨谁。
　　
　　“这位是？”娜塔莉亚转向林柔。
　　
　　“林柔，我朋友。”看到娜塔莉亚没有变身，秦牧的心态平和许多。怎么说眼前这个人还是个人样，关键是自己对付的了。
　　
　　现在可不是擂台上，自己的本事可以尽情施展。到时候弄个几千度的铁块砸死你！
　　
　　“林小姐，我叫娜塔莉亚。很高兴认识你。”娜塔莉亚说着话，张开了双臂。
　　
　　这意思……
　　
　　秦牧都有点愣了。他发愣，林柔更是莫名其妙。怎么这个女人要抱自己。
　　
　　这个……
　　
　　秦牧突然想起这也许是西方礼节。西方人不是经常见面就拥抱一下吗。难道娜塔莉亚要和自己和解？
　　
　　如果这样那到是个好事。
　　
　　德王的分裂企图，显然幕后主使就是娜塔莉亚。能和娜塔莉亚化敌为友，那岂不是就能让伊克昭盟更稳。
　　
　　不过秦牧绝不会天真的以为娜塔莉亚是来认输的。但是拥抱一下，似乎也没坏处。
　　
　　秦牧像林柔使个眼色，林柔这才不情不愿的和娜塔莉亚来了个拥抱。
　　
　　和林柔的敷衍不同，娜塔莉亚紧紧的抱着林柔，脸蛋贴着脸蛋，她的鼻子还在拼命的嗅着林柔发梢散发的香味——林柔刚洗完澡。
　　
　　这个……
　　
　　秦牧都糊涂了。
　　
　　如果娜塔莉亚不是女人的形象，秦牧非掏枪打死她不可。你这是当我面给我戴绿帽啊。虽然林柔和他之间什么都没发生，但是相处这样久，两人都把对方当作彼此的爱人。
　　
　　秦牧心里发誓，如果娜塔莉亚变身之后是个公的，自己一定要给他阉了。
　　
　　“唉，我说，差不多得了。娜塔莉亚，你抱也抱了，亲也亲了，到底你来找我干什么？”秦牧把林柔从娜塔莉亚的怀里抢了出来。
　　
　　“秦牧，你应该知道我是狼人，是超凡者。”
　　
　　“嗯，我知道。”秦牧点头说道。其实他很想再问一句，你变身之后是公是母，可是显然这个问题现在很不合适。
　　
　　“你也是，林柔也是。我们是一类人。”
　　
　　“一类人未必是朋友。我们有不同的立场，不同的国家。”
　　
　　“在凡人角度来说，是这样。可是在我们超凡者之间，有个共识，就是我们要探求世界的终极奥义。”
　　
　　没想到狼人和吸血鬼还有共同语言。秦牧想了想，发现他们应该是亲戚。俄罗斯虽然大部分国土在亚洲，其实人家是正宗欧洲人。
　　
　　欧洲这帮上流社会， 彼此都是表哥表弟表姐表妹。他们是一家子。所以吸血鬼和狼人也没准是亲戚，有共同语言。
　　
　　娜塔莉亚对于秦牧的态度，暂时有点改变。一开始她不知道秦牧是超凡者，可是经过今天白天的打斗，她发现了秦牧的秘密。凡人根本没有这样恐怖的力量和速度。
　　
　　能扛住自己十分之一力量的人，绝不是凡人。
　　
　　显然，秦牧也没隐瞒她，直接就承认了。
　　
　　“你说的也有一定道理。”秦牧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不过，在超凡者和凡人之间，我首先是个凡人，是个中国人，这是我最基本的立场。任何对中国不利的企图，我都会坚决的战斗。”
　　
　　“如果是个普通的中国人说这句话，我只能笑他狂妄自大，可是秦牧你说出来，我会问一句，你的凭借是什么。现在中国在世界上的地位，中国目前的状况，你应该很清楚。我不觉得中国有能力抵御沙皇。甚至你们连日本人都抵挡不住。”
　　
　　“这个吗。”秦牧先打个哈哈。娜塔莉亚说的是实情，中国现在的状态，的确就如她说的一样悲催。自己如果瞎吹牛，只能惹人耻笑。
　　
　　不过在娜塔莉亚的言语中，秦牧敏锐的发现了机会。似乎娜塔莉亚不是那么忠于沙俄啊。
　　
　　“娜塔莉亚，你对中国的看法，太流于表面了。中国在世界上，一直是超一流的存在。现在的落后，只是暂时的。放在历史长河中，这不过是一瞬间。过了这个片刻，中国依然还会回到应该待的位置。”
　　
　　这个话说的很空泛，可是也是事实。娜塔莉亚成为狼人后，学习了大量的知识——要不怎么她会说中文呢。
　　
　　她觉得秦牧说的有道理，可是全无用处。以后是以后，现在是现在。眼前是中国比沙俄差的远。如果秦牧只有这点言语的本事，她不准备在这件事上和秦牧浪费时间了。
　　
　　“娜塔莉亚，你是乌克兰人，不是俄罗斯人。”秦牧突然说了一句话。
　　
　　娜塔莉亚大吃一惊。这个虽然不是秘密，可是秦牧怎么知道。她清楚，中国人看西方人，基本是属于脸盲状态。更何况精细区分乌克兰人和俄罗斯人这样深度的事情了。
　　
　　“我说的没错吧？”秦牧又加了一句。其实他纯是蒙的。
　　
　　娜塔莉亚点点头：“你怎么知道？”
　　
　　看到娜塔莉亚点头，秦牧心里大喜。
　　
　　他对娜塔莉亚的出身虽然全是蒙的，可是却不是没有来由的蒙。秦牧能感觉到娜塔莉亚对于沙皇似乎没有多尊敬。
　　
　　这样的心态，不像一个纯种俄罗斯人的心态。她和沙皇，似乎是有点相互利用。当然，沙皇知不知道娜塔莉亚的真实身份，这就难说了。
　　
　　因为后世的俄罗斯和乌克兰都出美女，所以秦牧果断的猜了一下。乌克兰对俄罗斯，就是娜塔莉亚这样的态度。
　　
　　果不其然，押中宝了。
　　
　　“因为我喜欢乌克兰，不喜欢俄罗斯。”秦牧随口撒谎。
　　
　　“喜欢乌克兰什么？”
　　
　　“自然是美女了。”秦牧还能说什么呢？他总不能说自己喜欢乌克兰是因为乌克兰是欧洲的大粮仓，自己看上那块地了。
　　
　　“你讨厌俄罗斯女人吗？是不是俄罗斯的女人伤害过你？”
　　
　　听到娜塔莉亚这样问，林柔也好奇的望向秦牧。难道说，哥哥真的被俄罗斯女人伤过心？
　　
　　“哪里的话。”秦牧连忙否认：“只不过我走南闯北，见多识广。乌克兰女人，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西方女人，就像你，就是最漂亮的一个。比起林柔都不差。”
　　
　　马屁还是要拍一拍的，不过也要照顾自己女人的心态。
　　
　　“那你是喜欢我了？”娜塔莉亚好奇的问了一句。
　　
　　“……”这下秦牧有点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娜塔莉亚，你难道来找我们，就是说这些破事吗？”林柔为秦牧解了围。
　　
　　“你可以叫我莉莉，我要叫你柔柔。”娜塔莉亚放过了秦牧。
　　
　　这个人，别是个蕾丝边吧。秦牧从娜塔莉亚的话里闻到了一丝不妙的感觉。
　　
　　“娜塔莉亚，你似乎并不看好中国。”秦牧不能让场面滑向未知的深渊，所以连忙扯回了话题。
　　
　　“秦牧，坦白说，我不看好现在的中国。”
　　
　　“那你错了。沙皇俄国有的，中国都有。今天我们拿出来的一切，你都看到了。不说别的，功夫茶，电灯这些都不提，但是那辆汽车你看到了。这辆车子，沙俄有吗？你应该知道，汽车是工业实力的体现。就我所知，沙俄现在造不出这样的汽车。”
　　
　　娜塔莉亚点点头。
　　
　　她也正是因为看到这一切，才会和秦牧面对面坐下交谈。如果秦牧不是超凡者，又或者秦牧还拿着大刀长矛，娜塔莉亚连半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井岳秀这次拿出来的一切，不但震惊了那些王爷，也让娜塔莉亚有点吃惊。
　　
　　这些东西的科技含量是超越本时期的。娜塔莉亚虽然是农奴出身，但是自觉醒后就混迹在欧洲的上流社会，她是知道当前科技水平的。
　　
　　这些东西，欧洲也没有。
　　
　　所以她才对秦牧比较好奇。井岳秀自然不放在她眼里。娜塔莉亚清楚，这些东西绝不可能是那个中国凡人做的出来的。
　　
　　“我制造了这一切。而且这还只是冰山的一脚。如今我在中国陕北的米脂县，有一块地盘。米脂离这里，只有两百公里。如果我发兵来打伊克昭盟，你觉得就凭这些土包子，能挡得住我的无敌大军吗？”
　　
　　秦牧这句话自然是吓唬人了。他是在米脂有一块地盘，但是却绝没有一支无敌的军队。那个近卫团开挖掘机还行，开枪吗，怕是他们在杀死敌人之前，先把自己人给打死了。
　　
　　不过秦牧觉得娜塔莉亚肯定没去过米脂县。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就娜塔莉亚这个身份，是绝对不会去的。
　　
　　这就可以胡说八道了。
　　
　　一切以吓唬住娜塔莉亚为准。而且秦牧心里有个猜测，需要等待证明。
　　
　　“你真的有一支无敌军队？”
　　
　　“难道我还骗你不成。”说着话，秦牧把背后那一支突击步枪给拿了出来：“这把枪，那一夜你见识过了。虽然你不怕，可是你觉得凡人谁能挡得住这把枪。”
　　
　　娜塔莉亚望着枪，眼色有点意动。
　　
　　秦牧卸下弹匣，把枪递了过去。
　　
　　娜塔莉亚接过这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AK-15，仔细的观察着。
　　
　　枪支有着很高的技术含量。这是一个国家工业技术的体现。要不怎么到了二十一世纪的印度，号称全球第三强国，却连一支突击步枪都造不出来呢。
　　
　　这里涉及到设计，材料，工艺，等等各个方面。
　　
　　这一支枪，是划时代的产物，娜塔莉亚是识货的。她真的以为这是秦牧造出来的。因为就她所知的超凡者，都是对自身素质的提升，而没有能变出工业制品的。
　　
　　这么说，秦牧没有骗自己，他在米脂县真有一个强大的工业基地。
　　
　　这把枪的存在，充分的说明了这一点。
　　
　　娜塔莉亚的心思立刻就活泛了起来。
　　
　　实际上，娜塔莉亚一直在寻找机会。她是乌克兰人，她谋求的是把乌克兰从沙俄中分裂出去。
　　
　　沙皇俄国对待乌克兰，其实和地主对待农奴差不多。
　　
　　娜塔莉亚要做的事，就是和沙皇对伊克昭盟做的事差不多。她来伊克昭盟，其实有着练手的目的。拿这里当个试验品，到时候在乌克兰也来一番同样的操作。
　　
　　可是要对乌克兰做同样的事情，她需要一个强大的外部势力做盟友。如果没有秦牧的存在，娜塔莉亚还不敢去想那么遥远。
　　
　　靠中国吗？别做梦了。中国连自己的地盘都快保不住了。
　　
　　不过秦牧的意外出现，让她发现中国竟然有着这么一股神秘且强大的势力。秦牧，到底有什么样的实力？他能不能成为自己的外援？
　　
　　娜塔莉亚想到这里，突然回想起之前秦牧一句道破她的身份。
　　
　　这时候娜塔莉亚恍然大悟。原来这个男人，一直是在猜自己的心思。
　　
　　这时候娜塔莉亚说不上应该愤怒的变身杀了这个人，还是给他一个拥抱佩服他的聪明。
　　
　　毛妹就是直接。瞬间娜塔莉亚就表态了：“秦牧，你是不是猜测我要复国？”
　　
　　“我猜错了吗？”
　　
　　“没有，你猜的完全正确。你是我见过的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人。我希望你的实力也如你的头脑一般。”
　　
　　“绝没有问题。我实力很强，早晚你能看到。”这时候秦牧不能怂。没有的也得先吹出去。
　　
　　“那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成为盟友？”娜塔莉亚问道。
　　
　　“全听你的。”秦牧连忙答应下来。天上掉馅饼的事，自己也捡到了。
　　
　　“那你怎么对待朋友？”
　　
　　“如春天一般的温暖。”这是雷锋的名言。
　　
　　“那我这个伤口。”说着话，娜塔莉亚扯开了胸口的衣服。
　　
　　秦牧措不及防，顿时看到了美女高耸的山峰。还有山峰上那个漆黑的伤口。这还是自己给做出来的。
　　
　　这个……
　　
　　秦牧心说，这玩意涉及到外科手术了吧。我是管杀不管埋的。谁知道咱俩现在是这个状态，早说，我也不能对你这么狠呀。
　　
　　如今怎么办？这事的确是自己给弄的。
　　
　　他扭头看了看林柔。
　　
　　林柔也被吓了一跳。这女人，怎么如此不害臊呢。自己还在呢，你就脱衣服。
　　
　　其实娜塔莉亚的心态很微妙。一来她要治疗伤口，这个伤口无时不在疼痛，她虽然有着狼人的身体，也是熬的很难受，二来她想把自己的身体给林柔看。
　　
　　怎么看她都有点暴露狂的潜质——当然只暴露给自己喜欢的女人。
　　
　　林柔有一身医术。这个不是跟秦牧学的，而是学道本身就是学医。这俩分不开。
　　
　　她看了看伤口，心里对毛妹不由得更加佩服。这个伤换别人早死了，娜塔莉亚还能若无其事的和哥哥打过一仗，又聊了这么半天。这个身体，真是太强大了。
　　
　　她轻声说道：“这个伤要治疗也不难，难的是你得忍住疼。我可以把这块伤口周围死肉全除掉，然后再用上哥哥给的抗生素，以你的身体情况，很快就会恢复。”
　　
　　“那就开始吧。”
　　
　　“你不怕疼吗？”林柔不知道秦牧还有麻药，所以才这么问。
　　
　　秦牧也没说话，就当没这回事。反正这个女人身体强大，估计刮骨疗毒都没事，麻药就不给她了。就当是对她的惩罚。
　　
　　当然这也是秦牧的一点恶趣味。实际真正的原因是秦牧不敢乱用麻药。麻药剂量不合适会直接出人命。
　　
　　狼人的体质如此强悍，麻药用少了不管用，可是用多了，多少算多？这个他没数据，所以干脆就不提了。
　　
　　“柔柔你给我弄，我不怕疼。”
　　
　　“……”
　　
　　林柔听到她叫的这样亲热，不由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可是取向正常的。
　　
　　不过这时候再怎么都得忍住。她清楚，娜塔莉亚现在变成了哥哥的盟友，她的身体，自己得救。
　　
　　林柔开始给娜塔莉亚做手术。她这个神医做手术都与众不同。因为她是半仙，所以都不需要手术刀，直接变出一把冰刀，要多锋利有多锋利。
　　
　　既然开始干了，林柔就抛弃了所有的杂念。这也是她多年钻古墓养成的良好工作习惯。
　　
　　心无旁骛，一心割肉。
　　
　　随着林柔一刀一刀的下去，娜塔莉亚发出了异常销魂的叫声。
　　
　　秦牧越听越觉得奇怪。这特么哪里是挨刀，这明明是挨……
　　
　　算了，不写了，读者自行脑补吧。
　　
　　总之，秦牧就在娜塔莉亚的叫声中，度过了这稀奇古怪的一晚
　　
第一百二十二章 秦牧的大战略
　　
　　
　　在林柔精妙的刀法和秦牧强大的药物作用下，娜塔莉亚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
　　
　　望着硕大洁白又浑圆的山丘，秦牧和林柔都赞叹不已。
　　
　　当然，两人赞叹的原因不同。林柔觉得娜塔莉亚的身体太强大了。这真不是人。
　　
　　秦牧觉得老天爷的确是不公平，娜塔莉亚这副身体，是多少女人的梦想呀，当然，更是全体男人的梦想。
　　
　　“为了表示我的歉意，娜塔莉亚，这些小礼物送你，不成敬意。”
　　
　　秦牧别的不多，就是好东西多。
　　
　　女士手表，包包，化妆品，再加上文胸——H码的，一股脑都被秦牧从背包里面掏了出来。
　　
　　秦牧的背包就好像百宝囊，什么都有。当然，这不过是他的障眼法，实际上都是临时让智障少女变出来的。
　　
　　娜塔莉亚虽然是狼人，可也是女人。女人面对这一切，是没有抵抗力的。她毫不客气的照单全收了。而且当时就把能用的能穿的全穿上了。
　　
　　文胸还是林柔替她穿上——她第一次见还不会用。
　　
　　这样就又便宜了秦牧一次。实际上娜塔莉亚被秦牧看过之后，对秦牧的防线就不那么严密了——毕竟第一次被看已经给了这个男人。
　　
　　秦牧最后拿出了茅台酒。
　　
　　酒，永远是毛子的最爱，不管男的还是女的毛子，都好酒。
　　
　　俄罗斯是苦寒之地，酒对他们意味着生命。
　　
　　娜塔莉亚从未喝过这样的美酒，一瓶下肚，整个人更加娇艳欲滴。
　　
　　喝多了，话也就多。
　　
　　秦牧逐渐了解到自己想要了解的一切。
　　
　　狼人不同于吸血鬼，并没有什么家族。他们是莫名其妙的就从普通人觉醒成狼人的。
　　
　　成为狼人之后，就拥有了超级强悍的身体素质。力量，速度，自愈能力，完全几十倍几百倍于凡人。
　　
　　月光下，他们能变身，能力能获得最大发挥。同时，还会有一些别的方面的能力。比如娜塔莉亚就有幻术，能让敌人陷入迷幻境界——就跟吃了迷药似的。
　　
　　秦牧心说这个能力用来拍花子真方便。拍花子，是老北京话，就是拐骗小孩。有的小孩在街上玩，遇到拍花子的，在他身上一拍，小孩就意识迷惑了，会乖乖的跟着拍花子的走。
　　
　　娜塔莉亚简直是拍花子界的天才。她这手本事连成年人都抗拒不了。德王不就稀里糊涂的被她搞的不知道北了吗。
　　
　　狼人的数量有多少，娜塔莉亚也不知道。狼人都是独来独往的。
　　
　　其实相对于超凡者的身份，秦牧更感兴趣的是娜塔莉亚的凡人身份。
　　
　　秦牧相信，一切超凡者，都是魑魅魍魉，最终会在自己强大的火力下变成渣渣。原子弹下，没有例外。
　　
　　因此他其实不太在意这些超凡者的本事，他在意的是娜塔莉亚的复国想法。。
　　
　　娜塔莉亚想让乌克兰从沙俄中分裂出去，独立建国，但是这个事，其实不是秦牧的想法。
　　
　　秦牧的眼里，乌克兰有没有无所谓，但是乌克兰这块地方，是著名的天下粮仓，在秦牧庞大的计划中，乌克兰要纳入自己的统治。
　　
　　当然这个话千万不能跟娜塔莉亚说，否则她借着酒劲再变身给自己一顿狼爪，自己也受不了。
　　
　　娜塔莉亚人单势孤，所以乌克兰复国计划，先放一边，让她瞎忙活去吧。
　　
　　秦牧现在针对伊克昭盟，已经有了一个全盘的计划，这个计划在遇到娜塔莉亚之前，秦牧都没有想到过。
　　
　　因为这个计划的核心，就是娜塔莉亚。
　　
　　沙俄利用娜塔莉亚分裂伊克昭盟，秦牧一样可以利用娜塔莉亚为自己做事。
　　
　　“娜塔莉亚，”秦牧拿出一份地图对娜塔莉亚说道：“米脂县在这里，伊克昭盟在这，乌克兰在这，沙俄在这。”
　　
　　娜塔莉亚看着这份精致的地图，对秦牧信心更加增添许多。
　　
　　今夜，秦牧拿出来的一切，都让娜塔莉亚大开眼界。现在不是大宋，所以这就给秦牧带来了一个巨大的好处。
　　
　　就是他拿出来的东西是目前的人可以理解接受的，但是无一例外全部领先几十年上百年。
　　
　　这样大家就不会把秦牧当怪物，而是当成一个天才，当成一个有势力的人。
　　
　　这也正是秦牧要达到的效果。无疑娜塔莉亚深信秦牧有一个强大的工业基地，和领先的科技水平——只看这份地图就知道了。
　　
　　地图上标注的都是本时空各地的名字，所以这点到不虞露馅。
　　
　　“如果你要得到我的支持，不论经济还是物资，我们需要一个中转地。在陕北是不行的，那是北洋的核心区。我认为，伊克昭盟这里是个合适的选择。”
　　
　　“你要我怎么做？”娜塔莉亚非常明白秦牧的意思。虽然秦牧说自己更看重自己凡人的身份，但是超凡者就是超凡者，这个不容否认。所以秦牧的提议她一点不奇怪。
　　
　　超凡者怎么会在意世俗的政权呢。天下的一切，都在超凡者的手心里。秦牧不也在打着北洋的主意吗，否则他怎么会提起伊克昭盟。
　　
　　“我要你替我控制住这块地区。”秦牧终于说出了自己的计划：“这片地区事实上不在北洋政府的控制范围，他们属于各个蒙古王爷。我和你联手经营好伊克昭盟，把这里作为我们事实上的后勤基地。这个地方地处亚洲大陆的深处，远离各种战火，非常适合做我们的基地。”
　　
　　娜塔莉亚立刻明白了秦牧的意思。同时她也大感意动。
　　
　　自己要复国，需要强大的外部支援。武器，金钱，这些看来秦牧都不缺，但是他缺一个输出的渠道——总不能在中国境内做这些。
　　而伊克昭盟就合适了。这里名义上属于中国，却是目前的北洋政府管辖不到的地方。正合适自己和秦牧偷鸡摸狗。
　　
　　“秦牧，你真是个聪明人。”娜塔莉亚不禁心花怒放。乌克兰的复国计划，其实不过是她的一种幻想。现实中沙俄那么强大，娜塔莉亚孤身一个人，就算她是超凡者，也根本实现不了这个目标。
　　
　　可是从此以后就不同了，秦牧给了她一个切实可行的路线图。
　　
　　秦牧就是她的强大外援，伊克昭盟是中转站，从这里，她能得到一切她想要的物资。
　　
　　娜塔莉亚忍不住紧紧抱住秦牧，给了他一个吻。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觉得男人也可爱。
　　
　　秦牧尴尬又不失礼貌的享受了这一切。
　　
　　其实此刻的秦牧心里全是惭愧。娜塔莉亚以为秦牧要帮自己复国，其实秦牧完全没这个想法。
　　
　　陕甘宁边区，为什么叫边区，因为它不在核心区。
　　
　　米脂县太小，陕北也不大。秦牧未来的版图是全世界，他必须走出去。
　　
　　秦牧的第一步，挑选了东北。
　　
　　伊克昭盟，是内蒙，历史上，日本人占据东北之后，成立了满洲国，然后向西拉拢内蒙，让内蒙成为了满洲国的附庸。
　　
　　而秦牧就要反其道行之。
　　
　　他要从陕北杀进内蒙，占据内蒙之后向东推，打进东北，赶跑日本人，拿到东北大粮仓。
　　
　　东北，是新中国的重工业基地和粮仓，秦牧在这个时空，他一样要再来一遍。
　　
　　有了内蒙加东北的广大地区，秦牧的势力才能真正得到发展，否则困守米脂县能有什么作为。
　　
　　实现这点之后，秦牧向东以朝鲜为跳板，可以打进日本本土，向南可以统一全国，进而经略东南亚，向西可以一路推进欧洲。
　　
　　向北，那就不用了，那是北极，太冷，也没人。
　　
　　这个计划是对秦牧最有利的。
　　
　　如果不走伊克昭盟，那么秦牧的发展方向只能以米脂为基地，主要向东扩展。这样就不可避免的要和北洋政府有冲突。
　　
　　现在的中国，离真正的军阀混战还有一段时间，目前来说，袁世凯挂名临时大总统，全国是名义上统一在北洋政府名下的。
　　
　　南方各个省，虽然是半自治状态，却没有宣布割据。如果秦牧首先扩张地盘，他就是挑起内战第一人。
　　
　　秦牧不是害怕自己名声受损。名声什么的，他根本不在乎。但是他在意的是结果。这样做无疑是给自己增加游戏难度。这何苦呢？
　　
　　自己又不是傻子，没事挑地狱难度干嘛。现在这个世界，本来就已经是地狱难度了。秦牧不会自讨苦吃。
　　
　　在这个庞大计划中，实际上秦牧是让娜塔莉亚给自己打工，但是现在却不能告诉她自己的终极目标，所以只能骗骗她了。
　　
　　欺骗一个绝世美女，秦牧还是很有负罪感的。当然，如果娜塔莉亚要是丑女无盐，秦牧就半点负罪感也没有了。
　　
　　现在娜塔莉亚是自己全盘计划中的一个核心人物。她有着强大的能力，可以忽悠的德王，甚至整个草原的部落，让他们干嘛就干嘛。
　　
　　这样的一个人物，秦牧必须加紧笼络住，哪怕付出林柔做代价，也是值得的。
　　
　　反正林柔被娜塔莉亚抱一抱，也不会掉一块肉。
　　
　　因此当娜塔莉亚再次拥抱林柔时候，林柔只能给了她一点回应。
　　
　　林柔知道秦牧的想法，两人现在彼此已经心有灵犀了。所以为了哥哥的大业，自己就牺牲一点肉体吧。
　　
　　反正娜塔莉亚也是女人。
　　
　　第二天是晒佛节。这是草原的真正节日，王公活佛汇聚在吉祥寺，礼佛观礼。
　　
　　不过这就是走个形式 ，真正的斗争，都在晒佛节之前就暗中打完了。
　　
　　德王没有翻天，杜王依然是草原盟主，伊克昭盟还在中国的怀抱中。
　　
　　回程路上，井岳秀志得意满。他觉得自己对得起祖宗，作为中国人，他成功的维护了祖国的领土完整。同时，这也是自己的一份巨大政绩，足够擦亮头上的帽子了。
　　
　　这一行最大的功臣无疑是秦牧，所以井岳秀和秦牧的关系更上一层楼。俩人几乎兄弟相称，没有原来的上下级区别了。
　　
　　井岳秀不知道，秦牧实际上比他拿到的多得多。
　　
　　娜塔莉亚的出现，让秦牧获得了一个战略支点。这给他未来的发展选定了方向。
　　
　　有了娜塔莉亚，秦牧统一天下的计划变的清晰了起来。
　　
　　不过这时候秦牧面临了一个新的难题。这难题的核心正是井岳秀。
　　
　　井岳秀是榆林王，榆林就卡在米脂到鄂尔多斯之间。
　　
　　鄂尔多斯是秦牧要拿下的基地，米脂是他现在的基地，在两个基地之间，秦牧不允许存在任何别的势力。
　　
　　很抱歉，井镇守，榆林这个地方，我也要定了。
　　
　　“井镇守，回去之后，我会给你更多好东西，保管你满意。”
　　
　　井岳秀哈哈大笑。他的那辆车给了杜王，这让他多少有点肉痛。听到秦牧回去之后就会再给自己好东西，那不用说，肯定包括汽车了。
　　
　　井镇守是真的开心，但是他却不知道，实际上这是秦牧对他的补偿。
　　
　　真正的原因，是秦牧要踢开他，自己坐上榆林王的宝座。
　　
　　
　　
第一百二十三章 绥德裴家大院
　　
　　
　　秦牧目前最苦恼的，就是现在中国这个状态，百姓几乎全文盲。
　　
　　这个问题在他上一次穿越到北宋时候，并不是大问题。因为那个时候的全世界人民，基本都是文盲。
　　
　　可是现在不同，如今爱因斯坦质能方程式都提出来了，欧洲早就实现了普遍教育，正因为如此，欧洲屁大的国家都能拉起一支几十万的现代化军队。
　　
　　而中国这边呢，就算凑齐几十万人，也不能说是军队，只能说是农民集合去赶庙会。
　　
　　一支没有文化的军队，在本时空是绝对没有前途的。
　　
　　秦牧不可能靠一支文盲军队去打天下。其实现在还远远提升不到打天下那个层次，就是小小的一个米脂县，他都治理的异常艰苦。
　　
　　手下人大部分都不认字，这让秦牧怎么办？
　　
　　幸亏这几个月一直是在搞基础建设，盖房子，盖工厂，整梯田，修水库。这些都是农民不需要认字就可以做的，在秦牧的言传身教下，总算是大差不差的稳步推进。
　　
　　可是一个运行良好的政权，必须有一个坚实的骨架，就是文官系统。
　　
　　既然是文官系统，总不能让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的人来充任吧。所以秦牧当上县长之后，不管工作多忙，晚上的夜校每天他都要亲自去，给手下人扫盲。
　　
　　这样的夜校，如今在米脂县城有许多。百姓自发的进入夜校学习。
　　
　　这绝不是米脂的百姓有如此高的觉悟，而是他们的县长许诺了巨大的好处。
　　
　　百姓是贪图利益的，这个毋庸讳言。极端的人，连一厘米的宅基地都能跟邻居打的头破血流，所以有好处当然要抢。
　　
　　米脂县每七天有一次考试。不考别的，就考认字数目。
　　
　　秦牧不厌其烦的详细划分了层次。三个字起步。三个字，基本上涵盖了全国的人名了。
　　
　　任何一个百姓，只要学会了写自己的名字，就可以得到一级证书。
　　
　　后面还有二级证书，三级证书，上不封顶。
　　
　　五十个字，一百个字，两百，五百，一千，一千五。
　　
　　就以字数计算，证书等级依次提升。
　　
　　随着证书颁发的，有一笔钱。证书越高级，给的奖金越多。这还不是唯一的奖励。
　　
　　现在米脂县被秦牧建立了许多工厂，工厂大量招收工人。同样的工作岗位，不同证书对应不同工资。证书级别越高，工资也越高。
　　
　　人都是不患寡而患不均。
　　
　　凭什么大家都搬砖，他比我多拿一块钱？不就是他比我证书高级吗。
　　
　　我也得拿那一块钱。
　　
　　经济的刺激是直接有效的。全米脂县，掀起了轰轰烈烈的识字热潮。
　　
　　当秦牧从伊克昭盟回到米脂的时候，常氏兄妹已经拿到了顶级证书——认识五千个字。
　　
　　这就足够了。一般来说，一个人认识三千个汉字，读书看报已经没有困难了。五千个字，现在都能在大学当讲师了。
　　
　　这个我也不是胡说，可以参考一下钱钟书的《围城》，读者可以想想围城的几个教授，他们都给学生讲了什么。其实啥都没讲。
　　
　　常氏兄妹都年轻，还处在能学习的阶段，再加上他们都异常刻苦上进，所以最先拿到了顶级证书。
　　
　　目前全县也就他们俩拿到了。不是说全县就没有别人能认识五千字，而是原来私塾的先生，还有学生，他们并不认可新县长的作为。
　　
　　对于百姓来说，新县长来了之后所做的一切，都是对他们有好处。所以百姓自然的就接受并且拥护这一切。
　　
　　可是对于曾经的学子来说，这就不对劲了。他们本来是作为官员预备役的存在，可是新的县衙里面，根本没有他们的位子。
　　
　　而且这些识字的人的家庭，无一例外都是大地主。而大地主或明或暗全被秦牧给干掉了。
　　
　　比如杜奎，他家的大儿子杜聿就跑去保定陆军军官学院从军了。
　　
　　剩下的几个小儿子，也不可能去考秦牧的证书。
　　
　　所以目前来说，顶级识字证书只有常氏兄妹拿到。因此这对兄妹也拿到了最高的工资。
　　
　　秦牧的事业，目前只是仅仅开了一个小头，万里长征，连第一步都不算迈出去。
　　
　　现在他都不敢考虑工业，眼前最要紧的事是农活。一直靠自己花钱买粮食，是买不出一个强大的基地的。
　　
　　基地，要能自给自足。现在来说，最重要的就是粮食。秦牧领军，手下大将就是常升——他本来就是农民。现在正是春天，春种秋收，对农民和农事来说，春天最关键。
　　
　　小麦是中国北方最重要的农作物。陕西这个地方，因为秦岭分隔，所以分为陕北陕南两个不同的温区。
　　
　　陕南是种冬小麦的，冬天种，夏天收。陕北不同，这个地方温度低，所以种的是春小麦。
　　
　　现在正是播种的关键时期。
　　
　　米脂县经过秦牧的大力建设，新增了十几倍的可种植土地。这些土地都是梯田，和百姓们习惯的川地还多少有点不同。
　　
　　百姓没经验，所以只能全靠县长带。
　　
　　秦牧这段时间只能化身为农业专家，没日没夜的走乡串户，指导农民种田。
　　
　　幸亏有智障少女，所以秦牧还算没太受罪。
　　
　　首先他有车，其次他可以随时随地得到不错的饮食和住宿环境。
　　
　　等忙完了最重要的春种阶段，秦牧的心底才稍微踏实下来。
　　
　　总算是粮食供给能得到保证了。有了这么多土地，种了这么多庄稼，到了秋天，米脂县的百姓将会第一次依靠他们自己，能吃上饱饭了。
　　
　　米脂的名气，就好像初生的太阳，渐渐照遍陕北。
　　
　　附近的百姓不断有人汇聚过来。
　　
　　想种地的，秦牧给地给工具，还提供房间。当然，这就是必须背上二十年房贷了。
　　
　　想做工的，各种工厂敞开了招聘。现在的工厂全是劳动密集型，有多少人都不嫌多，永远缺人。
　　
　　与此同时，秦牧也建立了一个小小的文官体系。
　　
　　常小玉，做了米脂县的办公室主任。
　　
　　她如今拒绝别人叫她的名字，甚至连常升都不能再叫她“妹妹”了。
　　
　　常升也得称呼她的官名，常主任。否则常小玉会发火。
　　
　　在秦牧的耳提面命之下，常主任的日常事务处理能力提升很快。整个县衙被她管理的井井有条。渐渐地，秦牧发现自己已经可以放手一些日常事务了。
　　
　　这时候秦牧得到一个好消息。
　　
　　绥德府，撤销了这个府的建制，变成了绥德县，隶属于榆林道。
　　
　　（这个不是我胡说。历史上正是1913年，民国政府把绥德府给撤销了，同时民国撤销了全部“府”这个级别，改为“道”。）
　　
　　陆建章再次来到米脂。
　　
　　这一次，他是来表功的。绥德原来是府，和榆林府是平级的。可是秦牧说绥德有石油，陆建章也想进入绥德，所以他和袁世凯进言，把绥德的行政地位降低一级，这样就更好操作了。
　　
　　秦牧这才明白绥德为什么降级了。
　　
　　既然如此，那就开启石油工业。
　　
　　绥德其实石油比较稀少，这里最丰富的是天然气。不过这话秦牧就不会告诉任何人了。
　　
　　任何物资，秦牧都需要。天然气不只是可以供给居民烧饭，更重要的是可以做氮肥。
　　
　　天然气是制造氮肥的最佳原料，具有投资少、成本低、污染少等特点。天然气占氮肥生产原料的比重，世界平均为80%左右。（二十一世纪）
　　
　　现在秦牧有了土地，有了水利设施，他缺的就是良种和化肥。
　　
　　良种需要时间培育，化肥就靠天然气了。
　　
　　秦牧选定的开采地，在绥德县枣林坪。
　　
　　绥德不同于米脂。米脂是个小地方，杜奎就算是大地主了，几乎主宰全县。可是秦牧杀了他，没激起地面上多大反应。
　　
　　如果米脂不是破地方，袁世凯也不会把孙美瑶给派过来——好地方哪轮得到土匪。
　　
　　可是绥德自古就有战略地位，尤其枣林坪，紧挨着黄河。过了黄河，就是山西。
　　
　　这个地方出人才。所谓人才，现在可以简单等同于大地主，大士绅。就是地方势力雄厚。秦牧再想像杀鸡一样杀人，那就不行了。
　　
　　后世有各种大院，比如山西的乔家大院，到二十一世纪还是著名景点。
　　
　　绥德也有这样的大院。裴家大院。裴家大院的主人是裴廷。
　　
　　对于裴廷，秦牧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在目前这个时期，社会上认两样。军队和名气。
　　
　　还是那句话，有枪就是草头王。所以孙美瑶以一个土匪都能混的风生水起，无他，因为有枪杆子！
　　
　　除了枪之外，社会上还认名。名气越大说话越有份量。
　　
　　裴廷的名气比秦牧大的多。甚至他的名气比井岳秀和陆建章都大。
　　
　　秦牧的名气，并没有下沉到江湖。知道他的人，仅限于高层。比如袁世凯，再比如英国公使朱尔典，还有汇丰大班二德子，日本陆军参谋总长等等。
　　
　　这样的层次太高了，以至于在江湖上，社会上，秦牧是无名之辈。
　　
　　裴廷就不同了。他自幼聪明过人，13岁便高中秀才。后来就读于榆阳书院、京师大学堂。
　　
　　在京师大学堂期间，裴廷结识了不少大师名人。他早早就加入了同盟会，立志推翻满清。
　　
　　现在他任陕北安抚使。这个职位是安抚地方，其主要职责就是让地方政权顺利交接。
　　
　　绥德满清的官，就是他保下来，当了民国的官。
　　
　　本来米脂的县长也应该是他指派，可是米脂属于榆林，虽然榆林也属于陕北，按理说米脂县长应该裴廷指派，可是他的话在榆林不好使。
　　
　　井岳秀让秦牧当县长，直接迈过了他。
　　
　　现在这个时期，天下就是这么乱，所以这事也算再常不过了。没地方说理，也无需说理。
　　
　　如果讲道理，绥德地方官也不应该留任。这都改朝换代了。
　　
　　可是这个地方官对裴家大院照顾有加，因此裴廷就点头留下了他，继续主政一方。
　　
　　最近裴廷很不痛快，因为绥德府降级成了绥德县，这等于消弱了他的势力。
　　
　　秦牧要在枣林坪建厂子，裴廷一口就拒绝了。那块地是他的，他自然有这个权力。
　　
　　自不量力！
　　
　　裴廷对秦牧没有半点好印象。秦牧的所作所为，让这位先驱者完全看不上。
　　
　　他认为秦牧是一个幸进之徒。攀上了袁世凯的高枝，给北洋政府盖药厂，这就是个势利小人。
　　
　　同时秦牧在米脂的一切，更让裴廷愤怒。
　　
　　裴廷是正经出身。所谓正经，就是走的传统文人的路。学而优则仕。
　　
　　他又是个天才儿童，那么小就中了秀才，这是前朝的牛叉人物。
　　
　　京师大学堂毕业，又是本朝的牛叉人物。可以说他的交友正应了那句话：“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
　　
　　作为裴廷来说，或者说这时候的进步人士，都有个通病。他们认为自己是天生的领导者，百姓，是必须被他们领导的。
　　
　　简单说，如果把百姓看成一支军队，那么他们是最大的军官。他们无需向手下交代命令的原因，只要发布命令就行。
　　
　　一句话，给我冲，百姓闷头冲就可以了。
　　
　　他们做不到一点，“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
　　
　　至少裴廷不认为自己是群众，是百姓。而且他也的确不是。本地人都尊称他为裴大人。
　　
　　裴廷痛恨满清，因为满清让中国落后了，被洋人打了。
　　
　　所以他积极推行进步主张，比如剪辫子！开学校。
　　
　　可是他认为百姓剪掉辫子，那就足够了，剩下的你们该种地种地，该听话听话，听我们的领导就行。
　　
　　我们这阶层的人，和百姓是有明显区别的。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正因为如此，他对于秦牧在米脂的作为，尤其是那个县衙，裴廷极端不满。
　　
　　裴廷不反对秦牧教育农民。但是教育，最重要的不是让百姓认字，而是让百姓明白道理。
　　
　　你看看秦牧教百姓的都是什么？他看过秦牧编的教材，上面根本就没有任何道理可言。
　　
　　通篇都是字。有的他还不知道是什么。
　　
　　比如挖掘机。这都是什么东西。难道一个农民认识了挖掘机三个字，就懂得做人的道理了吗？
　　
　　如今中国正处在混乱的时候，越是这时候，越要让百姓明白天下正道！
　　
　　挖掘机是天下正道吗？
　　
　　这不是开玩笑吗。而且米脂的县衙根本就不听裴廷的指令，那就是一个独立王国。
　　
　　听说秦牧之下，最大的官还是个女人。这不是牝鸡司晨吗？就是母鸡打鸣，瞎胡闹。
　　
　　虽然裴廷自己也建立了女子小学，但是那只不过是追随世界潮流，教女人读书认字。这个的象征意义，其实大过实际意义。这是反清的一面旗帜而已。
　　
　　榆林是井岳秀的地盘，他插不进手，可是绥德就是自己的地盘了。
　　
　　县长谢世瑄，是自己保下来的。于公于私，这地方都得听自己的。而且枣林坪那块地，就是裴家的。
　　
　　私人领地，谢绝入内。
　　
　　当秦牧踏进裴家大院的时候，裴廷对他就是一个态度：滚蛋。
　　
第一百二十四章 裴大人
　　
　　
　　“你对真正的力量，一无所知。”
　　
　　这就是秦牧现在的心里话，差一点他就说了出来。
　　
　　眼前的裴大人，是标准的民国文人。长袍大褂，皮鞋黑墨镜，嘴里还叼着个烟斗。一副天下老子最大的姿态。
　　
　　尤其是那种自以为别人都是傻瓜，只有自己才掌握真理的模样，气的秦牧都想变身狼人，给他来个致命一击。
　　
　　这个时候，秦牧真的认真考虑过，是不是把娜塔莉亚从伊克昭盟叫过来，干脆给裴大人来个肉体消除好了。
　　
　　这个念头在秦牧脑海中闪现一番，最终秦牧还是压住了火气。
　　
　　裴廷这样的人，几乎就是现在整个上流社会的代表，自己杀了一个，杀不完这个阶层。
　　
　　“裴大人，”秦牧不想多惹事，也就挑了一个对方听着顺耳的称呼：“枣林坪那块地下面，有天然气。天然气可以代替煤炭，代替柴禾，让百姓能烧水做饭。而且更关键的是，天然气可以做化肥。氮肥。有了氮肥，田地里面的庄稼产量至少能翻两番。”
　　
　　这个秦牧可没吹牛。现在的小麦产量，亩产只有一两百斤！还不是公斤。
　　
　　而后世的小麦产量，普遍在700到900斤。高的甚至能到1500斤。
　　
　　利用枣林坪的天然气，制造出化肥，秦牧有把握把目前的小麦亩产量翻两番。不止小麦，所有农作物的产量都会翻着跟头的上涨。
　　
　　裴家大院，裴廷的会客厅里，秦牧的话就如穿堂的风，不带起一丝波动。
　　
　　裴大人就如秦牧眼前这张死气沉沉的八仙桌一样，四平八稳的一动不动。
　　
　　“秦县长，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义。一个人，就是吃再多的粮食，如果不知道天下正道，那与畜生有什么区别？”
　　
　　秦牧差点被噎死。
　　
　　对上文人，就没有好事。
　　
　　秦牧最烦和这种人打交道，可是他现在还逃避不了。
　　
　　“管子说过：仓廪实而知礼节。即使要学义，起码也得让百姓先吃饱饭吧。”
　　
　　“一个娼妓之祖的话，你也拿来用。”传统领域是裴大人绝对的主场。他毫不留情的喝斥了秦牧。
　　
　　管仲，的确是娼妓之祖。他担任齐国宰相之后，进行了一系列的改革，其中就有设置官营妓院。
　　
　　《战国策-东周策》：“齐桓公宫中七市，女闾七百”。所谓的“女闾”，也就是后世所说的妓院，是妓女居住的场所。
　　
　　管仲设置“女闾”，使得娼妓业正式步入历史，所以管仲才会成为娼妓业的祖师爷和保护神。
　　
　　当时管仲的这个政策，是有着深刻的社会背景的。这里就不写了，省的成论文。
　　
　　只不过这的确是个事实，秦牧也无法反驳。可是他又不能不反驳。
　　
　　“裴大人，孔夫子说过，微管仲，吾其被发左衽矣。”
　　
　　《论语-宪问》：“微管仲，吾其被发左衽矣”。这句话意思是：如果没有管仲，我们恐怕要披头散发穿左衽的衣服了！
　　
　　结合当时背景，孔子这句话的意思很简单，就是表扬管仲辅佐齐桓公的尊王攘夷之功。这里的“夷”是指当时某些北方民族，被发左衽是他们的习俗。由于管仲辅佐齐桓公成功抵御了当时某些北方民族对中原地区的侵扰，保护了中原地区的周王室与诸侯国，所以孔子说这句话表扬他。
　　
　　这是对管仲的极大肯定。秦牧说这句，就是提醒裴廷，孔夫子都不认为管仲不好，你算老几。
　　
　　“他还说过，唯女子与小人难养矣。怎么，秦县长忘了吗。你的县衙里面，还用着女人。”裴廷以不屑的语气说出了这番话。
　　
　　秦牧立刻意识到自己犯糊涂了。
　　
　　这时候的进步文人，并不尊敬孔子。相反的，他们认为孔子那一套是过时的，现在人家是“言必称希腊”，外国的月亮都比中国的圆。
　　
　　自己和他说孔子，那简直是撞枪口上了。
　　
　　这也是他在不同时空来回穿梭带来的后遗症，往往忘了眼前人换了一茬又一茬。
　　
　　如果这句话在大宋说，那自然没人敢反驳，可是在民国说，只能是送脸上门，白白被打。
　　
　　秦牧有点挠头。这人属石头的，油盐不进啊。
　　
　　自己说什么都是白搭。
　　
　　与其如此，干脆来点狠的。
　　
　　“裴大人，枣林坪的地，不是我一个小小的米脂县长要的。我就是个办事的。这块地，是井镇守，陆督军吩咐下来的。他们手里可是有这个。”秦牧对着裴廷比划了一个手枪的手势。
　　
　　就问你怕不怕，人家有枪。秦牧之前就说过花钱买地，多少钱他都掏，奈何人家死活不卖。所以在一切言语和金钱的力量都尝试失败之后，秦牧选择了最直接的。摆枪杆子吧。
　　
　　没想到这下秦牧捅了炸药包。裴廷当时就怒了。
　　
　　“秦县长，听说你也是留过洋的。怎么洋人的优秀品质你一点没学到，反倒把国人的恶习时刻暴露。军阀做派，土匪作风，这是你一个县长的做事方法吗？敢威胁上级，我必将向大总统汇报这一切，你就等着下台吧。”
　　
　　秦牧真有点无奈了。枪杆子也不好使啊。
　　
　　对于裴廷的威胁，秦牧一点不在乎。米脂这个地方，从开始姓了秦之后，就再不可能改姓。别说袁世凯不能罢免他，就是玉皇大帝都不行。
　　
　　这是他种在这个世界的一颗种子，秦牧要亲手把这颗种子培育成参天大树，覆盖全世界。
　　
　　谁敢动，秦牧就会杀了谁。
　　
　　是不是掏出枪来一颗子弹送眼前这位黑墨镜闭眼呢？秦牧真的开始认真思考这个计划了。
　　
　　“秦县长，莫非你以为只有你有枪吗？”裴廷似乎看透了秦牧的想法，他冷喝一声，吩咐下人道：“请高三先生过来。”
　　
　　秦牧被这个名字还弄的糊涂了一下。高三，如果后面不是跟着“先生”俩字，他下意识的会以为是高三学生。
　　
　　高三学生我会怕吗，有本事你弄个大一的过来，看我是不是吊打他。
　　
　　“裴大人唤我何事？”
　　
　　门外传来一声宏亮的声音，秦牧望去，就见一个大光头，气势汹汹的走了进来。
　　
　　原来这个人就是高三先生。
　　
　　“秦县长，给你介绍一下，陕北哥老会，高三先生。”
　　
　　裴廷给秦牧介绍完之后，转头对大光头笑着说道：“高三，这位年轻人，是米脂县的秦县长。他想要我家枣林坪那块地。如果我不卖，人家要动枪的。”
　　
　　“什么，竟敢有人威胁裴大人，我看看，这是哪里来的鸟人，敢到我们陕北来撒野。”大光头顿时发火了。他几步来到秦牧面前，似乎一拳要把秦牧打到墙上去。
　　
　　“只是小孩不懂事，高三先生别和小人置气。”裴廷简直拿秦牧当空气，肆意羞辱。
　　
　　秦牧差点气笑了。他之前还以为裴廷多有底气，却原来他的底牌是哥老会。
　　
　　这个时期的社会情况，秦牧越来越清楚。他招安了宋老年那伙土匪之后，巧妙的从底层土匪嘴里套出了许多消息。
　　
　　他这才发现宋老年这伙土匪的背后，就是类似裴廷这样的一群人。
　　
　　他们反清，也反对袁世凯。因为袁世凯的北洋政府，其实是一个准军人政府，上层没有这群文人的位子。所以从这一方面来说，他们必须反对袁世凯。
　　
　　但是这群人没有武装，他们必须要弥补这一点。招兵买马，这个太费劲。
　　
　　书生造反，十年不成。他们没这个能力。因此一切不听袁世凯话的武装，全是他们拉拢扶持的对象。
　　
　　白朗，宋老年，李鸿宾背后是这群人。
　　
　　裴廷一样也会拉拢这样的人。陕北哥老会，就是裴大人的朋友。
　　
　　难怪他不怕陆建章和井岳秀，更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原来人家有底牌——裴廷也是有枪的。
　　
　　“你们对真正的力量，一无所知。”秦牧起身，无奈的丢下一句话，拍手潇洒的离去。
　　
　　不带走一片暮气。
　　
　　秦牧说走就走，这下裴廷也被弄的没一点脾气。
　　
　　毕竟秦牧不是一般的百姓，大小他是个县长，是北洋政府认可的官员。裴大人对百姓的一套，用不到秦牧身上。
　　
　　不过高三就不这样看了。
　　
　　县长怎么了，还不是一个鼻子俩眼睛的肉人。敢对裴大人不客气，那就是不给我高三面子，是扫了陕北哥老会的脸。
　　
　　高三是陕北榆林哥老会最大的头。号称“坐堂老帽”。
　　
　　哥老会，不管后世文章怎么写，其本质还是黑社会性质。他们的成员，往往三五成群，腰里挎着刀，在市井巷陌横行霸道。
　　
　　那是之前的情况，现在人家不挎刀了，改挎枪了。
　　
　　哥老会也要与时俱进。
　　
　　可是枪支弹药的开销，要比大刀长矛贵多了。而且关键是这东西他们自己造不了。
　　
　　大刀长矛，找个铁匠铺，用锤子敲打敲打就出来了。可是哪个铁匠铺能敲出一支毛瑟步枪呢？
　　
　　这需要一个完整的重工业体系。别说哥老会没有，就是整个陕北都没有。
　　
　　哥老会要枪，需要去向洋人买。军火买卖，不是谁都能做的了的。
　　
　　高三跑去上海滩，就算带足了大洋，他都找不到庙门。很可能最终下场就是被本地帮会抢走所有的钱，自己再被沉入黄浦江。
　　
　　他需要中间人。裴大人这样的人物，正是最佳的中间人。
　　
　　哥老会需要裴大人。
　　
　　裴廷同时也需要哥老会。现在是乱世，好多地方衙门都没了，地方士绅的安全谁来维护？必须有一支武装力量能保护他们的人身和家产安全。
　　
　　哥老会恰逢其会，充当起了这个角色。所以双方合作极为愉快。
　　
　　因此，裴廷并不怕陆建章和井岳秀。反正他们不能动用军队来打自己。如果私下开黑枪，那自己也不差啊。哥老会就是干这个的。
　　
　　对于秦牧，裴廷更不害怕了。一个外乡人，这么年轻，还是在异地为官，连一个自己人都没有，他凭什么跟自己斗！
　　
　　裴廷根本就没把秦牧放在心上。他只是生气秦牧没有老实本份的在自己面前继续接受训斥。
　　
　　说实话，他还没训过瘾呢。
　　
　　而且最后秦牧丢下一句话：“你们对真正的力量一无所知。”
　　
　　这让裴廷更加生气。什么是真正的力量？我的学问，我的身份，我的朋友，我的家产，我的武装，难道不是真正的力量？
　　
　　你一个小小米脂县长，难道才有真正的力量。这不是个笑话吗。
　　
　　可气的是，秦牧笑话完自己就溜了，裴廷想反驳都找不到对象。
　　
　　裴廷是文人，有肚量。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可以耐心等待机会。
　　
　　但是高三等不了。作为榆林哥老会的坐堂老帽，自己的朋友被人上门威胁，如果自己没有点表示，那岂不是在裴大人心里跌了份量。
　　
　　高三必须有点表示。他表示自己还是想上大学，当大一学生的。
　　
　　要更进一步，就得给裴大人出气。怎么出气？简单啊，把那个小县长抓起来打一顿，然后榨干他的钱包，这样里子面子全有了。
　　
　　说干就干。
　　
　　秦牧绝对想不到一个哥老会的头头，竟敢打自己主意。
　　
　　这也是他层次实在太高，所以对很多地面上的事和人，都不放在心里了。如果他还是一个普通青年，才穿越到这个民国，一个哥老会的头面人物出现，秦牧一定会放在心上。
　　
　　现在就不同了，他都见识过一群超凡者了，哪里还会在意这样的普通角色。
　　
　　就是这样一个疏忽，让米脂县遭了难。
　　
　　
　　
　　
　　
　　
　　
　　
　　
第一百二十五章 宋老年再出江湖
　　
　　米脂县有很多学校。
　　
　　这并不只是个虚名，破屋挂个牌子就叫学校。
　　
　　米脂县所有学校都是新盖的。秦牧根本就看不上那些老旧的破房。实际米脂县县城本来也没多少房，大部分都是窑洞。
　　
　　秦牧有着强大的机械化施工队，所以学校这样重要的建筑，全盖新的。
　　
　　到目前为止，秦牧还没开始大规模开始正规化教育。现在人口的确太少了。
　　
　　根据他的统计，整个米脂县全部人口，不过十万，县城更是只有区区一万多人。
　　
　　这是他来之前的情况。一万多人什么概念？后世随便一个大学的学生都过一万，加上教师以及员工，好几万都不止。
　　
　　秦牧当县长之后，这个状况得到了极大的改善。
　　
　　目前县城常住人口已经有三万出头了——这还包括外县来的。
　　
　　这么点人，正规的教育，就是儿童教育暂时还提不上日常。秦牧主要抓的是成人教育。
　　
　　米脂县有三所新盖的学校，这是为了以后的教育做准备，但是现在，全部用来做成人教育。
　　
　　最大的一间学校，校长是常主任的娘。
　　
　　这个校长只是个虚名，实际上是常小玉让她的娘来这里看大门。
　　
　　常主任是县里的二把手。一把手是秦牧。彭祖和林柔都不喜欢参与常务性事务。二把手充分发扬了那句古话的精神：“内举不避亲。”
　　
　　看大门是最轻松的活了，这个活，自然不能便宜了外人。因此常主任就把老娘给安置在学校里面。
　　
　　全新的宿舍，新被褥，工作还简单。就是平时开门关门打扫卫生。工资还不低。
　　
　　这样的好事，自然被别人羡慕。可是别人羡慕也没有用，谁让人家是主任的娘呢。
　　
　　可是现在他们再也不羡慕了。因为这间学校被烧了，常主任的娘被烧死在学校里面。
　　
　　常升兄妹差点哭死过去。这事，谁想的到呢。是谁这么黑心，竟然半夜放火烧了学校。
　　
　　做这事，要遭天打雷劈，是天地不容啊！
　　
　　秦县长为了能让米脂的百姓过上好日子，不但为县里开了新的田地，还建了那么多工厂，让大家有活干，有钱赚。
　　
　　米脂的每一样新东西，全是县长自己掏钱给百姓做的。
　　
　　这个学校，更是为了让百姓识字，长点学问，用了好多砖瓦，花了好大力气才盖成的。
　　
　　可以说米脂县的绝大部分人，都对学校有着深刻的感情。
　　
　　他们一辈子都不认字。如果没有秦县长，没有秦县长盖的学校，他们会继续一辈子不认字。
　　
　　可是在这个学校里，绝大部分人都学会了写自己名字。
　　
　　这是一个农民，做梦也想不到的事。他们对秦牧，对学校，有着发自内心的感激和热爱。
　　
　　可是现在这个学校被人放火烧了。
　　
　　这是哪个没良心的人干的事？这人还能叫人吗？他就是畜生。
　　
　　米脂县从上到下，从老到少，每一个人都气的简直要爆炸。如果给他们找到这个人，他们会活活剥了他的皮。
　　
　　发生这事的时候，秦牧恰好不在县城。
　　
　　当时他在孙美瑶曾经的军营。那个地方是有石油的。
　　
　　绥德的天然气暂时还不能开工，米脂的石油不能耽误。他带着施工队在打井。
　　
　　等他收到消息回到县城，看到被焚烧后的学校，以及被烧死在门房的常家兄妹的娘，一颗心顿时就变得极为冰冷。
　　
　　这是纵火，有人故意放火烧的。
　　
　　学校是砖瓦房，用的木头都少。木头还要加工，远不如让智障少女变个工字钢出来方便。这间学校就是砖瓦水泥加工字钢盖的，基本上就没什么能烧的。
　　
　　唯一能烧的，就是门房。因为这个地方是在大门口，要住人，所以秦牧考虑到人性化需求，这个房子就没有用钢铁，用的是木料。结果偏偏就是这个房子被烧了。
　　
　　常小玉的娘，就被烧死在门房里面。
　　
　　这是谁干的？秦牧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裴廷，和那个高三。
　　
　　他不信杜奎的家人有这个胆量。而且杜奎没了之后，他家就剩下女人和几个小孩子，也做不了这样的事。
　　
　　就看房间烧的这么彻底，一定是老手惯犯。
　　
　　常小玉肿着泪眼，望着秦牧，忍不住趴在秦牧身上又哭了起来。
　　
　　秦牧拍了拍她肩膀，示意林柔先把她照顾一下，然后自己来到了监狱。
　　
　　监狱里面目前就一个犯人，宋老年。
　　
　　“宋老年，你一路从河南来到陕北，和本地的哥老会有没有打过交道？”
　　
　　“秦县长，你这是要用我吗？”宋老年非常精明，他立刻意识到自己的机会来了。
　　
　　这几个月，宋老年也不是一直在监狱里面。偶尔他会在彭祖的带领下，去那些土匪的安置点各处看看，看看老兄弟。
　　
　　秦牧言而有信。他说过会给这些土匪新生活，就要兑现，同时让宋老年看到。
　　
　　宋老年早就接受了眼前的一切，而且他对秦牧的看法有了极大的改变。
　　
　　这个年轻的县长，的确不是自己曾经遇到过的那些县太爷，他真是为百姓做事。
　　
　　兄弟们都有了归宿，宋老年心里也踏实下来。
　　
　　秦牧问过他，愿不愿意去当农民。宋老年拒绝了。他不是怕种田辛苦，而是他走过这么多路，眼界开了，心也大了。他不怕苦，但是他不愿意一辈子束缚在土地上。
　　
　　秦牧准备放了他，随他去。可是宋老年也不想走。他觉得米脂哪里都好，他想不到更好的去处。
　　
　　因此宋老年就把监狱当家了。这个监狱就他一个犯人，连狱卒都没有，纯粹成了他的安乐窝。
　　
　　他白天看人家干活，晚上去夜校学习。现在他也认识了三千字，拿到了很高等级的识字证书。
　　
　　其实他的内心，是想跟着秦牧干事业的。只是秦牧一直对土匪没有好感。虽然秦牧觉得宋老年这个人，本质上还是好的。至少来米脂县时候，没开始就杀人放火，但是秦牧想不到怎么安置这个人。
　　
　　农民他不想做，工人，他也不太喜欢干。可是不得不说，这个人的确是个人才。
　　
　　本时空任何一个人，能领着一两千人的队伍，在北洋军的追剿下跑出几千里，从河南跑到陕北，他都是个人才。
　　
　　包括离开的那个李鸿宾，也是人才。只不过这个人就是个纯粹的土匪，秦牧想都不会去想。
　　
　　今天发生了这么大的事，秦牧本能的认为罪犯就是哥老会。
　　
　　他对于本地的会道门从来没有去接触过。尤其是米脂穷的连会道门都不成气候——黑社会在这里都榨不出钱来。
　　
　　秦牧想要找哥老会算账，他第一时间就想起了宋老年。
　　
　　没想到宋老年这么伶俐，一下就发现了机会。
　　
　　秦牧在这件事上，的确是要借助宋老年的江湖经验。
　　
　　“宋老年，米脂的学校被烧了。常主任的娘被烧死了。”
　　
　　秦牧的话让宋老年一愣。他今天还没出监狱散步，还不知道这事。可是紧接着，宋老年变的脸色通红，几欲滴血。
　　
　　那个学校，交给了他认字，他也有着深厚的感情。他已经把米脂县当半个家乡了。现在听说学校被烧了，而且看门大娘被烧死了。宋老年差点满身乱摸——他想找枪。
　　
　　“秦县长，你是说这事是哥老会干的？”
　　
　　“如果我猜的不错，应该是陕北榆林哥老会的高三做的。”
　　
　　“高三，高秃头。”
　　
　　宋老年的话让秦牧看到了希望。高三是个大光头，既然宋老年说起高秃头，那么可能他认识这个人，最起码听过这个人。
　　
　　“对，高三是个大光头，你知道他落脚的地方吗？”
　　
　　“秦县长，哥老会就好像青帮洪帮，势力庞大。湖北，四川，陕西，哥老会的势力都很强。我是进入陕北之后，听说过这个人的名头。听说榆林的哥老会坐堂老帽，就是他们的头子，叫高秃头。”
　　
　　“你知道他的住址吗？”
　　
　　“这个我不清楚，不过我可以去打听。秦县长，我这就去把这个杂种找出来。”宋老年要为学校，要为常小玉的娘报仇。
　　
　　“好。”秦牧点点头。这时候林柔走了进来，秦牧一伸手，林柔立刻递过来一摞大洋。如今两人之间的默契已经不需要语言了。
　　
　　“这笔钱，你拿着，打探消息用。枪，我就不给你了。你记住，你的任务只是找到这个人，动手的事，千万别做。这个人我要活的，事情我来处理。你如果办好了这件事，我答应你，让你跟着我干。”
　　
　　听到这话，宋老年浑身热血都沸腾了。
　　
　　终于可以跟着秦县长做事了。
　　
　　他接过钱，二话不说就出了监狱。
　　
　　米脂县学校纵火案，案犯的确就是高三。
　　
　　他是哥老会的头子，可不是个傻子。绑架县长的事，可以做，应该做，但不应该是第一步就做。
　　
　　米脂县长，他只是在裴大人家见过一面，不清楚人家底细。
　　
　　哥老会不同于土匪。土匪，尤其是宋老年这样的土匪，是流寇。来了，抢了，走了。他们不需要清楚本地情况，遇到什么抢什么。
　　
　　可是哥老会是本地人，他们要在本地讨生活。不能那么生冷不忌。
　　
　　万一秦牧背后站着连裴大人都惹不起的人呢？
　　
　　这不得不说高三滑头。他要给秦牧点颜色看看，给裴大人一个好印象，同时也不想一开始就弄的那么激烈，因此他派人去米脂县搞点事。
　　
　　所谓搞事，不过杀人放火。杀人暂时不用，那就放一把火吧。
　　
　　这学校是新建的，是米脂县最好的建筑——比县衙都不差。
　　
　　既然不能上来就烧县衙，只能找其次的好东西烧了。所以高三派来的人，就把学校门房给烧了。
　　
　　可谁知道门房里面还有个人呢。
　　
　　高三也不知道他的手下烧死了人。
　　
　　哥老会这帮人，不是外乡人，他们都是陕北人，所以米脂县的百姓，也不可能发现来了外人。
　　
　　而且现在米脂县是个大工地，附近各处来打工的人都有，谁知道来的人里面有人憋着劲烧学校呢。
　　
　　没过三天，宋老年派人传回了消息。他找到了高三，人就在绥德。他现在正盯在那里。
　　
　　宋老年是个精细又胆大的人，否则他也不可能带着这么多人走了几千里路。
　　
　　他这次出门，先从以前的土匪中找了一个精明的兄弟。
　　
　　宋老年通过江湖势力找到高三的行踪之后，自己就留在本地盯梢，把这个小兄弟派回来传信。
　　
　　好！找到了就好。
　　
　　秦牧立刻带着林柔出发，那个小兄弟带路。
　　
　　这小子也算是开了洋荤——坐上汽车了。
　　
　　米脂到绥德很近，天快擦黑的时候，秦牧找到了宋老年。
　　
　　宋老年租下了一个院子，院子对面的院子，就是目标所在地。
　　
　　“秦县长，人就在那个院子里面。这是他的一个相好的家。他带着五个兄弟。这家的男人，被他赶跑了。他们都有枪。六条枪，五长一短。”
　　
　　秦牧点点头，宋老年不愧精明，不用自己多问，基本的情报已经都有了。
　　
　　当然，宋老年是不知道秦牧的身份。如果知道的话，他根本不用提高三有多少人多少枪，这些凡人，不够林柔一个人杀的。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这是秦牧对待每一次战争的纪律。尤其是他这次不是来杀人的，而是要抓人。
　　
　　秦牧掏出了无人机，无人机飞快的升上了半空。
　　
　　宋老年顿时被震惊了。秦县长还有这么好的东西。
　　
　　飞机会飞已经让他吃惊不已了。他听土匪说起过，秦县长有飞机。当时林柔驾驶大飞机扔炸弹时候，宋老年在监狱里面没看见。外面那个宋老年是彭祖假扮的。
　　
　　后来兄弟们说起飞机时候，宋老年为了帮秦牧圆谎，也不能说自己不知道，因此一直以来他对飞机都很好奇。
　　
　　他知道那是一个非常非常厉害的东西，能在天上飞，还能扔炸弹。
　　
　　可是他没见过。
　　
　　今天他可算是开眼了。这个飞机虽然小，却更神奇。因为这个飞机能让人看到院子里面的情况。
　　
　　高三所在院子的情况，一丝不漏的全呈现在秦牧手中的显示器中。
　　
　　“这是正屋，高秃头应该在这里。”宋老年很快控制住自己惊讶的情绪，给秦牧指出了位置。
　　
　　“他的手下呢？”院子里面没有人。
　　
　　“我一直留心着对面，他们没人出门。想来，这时候应该在另外的屋子喝酒。”现在天气还比较冷，这时候又快天黑了，没有人在院子里面受冻。
　　
　　秦牧看了眼林柔，林柔点点头。
　　
　　无人机看不到屋里情况，但是林柔可以。
　　
　　林柔是盗墓高手，一身好功夫。她出了门，来到对面的院墙下，然后拿出一个无线摄像头，变出一支冰做的手臂，把这个摄像头轻巧的送到了院子内。
　　
　　这个过程中，林柔是看不到院子里面的情况的。但是秦牧有无人机，两人之间又有通讯器材。在秦牧的命令下，摄像头被一股细细的冰线托着，顺着屋檐来到了窗户边。
　　
　　这时候的陕北，玻璃还是奢侈品，这个窗户还没用上玻璃，是纸糊的。
　　
　　这完全难不倒林柔。冰瞬间化成一点水，在窗户纸上润开了一个洞，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摄像头立刻传来了画面。
　　
　　高三和一个女人正在炕上胡天胡地。
　　
　　宋老年看的简直眼珠都直了。高三的这点破事对于宋老年来说当然不值一看。他是震惊于秦县长的高科技——虽然他不可能知道这个词。
　　
　　但是这一切，真是神乎其技，他打破脑袋也想不出来，世界上还有这样的好东西。
　　
　　确定了高三的位置，秦牧接下来又确定了高三那几个手下的位置。这些人果然是在喝酒。一个个醉的也差不多了。
　　
　　“动手。”秦牧对着送话器发出了命令。
　　
　　这不是要人命，是要活捉。这个活林柔比他更擅长。
　　
　　林柔翻墙而入，几滴水珠解决了问题。这些人一个个都被冻在了冰坨子里面。
　　
　　不过这种超自然现象，秦牧就不让宋老年等人看到了。
　　
　　林柔冻住人之后，再进屋把他们全都给捆了起来，然后撤去了冰坨子。
　　
　　宋老年这一下对林柔也佩服的五体投地。这样一个美若天仙的姑娘，怎么功夫这么厉害。
　　
　　高三可不是常人。他是陕北哥老会的头面人物，不说枪法很好，就是他一身武艺等闲也没人能近身。
　　
　　更何况他还有五个手下，也肯定都不是庸手。
　　
　　这么多大汉，就被这么一个年轻姑娘给拿下了。还不是打死打伤，而是毫发无损的活捉。
　　
　　林小姐的功夫得多高啊！
　　
　　自此宋老年对秦牧更加的拜服了。他本以为秦牧除了各种厉害玩意就没什么了，可是哪成想他身边一个女人都这么厉害。
　　
　　那不用问，秦县长更厉害了。
　　
　　这时候宋老年想起了自己初次和秦牧见面时候的情况。那时候自己可真是大胆呀。他真不知道秦牧随手就能捏死他。
　　
　　虽然他从林柔的功夫推测秦牧的武艺其实不合逻辑，但是结果却歪打正着。秦牧的确一只手就能捏死他。
　　
　　那个女人已经被林柔裹上被子扔到一边去了。
　　
　　高三到现在几乎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他刚感到一股冰冷，然后手脚全身就不能动了。这时候林柔已经摸进了屋，三两下就把他捆好了。
　　
　　林柔是盗墓出身，做这点事太轻松了。
　　
　　接着林柔撤去了寒冰，所以从头到尾，高三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被捆的和粽子一样。
　　
　　不过当他看到秦牧的时候，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呦呵，这不是秦县长吗，什么风把你给吹进来了。”高三根本不怕秦牧。
　　
　　这是绥德县，不是米脂县。再说，他是哥老会的坐堂老帽，江湖地位极高，一个小县长还不放在他眼里。
　　
　　没等秦牧说话，宋老年上去就是噼里啪啦一顿嘴巴。
　　
　　宋老年是土匪出身，虽然说他本质善良了一些，可手底下有活。否则他哪敢单枪匹马的闯县衙呢。
　　
　　这一顿嘴巴，直接抽掉了高三满嘴的槽牙。
　　
　　眼见着高三的脸就肿了起来。
　　
　　“高三，我的政策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秦牧冷冷的发话了：“你犯下的罪行，必须老老实实的全部交代出来。”
　　
第一百二十六章 裴廷来到米脂县
　　
　　
　　纵火杀人的凶手被抓住了，米脂百姓陷入了沸腾。每一个人都想亲手宰了高三。
　　
　　常升和常小玉更是找来一把铡刀，他们要活铡了这个光头杂种。
　　
　　秦牧不能任由百姓胡来。
　　
　　米脂虽然是陕北的穷山沟。如今中国本来就落后时代一大截，这里更是落后中国一大截。但秦牧来了之后，就截然不同了。
　　
　　从他当县长那一天开始，他就把米脂的一切定位在二十世纪九十年代甚至更以后的水平。
　　
　　在这里，一切都要合乎那个时期的规矩。“立不可怒而兴兵,将不可愠而致战。”百姓也“不可愤而杀人。”
　　
　　杀人的权力，一定并且唯一掌握在执政者手里，这绝不能成为百姓泄愤的手段。
　　
　　即使秦牧也怒不可遏，可是他依然要走流程。
　　
　　案子，要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才能定罪。
　　
　　不知道是高三太狡猾，还是太顽固，总之高三死活不承认米脂纵火案是他做的，也不承认是他派人做的。
　　
　　高三被秦牧连夜带回了县衙，包括他的几个随从，都被押在监狱里面。
　　
　　结果这帮人谁都不承认这件事。秦牧看得出来，那几个随从是真不知道。他们的角色是打手，看起来不掺乎别的事——哥老会的人员也是有分工不同的。
　　
　　哥老会是一个庞大的组织，每一个哥老会的坐堂老帽，都无一例外又狡猾又心黑。
　　
　　坐堂老帽，相当于青红帮各个堂的堂主，也就是一个地区的最高长官。
　　
　　榆林这地方，是陕西最北边。陕北本就穷，越北越穷，越穷的地方，人越横。
　　
　　高三就好像一块滚刀肉。他不但不承认自己杀过人，放过火，还指责秦牧滥用权力，私设公堂，欺压自己这样的无辜百姓。
　　
　　秦牧表面上不动声色，其实心里也有点挠头。
　　
　　因为现在他手里真没有任何证据。在刑侦领域，秦牧一直没有发力过。他要打天下，又不是要当名侦探。所以暂时秦牧还真拿高三没办法。
　　
　　秦牧想过是不是寻找高三在米脂犯下的别的罪行，来打开突破口。可是米脂在榆林属于垫底的穷，高三都懒得来这里。他真没在这犯过案——人都没来过。
　　
　　宋老年是土匪出身，现在被秦牧安排来做监狱管理加审问。他很有这方面的才能，一个人就把高三折磨的生不如死。
　　
　　可是高三也想明白了，只要自己不吐口，这事就可以拖下去。
　　
　　以拖待变。
　　
　　秦牧一时无计可施。而压力马上就到了。
　　
　　在高三被抓走的第三天，裴廷杀到了米脂县。
　　
　　裴大人直奔县衙，气势汹汹的对着秦牧喝到：“秦县长，是谁给你的权力，让你到绥德去抓人？这还有王法吗？这还有法律吗？谁让你把一个无辜的公民抓进监狱？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秦牧安静的坐在椅子上，向后一仰，把双脚交叉搭在身前的办公桌上。
　　
　　这个姿态让裴廷差点暴走。只可惜这里不是他的裴家大院，没有他可以使唤的下人。否则他一定叫人来把秦牧痛打一顿。
　　
　　这是对自己最大的蔑视。
　　
　　他自己都没椅子坐，还站着呢。
　　
　　换了往日，裴廷肯定拂袖就走了。这样的侮辱，改日再百倍的报复过去，现在就别留下继续受辱了。
　　
　　可是现在他不能走。他是为了高三来的，高三还在监狱里面。
　　
　　裴廷清楚，米脂县的事，一定是高三派人做的。但是绝不是高三本人亲自做的——他的地位决定了他绝不可能去做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
　　
　　榆林哥老会的二把手已经把事情通知了裴廷，裴廷第一时间就让二把手把亲自做下纵火案的当事人给杀了扔进黄河。
　　
　　现在真正的犯人已经不在人间了，因此裴廷有着百分之一百二的底气来跟秦牧对峙。
　　
　　他不但要把高三弄出去，还要羞辱秦牧。
　　
　　可是谁知道秦牧先不动声色的把自己羞辱了一番。这种巨大的蔑视，是裴廷这辈子都没遇到过的。裴大人差点把头上的文明帽抓下来丢到秦牧脸上。
　　
　　只不过他还真不敢这么做。这里不是一般的县衙，这里是米脂县的县衙。
　　
　　这个县，这个县城，这个县衙，以及这个办公室里面的一切，都是那么的让裴廷感觉陌生。他在米脂县找不到半点熟悉的气氛，所以他往日的威严，有点施展不开。
　　
　　房间里面除了秦牧，还有办公室主任——常小玉。
　　
　　裴廷一眼就看穿了常小玉的出身——农民加文盲。
　　
　　平日里，这样的人对着自己，哪一个不是毕恭毕敬的弯腰叫一声“裴大人”，可是在这个办公室，常小玉对他没有半点尊敬，反倒是双眼似乎喷着火舌，要烧死他。
　　
　　这一切让裴廷困惑，同时有点感觉不安。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都让他失去了往日的冷静和自大。
　　
　　但是他不能走，他今天一定要把高三带离米脂县。
　　
　　秦牧这时候发现自己太小看天下英雄了。果然人都是会自大的，自己也概莫能外。
　　
　　高三这件事，他没有第一时间杀了大光头，其实不只是要抓他回去明正典刑，更有一个原因是，秦牧想借着这件事，打垮裴廷，得到枣林坪那块地。
　　
　　可是他不知不觉中犯下了自大的错误。
　　
　　秦牧只想着自己怎么利用高三打击裴廷了，可是他没想到裴廷也不是木头，那也是人中龙凤。裴廷也在利用这件事打击自己。
　　
　　就听他刚才说的那些话，给自己按的罪证，这说明人家也是有备而来。
　　
　　天下英雄，可真不是只有自己。民国这段时期，不论庙堂之高，还是江湖之远，都是能人辈出。乱世出英雄，绝不是一句玩笑话。
　　
　　小小的绥德，就出了这么一个人物。其实裴廷的身份真的不低。他是陕北安抚使。陕西就分两块，陕南陕北，一半地方归他管了，裴廷的官位还是很高的。
　　
　　不但如此，更关键的是，这个人的名气很大。
　　
　　现在这个时期，名气其实大过武器。要不怎么孙中山比袁世凯更有人望呢！
　　
　　裴廷可以利用的武器很多，官场上的规则是一个，更可怕的一个武器，是他在现在上流社会圈子中的名气。
　　
　　他的朋友，之前就说了，往来无白丁，全是名人。
　　
　　名人掌握的是什么？话语权。
　　
　　就是在二十一世纪，很多网络大V放个屁，都有一群愚蠢粉丝说是香的。这些人还都是接受过完整的九年制义务教育，不是文盲。而且很多人还是高学历，博士都不罕见。
　　
　　现在这个时期，那更别提了。全国百姓都是文盲，他们会盲从于所谓有文化的人。而名人，更是把这点利用到极致。
　　
　　“在我的后园，可以看见墙外有两株树，一株是枣树，还有一株也是枣树。”
　　
　　任何一个人，如果这样写文章，老师会说你是逻辑不通，读者——如果有的话，会说这作者是傻叉。
　　
　　但是因为写这篇文字的是名人，所以这段狗屁不通的文字，就变成了经典。这有地方说理去吗？
　　
　　裴廷就准备好好利用自己的武器，给秦牧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现在的当面训斥根本不解气，何况秦牧根本就没把自己放在眼里，他把自己放在了鞋底——秦牧只有鞋底望着裴廷，眼睛朝天，不知道在看什么。
　　
　　这让裴廷发誓，一定要把秦牧弄到身败名裂，否则不足以雪此大耻！
　　
　　裴廷这样的无礼，常主任按耐不住了。她才从丧母之痛中稍微缓过点神来，又加上凶手被秦县长迅速的捉拿了回来，正一心等着报仇呢，哪成想来个裴大人，竟敢在米脂县衙对着县长逞威风。
　　
　　常小玉根本就不知道裴廷是多大的官，她也完全不在乎这个。在她眼里和心里，秦牧就是天，就是一切。即使玉皇大帝也没有秦县长大。
　　
　　什么裴大人裴小人的，敢在米脂县发疯，那就打！
　　
　　常小玉回身就把扫帚抄起来了。
　　
　　看到常主任要暴走，秦牧不得不开口了。
　　
　　“裴廷，”秦牧一说话，常小玉暂时止住了暴打裴廷的行动：“我做的事，合法还是不合法，首先不应该是你来提出来。你和我之间，隔着井镇守呢。”
　　
　　“你……”
　　
　　秦牧一句话把裴廷给噎了回去。
　　
　　他真没想到秦牧会抬出井岳秀。
　　
　　这个……
　　
　　他没料到秦牧这样年轻，却如此精明。
　　
　　在高三这件事上，裴廷的目标很明确，就是针对秦牧一个人。他要收缩打击面，只打击秦牧一个。
　　
　　一开始他就不想牵涉进来别人。
　　
　　井岳秀是榆林王，他虽然不是袁世凯的核心成员，但是在榆林，他就是土皇帝。裴廷在榆林的实际地位没有井岳秀高，否则他怎么不能任命自己人当米脂县长呢。
　　
　　而陕西事实上，或者名义上的最高长官，是陆建章，陕西督军——这时候督军的确军政一把抓。抓得到抓不到那是个人能力问题，可是行政上暂时是这样。
　　
　　陆建章是袁世凯的嫡系。
　　
　　裴廷本人不但不是袁世凯的嫡系，相反的，其实他这样的人属于袁世凯的敌人。
　　
　　那俩人都和秦牧有关系，所以裴廷一开始就打算绕过这俩人，只针对秦牧一个人发难。把他从米脂县赶跑，最好还弄臭他的名声，让他一辈子不能当官。
　　
　　这是裴廷的目的。至于整死秦牧，裴廷到真没这个心。这时候的文人不以整死人为目标，都以搞臭对手为目标。
　　
　　裴廷气势汹汹的一番话，实际上就是要震住秦牧，让这个年轻的县长一下就陷入混乱，找不到北，没有分寸。
　　
　　可是没想到，这个小县长不但只拿鞋底看自己，还一下就把井岳秀给拉了进来。
　　
　　这件事如果井岳秀掺合进来，那就难办了。
　　
　　井岳秀因为伊克昭盟的功劳，声名鹊起。他现在很是被袁世凯高看一眼。
　　
　　这是肯定的。因为如果伊克昭盟在袁世凯当政时候分裂出去，这绝对能让袁世凯挂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现在不花袁世凯一分钱，不动他一个兵，伊克昭盟稳了。这样的功劳，袁世凯当然要把井岳秀记在心上——给自己化解了天大的麻烦。
　　
　　如果井岳秀插手这件事，裴廷的敌人就强大太多了。
　　
　　可是裴廷哪里会这么容易退缩。秦牧走井岳秀的关系当上的县长，裴廷一开始也就把井岳秀计算在里面了。
　　
　　现在既然秦牧提起井岳秀，那对不起，老子一块对付你们！
　　
　　“天大地大，法律最大。中国的事，就坏在你们这帮不懂法的人手里。秦县长，你等着，我到要让天下人评评这个理！”
　　
　　
　　
　　
　　
　　
　　
第一百二十七章 裴廷进一步的手段
　　
　　
　　在中国目前这个时期，最有力量的不是军事，而是舆论。
　　
　　这是针对中国内部来说。这时候远没有到二战时候，现在的确大家动手的少，动嘴的多。
　　
　　要到十几年二十年后，中国内部才真的杀到尸山血海。
　　
　　这个时期，是文化人最风光的时候。要不怎么后世很多民国粉怀念这个时期呢。没别的，因为胡说八道没人管。
　　
　　文人一支笔，不管黑白，只看立场。
　　
　　现在不只是北京天津上海有文人，西安也有。
　　
　　西安的报纸，如今大大小小不下百余份。
　　
　　其实只从这个数量就能看出来民国这段时期的状态，谁都能说话，否则哪里来的这么多报纸。
　　
　　当然，这些报纸在历史上大部分存在时间都很短，有今没明的。
　　
　　现在西安城中，影响最大的报纸是《新秦日报》。这份报纸从名字就可以看出来，是新的陕西，一天一份。
　　
　　报纸，自然操作在文人手里，《新秦日报》也不例外。
　　
　　裴廷自己就是文人，他都不用别人代笔，刷刷刷的就写下了一篇“讨秦檄文”发表在《新秦日报上》，大骂秦牧。
　　
　　这点读者不用怀疑，那时候的报纸就是如此。基本上报纸就是文人的战场。
　　
　　有一位民国名人曾经说过“辱骂和恐吓绝不是战斗。”
　　
　　可是实际上一个人越强调什么其实自己越缺什么。这个名人的战斗，基本上全是“辱骂加恐吓”。
　　
　　所以现在在报纸上写文章，辱骂和恐吓是常态，不用奇怪。
　　
　　西安在陕西，裴廷也在陕西，所以西安的报纸可以率先对秦牧发难。
　　
　　而后，利用先进的通讯科技——电报，裴廷告知了自己的朋友，现在兄弟我遇到这么一个人，这么一件事。
　　
　　闻玄歌而知雅意，裴廷的朋友都是文人，还是名人，哪能不懂裴大人的意思。
　　
　　于是不管了解不了解这件事的实际情况，北京，天津，上海，等等大城市的报纸闻风而动。
　　
　　各种文章铺天盖地而来，其核心只有一个意思：“米脂县的县长秦牧，是个小人，是混蛋，是二百五，是黑社会。”等等等等。
　　
　　这个形象，根据各篇文章作者的个人幻想而来。因为他们也不知道秦牧是谁，只知道秦牧是裴廷的敌人。所以就自己杜撰出秦牧的各种样子。
　　
　　秦牧，连带米脂县，一下就全国闻名了。
　　
　　这让秦牧万万没想到。
　　
　　米脂的广告词，怎么不是自己那句话呢。
　　
　　这种状态让常主任几乎气的生理期都不调了。
　　
　　现在常小玉发现认字也有很大的坏处。如果她不认字，就根本不知道报纸上写的是什么。可是现在她认字了，而且认识的字还很多，读书看报有富裕。
　　
　　这样问题就来了，她等于是只能被骂，不能还嘴——常主任没有发表文字的渠道。再说，她只是认字，可不会写文章。
　　
　　“县长，你也写文章，骂他们。”这是常主任唯一能想到的对策了。
　　
　　秦牧摇摇头。他哪有时间跟这帮文人扯皮。反正你们随便写，就算写一千万字，让我掉一根汗毛算我输。
　　
　　而且这样大写特写，不说别的，就说米脂县，起码是越来越出名。他正愁没人知道米脂呢，这下全天下人都知道了。
　　
　　尤其是一些读书识字的人，会知道米脂。如果这些人来米脂，也算是好事。
　　
　　当然，现在的读书人，秦牧基本上全看不上。来了就要被改造，不接受就滚蛋。
　　
　　裴大人暴风骤雨一般的文字批判，让秦牧顿时在全中国臭大街了。
　　
　　而且关键在于秦牧从不写一个字反驳。其实他写了也没什么渠道发表。现在大部分报纸并不掌握在北洋政府手里。相反的，报纸的主人，基本全是袁世凯的敌人。
　　
　　秦牧被裴廷划入袁世凯一系，自然报纸不会让他说话了。
　　
　　可是批判的武器不能代替武器的批判。这么多文字又能对秦牧如何呢？他还不是每天该吃就吃，该工作就工作。
　　
　　米脂的石油产业，按部就班的在前进。
　　
　　只不过他还是低估了裴廷的能力。
　　
　　虽然裴廷肯定不知道这句名言：“批判的武器不能代替武器的批判”，但是他懂得身体力行的去做。
　　
　　武器的批判马上就来了。
　　
　　高三是哥老会的坐堂老帽，榆林地区的哥老会，全是他的手下。
　　
　　现在老大被抓了，这些人怎么能没反应呢。如果一点反应都没有，那他们还是哥老会吗？这不是顺毛驴了吗。
　　
　　在裴廷的安排下，哥老会的人杀入了米脂县。
　　
　　不过这一次他们没有一来就打打杀杀。这样太没策略，而且裴廷也不会再给秦牧口实。
　　
　　要斗争的有技巧。搞乱米脂县，还不能让秦牧抓住把柄。
　　
　　不得不说，裴大人还是有头脑的。
　　
　　他让哥老会的人来到米脂县，啥事不做，就坐在饭馆里，一人一个桌子，不吃不喝也不离开。
　　
　　如果本地人来吃饭，他们就轰走。道理很简单——我不接受拼桌。
　　
　　这给米脂县百姓的生活带来了巨大的麻烦。
　　
　　现在县城里面打工的人很多，实际上米脂县的酒楼饭馆，全变成了秦牧的大食堂。这原因很简单，因为粮食是秦牧提供的，酒楼根本就没有这么多粮食做生意。
　　
　　不仅如此，因为人多了，所以有的心眼活泛的人，也开起了小饭馆。这些小饭馆，就是小食堂。
　　
　　所有的食堂都被哥老会的人占据了，百姓怎么吃饭？
　　
　　现在的局面，这些百姓也都了解。他们知道县长正被全中国的人骂，这时候，这些百姓都有点无计可施了。
　　
　　如果没有报纸的事，他们这么多人，再加上纵火案的刺激，这些人早就和哥老会展开群殴了。但是现在他们不能做，因为他们怕做了之后，让县长的处境更是为难。
　　
　　怎么办？
　　
　　常主任也没办法。她只能找秦牧诉苦。
　　
　　“我来解决。”秦牧说着话，拿起了桌上的电话。
　　
　　没过两分钟，宋老年来到了秦牧的办公室。
　　
　　秦牧对宋老年吩咐了一番，宋老年连连点头。
　　
　　过不了多久，米脂的大小食堂，宋老年就带着一群手下闯了进来。
　　
　　进来之后，他们也坐在桌子上。哥老会自然不干，他们哪能让人吃饭呢。
　　
　　可是宋老年这群人不是别的，是他手下曾经的那群土匪。那些土匪有的种地，有的就留在县城进工厂当了工人。今天来的就是这群工人。
　　
　　这伙人走南闯北，不是普通百姓，他们根本就不怕哥老会。再说宋老年是按照县长的吩咐办事，于是这群人更加理直气壮。
　　
　　那就打。
　　
　　也不知是谁动的手，两边噼里啪啦就打成一团。
　　
　　刚开打没几分钟，常升带着近卫团杀进来了。
　　
　　近卫团来了就出手，再加上县城百姓的协助，很快所有的哥老会人马全被五花大绑给拿下，关进了监狱里面。
　　
　　“很好。”秦牧接到宋老年的汇报，吩咐道：“按照斗殴去审吧。”
　　
　　论起斗争的经验，裴廷显然不如秦牧多。
　　
　　他以为这种文斗能难住秦牧，谁成想秦牧马上把文斗转化为武斗。而且就地解决。这个地，就是米脂监狱。
　　
　　到了监狱里面，哥老会的人还能落到好吗。
　　
　　他们发现和自己打架的那伙人，现在摇身一边，换了一身制服，成了审问自己的人。
　　
　　这特么你们又做运动员，又当裁判员，太缺德了。
　　
　　宋老年哪管这些，他现在是米脂县的警察局长。监狱，和公共治安，都归他管。这是秦牧新设立的官位，第一任就让宋老年做了。
　　
　　这个前河南悍匪此时意气风发。自己总算是走上正道了。
　　
　　他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
　　
　　监狱，是他绝对掌控的地方。哥老会进了他的监狱，就跟进了阎王爷的地狱一样。
　　
　　宋老年各种手段使出来，除了没让这些人当时就死，但是半条命也都没了。
　　
　　哥老会的前锋，全军覆没。
　　
　　米脂县迅速恢复了生产和生活的正常。
　　
　　裴廷收到这个消息，大感意外。这是他想不到的。文人的思维限制了他的想象能力。
　　
　　他觉得我们的人没动手，你怎么能抓我们呢。我们只是坐那吃饭，这也犯法了？
　　
　　可是实际结果是混战，混战，哪有没动手的。
　　
　　裴廷明白，现在去找秦牧一点用没有。他完全可以推脱说，所有打架的人都被抓起来了。可是都被抓是不假，但是受罪的只有一方——只有哥老会。
　　
　　哥老会这一次真是损失惨重。派去米脂的，都是榆林哥老会的骨干力量。现在被一锅端了。
　　
　　这时候二把手真的有点慌了。任何一个组织的存在，首先要有人。人都没了，还有哥老会吗。
　　
　　这些人，得救。
　　
　　裴廷在思考着对策，井岳秀和陆建章都在观望。这件事从头到尾俩人都极端关注，可是他们都不好出面。
　　
　　这时候的他们，以及和他们身份类似的人，说军阀也好，说地头蛇草头王也好，有个通病，就是特别爱惜名声。
　　
　　谁都怕被骂。这不是他们品质有多高，而是这个时候的社会形势就是如此。
　　
　　一个人如果名声太坏，北洋政府真不敢让他当官。全天下的报纸都骂这个人，袁世凯也兜不住。
　　
　　所以俩人都不插手，不露面，只看着。
　　
　　就让秦牧一个人挨骂吧。
　　
　　这也不是俩人不讲义气。虽然义气基本上都是假的，大家讲的是利益，但是他们清楚，秦牧和自己是不同的。
　　
　　首先这个人年轻，位子低——只是个县长。县长在现在的中国排不上号。
　　
　　这样的人，就算全中国的报纸在骂他，读者都不知道骂的是谁。
　　
　　秦牧不像井岳秀和陆建章，这俩人是全国知名的。提起来一个榆林王一个陕西王，大名鼎鼎。
　　
　　其次呢，秦牧和袁世凯关系非同一般。再怎么被骂，袁世凯也不会动他。这点不像自己，如果他们俩被骂的狠了，袁世凯真的只能撤了他们，缓和局面，等以后再寻找转机。
　　
　　这俩人按兵不动。
　　
　　秦牧就跟不认字一样，每天该干嘛干嘛。
　　
　　裴廷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变成了小丑。他这里可劲的骂，还发动自己的朋友圈，一起骂。但是被骂的人好像不看报纸。他好像根本不知道自己被骂。
　　
　　那我裴大人成了什么？
　　
　　裴廷再次想起了秦牧的鞋底。
　　
　　自己不在人家的眼里，只在人家的鞋底啊！
　　
　　那种无声的蔑视感，再一次降临到裴大人的身上。他即使此刻身在裴家大院，仿佛眼前也出现了秦牧的鞋底。
　　
　　怒火从裴廷的墨镜后面几乎喷出来。
　　
　　不能让这个局面继续，自己必须要破局。
　　
　　怎么做？
　　
　　这天清晨，井岳秀刚从床上爬起来——床还是秦牧送的，他的副官就给他送上了报纸。
　　
　　榆林离西安有一段距离，报纸是昨天的。
　　
　　他一看标题，脑袋一晕，差点就跌回床上。
　　
　　《忠臣还是奸贼——伊克昭盟事件的真相》
　　
　　这篇文章把伊克昭盟稳定的功劳，全按在了日本人身上，而井岳秀反倒成了背后卖国的那一个。
　　
　　这一刻，井岳秀恨不得马上见到秦牧。不为别的，他想着秦牧那一支突击步枪。
　　
　　那支枪好，能连发。他要把裴廷打成筛子眼！
　　
　　
第一百二十八章 井岳秀请教秦牧
　　
　　
　　裴大人不知道自己身上已经变的千疮百孔了。当然他身上的确没有窟窿眼。井岳秀只是幻想，还没造成事实。
　　
　　相反的，裴廷这一刻非常满意。
　　
　　他发现自己之前犯了一个错误，还好及时的纠正了过来。
　　
　　裴廷认为，自己是一头大象，秦牧是一只蚂蚁。大象踩蚂蚁，用尽全力，奈何蚂蚁太小，踩不住。
　　
　　所以他调整了策略，把井岳秀拉进战场。
　　
　　井岳秀就是一条狗，自己一脚踩死他。秦牧是附着在井岳秀身上的，井岳秀完蛋，秦牧也跟着完蛋。
　　
　　这是很合乎逻辑的推导。如果井岳秀倒台，榆林王就没了，秦牧头上的保护伞也就没了。陕北都得听自己的，那时候岂不是要他生就生，要他死就死。
　　
　　一个小小的米脂县县长，能和自己抗衡吗？他有什么资格和自己抗衡。
　　
　　把井岳秀拉进战场，然后暴打，需要技巧。
　　
　　而这种技巧对于裴廷来说简直是天生的。
　　
　　搞臭井岳秀，一点不难。井岳秀最得意的事就是安抚住伊克昭盟。通过和杜王结拜，他把伊克昭盟的离心倾向给打消了。
　　
　　这是他最大的政绩，也的确为全中国人瞩目。
　　
　　不过在裴廷的笔下，这一切全变了味道。
　　
　　井岳秀和杜王的结拜，不但不是为了安稳伊克昭盟，反倒是因为他有野心，想扩大自己的势力范围，所以和蒙古人结盟。
　　
　　这是拉拢外族。
　　
　　可是井岳秀的野心，被日本人摧毁了。
　　
　　这个道理，按说一般人想不到，可是对于裴廷来说没难度。
　　
　　裴廷清楚的指出，分裂伊克昭盟是沙俄的企图，而日本人是沙俄的敌人。这点可是事实。
　　
　　中国东北的领土，之前在沙俄手里，经过十几年的战争，日本和沙俄在东北大打出手，最终日本把中国东北从沙俄手里抢到了自己手里。
　　
　　两国之间，打过一场惊天动地的战争。这场战争后世不是特别提及，实际上这场战争，被有人称作“第零次世界大战”，可见其地位。
　　
　　因此裴廷说日本对沙俄敌对，是有客观依据的。这是全天下人的共识。
　　
　　而且当时日本驻天津总领事伊集院彦吉就在伊克昭盟，这点谁都不能否认。
　　
　　所以裴廷以一加一等于二的合理推断认为，是日本人挫败了沙俄的企图，保住了伊克昭盟。
　　
　　这篇文章，有理有据，虽然通篇是胡说八道，但是他说的事的确存在。
　　
　　日本的确把沙俄当成最大敌人——因为两者都觊觎中国的国土。
　　
　　伊集院彦吉的确当时就在伊克昭盟。
　　
　　井岳秀也确实和杜王拜了把子。
　　
　　这篇文章一出，天下哗然。
　　
　　中国人似乎一下发现了幕后的真相！就说吗，一个榆林王哪里有那么大的本事，安抚住伊克昭盟。
　　
　　榆林才多大，榆林王不过是个草头王。人家蒙古王爷，那是前清就封的了。你上赶着和人拜把子，就能拉拢住人家？做梦呢吧。
　　
　　这一定是日本人的功劳。日本人才有这个实力。
　　
　　日本驻天津总领事伊集院彦吉万万没想到天上掉下这么大一个馅饼，险些把他砸晕了。
　　
　　“呦西，这个作者，大大的好！”
　　
　　他看了看文章作者。木仁。好记住你了。
　　
　　伊集院彦吉高兴了，井岳秀快哭了。
　　
　　他左躲右躲，还是没躲过去。而且不但他没躲过去，反倒被树立成最大的靶子。
　　
　　伊克昭盟这件事，是他头上的光环，可是现在这篇文章一出，这光环就变成屎盆子了。
　　
　　榆林王脑袋上顶着一个屎盆子怎么生活。
　　
　　他这时候再也坐不住了，立刻开车，来到了米脂县。
　　
　　这事，还得找秦牧商量。
　　
　　“颠倒黑白，指鹿为马，裴廷，真乃孙子也！”井岳秀气的都不会正常说话了。
　　
　　“井镇守，消消气。”秦牧示意了一下，常主任立刻端上泡好的新茶。
　　
　　秦牧这里是没有功夫茶的，他没那个兴趣。
　　
　　“兄弟，我能消气吗。这件事你从头跟到尾，你都知道，如果不是咱们哥俩煞费苦心的力挽狂澜，伊克昭盟早就跑了。这里有小日本什么事。这孙子欺人太甚！”
　　
　　井岳秀对秦牧的认识，和裴廷截然不同。
　　
　　他是深知秦牧的本事的。秦牧身世神秘——自称秦始皇后裔，当然这个不是很重要，重要的是他真有钱。
　　
　　米脂的这一切，没有几十万大洋根本打不住，可是秦公子二话不说就扔在这穷山沟了。
　　
　　这还不算他给自己，给蒙古人，还有给陆建章的那些名贵礼物。那些东西，可以说有钱都没地方买去——都是秦公子亲自设计并且请洋人制造的。
　　
　　井岳秀最看重的是秦牧解决问题的能力。伊克昭盟事件，自己是出了大力，但是其中最关键的不是自己，是秦牧。
　　
　　没有秦牧，伊克昭盟早跑了。不说别的，就说那个娜塔莉亚，北洋军没一个是人家的对手。
　　
　　可是这么一个强大的好像牲口一样的毛子美女，还不是被秦公子拿下了吗。
　　
　　井岳秀很看重秦牧，所以他才不顾身份，从榆林亲自来米脂，找秦牧商量办法。
　　
　　咱哥俩必须携手，一起对付裴廷。而且伊克昭盟那件事，也有秦牧参与，井岳秀觉得在这件事上秦牧也被裴廷给侮辱了。
　　
　　这是咱俩的事，不是我一个人的事。
　　
　　他需要借重秦牧的智慧，秦牧的身份——和袁世凯交好，还有秦牧的钱财，彻底的打倒裴廷。
　　
　　裴廷不倒，井岳秀没好日子过。这件事被裴廷颠倒黑白，等于俩人结成了死仇。不死不休。
　　
　　秦牧也看到了那篇文章，对于井岳秀的来访他也有准备。
　　
　　可是准备归准备，秦牧现在一时半会也没有好办法对付裴廷。
　　
　　文字之利，口舌之争，别说秦牧没有这个渠道，就是有这个渠道，他也不屑为之。
　　
　　这纯属浪费时间，耽误种田大业。
　　
　　反正自己对一切虚名根本不在意。事实上伊克昭盟已经在自己手里了，管他别人怎么看呢。而且伊克昭盟的局势越乱，暂时对自己越有好处。
　　
　　他一点也不担心这件事。
　　
　　只是井岳秀来了，尤其是他这样的怒气值爆表，自己也得给他一颗定心丸，否则他屡次三番来米脂，秦牧的工作计划也会被打乱。
　　
　　“井镇守，这件事的起因是纵火案。这事，你知道吧？”
　　
　　井岳秀点点头。榆林的事，没有他不知道的。这件事他了解的很清楚。
　　
　　“目前的情况是，作为榆林哥老会的头目，高三，死活不承认他是幕后指使。真正的犯案人，我怀疑可能早被灭口了，找也找不到。”
　　
　　井岳秀为难的皱着眉。这事是麻烦。如果能让高三攀咬裴廷，到是的确能把裴廷咬的一身伤。
　　
　　可是听秦牧的口气，那个高三很硬啊。
　　
　　要不自己试试。他觉得秦牧也许书生意气，不敢动刑。
　　
　　秦牧没等他说话，继续说道：“井镇守，你听过一句话吗？雁过必留痕迹。”
　　
　　井岳秀摇摇头。
　　
　　“不管是哥老会自己人杀了犯案人，还是裴廷的人杀了犯案人，只要他们做下这样的事，总会留下蛛丝马迹。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一次我抓了大量的哥老会人员，正在抓紧时间审理。我认为，一定可以从这方面找到突破口。”
　　
　　井岳秀顿时眉头展开了。
　　
　　他想到了那个前景。
　　
　　只要秦牧找到了突破口，就可以让高三认罪。高三和秦牧没半点瓜葛，他吃饱了撑的来烧米脂的学校吗。这一定是裴廷的指示。
　　
　　裴廷和榆林哥老会的关系，并不是秘密。没有哥老会的支持，裴廷哪里来的这么大胆子，他不怕被人打黑枪吗。
　　
　　“这需要多久时间啊？兄弟，这得尽快啊，要不我借给你点人。我手下那帮牢头狱警，可是个顶个的老手。”
　　
　　“井镇守，这个暂时不用了。”
　　
　　“兄弟，不是我说，咱们现在处境太不利了，全国的报纸，你看看，都特么说的咱俩。”井岳秀主动的把秦牧拉上了自己的贼船。其实在伊克昭盟这件事上，报纸上真没提秦牧的名字。
　　
　　写文章也要有策略。本来天下人就不知道秦牧是谁，只知道榆林王井岳秀。
　　
　　这件事，如果把秦牧写进来，马上大家就知道这事是借题发挥。这样反倒消弱了文章的力量。裴廷绝不会这样愚蠢。
　　
　　“井镇守，你听我一句劝，暂且安心。如今的天下，风起云涌，每天发生的大事小事无数。咱们这点事，也就是一时的风波，很快就会过去。总有吸引眼球的事情发生，百姓的兴趣就好像一阵风，一眨眼就没了。”
　　
　　秦牧这样的开解，让井岳秀心里多少好受了点。毕竟一个人挨骂不如俩人一起挨骂轻松。
　　
　　而且他觉得秦牧说的也有道理。现在的中国，就是事情多。每天都有新鲜事。
　　
　　目前井岳秀也没办法，他只能等。等秦牧把哥老会审个底掉。
　　
　　井岳秀回了榆林，亲自安排李襄动手，抓捕哥老会的人。秦牧审，我也审。
　　
　　井岳秀布置好这些事，正在盘算着怎么对付裴廷的时候，突然副官又给他拿来了一张报纸。
　　
　　这时候的井岳秀都有点成惊弓之鸟了。别又是骂自己的吧。
　　
　　他接过报纸，小心的打开一看。
　　
　　啊，这！
　　
　　井岳秀差点蹦起来！事情有转机了。
　　
　　报纸上的头条不是自己，甚至自己的大名都没在报纸上。
　　
　　这份报纸有个亮瞎人眼的标题：宋教仁遇刺。
　　
　　现在是1913年的3月份，是民国二年。
　　
　　这时候的北洋政府，或者直说袁世凯，位子坐的并不稳。
　　
　　在去年，同盟会已经改组成了国民党。
　　
　　国民党在国会选举中获压倒多数席位后，声称将以多数党资格组阁，并预定由宋教仁出任内阁总理。宋教仁更遍历长沙、武汉、南京、上海等地，发表竞选演说，批评时政，反对袁世凯专权，主张成立责任内阁，制定民主宪法。
　　
　　可是他却在这时候，被人刺杀了。
　　
　　这是震惊天下的大事。相比起这件事，井岳秀那点事屁都不算。
　　
　　毕竟就算老百姓糊涂，可是高层并不糊涂。井岳秀在伊克昭盟的功劳，明白人都知道。
　　
　　这件事纯粹是裴廷颠倒黑白打击异己。
　　
　　而且这事闹归闹，实际波及范围很小，就是他俩之间的私事。
　　
　　可是宋教仁遇刺就不同了。这是两大集团的公事，是涉及到全中国，涉及到中国未来的天大的事。
　　
　　此事一出，所有人都把井岳秀给忘到天边去了。
　　
　　秦牧更是没人想的起来——本来也没人知道他。
　　
　　裴廷不禁仰天长叹：天不灭曹啊！
　　
　　这个曹操，在裴廷眼里，就是秦牧。
　　
　　秦牧突然就成了活曹操。
　　
　　
第一百二十九章 宋老年和他的部队
　　
　　
　　秦牧比起宋教仁，那是天上地下的差别。
　　
　　宋教仁事件一出，整个中国面临着巨变。
　　
　　裴廷属于同盟会的中高层，这个时候他的目光不可避免的要望向中国的中心，注意力全在两大集团身上。
　　
　　秦牧这样的皮皮虾，他自然就没时间顾及了——实际上这时候裴廷坐镇西安，须臾不敢离开。这里通讯最方便，消息最及时。
　　
　　“很好。”秦牧放下报纸，把宋老年叫了过来。
　　
　　“宋局。”秦牧的称呼已经接轨后世了。这让宋老年更是感觉自己高大上了不少。宋局，都不用说局长。一看就与众不同。
　　
　　这也让常小玉感觉比较郁闷。因为秦牧只称呼她为常主任，从来没叫过她“常主”。
　　
　　“县长，请吩咐。”宋局长立正敬礼。这一套他是跟近卫团学来的。秦牧就算再忙，也会抽时间训练自己的军队。
　　
　　近卫团如今除了会开挖掘机，队列也已经走的有模有样了。
　　
　　至少敬礼这样的动作，已经完全掌握了。这让秦牧感觉那伙农民工多少变成了军训后的大学生——敬礼动作类似。
　　
　　“审问的怎么样了？”
　　
　　“报告县长，高三还没认罪。目前抓到的哥老会成员，没有人知道这件事。高三为人很精明，这件事做的很荫蔽。不过每个哥老会的人都有案底。他们把在别处犯下的案子都交代了。”
　　
　　这才对嘛。秦牧心说如果每个人都不犯事，那他们还是哥老会吗？这不成读书会了吗。
　　
　　有罪在身就好。这样自己扣着他们就名正言顺了。
　　
　　“老宋，坐。”秦牧换了称呼，请宋老年坐下。
　　
　　常主任立刻奉上茶水。
　　
　　“老宋，这阵子干的怎么样？感觉有没有困难？”秦牧对于宋老年的执行能力和对任务的领悟能力很满意。
　　
　　实话实说，宋老年比起常升强太多了。常升一辈子也没迈出过米脂县，他以前的生活就是家里到县城，而且县城都来的很少。除了卖野味和粮食换油盐等生活用品，他就不来县城闲逛。
　　
　　宋老年就不同了。这个人是土匪头子，走南闯北几千里，在正规军的追击下，一路从河南跑到陕西，有着很强的军事能力。
　　
　　虽然他是土匪，可是心底却还保有一丝农民的善良，这点难能可贵。
　　
　　正是因为看重了他这一点，所以秦牧没把他赶走。如今，宋老年已经凭借自己的表现，登上了秦牧的战车。
　　
　　秦牧安排他当警察局长。这个位置目前比军队还关键。米脂县暂时没有外敌，可是现在秦牧铺开了很大的场面，场面大了，一些小麻烦也就来了。
　　
　　比如来小偷小摸的贼娃子。这种人，靠近卫团去处理不现实。一来他们其实是施工队，每天有干不完的活，二来他们全是农民出身，也没这个技能。
　　
　　宋老年可以说完美的担负起了这个任务。他上任以来，米脂县的治安得到了彻底的好转。
　　
　　走南闯北练就了宋局长一双火眼金睛，他在街上走一圈，谁是好人谁是坏人，谁是小偷谁是骗子，基本看的八九不离十。
　　
　　秦牧允许他从自己原来的队伍里面招人。
　　
　　宋老年挑了几个精明的手下，组建成了米脂县第一支警察部队。
　　
　　跟着秦牧就是好，这支部队虽然是全新的，而且深处米脂县这个穷山沟，可是他们的装备完全是二十一世纪的。
　　
　　不说有一身笔挺的制服，一套完备的警械，就是通讯器材秦牧都给他们配备了。
　　
　　宋老年如今觉得自己是天神下凡。他一步登天了。
　　
　　如果说这样自己还有困难，那自己真太废物了。
　　
　　“报告县长，没有困难。”宋老年望着放在桌子上自己的大檐帽，全身都散发着精明强干的气息。
　　
　　“万事开头难，慢慢来。对于米脂县的治安，我很满意。哥老会的事，现在得继续深挖一下了。”
　　
　　“请县长下命令。”
　　
　　“老宋，现在不用这么正式。”秦牧递过去一颗烟，给宋老年点着了，说道：“宋教仁的事，你知道了吧。”
　　
　　宋老年连忙点头。
　　
　　这事他知道。
　　
　　如今的县衙有个专门的书籍报刊阅览室，里面有各种报刊。秦牧专门安排了一拨人，定时从附近各个大的城市买来近期所有报纸——不只是西安。
　　
　　这个时期新闻业极端混乱，很多中小城市都自己办报纸，秦牧根本统计不清现在有多少份报纸，也不知道这些报纸能存活多少时间，所以干脆全买过来。
　　
　　这些报纸就放在书报室，全体工作人员都可以阅读。而且这不是可以，是必须。秦牧要求手下人必须明白当前局势。他不需要一群糊涂蛋。
　　
　　宋教仁这样的高度，是宋老年接触不到的，可是他在当土匪——或者说义军的路上，背后有同盟会的人指点。他对同盟会不陌生，所以也就对宋教仁至少有个感性认识。
　　
　　这个人，是同盟会——现在叫国民党，很高的大官，他被刺杀了，天下局势大乱，这个观点，宋老年是有的。
　　
　　现在秦牧说起这件事，之前又提到哥老会，宋老年立刻明白了秦牧的意思。
　　
　　“县长，我们要主动出击吗？”
　　
　　“对，老宋，现在是个窗口期。外面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咱们小小的榆林，就被人忘得差不多了。趁着这个时候，我们要扫荡哥老会。不只是米脂县，全榆林，包括绥德县，所有的哥老会势力，我们要连根拔起。”
　　
　　这是秦牧釜底抽薪之计。没有了哥老会，我看你裴廷老实不老实。
　　
　　而且扫荡了哥老会，必然会挖出更多犯罪事实。这就是一个犯罪组织，到时候狗咬狗一嘴毛，一顿攀咬，没准纵火案凶手被谁杀的就调查清楚了。
　　
　　证据链，一定要完整。秦牧要把哥老会的案子，做成铁案。同时最好也能把裴廷拉下台。
　　
　　这件事常升绝对干不了，唯一能胜任的，只有宋老年。
　　
　　宋老年听的热血沸腾。他当过土匪，打过仗，现在干治安说实话有点屈才了。他不怕打仗，更何况他知道县长有多么先进的器材。宋老年也喜欢打高科技战争。
　　
　　只可惜秦牧有些装备真没法给他。不是为了保密，而是无人机这种玩意，保质期太短。你总不能给人家一个飞机，飞两天突然就没了。
　　
　　那不是坑人吗。
　　
　　现在的米脂县仓库里面，有许多枪。这都是历次打土匪攒下来的。可是这些枪秦牧看不上，大部分都是一战前的玩意，甚至还有前清时期的玩意。
　　
　　这些东西，在秦牧看来，如果让自己的军队使用，那简直是侮辱近卫团这个名号。
　　
　　他在另一个时空起步时候，就是加兰德半自动步枪，没理由现在到了民国，又过了近千年，自己反倒倒退了。
　　
　　“县长，要打仗吗？”宋老年主动的问了起来。哥老会的势力很大，虽然他们的头被抓进了米脂县的监狱，有几十号人马也被关在监狱里，可是整个榆林地区，就宋老年掌握的情况，起码还有上千的哥老会成员。
　　
　　“看来得打一仗。”秦牧下定决心，说道：“老宋，现在你虽然是干警察这一行，可是这只是暂时的。我们的事业很伟大，我们每一个人，都有光明而远大的前途。我看好你，你的未来不可限量。”
　　
　　秦牧的话快把宋老年捧得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而且他也确认了县长是有着远大理想，不会一辈子窝在这个小山沟。
　　
　　很显然，县长弄来这么多挖掘机，不会只可着米脂县挖，早晚他得挖遍榆林，挖遍陕西，甚至挖遍全中国。
　　
　　这时候宋老年还根本想不到，秦牧的理想是开着挖掘机全世界到处挖——找玉玺碎片。
　　
　　“我一定不辜负县长的期望。”
　　
　　“嗯，现在这个阶段，警察也是对外的武力。我要给你们配枪。你去集合你的部下。”
　　
　　宋老年听到这话，像弹簧一样从椅子上蹦起来，抓起大檐帽认真的戴好，然后敬了个礼，转身跑了出去。
　　
　　时间不大，宋老年就把他这支小小的警察部队召集齐了。
　　
　　这支部队人数很少。那些土匪，绝大部分真的就是热爱种地。他们都是农民，只是当时的环境，中国都找不到一块能让他们安心种地，可以养家糊口的地方，所以他们才背井离乡从河南跑到陕西。
　　
　　到了米脂县，秦牧给他们提供的一切，已经比他们做的最美的梦都美的多了。所以这些人绝不再想离开自己的家，自己的土地。
　　
　　尤其是秦牧的米脂县，农税和别的地方完全不同。秦牧只收三成粮食，剩下的全归农民自己。
　　
　　虽然现在还没到收粮食的时候，可是秦牧的话，他们每个人都当圣旨看。县长说三成，那绝对不会多收一粒。
　　
　　过上这样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日子，这群退役土匪绝不会再拿枪了。
　　
　　宋老年知道那支队伍每个人的脾气秉性，所以这样的人他也没找。
　　
　　现在算上他自己，这支警察部队只有十个人。全是敢打敢拼又精明能干的壮小伙。
　　
　　这些人被宋老年按照近卫团的条列操练了出来，他们一个个穿着来自后世的警服，除了没有拿枪之外，整支队伍比最精锐的北洋军还精神的多。
　　
　　这点并不是宋老年的错觉，而是事实的确如此。
　　
　　北洋军其实是私兵，他们把当兵看作一个职业。当兵吃粮，打仗给钱。甚至能发财。这是北洋军的实际情况。
　　
　　这支警察部队就不同了。他们发自内心的热爱这块土地。所以他们愿意为保卫这块土地献出一切。
　　
　　正因为有了保家守土的精神，再加上后世解放军的训练大纲远胜于现在的北洋军那一套，所以才有了这么一支部队。
　　
　　实际上他们只差一支枪了。
　　
　　秦牧满足了他们的愿望。
　　
　　M1加兰德，出现吧！
　　
　　智障少女的能力不是无限的，如果无限，秦牧就不搞工业建设了。
　　
　　可是智障少女能力再小，提供一支装备十个人军队的军火还不成问题。
　　
　　十条加兰德半自动步枪，每一条都配备瞄准镜，再加上充足的弹药。一支划时代的队伍，诞生了。
　　
　　穿着警服的作战部队。秦牧险些给他们改名叫武装警察。后来想想，还是算了。现在米脂太小，编制就别弄的那么复杂了。
　　
　　这一支枪让宋老年大开眼界。现在中国还没出现半自动步枪——目前欧洲都没多少半自动步枪，这支M1是二战的美军主力单兵作战武器，绝对的领先几十年。
　　
　　一支枪，在熟练的士兵手里，能打出密集的弹雨——毕竟不用来回拉枪栓。
　　
　　而且这支枪还带瞄准镜，更是能让使用他的士兵如鱼得水——能当狙击枪用。
　　
　　宋老年和他的队伍一下就爱上了这支枪。秦牧教会了他们使用和保养，就让他们去训练了。
　　
　　这伙人都是土匪出身，开枪打仗不陌生。要是换了常升，秦牧就不敢放手让他们自己练了。他们没准练一天回来，能非战斗减员一成。
　　
　　剿灭哥老会是秦牧早就策划的一个行动。
　　
　　到目前为止，秦牧的农业计划已经彻底铺开。梯田成形，种子种下，剩下的就是田间管理，和大量的基础建设——县城永远有盖不完的房子和修不完的路。
　　
　　工业方面，除了砖瓦厂，水泥厂，机修厂，饲养场等等之外，秦牧还弄了一个煤矿场，为以后大炼钢铁做准备。
　　
　　同时，米脂的油井也在每天都按计划进展。
　　
　　总体来说，工农业都在秦牧的预期内顺利发展。
　　
　　这时候，秦牧唯一担心的是地面不平静。接下来他的厂矿会越铺越远。绥德的天然气，是他必须拿下的。那意味着化肥。
　　
　　现在地面上的势力，最大的是北洋军。因为北洋军被井岳秀和陆建章统领，所以秦牧不担心军队。这俩军阀目前是自己的朋友。
　　
　　可是除了军队之外，榆林还有哥老会。这个武装是不听那两位的。他们背后是同盟会，或者说他们自己就是自己，只为自己服务。
　　
　　最关键的是，这支武装不听秦牧的。
　　
　　秦牧决不允许有这么一支不听话的武装存在于榆林地面上。否则自己的炼油厂化工厂化肥厂三天两头被人抢劫怎么行。
　　
　　先下手为强。趁着这个机会，秦牧要把榆林的哥老会一锅端了。
　　
　　“老头，又该轮到你出面了。”秦牧把彭祖叫了过来，给老头递上一瓶茅台。
　　
　　秦牧也是叫老头叫惯了，实际上彭祖自从来到米脂县，一直就不是自己原本的模样了。他现在是一个浓眉大眼的年轻人，而且还挺帅的。
　　
　　林柔曾经好奇的问过彭祖，这个样子，是他自己想出来的还是有样板。
　　
　　彭祖哈哈一笑说道：“这就是吕布吕奉先！”
　　
　　秦牧当时就愣住了。彭祖是照着吕布的样子变得身，那他和米脂还真是有缘。貂蝉就是米脂人。
　　
　　吕布和貂蝉，可是历史上最著名的一对。男的武力天下无敌，女的颜值也天下无双。
　　
　　没想到吕布是这个样子。不过秦牧叫老头叫顺口了，也就不改了。没人时候他还是称呼彭祖是老头。
　　
　　“好，干他娘的。”彭祖豪情万丈，这一刻简直就是吕布在世。
　　
　　
第一百三十章 榆林哥老会的覆灭 
　　
　　
　　“弟兄们！”
　　
　　榆林哥老会几乎全体人马全来到了绥德县。
　　
　　坐堂老帽高三发出动员令，大家要干一票大的！
　　
　　这伙人自从高三被米脂县长抓走之后，再加上又折损了几十个同伙，心里都有点慌神。
　　
　　现在看到他们的老大逃出来了，而且还是那么的生猛，这群人顿时有了主心骨。
　　
　　高三顶着一颗大光头，在台上兴奋异常，和打了鸡血一样。
　　
　　“好汉死在阵上，赖汉死在炕上。”高三眉飞色舞的说道：“人生一世，草木一秋，咱兄弟不能白来世上一遭。现如今是什么时候，革命了！鼓掌！”
　　
　　哥老会的众人立刻噼里啪啦的开始鼓掌。
　　
　　他们都有点疑惑，咱们哥们之间，什么时候也学会大人物那一套了。怎么老大说话，小弟还得鼓掌，以前可没这个章程。
　　
　　不过他们转念想明白了。老大在米脂蹲了那么久监狱，不是白蹲的，这都是跟着人家学的。
　　
　　老大就是老大，一个人能从监狱逃出来，而且还不忘剩下的弟兄，要带着大家伙去救弟兄。这份仁义，我们得认！跟着这样的老大，有前途！
　　
　　“什么叫革命？就他奶奶的是升官发财。井岳秀，现在是榆林王，他之前就是个庄稼汉，一革命，他就当官了。你们不读书，不看报，不明白天下大事。我跟你们说，现在国民党有个大官被袁世凯杀了，天下即将大乱。这他娘的又要革命了。上一次机会咱没抓住，这次一定得抓牢靠。”
　　
　　顿时掌声再起。
　　
　　坐堂老帽这次监狱没白蹲。你看老大这学问，蹭蹭的长。以前老大可说不出这么有高度的话。这话，让兄弟们心头雪亮。前程一片光明！
　　
　　我们也要革命，我们也要当官。当不了榆林王，当个绥德王也不错。
　　
　　“革命，先要有个方向。就是先打哪里。米脂的婆姨绥德的汉，米脂的女子老子见到了，那一个个的，笑格盈盈，苗格条条，个顶个的美。咱们就打米脂。打下米脂，诸位都是革命功臣，都当官。”
　　
　　哥老会每一个人都被高三的话煽动的心头火热，仿佛米脂的女子，现在就被他们搂在了怀里。
　　
　　“兄弟们，开喝，喝了这碗酒，咱就出发，杀奔米脂，抢女人抢钱，闹革命！”
　　
　　高三话音未落，哥老会的成员纷纷端起来酒碗一饮而尽。
　　
　　酒就这么多了，先革命，然后再喝个痛快。
　　
　　就这样，榆林哥老会举着一面杏黄旗，带着五花八门的武器，有枪有刀有长矛，浩浩荡荡的杀奔米脂县。
　　
　　现在这个高三，当然不是真正的高三。他是彭祖假扮的。
　　
　　秦牧做事总是谋而后动。这个计划他一开始就策划好了，所以彭祖在秦牧的命令下，多次暗中观察过高三，把他的言语神情，学的惟妙惟肖。
　　
　　再加上监狱里面有几十个哥老会的成员，宋老年把每一个人的底细都给压榨了出来，彭祖对榆林哥老会的了解比起高三都不差了。
　　
　　因此他这次冒充高三，没有半点破绽。
　　
　　没有一个人怀疑这个高三是假的，相反，他们觉得咱们的坐堂老帽蹲了一次米脂监狱，水平大涨。这话说的，太有道理了。
　　
　　每个人都追求进步，虽然进步的方向不同，可是也要进步。
　　
　　哥老会成员之前从来没想到自己还能做官。他们是什么德性，自己清楚。可是老大突然给他们拉开了一道门，那里是一番全新的景象。
　　
　　革命了，我们也能做官。
　　
　　这谁能不卖命！
　　
　　而且高三说的并不是假话，这个时期，社会上就是如此一番景象。的确是很多人借着上一次革命——辛亥革命，成功的转换了身份。
　　
　　英雄莫问出处！谁说黑社会不能当官？
　　
　　风水轮流转，今天到我家。上次没赶上，这次要抓紧。
　　
　　每个人都怀着升官发财抢美女的梦，怀着火热的一颗心，杀进了米脂县。
　　
　　一路上，他们几乎没看到半个百姓。
　　
　　不过这情况他们不意外。这支哥老会的部队有近千人，是榆林地区哥老会全部人马。这么庞大的一支部队，老百姓当然害怕了。
　　
　　反正这群人的目标也不是乡下百姓，他们的目标是米脂县城。
　　
　　老大说了，那里有的是钱，有的是美女，有的是好东西。
　　
　　大家深信不疑——毕竟老大是在那里蹲的监狱。
　　
　　陕北的土地面貌，是典型的土丘陵沟壑区。这个土地状态让秦牧异常头疼。之前他没有见过这样的情况。
　　
　　好端端的一块地，突然裂开一道大口子，面前是一个大坑。
　　
　　这种状态遍布整个榆林米脂县，给秦牧的基础建设带来了巨大的困难。
　　
　　不过凡事都有两面性。这种艰苦的地貌，也让秦牧可以轻松布置战场——因为没别的路，能走的就那么几条。
　　
　　在一处狭窄的山路上，战争突然就打响了。
　　
　　宋老年带着他的警察部队埋伏在小山坡上，望着官道上近千的人马，眼都看晕了。
　　
　　这也不怪他，而是这群哥老会一个个都剃了光头，和他们的坐堂老帽一样。
　　
　　高三说了，革命要有新气象，上一次是剪辫子，这次大家没辫子剪了，就剃光头。
　　
　　没人怀疑老大的话，可是他们绝对想不到，这是秦牧的主意。
　　
　　罪犯都要剃光头，与其抓到他们再一个个的剃头，还不如让他们自己先动手给自己剃光了方便。
　　
　　再走一里地，就是米脂县城了。哥老会的光头们已经热血沸腾。
　　
　　他们几乎看到了一个个美女一摞摞大洋就在眼前。
　　
　　每个人都面红耳赤。这也不全是激动，一多半是因为酒精刺激——这也是秦牧安排的细节。
　　
　　先喝酒，再行军。走到这里，酒劲也该上来了。
　　
　　秦牧要尽一切可能消弱敌人，降低敌人的抵抗能力。
　　
　　宋老年望着山坡下近千人的光头大军，再扭头看了看自己手下这几个人，心里有点忐忑。
　　
　　人数对比太悬殊了。
　　
　　算上自己，我们一共才十个人。虽然枪是新的，自己一个人能当八个用——枪里有八颗子弹，可是敌人也的确太多了。
　　
　　但是宋老年转眼一想，如果没有困难，怎么显得自己本事。
　　
　　这是县长对自己的考验。
　　
　　“兄弟们，”宋老年也开始了战前动员：“咱们大家伙从河南来到陕西，那是逃难。本来谁也想不到有现在的好日子过。如今县长给了咱们想也想不到的一切，让米脂的百姓有吃有穿有地种。我宋老年，这条命就卖给县长了。不管是谁，想要打进米脂县，先从老子尸体上迈过去。”
　　
　　“宋局，我们跟他们拼了。”这帮人土匪出身，而且是最悍勇的那几个人，面对强大的敌人一点不怂。
　　
　　人死卵朝天，不死万万年。
　　
　　“好，大伙听我的，一会先打头目，务必打死领头的。剩下的就好办了。”敌众我寡，宋老年也不会莽撞的就冲锋。
　　
　　他刚吩咐完，就听到天上传来了奇怪的声音。
　　
　　宋老年正在纳闷，就听手下人激动的叫道：“镇宅之宝，镇宅之宝。”
　　
　　是飞机。
　　
　　林柔驾驶着满载炸弹的飞机从米脂方向飞了过来。
　　
　　哥老会的人哪里见过飞机，他们突然看到从天上飞来的庞然大物，一个个瞬间吓的都腿软了。
　　
　　这帮人还不如宋老年当时带的那帮土匪呢。那伙土匪走南闯北是见过世面的，可是他们也被飞机吓得够呛。
　　
　　哥老会的人正不知所措的时候，飞机已经抛下了炸弹。
　　
　　密集的炸弹如雨点一般落在这群人的脑袋上。
　　
　　这是一处狭窄的山道，两边都是小山坡，人只能被挤在几米宽的路上。
　　
　　这个地方，就是秦牧挑选的战场——否则宋老年也不会埋伏在这里。
　　
　　林柔顺着道路依次抛下炸弹，从头炸到尾，一点不放过。
　　
　　炸弹如犁地一般，将整个道路都翻过了一遍。
　　
　　飞机过后，几乎没人还全须全尾。
　　
　　秦牧的首要目标是彻底铲除哥老会，至于问出案子，那是次要目标。主次要分清。
　　
　　对待敌人，不能心慈手软。而且秦牧的心底是不想留下任何一个哥老会成员的。这群人，最好全消失。
　　
　　“冲！”宋老年被震撼的好一会没回过神来。
　　
　　他这时候才意识到秦牧对自己的考验，不是让自己学赵云赵子龙，一个人杀个七进七出，而是看他有没有勇气面对庞大的敌人。
　　
　　幸亏自己胆子足，没有扭头就跑。
　　
　　现在一切都清楚了，自己的工作，还真不是打仗。宋老年又做起了他的本职——抓罪犯。
　　
　　路上已经没有几个能动弹的哥老会了。
　　
　　每个人，不是死就是伤。
　　
　　宋老年带着人马就杀了下去。
　　
　　临靠近的时候，宋老年突然看到了彭石。
　　
　　彭石和林小姐一样，是县长的左膀右臂，宋老年没想到县长把他也派出来了。
　　
　　“宋局，收拾收拾吧。”彭石已经变回了吕布的面貌。
　　
　　他是特意留在队伍里，就是想试试炸弹的滋味。结果不出所料，还是没把自己炸死。不但没死，连个伤口都没留下。但是全身多少还是有点疼痛。
　　
　　枪声不断的响起，有一些没死而且敢顽抗的哥老会成员，被宋老年轻松的消灭掉。
　　
　　剩下的事，就是抓活的。
　　
　　这时候近卫团也开了过来。他们不是空手来的。
　　
　　这么多死人必须处理，常升等人开来了挖掘机——刨个坑就地埋了当肥料。
　　
　　等宋老年的人押着几十个侥幸活下来的哥老会成员离开之后，有手下向常升抱怨。
　　
　　“团长，咱们才是军队啊，怎么打仗不让咱们上，让警察上。”
　　
　　“闭嘴。”常升也是一肚子火。可是他知道，自己打仗还真不如人家宋局长。
　　
　　他看看自己的手下，再看看不远处精神抖擞的那群警察，心底也不得不承认。
　　
　　咱们还真是比不过人家。
　　
　　“赶紧挖坑，埋了这群杂种，回去给我好好练兵！早晚有一天，咱们得扛上枪。兄弟们，咱们陕北人，不能让一伙河南人比下去。大家有没有信心？”最后这句话就是常升学秦牧的方式了。
　　
　　“有！”这下大家回答的很宏亮。他们也都憋着劲呢。
　　
　　这是一场实力相差悬殊的战争。
　　
　　在人数上来说，哥老会近千人，对上宋老年十个人，完全不成比例。
　　
　　可是战争不是简单的人数比较，否则中国这么多人，对上哪一个国家都是稳赢。
　　
　　战争，是综合实力的体现。
　　
　　在综合实力上，哥老会和秦牧完全没得比。
　　
　　秦牧不但有着远超时代的武器，更是有着全局的布置。这一场战争，完全是在秦牧的手心之内，什么时候打，在哪里打，怎么打，一切都是秦牧计划好的。
　　
　　哥老会的一千人就好像屠宰场的牛羊一样，他们只是乖乖的走到了秦牧设下的战场，然后等死就行了。
　　
　　甚至他们还提前给自己剃了光头，省去了秦牧一些麻烦。
　　
　　榆林哥老会，就在一顿炸弹中灰飞烟灭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井岳秀升官
　　
　　对于榆林哥老会的覆灭，地方上的各个势力反应大不相同。
　　
　　裴廷极端震惊。怎么高三那伙人这就完了。不应该啊，他们少说好几百，多说有近千人，小小的一个米脂县，怎么可能杀光了他们。
　　
　　他知道这件事北洋军是没出动的。不论井岳秀还是陆建章，都老实的窝着，一动没动。
　　
　　这个时候，他们是绝对不敢有任何举动的。现在局势太微妙了。千万不能轻举妄动，否则谁也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可是他们对于哥老会的覆灭全都暗自开心。
　　
　　哥老会是一支武装，而且是一支不听北洋话的武装，可以说是他们事实上的敌人。
　　
　　之前，哥老会只是地方上的祸害，井岳秀陆建章这样的地方官，仅仅是对这帮人感觉头疼，到也没什么切实的利害。可是现在不同了。
　　
　　现在这个局面有点像两年前那个时候。辛亥革命，就是各种武装突然起来反对当政者——当时是满清。
　　
　　哥老会很可能变成一支反对武装存在——榆林哥老会背后站着裴廷，裴廷就是同盟会的人。
　　
　　这样性质就变了，他们会从地方上的恶霸摇身一变成为一股政治势力。
　　
　　结果没想到，这伙人被秦牧不动声色的给彻底全面的铲除了。
　　
　　井岳秀完全想不到秦牧是如何做到的这一点。
　　
　　他忍不住驱车再次来到米脂县——反正米脂这里有各种好东西，井岳秀以及他的手下没事都想来这里打秋风。
　　
　　面对井岳秀的疑问，秦牧早就准备好了答案：“井镇守，榆林的哥老会，满打满算才有一千来人，我们米脂县有十几万人。就是米脂县城，也有三万多人。三万多人，打一千来人，还是很轻松的。”
　　
　　井岳秀也是领军的，当然对秦牧这个答案不满意了。
　　
　　打仗哪能是简单的比人数。如果比人数，就不应该存在八国联军。八国联军才多少人，北京城有多少人。
　　
　　“井镇守，我之前说了，有组织的人力，越多越好。米脂县不同于别的地方，就如那些楼房一样，别的地方也没有。米脂县的百姓，是有组织的百姓。有组织的百姓不是一盘散沙，百姓有信仰，也就有了力量。而且他们还有领头的。我不是有个近卫团吗。”
　　
　　井岳秀这时候记起来，秦牧是建立了一个私人武装，叫近卫团。不过那个近卫团他见过，那帮人哪像军人，他们就是农民和工人。种地，开挖掘机是好手，打仗他们也行吗？
　　
　　“井镇守，来检阅一下我的近卫团。”
　　
　　这一次近卫团总算抗上枪了。他们的枪都是土匪留下来的，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不过他们的服装到是统一的，全是劳动布制作的工作服。
　　
　　这支扛枪的工人队伍，尽量让自己显得威武一些，排着队从秦牧和井岳秀眼前走过。
　　
　　他们不扛枪还好，一抗上枪，连原来走熟了的队列都乱了。
　　
　　不过怎么说，这也是一支军队了。井岳秀点点头。这么说来，秦牧到也没骗自己。这的确是一支武装，虽然人数少了点，枪也烂了点。
　　
　　他想着米脂县的那些高楼，那些忙碌工作的百姓，对秦牧的话多少相信了几分。
　　
　　不信也不行。他也不知道秦牧能有飞机助阵。这时候他还没见过飞机呢。
　　
　　米脂是处处邪性，井岳秀也习惯了。
　　
　　他看过了近卫团，心里踏实下来。就这支军队，自己的北洋军收拾起他们来不费劲。他们还不如孙美瑶那伙人呢。而且人数还不多。
　　
　　井岳秀是榆林王，若说他一心支持秦牧，甚至让米脂变成秦牧的独立王国，那除非他是傻子。
　　
　　他绝对不傻，而且很精明。井岳秀的如意算盘是，让秦牧给他打造一个模范县，然后自己全盘接收下来。
　　
　　米脂工业农业怎么发展都可以，但是米脂不能有强大的武装，秦牧不可以有一支强大的私人军队。
　　
　　这支近卫团的表现让井岳秀放下心来。而且他也知道哥老会这种组织，远远不如土匪。他们就是一群二流子，即使扛着枪，也不过是扛枪的二流子。
　　
　　这群人被百姓给打死，其实也挺正常的。
　　
　　现在一切疑惑解开，井岳秀满意了。拿上秦牧送给他的礼物，再带上两桶汽油，井岳秀满意的回了榆林。
　　
　　秦县长，继续努力发展生产吧。
　　
　　秦牧微笑着送走了井岳秀，回到县衙，吩咐常小玉道：“常主任，收拾好两个客房，我要招待北京来的客人。”
　　
　　北京来的客人？这会是谁？
　　
　　常小玉偷偷的望着秦牧，心里不断的揣摩着。难道北京的大人物要来我们米脂吗？
　　
　　吕碧城和袁克文，一起来到米脂。
　　
　　“遁夫，寒云，好久不见。”秦牧热情的接待着两位贵客。
　　
　　这两位是他发电报邀请过来的。秦牧有请，两人自然欣然赴约。
　　
　　虽然现在局势风起云涌，可是两人绝不能推脱秦牧的邀请。再说他们俩其实都是闲人。
　　
　　吕碧城是个女的，她作着袁世凯的秘书，但是那更多是因为袁世凯要借助她的名气。实际上吕碧城不是袁世凯的核心圈。大事上，袁世凯根本不会和她商量——她没这个资格也没这个能力。
　　
　　袁克文更是花花公子，他根本不和军政打交道，一心赚钱享受。
　　
　　他们和秦牧都有小一年没见面了，再次见面，不胜唏嘘。
　　
　　秦公子就是秦公子，人中龙凤，走到哪里，都与众不同。
　　
　　就说这个米脂县，这么一个穷山沟，可是偏偏在县衙里面，有着不次于上海滩的享受。甚至上海滩也比不过这里。
　　
　　为了这次会面，秦牧给县衙又添置了很多新东西，这是连上海天津都没有的。
　　
　　两人都是平生第一次享受到这些。当然啦，秦牧把一间会客室完全按照后世家居给改造了。
　　
　　吕碧城和袁克文坐在布艺沙发上，面前是精致的功夫茶，四周的家具摆设，样样全是他们没见过的。俩人一边享受，一边暗自纳罕。
　　
　　秦牧这些东西，是从哪里弄来的。北京天津也没有啊，难道是上海？
　　
　　这可费了老鼻子劲了——陕西根本没有铁路。
　　
　　“这地方还看的入眼吧。”秦牧殷勤的招待着两位贵客。
　　
　　“何止入眼，简直入心。”袁克文立刻接口：“功业，你得照这样给我弄一套。和你这里比起来，我那宅子就是个狗窝啊。”
　　
　　“好说，好说。改天我托上海的朋友送一套给你。”秦牧把一切都按在了上海的朋友身上。
　　
　　“功业，这都是你设计的？”吕碧城和秦牧没有那么近的关系，虽然她也想要，却不能像袁克文那样直白的开口。
　　
　　“嗯，除了我谁还能有这样的设计？”秦牧一点不谦虚，直接就把后世所有的人的聪明才智全按在自己的脑袋上——反正他们也不可能知道。
　　
　　“你真是天下第一聪明人。”吕碧城忍不住夸赞。
　　
　　“不敢当。遁夫，改天我也给你一并奉上。”
　　
　　“功业，你这可为难我了。这一套东西怕是价值不菲吧。姐姐我可没那么多钱。”
　　
　　“遁夫，咱们之间提钱干嘛，提钱伤感情。这都是我诚心送的。”
　　
　　茶是好茶，烟是好烟，酒是好酒。秦牧给他们的一切，都是好上加好。
　　
　　俩人都有点乐不思蜀了。可是他们知道秦牧不会没事请他们大老远的过来。俩人一边吃和娱乐，一边等着秦牧的下文。
　　
　　他们知道秦牧在米脂做了县长。只是他们不知道秦牧为什么跑到陕北的穷山沟做县长。你要当官，随便都能要到比这个帽子大的多的帽子，何苦做一个小小的县长呢。而且还是这么一个穷地方。
　　
　　这次来，他们知道秦牧肯定是有事要托他们。
　　
　　俩人猜的不差，秦牧的确是有事要请他们帮忙。
　　
　　“伊克昭盟的事，两位知道吧。”
　　
　　两人都点点头。伊克昭盟是大事，井岳秀凭自己的能力稳定了伊克昭盟，帮了袁世凯的大忙。他们俩都是袁世凯的人，当然也算是帮了他们。
　　
　　“井镇守立下了这么大功绩，可是上面却没有表示，这让我都有点替井镇守打抱不平。”
　　
　　一听这话，吕碧城和袁克文立刻明白了秦牧的意思。
　　
　　这哪里是替井岳秀打抱不平，这是秦牧想要换个位子了。
　　
　　他们来之前都了解过这块地方的情况，知道井岳秀是榆林王，米脂正是榆林治下。秦牧这个县长，还是井岳秀给的。
　　
　　这么说来，秦牧相当榆林王。
　　
　　这事可是大事。吕碧城和袁克文都不敢一口答应。
　　
　　因为他们不知道袁世凯的想法。现在这个时期，地方势力多如牛毛，根本就没有完全纳入北洋政府的统治下。
　　
　　而且现在他们俩都根本想不明白以后的中国会怎么发展。
　　
　　这个时候有个很怪的现象，没人能解决。
　　
　　袁世凯要消除地方割据，要把一切纳入北洋政府的管辖，可是他的做法，比如派陆建章做陕西督军，军政一把抓。这样事实上又造成了新的地方割据。
　　
　　这问题，几乎是无解的。
　　
　　因此袁世凯只能把他最亲信，最核心的人派到地方。即使割据，你也听我的话。
　　
　　榆林王井岳秀升官并不难。袁世凯有的是位置安置他。把他调离榆林，给个虚职，反倒对北洋有好处。
　　
　　只不过井岳秀朝中没人，所以没人给他出力，袁世凯的事情又那么多，榆林太小了，他都想不到。
　　
　　如果吕碧城和袁克文一起使劲，给井岳秀换个位置是可以做到的。
　　
　　可是榆林空了之后，谁坐这个位置？他们虽然都是秦牧的朋友，可是他们更有一层深刻的身份——他们都是袁世凯的人。
　　
　　秦牧和袁世凯之间，并没有真正的紧密关系。袁世凯看重秦牧不假，但是秦牧从来没有表现出为袁世凯卖命。他一直在自己做自己的事。
　　
　　比如这个米脂县，就被秦牧彻底改变了面貌。俩人根本就不知道秦牧最终要干嘛。
　　
　　他们这个头，可绝不敢轻易的点。一起赚钱可以，但是秦牧要想扩大自己的地盘，那就不行了。
　　
　　这俩人的反应全在秦牧意料之内。
　　
　　“遁夫，寒云。伊克昭盟这件事，我是参与了的。”秦牧打开话匣子，把伊克昭盟事件的经过仔细给两人讲述了一遍。
　　
　　当然，在这个过程中，秦牧充分发挥了孔夫子的本事，笔削春秋，述而不作。就是好多事给改头换面了。
　　
　　他极大的淡化了自己的参与，把很多事都戴在了井岳秀头上。
　　
　　“井镇守是个人才，而且一心为国。如今局面两位比我清楚。宋教仁的事一出，天下更是混乱。这等时刻，大总统也需要人才啊。井镇守委屈在榆林，太屈才了。”
　　
　　原来是这个样子。这下两人才明白秦牧的想法。他是为了大总统着想。
　　
　　不过俩人还是不放心，难道井岳秀走了，你不想坐那个位置吗？
　　
　　“我呢，能力实在有限。两位看到了，眼前这一切，还有外面那些大型机械，哪一样不要花钱？老实说，兄弟我钱包都快空了。有多大本事，干多大事。我就这么点本事，守着米脂做个百里侯，心满意足了。”
　　
　　秦牧鼓动如簧之舌，把自己比喻成了陶渊明。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他说自己是遵照父母之命，为一方百姓尽心尽力，没有半点更多想法了。至于升官决不是自己的理想。
　　
　　这一点，两人到是不能不信。因为秦牧太有钱，而且他有各种办法赚钱。袁克文就因为听了秦牧的话，早早着手建立了纺织厂，如今赚的沟满壕平，也算是一个实业家大财主了。
　　
　　他早就不需要袁世凯给钱，也不需要用自己二公子的名头去化缘了。
　　
　　工厂给他的，远远多过那些。
　　
　　这只是他听了秦牧的建议而已。如果秦牧本人要赚钱，袁克文相信他有无数的法子。
　　
　　可是他什么都没做，反倒跑来陕北种地。可见他的确是不贪财。
　　
　　袁克文努力的猜测着秦牧的真实目的，吕碧城就比较直接，她干脆问了出来：“功业，这个榆林王，你不想当吗？”
　　
　　“大姐，就一个米脂县，我已经殚精竭虑，夜不能寐了。我哪有那么大本事治理整个榆林。你快饶了我吧。”
　　
　　秦牧这样坦诚自己对榆林王没有兴趣，吕碧城只能将信将疑的暂时接受了下来。
　　
　　这时候她和袁克文都意识到眼前是个机会。借着伊克昭盟的事，把井岳秀调走，可以让袁世凯的势力深入陕北。
　　
　　这事，干的过。
　　
　　井岳秀就这样升官了。
　　
　　可是这个官升的他太不开心了。岂止不开心，相反的，他很恼火。
　　
　　井岳秀是想升官，但是他的想法是从榆林王变成陕北王，甚至成为陕西王。
　　
　　现在他变成了外交次长。
　　
　　这个官职还真是升官。
　　
　　民国元年(1912年)7月18日，北京政府公布了《各部官制通则》，规定内阁总理之下设立10个部，外交部为各部之首。
　　
　　外交部部务由一名次长协助总长主持。日常事务由下面一厅四司负责，即总务厅、外政司、通商司、交际司和庶政司。其中外政司和通商司是主要部门，机构庞大，人员众多。
　　
　　外交次长，已经是仅次于总长的高官了。总长肯定不能让井岳秀担任，第一任总长是陆征祥，是袁世凯的嫡系。
　　
　　次长，已经是他能坐的最高位置了。
　　
　　井岳秀不想走，可是也不能不走。现在这个时期局势太微妙。
　　
　　因为宋教仁事件，目前中国处在内战边缘，随时可以擦枪走火。
　　
　　如果井岳秀不去赴任，他很可能成为第一个被开枪的对象。而井岳秀并不看好国民党，目前是北洋一家独大，他当然要抱大腿了。
　　
　　所以无可奈何之下，井岳秀只能进京赴任。
　　
　　接替他的人，不是秦牧。
　　
　　
　　
第一百三十二章 新任榆林督军
　　
　　
　　新一任榆林王是个天津人。白云山。
　　
　　这个人根本就没从过政，可是他走通了袁克文，吕碧城，等人的门路，甚至背后还有日本人给他出力——白云山暗中早就投靠了日本人，再加上他有个意外的优势——他和秦牧认识。
　　
　　这样白云山就得到了榆林督军的差事。这个差事其实比井岳秀之前的位置差得远了。
　　
　　井岳秀之前，是陕北镇守使，只不过他的真正地盘在榆林，所以被称为榆林王。
　　
　　现在这个榆林督军，权力只限于榆林。
　　
　　袁世凯挑中他，不是因为他能干，恰恰相反。他看中白云山的，正是他没有什么背景。
　　
　　井岳秀离开那个位置，袁世凯当然不希望再有人把榆林给弄成自己的独立王国。现在陕西已经有陆建章了，那么等着陆建章慢慢蚕食完陕西就可以了。
　　
　　所以榆林王这个职务，只是个过度。什么时候机会合适了，陆建章就把榆林拿过去了。
　　
　　白云山自然也知道这点。
　　
　　他来榆林有两个目的。第一，捞钱。为官一任，贪腐一方。不能捞钱谁来做官。他为了这个官可是下了血本的。
　　
　　第二吗，那就是要为日本人做事了。
　　
　　白云山风尘仆仆来到陕西，他都没在西安多耽误，稍作休息，陆建章请他吃了顿饭，他就继续赶路，来到了陕北榆林。
　　
　　到了榆林府，白云山还没去上任，先来到米脂。
　　
　　日本人给的任务很明确，就是要白云山必须时刻掌握秦牧的情报。他现在在干什么，以后要干什么，手底下有多少人，多少厂子，有没有武装。
　　
　　总之秦牧的一切，还有米脂的一切，都要汇报给日本人。
　　
　　白云山来的匆忙。这时候一寸光阴一寸金啊。时局动荡，不早点上任，没准半道上官就没了。
　　
　　他进了米脂，顿时如袁克文和吕碧城一样，被秦牧弄出来的一切震惊了。
　　
　　这特么还是穷山沟吗，这比我家都强的多。
　　
　　秦牧对于白云山的出现一点不意外。袁克文和吕碧城早就告诉了他接任者是白云山。
　　
　　他对袁世凯选择这个人很意外。这人完全没有什么背景，他的这个官，可以说全是花钱买的。
　　
　　不过秦牧稍微一想，就明白了袁世凯的意思。这官给他容易，拿走更容易——他没背景。
　　
　　白云山，是秦牧来到这个时空最先遇到的几个人之一。当时在天津，白云山鞍前马后还替秦牧当过向导，跑古董的事。
　　
　　俩人好久不见，这次见面身份都起了巨大的变化。
　　
　　白云山之前巴结秦牧，想通过秦牧赚点钱。现在白云山成为了秦牧名义上的上级，论理秦牧应该反过来巴结他了。
　　
　　可是白云山做人多伶俐，他依然把自己的姿态摆的很低，一口一个秦公子的叫着。
　　
　　这里是秦牧的私人豪华会客厅，就是接待吕碧城和袁克文那一间。这间房子连井岳秀和陆建章都没资格进来。
　　
　　不过白云山进来了。
　　
　　他受宠若惊。
　　
　　屋里不但有主人——秦牧，还有两个陪客。彭祖和林柔。
　　
　　客人只有一名，就是白云山。
　　
　　秦牧特意准备了足够多的茅台，甚至彭祖还亲自弄了几个菜。
　　
　　彭祖是做菜的高手。如果说管仲是妓女的祖师爷，那么彭祖就是厨子的祖师爷。他这么多年没干别的，就研究吃了。
　　
　　彭祖的厨艺比秦牧还高明。
　　
　　这顿饭吃的白云山太尽兴了。
　　
　　秦公子请客，美女作陪，自己又春风得意马蹄疾，戴上官帽了。从此以后，自己的仕途不敢说多好，但是钱途肯定金光万丈。
　　
　　不说别的，就看米脂这个富裕样子，这遍地高楼，水泥马路，还有这些个厂子，梯田，自己一年不刮几十万大洋出来，都愧对祖宗。
　　
　　白云山酒喝的尽兴，话也说的多。
　　
　　他本来就是个场面人，话多，再加上秦牧几个人有意的套他消息，白云山渐渐的把很多自己的事都讲了出来。
　　
　　这不是白云山傻，什么机密都交代。比如他做日本间谍的事，他当然一个字不会说。他也是个贼精明的人，否则怎么能在天津越混越好，如今都混成榆林督军了呢。
　　
　　因为秦牧和他聊的，都是家常。家里几口人，几个老婆几个孩，孩子多大上什么学。
　　
　　这种家常话，当然随便说了。说出来还拉近感情。
　　
　　白云山喝的酩酊大醉。
　　
　　当他一觉醒来的时候，发现情况有些不对劲。怎么自己不是在秦县长那个豪华会客室了？
　　
　　沙发呢，茅台呢。怎么什么都没有了。
　　
　　他发现自己身下只有一张木板床。除此之外，再无别物。
　　
　　这是一件牢房，一道铁门，一扇铁窗，把他给关起来了。
　　
　　这个……
　　
　　白云山实在是摸不着头脑了。秦县长这唱的是哪一出啊？
　　
　　自己可是光明正大来榆林上任的督军。你把我关起来，不怕到时候人家找不到我，来米脂找你麻烦？
　　
　　白云山来米脂拜访秦牧，可是告诉过陆建章。
　　
　　更何况他也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还带着一群仆人呢。
　　
　　这些人见不到自己，能干吗？
　　
　　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白云山根本想不到秦牧为什么这样对自己。他也没得罪秦牧啊。俩人昨天不是还一起喝酒呢吗。酒席上……
　　
　　新任的榆林督军想了半天，也没发现自己在酒席上得罪过秦牧。
　　
　　相反，他还挺讨好秦牧的，甚至连秦牧新的夫人——他把林柔当秦牧的夫人了，都费尽心机讨好一番。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白云山忍不住大吼大叫起来。可是尽管他喊破喉咙，也没人理他。
　　
　　这位官场新丁完全想不到，在他大吼大叫的时候，彭祖已经变化成白云山的模样，替他上任去了。
　　
　　这只能怪白云山倒霉。
　　
　　秦牧定下计划，要踢掉井岳秀，他怎么可能让别人来当榆林王。如果那样，还不如留着井岳秀呢。至少俩人还共过事——一起在伊克昭盟，算是很有交情。
　　
　　他赶走井岳秀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这个计策。不论谁来榆林，秦牧都会干掉他，然后让彭祖变化成那人的样子去赴任。
　　
　　只是他真没想到，来的这个人是白云山。白云山和自己多少有点交情，秦牧一时就没杀了他。
　　
　　关押白云山的监狱，是秦牧新建的。近卫团打仗不行，施工能力超级强悍。
　　
　　目前的近卫团，绝对是全中国能力最强的施工队，北京上海的工人远远比不了他们。因为他们不但有着领先世界的机械，还有着领先世界的设计师——秦牧。
　　
　　这个监狱专门为这样的人盖的，白云山在里面喊破喉咙也没用。
　　
　　宋老年领到了绝密任务。这个罪犯，是特级罪犯，任何人都不能接近，甚至都不能看到他。
　　
　　听到秦县长下达了这样的命令，宋老年打起了十万分警惕。
　　
　　这个犯人，他亲自管理，连狱卒都不让碰。
　　
　　彭祖活了几千年，人老成精——他本身就是半仙了。
　　
　　扮演一个白云山，小意思。跟着秦牧以来，他已经做熟了这样的事，甚至都有点上瘾了。
　　
　　好，当官去。
　　
　　全新的白云山走马上任，来到了榆林府，做了新任的榆林王。当然，这个就有点名不副实了——也没人听他的。
　　
　　井岳秀的部队，其实是自己的部队，只是挂着北洋的名号。
　　
　　他上任走了，军队没走。李襄还留在榆林，替他掌管着军队。
　　
　　彭祖指使不动李襄，也指示不动别人，不过暂时这都不是他的任务。
　　
　　他的任务是拿下绥德县。
　　
　　绥德县的县长，是前清留下来的。谢世瑄县长，因为对裴家照顾有加，所以裴廷留下了他。从前朝的官，做到了本朝的官。
　　
　　现在天下局势越发的混乱，革命的呼声越来越高。
　　
　　国民党连袁世凯都反对，更别说前朝的官了。
　　
　　谢世瑄的官位已经变得更加不稳了。这时候彭祖下令，替换了他，裴廷也不敢出面来保。
　　
　　谁知道新任的榆林督军是什么来头？为了一个外人，犯不着和新督军结仇。
　　
　　彭祖的第一份命令是免去了谢世瑄绥德县长的职务。
　　
　　接着就应该颁发第二份命令，任命新县长——这是他的权力。
　　
　　可是彭祖这份命令暂时没有发。目前绥德等于没有了县长。
　　
　　因为秦牧手底下没人呀。他现在满打满算，手下能叫上名的，就是宋老年，常升，常小玉。这三人哪个能当县长？
　　
　　宋老年如今很得秦牧倚重。县里的治安全靠他。
　　
　　常升也成长的飞快——现在是一个合格的，甚至说表现很出色的，建筑队长。
　　
　　常小玉是办公室主任，这个人到是可以替换，只是让一个女人去当县长，合适吗？这太有碍风化了吧。现在可还没有女人当县长的。
　　
　　秦牧不想给自己多惹麻烦。
　　
　　想来想去，干脆不要县长了， 直接彭祖管理算了。
　　
　　绥德县的县长，就这样空缺了下来。
　　
　　要说彭祖的本事真不是盖的。扮谁像谁，白云山的仆人没有一个人发现自己家老爷换了灵魂——其实整个人都换了。
　　
　　彭祖就这样，在榆林混的风生水起，直到不久后，白云山的家人来了。
　　
　　白云山从天津跑到陕北当官，自然不可能不带家眷。
　　
　　只是他跑的快，来的匆忙，一个人先来拿官印了。
　　
　　他的家人，是随后慢慢赶过来。这一次来的，是他的一妻两妾仨孩子。
　　
　　其中一个小妾，还是新娶的。他的委任状下来之后，才娶得的这个小妾。
　　
　　他原来的女人还以为白云山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其实她们哪里知道，这个新进门的小妾，是日本人派给白云山的。
　　
　　她的真实身份是特高科情报员，日本名大桥未久。现在她用的中文名是穆井空。
　　
　　大桥未久的任务，是盯住白云山，同时协助白云山完成日本人交代给他的任务。
　　
　　彭祖这下占了一个意外的便宜。
　　
　　因为大桥未久不放心白云山，所以她每夜都霸占着白云山，不让他和另外的妻妾睡。
　　
　　可是她本身是日本情报员，地位比白云山高的多。她年轻漂亮，身段迷人，自然不肯委屈给一个半大老头，而且还是个中国人。
　　
　　所以她坚决不让白云山碰她的身子。
　　
　　这下彭祖乐的自在。他早就不近女色了。
　　
　　到了晚上，在大桥未久的卧房，日本间谍自然毫无顾忌。她以为眼前的人真是原来那个白云山，所以就有什么事直接说，彭祖这才知道原来穆井空是日本女人，还是间谍。
　　
　　秦牧也才意识到白云山能坐上榆林督军的宝座，原来背后还有日本人出力。
　　
　　看来日本人对自己一刻也没放松啊！
　　
　　都是些魑魅魍魉。秦牧对这样的事简直是不胜其烦。
　　
　　陕北远离内陆，这地方日本人根本就够不着。他们没有实力在这里搞事情，可是还要插一脚进来。这让秦牧对日本人的不自量力更有了一番切实的认识。
　　
　　先不管她了。
　　
　　秦牧开始专心考虑起枣林坪那块地的事。
　　
第一百三十三章 周素馨来到米脂
　　
　　这个时期的土地问题很严重，百姓的生活很艰难。他们几乎都会欠账——不欠帐活不下去。
　　
　　正因为此，地主阶层的权势急剧扩大。米脂县是个很穷的地方，大地主杜奎几乎是全县所有人的债主。
　　
　　可是他被秦牧给砍了头。不但如此，秦牧宣布他的土地没收，所有债务一笔勾销。这让让米脂的百姓一下子进入了人间天堂。
　　
　　不欠钱，还有地种。
　　
　　这种日子，是所有中国百姓梦寐以求的，米脂是他们的圣地。
　　
　　现在的消息传播速度太慢。高层还有电报可以交流，底层那就是只能靠口口相传了。
　　
　　这个速度太令人感动——堪比蜗牛。
　　
　　常小玉根据秦牧的命令，开始有针对性的对绥德枣林坪的百姓开始了宣传。
　　
　　米脂的一切都发生在她的眼皮底下，她和她哥哥，可以说是这一波变革的最大受益人。因此常小玉宣传起来，更有说服力。
　　
　　再加上秦牧给她准备了详实的资料，还给她设计了丰富的宣传手段，所以绥德县枣林坪的百姓提前一百年享受到了后世大公司无微不至的关怀方式——广告精准投放。
　　
　　秦牧主要强调了两点。第一，米脂县有大量梯田，来人就给地，足够你种，还只收三成粮食。第二，之前所欠地主债务一笔勾销，县长会帮他们对付要债的地主。
　　
　　这两条措施，堪比原子弹，直接炸的枣林坪都没人了。
　　
　　谁不想有地种？谁不想少交税？谁不想不还债？
　　
　　常小玉眼见着曾经的土匪头子宋老年都跑到了自己兄妹前面，所以她的工作热情可以用疯狂来形容。她也要做出成绩给县长看看。
　　
　　枣林坪的人口一天减少一半，五天就全走光了。彻底的光——连条看门狗都没留下。他们连房子都不要了——米脂有更好的。
　　
　　他们得到的新房，是全新的大瓦房，一家一个大院子——比窑洞强百倍。
　　
　　当然，这就成为房奴了——二十年房贷先背上。
　　
　　本时空的消息传播比古时候强，可是也强不到哪里去。当裴廷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十天之后了。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地上的佃农没了。没了佃农，那块地还有屁用。
　　
　　有地，就要交农税的。现在没人种地，让他拿什么交税。
　　
　　枣林坪的农民，还都欠着他家的钱呢。
　　
　　若是这些泥腿子跑到陕西别的地方，裴廷派个管家就把他们一个个都给抓回来了——哪个地方的官府敢不给裴大人面子。
　　
　　可是偏偏他们跑去了米脂。那个地方，裴大人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如今他对秦牧的认识更深入了一层。
　　
　　秦牧可不是个二百五，这人是扮猪吃老虎的。哥老会一千来人，全被他杀了。而且裴廷都不知道秦牧是怎么做到的这一切——他连军队都没有。
　　
　　没了哥老会做后盾，裴廷真没勇气再去米脂面对秦牧。
　　
　　当时秦牧就用鞋底看自己，这次是不是自己连人家鞋底都看不到，只能看看那个女的什么主任的底裤了。
　　
　　裴廷当然知道秦牧的意思，他是死活看上自己那块地了。听说地下有天然气，能做蛋肥。
　　
　　氮肥是什么，裴廷当然不知道，他下意识的以为是蛋肥——肥料他能想到牲畜粪便，和鸡蛋壳。
　　
　　不过秦牧想做什么，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他越想干，自己越不能让他办成了。地，打死都不卖给你，你有种杀了我，谅你也没这个胆量。
　　
　　秦牧当然不会给裴廷来个肉体消灭，他还有的是办法。
　　
　　周素馨，应秦牧的邀请，来到了米脂县。
　　
　　再次见到那个拯救了自己的性命，拯救了自己的清白，也拯救了整个周家的男人，周素馨忍不住眼泪都掉下来了。
　　
　　她绝对想不到自己再次见到这个男人，会在陕北，在一个穷山沟里。
　　
　　而且她也想不到，朱嬛不在秦牧身边。秦牧的未婚妻换了。
　　
　　这一次，秦牧把林柔再次介绍给周素馨，说这个女人，是自己未婚妻。
　　
　　好呀！换女人换的快好，再过两天，把林柔换掉，自己就成秦牧的未婚妻了。这让周素馨对未来充满了向往。
　　
　　她都不关心朱嬛去了哪里，反正不在这里就好。如今自己只剩下一个对手了。
　　
　　不过这个对手比较难缠。她看得出来，林柔比朱嬛可层次高的多。别看朱嬛自称大明公主，可是她的人生是打把式卖艺度过的，身上不可避免的留有江湖习气。这点让周素馨很看不起。
　　
　　也正是因为这点，她根本没把朱嬛当自己的对手，早晚秦牧会抛弃她，娶自己。自己才是中国顶尖的女人——不止上海滩，全中国都算在内。
　　
　　可是林柔给她的感觉完全不同。这个人就好像一口深深的水井，周素馨完全看不透她的深浅。
　　
　　这也是必然的。林柔根本就不和这个世俗社会打交道，一直搞地下工作。她打交道的对象，是历代帝王将相——当然都是死的。
　　
　　但是这也充分说明了人家层次很高——寻常老百姓她都不稀得搭理。因为寻常百姓哪有宝贝陪葬啊！
　　
　　周素馨把林柔作为了自己婚姻路上最大的对手，她要千方百计的超过对方。
　　
　　显然，现在林柔是秦牧的左膀右臂，是他亲密的助手，那自己也不能含糊。
　　
　　当秦牧提出请她来当绥德县的县长时候，周素馨几乎没有犹豫，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当县长，太好了。
　　
　　如今的所谓民国名媛，最大的想法就是出风头。现在周素馨的风头在上海滩一时无两。她是最漂亮，最能干，还是最有钱，最独立的女性。
　　
　　周素馨的钱是自己赚到的——那个精品店给她带来了巨额财富。
　　
　　同时她在上海滩，还有着一个特别超然的地位。这个地位，不仅仅是那个精品店带来的，这是秦牧给她的。
　　
　　黄金荣带领巡捕房拉走了周家两吨黄金做证据，当时是打下收据的。
　　
　　现在那两吨黄金没了。这么多钱，说没就没，周家能干嘛？
　　
　　汇丰银行给周家的钱，这是汇丰和周家的事，和那两吨黄金无关！
　　
　　那张两吨黄金的借条，就在周素馨手里。这是一个威力巨大的武器，堪比原子弹——对黄金荣来说。
　　
　　这件事是他做下的，洋人根本不管。要还钱，你黄金荣还。
　　
　　黄金荣哪里去找四万两黄金！把他拆开了卖也不值这么多钱啊。
　　
　　幸亏他老婆林桂生极力斡旋，拼命的跑周公馆，给周氏兄妹赔不是，说软话，所以周陵和周素馨都没有立刻难为黄金荣。
　　
　　但是借条肯定是不可能给黄金荣的。这是他们的对付巡捕房最有利的武器。
　　
　　正因为如此，周氏兄妹在上海滩可以说横着走，没人敢管！
　　
　　上海滩最大的势力是洋人，其代表人物就是汇丰大班。汇丰大班二德子都对周家服软了，谁还敢碰周家？
　　
　　洋人不行，巡捕更不行了。他们还欠人家四万两黄金呢！
　　
　　周氏兄妹一时风头无两，其中周素馨更是盖过了她哥哥的名头。
　　
　　小道消息传的有鼻子有眼，说这次周家能化解大难，全是周素馨卖身给一个神秘的富家公子，才化解了周家的灭顶之灾。
　　
　　这也的确是事实。可是也因为这件事，周素馨白璧无瑕的名声，也被糟蹋的差不多了。
　　
　　如果不是她卖身给人家，谁肯为周家出这么大力。
　　
　　可是人家出了力，又不娶她，显然那个男人是有家世的。甚至人家连让周小姐当妾室都不肯。
　　
　　周素馨在上海滩的名声就是这样又霸道又不堪。
　　
　　但是这不耽误她成为上海滩最闪亮的女人。她的服装，她的发型，甚至她用的化妆品，全是顶层贵妇追捧的方向。
　　
　　哪怕周素馨随意说个一言两语，都被这群女人奉为圭臬。
　　
　　这个状态，周素馨满意，也不满意。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有实力有地位有钱当然再好不过，可是自己明明还是黄花大姑娘，却被传成了残花败柳，这让她心有不甘。
　　
　　而且因为她名气太大，而名声又不太好，所以往日里跪拜在她石榴裙下的那些公子少爷，都给吓跑了。
　　
　　这样的女人，谁敢碰。不说她不是姑娘了，就是万一惹了她身后的那个男人，自己能有二德子的地位？
　　
　　二德子都被那个男人干趴下了，自己别送命上门了。
　　
　　就是在这样的状态下，周素馨收到了秦牧的消息，邀请她来陕北的米脂县。
　　
　　到了米脂，周素馨果然没有失望。秦牧就是秦牧，小小的穷山沟里，都被他弄出了一个安乐窝。
　　
　　秦牧这个房间的一切，周素馨在上海的闺房都比不了。她用的已经是全世界的顶级家具，最好的摆设，一切都是奢华无比，但是那都是本时期的玩意，秦牧的东西，全是二十一世纪的奢侈品。
　　
　　差着近百年呢。这真是完全没法比。
　　
　　秦牧的这间房，朴素中有着低调的奢华。甚至就连点檀香的炉具，都充满了厚重的历史感。
　　
　　这个周素馨到是没看错。这个摆设，的确有历史感。这就是秦牧从彭祖老窝抄来的九州鼎。
　　
　　现在他用来烧檀香了。
　　
　　不过这一切加在一起，都不如秦牧的一句话更让周素馨震惊。
　　
　　秦牧邀请她来陕北，做绥德县的县长。
　　
　　自己，做县长，我可以吗？我可是个女人呀！
　　
第一百三十四章 绥德县长周素馨
　　
　　
　　邀请周素馨做绥德的县长，秦牧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不是一时心血来潮。
　　
　　如今中国的上流社会，没有人可以脱离开政治。
　　
　　不依托于当前局面，没人可以发财。就是说，有钱人一定要有自己依附和支持的对象。
　　
　　周陵是个精明人。也许是因为他过于精明，所以比较倒霉。现在他成了瘸腿周公子。
　　
　　那条腿是保住了，可是却有点跛脚，周公子如今走路要拄拐——文明棍。
　　
　　这幅形象让周陵的地位更加上升不少——人家也拄着洋人的拐棍了。
　　
　　周陵交好袁克文不假，可是同时他也暗中资助同盟会。
　　
　　这不仅仅是两方下注这么简单，实际上周陵是更倾向于同盟会的。
　　
　　道理很简单。洋人强大，所以洋人的一切都是好的。
　　
　　洋人的政府不是军政府，是文人政府，所以他认为袁世凯应该让位给同盟会——同盟会基本全是文人。
　　
　　现在他赚了大钱——两吨黄金注入惠民银行，让他的资本大涨。
　　
　　而且这次风波之后，惠民银行完美的打败了汇丰银行。连英国人最大的银行都干不过周家的银行，这让上海滩，甚至全中国的人，都对周家，对惠民银行另眼相看，争相把钱存在周家的银行。
　　
　　周林趁势大举发展，在北京，天津，武汉，广州，甚至西安，都开了分行。
　　
　　同时他根据秦牧的建议，参考袁克文的作为，也弄出了纺织厂，还有面粉厂——这也是秦牧的安排。这些实业赶上了一战的顺风车，给他带来了另一笔巨大的收入。
　　
　　现在虽然一战还没打响，可是列强们每家都明白早晚会有这么一场战争，因此都在积极备战。这时候远东的中国，就成为他们工业链条上的一个补充。
　　
　　他们需要中国提供布料，服装，粮食，等等这些初级加工产品。目前做这些行当的，都赚了大钱。
　　
　　只不过那些人原来就是做这些行当的，他们意识不到背后的原因。
　　
　　这一点袁克文和周陵不同于其他人，秦牧详细和他们讲解过未来世界的局势，所以他们知道自己为什么赚钱，也知道怎么做更赚钱。
　　
　　周陵比袁克文的执行能力强的多。既然看到了方向，知道了未来，自己再不发大财，那简直就是废物。
　　
　　他借着这一场金融战争大胜的东风，四方活动，盘下了大量的资产，发展了更多的朋友。
　　
　　在他的带领下，江南这一块地方，甚至整个长江三角洲，都纳入了他的安排。
　　
　　种棉花，种粮食，建纺织厂，建面粉厂，修路搞运输。这些都在周陵的投资下迅速的有了一个明显的发展。
　　
　　银行家加上实业家，让周陵成为上海滩真正的实权人物。现在就算给黄金荣十个胆子，即使没有欠条的事，他都不敢接近周公馆了——更何况上门扣人黄金。
　　
　　周陵赚来的钱，很大一部分资助了同盟会。
　　
　　秦牧是清楚周家这些背景的——周素馨女生向外，早就把家里的一切都告诉了秦牧。
　　
　　正因为如此，秦牧决定让周素馨当绥德的县长——除了她秦牧也没别的自己人了。
　　
　　周家的背景，让裴廷以及同盟会都能接受周素馨做绥德县长。
　　
　　这个任命权，掌握在彭祖扮演的白云山手里。袁世凯都鞭长莫及——他不会管到一个小小县长的。
　　
　　只是怎么说服周素馨离开上海那个十里洋场，来到鸟不拉屎的陕北过苦日子，秦牧还是要动一番心思的。
　　
　　周素馨多聪明的一个人。她当然要拿捏一番。虽然她心里一口答应了，但是她明白，这是秦牧有求自己。既然求自己，那就得给自己好处。
　　
　　最终秦牧只能暗示，如果她来当县长，可以考虑娶她进门。
　　
　　这让周素馨终于吐了口。这个县长，我当了！
　　
　　其实周素馨本人也想试试这个新的职位，尝试一下新生活。名媛的日子，她也过够了。
　　
　　关键是她并不觉得陕北有多苦。因为秦牧这个小窝，比上海自己的家还强的多。既然自己来当县长，秦牧怎么也得给自己弄这么一个窝才可以。
　　
　　再说，周素馨自己也是有抱负的。名媛，她已经做到头了，可是县长吗，却可以成为自己从政之路的起点。
　　
　　周小姐甚至觉得自己都能当总统！
　　
　　看到周素馨答应了自己的邀请，秦牧心里一块石头落地。
　　
　　若说娜塔莉亚是秦牧北上的核心，那么周素馨就是自己东进的关键。
　　
　　米脂，陕北，这里的一切，秦牧不能都靠智障少女变出来——她没这么大本事。
　　
　　现在就算是小小的米脂县，智障少女能提供的物资，也比秦牧在大宋的微山湖搞出来的一切差太远了。两者根本不是一个数量级的。
　　
　　（这是上一本书的故事。）
　　
　　秦牧要实现物质的极大丰富，只能靠彻底的工业化，而不是靠智障少女变化。
　　
　　他有太多东西，需要从上海，天津，欧洲，美洲等等发达的地方进口。
　　
　　如今已经是民国了，不是大宋那个彻底的农业时代，很多设备原料，是可以进口的。这就不需要秦牧从蒸汽机开始搞起，能给他节约大量的时间。
　　
　　时间对秦牧来说，极为宝贵。
　　
　　同时他需要有一个窗口，让世界认识米脂，同时也让米脂联系到世界上。周素馨是这个计划的关键中的关键。
　　
　　秦牧之前没有渠道。他不能发展袁克文作为自己的渠道——那是袁世凯的亲儿子。
　　
　　唯一能作为自己渠道的，只有周素馨。周陵都不行。
　　
　　周陵是个男人，有自己的政治抱负和政治倾向，秦牧是改变不了他的。
　　
　　周素馨就不同了。这个姑娘，显然是爱上了自己，那么自己就可以充分利用这一点。
　　
　　当然，说是利用太不好听了。秦牧觉得如果实在不行，干脆娶了她算了——不生孩子就可以。
　　
　　有周素馨的存在，枣林坪那块地就可以拿下。
　　
　　不是说周素馨做了县长，就可以抢裴廷的地，而是周陵在同盟会中名声很高。他不是同盟会的人，但是他给了同盟会大量的资金——他是同盟会身后一个巨大的金主。
　　
　　周陵要这块地，裴廷肯定不能拒绝。
　　
　　而且，这块地不仅仅是有天然气这么简单。
　　
　　枣林坪紧挨着黄河，对面就是山西。黄河是山西和陕西的天然分界线。
　　
　　秦牧希望枣林坪可以作为自己进入山西的一个桥头堡。这是他对于未来世界的多手准备。他要在这里建一个黄河大桥。
　　
　　这个计划，甚至都不用瞒着周陵。
　　
　　实际这事不但不瞒着周陵，秦牧还特意把这个作为自己要枣林坪这块地的理由。
　　
　　周陵支持同盟会，当然更支持秦牧了。
　　
　　秦牧要这块地，要做氮肥，要建大桥，周陵全面配合。
　　
　　不过话到了周陵的嘴里，就变成了自己的需要。他说周家的惠民集团，需要打通陕西和山西，要建一个大桥方便两地物资运输。甚至为了实现这一点，周陵都准备让妹妹来做绥德县长。
　　
　　周陵发话，同盟会的人必须认真考虑。
　　
　　考虑的结果是，他们发现盖这么一个大桥对自己也有好处。于是在同盟会的斡旋下，裴廷把这块地卖给了周家。
　　
　　在民国二年的六月份，枣林坪这块地，被秦牧彻底的给拿下了。当然，名义上是属于周家的。
　　
　　周素馨要做县长，在两大集团都点头的情况下，没有任何难度。
　　
　　她做县长的第一件事，就是要秦牧给她盖个安乐窝。
　　
　　这点要求秦牧立刻满足了她。米脂的建筑队——队长就是常升，拉着各种物资来到绥德，按照秦牧的设计，立刻开始施工。
　　
　　同时秦牧也来到了绥德。
　　
　　他日夜不停的开始考察绥德，尤其是枣林坪，是重中之重。
　　
　　这时候裴廷才发现周家和秦牧之间竟然有这么亲密的关系。他万万想不到，一个小小的县长，会和上海滩最大的商人有这么紧密的联系。
　　
　　这谁能想的到呢！
　　
　　这时候的消息传播真没后世那么迅速，尤其是地方上，更是闭塞。他哪知道上海那件事的内幕呢。
　　
　　周家的事，他只是从报纸上看到过报道。可是报纸上根本就没有秦牧的名字。秦牧一直做好事不留名——他就是当世雷锋。
　　
　　当然这是玩笑，其实这一切是因为眼前的局势，还不到秦牧打出旗号的时候。
　　
　　这时候，要低调！
　　
　　裴廷悔之晚矣。因为枣林坪那块地上都没农民了，所以他卖给周家，觉得自己占了好大的便宜，可是谁知道结果是这样呢？
　　
　　他想后悔也不可能。同盟会的高层都点头了，他是绝没有实力和那些大人物叫板的。
　　
　　有了周素馨坐镇，陕北到上海的商路正式开始建设。
　　
　　秦牧给周素馨的命令，只有这么一件。全力打造一条可靠的道路，能连接上海和陕北。这样秦牧的小山沟，才能能和世界有了联系。
　　
　　物资运进来，商品运出去，根据地才能活起来。
　　
　　整个世界，是秦牧吸取营养的空间，而他发力的方向，是中国的内陆——伊克昭盟。
　　
　　从东边获得巨大的能量，然后全力向北边打出去。这就是秦牧目前的战略。
　　
　　在这个战略下，北边的娜塔莉亚，东边的周素馨，是自己的左膀右臂，核心中的核心。
　　
　　绥德，米脂，榆林，鄂尔多斯，是一条线上的四个关键节点，如今都被秦牧安排下了自己人。
　　
　　暂时看来，就是娜塔莉亚不太稳了。这个人的目标和自己是不同的。她要复国，和自己走的不是一条路。
　　
　　怎么再让娜塔莉亚稳点呢？
　　
　　秦牧考虑来考虑去，发现似乎只有出动林柔了。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舍不得媳妇，套不住女流氓啊。
　　
第一百三十五章 周素馨的抱负
　　
　　
　　身处在历史下游的人，自然很清楚历史的发展。
　　
　　可是正如苏轼那首诗写道：“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生活在这个时期的人，没有人能看清楚未来。
　　
　　中国向何处去，目前是没人知道的——谁能看到未来呢？
　　
　　两千年来，中国都是大一统的皇权，现在突然民国了，而且这个民国是北洋的民国，很多人——尤其是传统的文人阶层，并不认可。
　　
　　那么到底什么样的未来，才是适合中国的道路呢？
　　
　　要不怎么现在的那些进步人士都在后世都被称为革命先驱呢。他们都在努力，在试错，每个人都试图找到一条适合中国的道路。
　　
　　周素馨身在这段历史中，她作为一个人有知识有头脑的新女性，一样在找这样的道路。
　　
　　当然，在这个过程中，她考虑更多的是自我价值的提升。
　　
　　绥德，是她从政的起点，可是她绝不是一个故步自封的人。从来到绥德那一天起，她就没把自己限制在绥德。
　　
　　她的目光，在西安。整个陕西——起码陕北，都是她考虑的范围。
　　
　　的确，这样一个女人，闻名上海滩，她的眼界绝不会只看到山沟里。
　　
　　而且她的名气如此的大，陕西的上流社会，目光不可避免被这个女人吸引住。雪片一般的请柬，纷纷飞到了绥德。
　　
　　周素馨收到了无数的邀请函，请她去参加各种活动。
　　
　　“不错嘛。”周素馨看着眼前一堆的邀请，暗自得意。活动她肯定要参加的，至于参加哪一个或者几个，周素馨也有自己的考虑。但是参加这样的活动，不是吃吃喝喝的事。
　　
　　这是她在陕西的初次登台，就好像梨园新秀初次登场亮相，必须精心准备，务必一炮打响。
　　
　　为了确保这一点，周素馨做足了准备，当然，最大的准备是秦牧。她知道自己要想在陕西政坛站稳脚跟，离不开秦牧。
　　
　　周素馨想到秦牧，心里顿时都是甜蜜。
　　
　　她在绥德的小窝已经造好了。这个是一个二层的别墅，其造型周素馨都没见过。
　　
　　这是从二十一世纪复制过来的，包括里面的一应用品，全是二十一世纪的精品。这让周素馨都暗自咋舌。秦牧哪里弄来的这么多好东西。
　　
　　不过她仔细一想，就想到了。
　　
　　这一定是秦牧通过袁克文从天津弄来的。
　　
　　想到这点，周素馨略微有点失落。看来，秦牧还没把自己当自己人看。要不怎么他通过袁克文联系欧洲，而不是通过自己呢。
　　
　　正常说，上海要比天津更接近欧洲，上海才是目前中国的经济中心，是和欧洲以至于全世界交流的窗口。
　　
　　秦牧也正是要周素馨有这样的误会。否则他真没法解释这一切都是从哪里来的。
　　
　　目前秦牧两头骗。周素馨以为这些东西都是天津来的，袁克文和吕碧城反倒以为这些是从上海来的。
　　
　　这样就完美的解决了问题。他们都不知道这些东西全是秦牧随手变出来的。
　　
　　正因为有如此奢华的环境，所以周素馨在绥德，一点没有感觉到不方便。甚至她的生活档次还提高了不少。
　　
　　她兴冲冲的出了门，开上秦牧给她的吉普——这个就带棚子了，向着枣林坪出发。
　　
　　秦牧正在枣林坪考察。
　　
　　枣林坪现在变成了一个几乎和后世没有区别的建设工地，各种大型机械林立，工人一个个生龙活虎的正忙着基础建设。
　　
　　先盖宿舍。
　　
　　常升的近卫团不断扩大，如今有了不下五百人的规模。这全是有赖于常小玉的大力宣传，所以米脂县就如磁石一般吸引了大量的劳动力过来。
　　
　　之前的农民，现在的建筑工人，常升常队长，干的兴起，一时忍不住吼了起来。
　　
　　“你依势欺人行霸道，心肠毒辣似钢刀，我劝你还是认下妻子好。假若不认妻和子，杀妻灭门罪难逃，你叫我击鼓升堂有什么好，我铁面无情岂能把你饶！”
　　
　　这是秦腔，铡美案的戏词。
　　
　　秦腔是中国传统的戏曲流派，在秦牧听来，这就是吼啊。
　　
　　不过三秦大地上的百姓，就认这个。
　　
　　常升有一个好嗓子，这一段唱的有模有样，工人们都纷纷跟着吼了起来。
　　
　　一时工地几乎成了庙会一般热闹。
　　
　　这些工人，之前全是农民，他们往年的日子就是种地，交租，借钱，挨饿，然后一年一年的循环往复，直到因为饥饿或者疾病，早早的离开这个人间。
　　
　　可是自从遇到秦县长之后，他们的生活彻底获得了改变。
　　
　　平生第一次，粮食随便吃。
　　
　　能一顿又一顿不限量的吃饭，这是他们之前的终极梦想，结果有了秦县长，就这么轻松的实现了。
　　
　　一开始他们都不敢相信，每个人都生怕这是最后一顿饱饭，所以一个个都玩命的吃。一个人一顿吃几斤饭的都很多。
　　
　　常小玉对这种情况极为不满。她觉得你们是不是饿死鬼投胎啊，怎么跟没见过粮食似的。
　　
　　她还曾经给秦牧建议，每个人不许吃的多过两斤。不过秦牧拒绝了。放开吃，能吃才能干。
　　
　　工人这样的能吃持续了一段时间。秦牧知道，那是因为他们身体里太缺乏油水，所以急需大量的粮食。
　　
　　等禽蛋肉下来之后，整个工人阶层的粮食消耗量马上就下来了。
　　
　　目前饭量最大的人，一顿饭也吃不下一斤面了。米脂的饲养场优先供应县里在编的劳动力。这些工人都是有编制的——秦牧必须切实掌握手下每一个人力。
　　
　　充足的粮食和副食供应，让这些陕北的汉子彻底摆脱了面黄肌瘦的模样，他们如今全是都是力气，一个个肌肉坟起，每天都有着使不完的劲。
　　
　　再加上秦牧的施工队一开始就是机械化劳作，所以机械和劳力的完美结合，让秦牧的一切建设计划都能迅速的执行下去。
　　
　　秦牧也在这个工地上。
　　
　　常升吼完一段，觉得不过瘾。
　　
　　“县长，你老家是哪里的？给咱来一段你老家的戏呗。”
　　
　　常升的话得到了工人们的一致支持。
　　
　　“县长，来一个。”大家纷纷的喊起来。
　　
　　这些人是工人，同时也是近卫团的战士。这里是工地不是军营，所以他们就把“首长”的称呼，替换为“县长。”
　　
　　军事训练中，队伍与队伍之间，经常比赛吼歌，他们已经习惯并且热衷于如此了。
　　
　　常升的一段铡美案，意外的勾起了秦牧的回忆。
　　
　　这段戏曲，秦牧在自己的上一次穿越中，拿来为李清照解围用过。
　　
　　想起李清照，秦牧不禁回忆起她的一切，她的美丽，她的两桶油。
　　
　　现在自己在陕北，又开始干起两桶油的活。
　　
　　回忆如泉水一般喷涌，秦牧想起了那个世界自己的家人，自己的孩子，还有那一支无敌的近卫军。
　　
　　常升他们发现县长的脸色有点不同往常，都知趣的停止了咋呼。别是自己惹县长生气了吧。
　　
　　就在这时候，秦牧从包里拿出了一个黑乎乎的玩意。
　　
　　这东西是什么？常升等人都没见过。
　　
　　这是一个陶笛。
　　
　　秦牧把陶笛捧到嘴边，闭上了双眼。
　　
　　他似乎回到了从前，回到了自己的那一个世界。每一个人，每一件事，那个世界的一草一木，都栩栩如生的浮现在自己的眼前。
　　
　　一首婉转又轻灵的曲子，被秦牧演绎了出来。
　　
　　《故乡的原风景》。
　　
　　这是日本音乐家宗次郎的代表作。他深厚的音乐功底，让这一首纯音乐作品几乎物化出一个现实的世界。
　　
　　即使常升等人从未听过这个曲子，更没见过陶笛，可是这段音乐本身的魅力，足以让他们陶醉。
　　
　　他们的心随着曲子轻柔的起伏。在他们的眼前，似乎展开了一副美丽的画面。
　　
　　那是庄稼，是山坡，是白云和流水。
　　
　　是清新的空气和平和的农民。
　　
　　一曲《故乡的原风景》，在一群陕北大汉淳朴的心灵上开了一扇窗口。他们似乎从这一首曲子中，看到了一个美妙的世外桃源。
　　
　　每个人都下意识的认为，县长心里的那个世界，就是自己正在努力建设的方向。
　　
　　一首世界名曲，让近卫团获得了一次灵魂上的升华，他们似乎都切实的看到了一个美好的未来。
　　
　　周素馨也大感意外。她来的正好，恰巧从头到尾听全了这首《故乡的原风景》。
　　
　　怎么秦公子音乐上的造诣还这么高？这世界上到底有什么是他不会的吗？
　　
　　周素馨思考片刻，觉得生孩子他肯定不会，这个必须靠自己！
　　
　　她喜滋滋的拉走了秦牧。这下她对去西安更有信心了。
　　
　　“功业，你一定要帮我。”秦牧被周素馨接到了自己的安乐窝。在秦牧洗浴一番之后，周素馨为他奉上了新沏的茶。
　　
　　“怎么帮？”周素馨对秦牧几乎没有秘密。那些请柬就放在案几上，秦牧随手翻看着。
　　
　　“功业，我要去西安，你得给我准备一套演讲词。到时候，他们肯定要请我讲话的。”
　　
　　“你想说什么？”
　　
　　“我要说……”周素馨突然意识到自己还不知道要说什么。来陕北做县长，对她来说是全新的开始，在上海滩那一套不可能照搬到这里。
　　
　　“你想要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呢？”秦牧理解周素馨现在的状态，所以耐心的询问她。
　　
　　“功业，不用我说，你比我更清楚，现在中国到了不变不行的时候了。我们样样都落后于洋人，我们必须追上去。我只是个小女子，做不来男人的事业，可是我必须尽自己一点绵薄之力。我想过了，我要利用自己的能力，提升中国女人的地位。以后，男人不能随便欺负女人，女人要自立，要出来做事。”
　　
　　周素馨这个观点是很有进步意义的。对于进步的东西，秦牧都支持。
　　
　　进步，不论对中国，还是对自己，都是有利的。中国好，就是自己好。
　　
　　女人能提升地位，能改变几百年来造就的落后状态，一个个出来工作，对中国，对秦牧都是巨大的利好消息——这能极大丰富劳动力。
　　
　　周素馨全心推动这件事，秦牧必须支持。
　　
　　世界是普遍联系的，周素馨做县长这件事，秦牧有着多方面的考虑。
　　
　　她不仅仅是帮自己拿下绥德县，获得枣林坪的天然气，同时她还要成为自己的一个宣传窗口。
　　
　　周素馨的形象，可以用颠倒众生来形容。没有人能抗拒她的魅力——除了秦牧。
　　
　　实际上近卫团的那群糙汉早就把周素馨当成女神下凡了。
　　
　　她比林柔更得近卫团的爱戴。林柔是个冰山女神——职业病，基本不和人有任何多余交流。能不说话就不说话，如果不得不说话，那么能说一个字绝不说两个字。
　　
　　所有人都尊敬她，却都对她敬而远之。
　　
　　周素馨就不同了。她是上海滩最知名的女人，出身和环境，让她历练出一身社会交往的本事。
　　
　　即使面对近卫团的工人群体，她也能恰到好处的和每一个人交流，决不让人感觉被忽视。
　　
　　这份本事让她迅速赢得了近卫团的爱戴。他们都知道，这个女人是县长安排的人。对于秦牧的神通广大，近卫团早就见怪不怪了。
　　
　　上海滩的女人又能如何？她别看在上海有钱有势又漂亮，一样还得听县长的安排。
　　
　　他们都觉得周素馨就是秦牧的女人。不是大夫人，就是二夫人。当然，他们觉得周素馨做大夫人更好——比林柔强。
　　
　　这样的一个人才，秦牧绝不能浪费。
　　
　　他对周素馨是有着许多安排的。只不过秦牧清楚，秦牧可不是常小玉那样的农村丫头。她虽然对自己倾心，但是她是有着自己的立场的。
　　
　　秦牧要把周素馨彻底纳入自己的轨道，需要很下一番力气，而且未必一定成功。
　　
　　所以现在秦牧和周素馨说的每一句话，他在心里都要考虑一番。
　　
　　“素馨，你的理想是要做一个新女性吗？”
　　
　　“功业，我已经是个新女性了！”周素馨穿着她的精品店最新的服装，在秦牧身边婀娜的转了个身子，尽情展示自己曼妙的身段：“难道这样的我，还不是新女性吗？”
　　
　　“好吧。你说是就是。”
　　
　　“什么叫我说是就是，难道我不是吗？”周素馨对秦牧很是不满。自己这样了，还不够新吗？难道中国的女人，还有比的上自己的？
　　
　　“是。绝对是。”
　　
　　“这就对了吗。我不是要我一个人做新女性，我要让全中国的女人，在我的带领下，都成为时代新女性！”周素馨说出了自己的抱负。
　　
　　这不就是要当女人领袖？秦牧没想到周素馨的心这么大。
　　
　　你要领导半壁江山吗？
　　
　　不过秦牧立刻意识到这到是一个非常好的突破口。
　　
　　现在的米脂县，不缺实例。梯田，厂房，新居，全新的生活方式，这一切一切，都足以让所有人明白，米脂县彻底不同于旧时代了。
　　
　　可是米脂还缺一样东西，就是精神，或者说一个符号化的形象。
　　
　　秦牧自己是绝不能做这件事的。这就是靶子，立起来被人打的。这个时期，秦牧不能让自己成为靶子。
　　
　　如果让周素馨做形象代言人，那就太好不过了。
　　
　　这里有几个好处。首先，她能体现秦牧建设中的那个全新未来。其次，她是个女人，能赢得不少形象分。再次，她的切入点是提高女性地位，这能极大的淡化如今权力对她的敌意。
　　
　　如今中国的局面是剑拔弩张，任何一个新的势力要入场，都会接受全方面的打击——起码方方面面的人马都会望过来。你是不是要跟我们分天下啊？
　　
　　周素馨以提高女性地位为切入点，等于不是从现有的蛋糕里面抢食，而是做大蛋糕。
　　
　　甚至很多人都不会意识到这一点，他们会下意识的以为周素馨只是在出风头，瞎胡闹。毕竟中国女性地位低下是是近几百年的事情了。一个上海滩的时髦女人，想改变这一点，只能说是自不量力。
　　
　　现在很多著名人物——还都是男性，呼吁妇女解放都只是停留在口号上，顶多是建几个女子学校，实际上女人的地位还没有获得本质的提升。
　　
　　周素馨能做什么？顶多是喊几句口号，占据点报纸版面而已。
　　
　　这种现状恰恰是秦牧要的。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这是秦牧要在宣传领域达到的效果。
　　
　　一切都不引入注目的做，可是当事情到了质变的时候，万物因为细雨的滋润开始生长，那一刻已经无人可以抵挡，更无法改变。
　　
　　“好，素馨，我支持你。”
　　
第一百三十六章 马飞马二公子
　　
　　
　　马飞对于周素馨充满了好奇，还有渴望——可以直接说是欲望。
　　
　　他是陕西的地头蛇，是西安鼎鼎大名的马二公子。
　　
　　这个公子，在西安来说，一点不次于天津的袁克文。甚至他比袁克文还强的多。袁克文是不沾军队，不碰政治的。
　　
　　马飞不同。他自己有军队。他爹是事实上的甘肃王。马飞自己带着一支军队的。
　　
　　只不过甘肃那个地方，比起西安自然是大大不如了。他是新时代的新青年，自然不会窝在甘肃。
　　
　　西安，才是他常住的地方。
　　
　　当然，上海他肯定是去过。只是以他的身份，根本见不到周素馨。别说他了，就连她爹要在上海去周公馆，都得托人先弄请柬。
　　
　　甘肃王的身份，在上海滩完全不好使。
　　
　　周素馨艳盖上海滩，马飞早就想见见这个女人了。在上海时候，他只是想看看周素馨到底有多美。可惜，就这点愿望他也达不到。
　　
　　现在周素馨竟然来了西安，这就让马公子的心开始蠢蠢欲动了。
　　
　　上海，老子管不到，可是西北，就轮到我说了算了。
　　
　　这一次邀请周素馨的人中，自然少不了马飞。
　　
　　马飞不但有势力，而且他还特有钱。他家卖大烟的。
　　
　　陆建章是新任的陕西督军，他来到西安之后，立刻开了一堆大烟馆和妓院。大烟馆的烟土，就是马家提供的。
　　
　　如今地方势力多如牛毛，马家又是几乎一方诸侯的存在，陆建章也不敢得罪马飞。
　　
　　马飞的邀请函，周素馨接了。
　　
　　而且她第一个宴会，就是赴的马飞的约。
　　
　　这点到不是陆建章面子还不如马飞，而是陆建章是有官身的，他做事要考虑影响。
　　
　　马飞是大名鼎鼎的纨绔，马二公子，他什么都不需要顾忌，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他事实上又是西安很重要的一股势力，周素馨考虑再三，决定挑选这个人打开局面。
　　
　　不过周素馨就是周素馨，她不会任由别人安排。马飞请她，她赴约，可是她要求马飞把别的那些邀请她的客人也一并请了。
　　
　　周大小姐也时间宝贵，不会把自己有限的生命浪费在陌生人身上。她要节约时间出来，好陪在秦牧身边。
　　
　　秦牧弄出来的一切，都让周素馨着迷。她很好奇秦牧最终的目标是什么。目前别看秦牧彻底改变了米脂的面貌，让本地的百姓过上了人间天堂的日子，可是秦牧到底要什么，周素馨不知道。
　　
　　秦牧用来敷衍她的一套说辞，其实和对井岳秀说的一样。我就是要遵照父母命令，造福一方。
　　
　　这一次，周素馨把秦牧带在身边，一起来到西安。这让周大小姐心里充满了底气——有爱人在身边，她无所畏惧。
　　
　　秦牧跟着周素馨过来，不纯粹是为了周素馨的事，他时间那么紧张，不能浪费在周素馨的官场斡旋上。
　　
　　实际上秦牧有着一个不得不来的理由。
　　
　　本时空没有卫星，也就没有GPS，他无法确定经纬度。
　　
　　这个问题秦牧在上一次穿越中遇到过。当时他解决问题的办法是靠六分仪和航海钟。
　　
　　现在不用那么麻烦了。他特意把全国各大城市的坐标给记了下来。
　　
　　枣林坪的那块天然气到底在哪里，秦牧是有确切经纬度的。可是他现在无法确定那个位置，所以他必须来西安。
　　
　　西安的钟楼到了后世还存在，所以这块地方的位置等于没变过。秦牧记下了西安钟楼的经纬度，他要从这里去倒推一下枣林坪那块气田的位置。
　　
　　于公于私，秦牧就陪着周素馨一起来到了西安。
　　
　　家里的事，就全拜托林柔了。反正也没几天。林柔的能力足够让他放心的。
　　
　　没到西安，秦牧和周素馨先到了临潼。
　　
　　马飞请客的地方就在华清宫。
　　
　　“春寒赐浴华清池，温泉水滑洗凝脂。侍儿扶起娇无力，始是新承恩泽时。”
　　
　　马二公子的醉翁之意不在酒。华清宫是杨贵妃和唐明皇欢好之地。
　　
　　白居易长恨歌记叙了这一段香艳的场面。
　　
　　“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宵。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马飞相信以周素馨的学问，个中之意不言自明。
　　
　　这一点他还真是估计错了。周素馨哪里想的到他有这个癞蛤蟆心理。
　　
　　马家虽然是一方诸侯，可是周素馨根本就没来过内地，她甚至都没深入过民间。她的一生，从生下来就是含着金钥匙在上海长大，她眼里的势力，是洋人和真正的中央高官，地方上的人物，何况是个二代，根本不放在她眼里。
　　
　　华清宫这个宴会场所她之所以会同意，其实道理很简单。
　　
　　人人爱旅游，这个时期的人，和后世的人，没有区别。周素馨也想看看杨贵妃洗澡的地方。
　　
　　那个大美人沐浴的温泉，自己也要泡一泡。
　　
　　秦牧跟着周素馨来到临潼——华清池就在这里。
　　
　　他发现人和人，即使跨越时代，可是本质真没什么不同。
　　
　　这么好一个地方，华清宫，早就被地方权贵给拿下了。
　　
　　如今这个地方，是个著名的洗浴中心——这是真的，不是作者杜撰。
　　
　　华清宫里面不止有一处温泉。杨玉环洗澡的是一处，其余大大小小还有几处，现在都开发的很完备——相对本时空的水平。
　　
　　这里提供吃喝玩乐一条龙服务。否则如果仅仅是个澡堂子，马飞也不敢在这里请客。
　　
　　秦牧跟着沾了光。
　　
　　马飞把华清宫给包了下来。周素馨当然进了杨玉环曾经泡过的温泉，好好的和那位古代大美人神交了一回。反正咱俩用了同一个池子，身上留过相同的泉水。
　　
　　只不过不知道自己以后是不是有杨玉环的命——当上皇后。
　　
　　这个念头在周素馨脑海中晃荡着。她不禁想起了正在门口为她站岗的秦牧。一想起秦牧，她的胸口都变得火热起来——周素馨只好把这一切归结于温泉提供的全是开水，一百度！
　　
　　自己这是怎么了。自己不是时代新女性的领军人物吗，怎么还有这种皇权思想。
　　
　　这是落后，这是复古，这是倒退啊。
　　
　　可是这种想法，还一时半会挥之不去。可见人的私心是多么巨大，即使以周素馨的地位和眼界，都概莫能外。
　　
　　如果她的想法被秦牧知道了，秦牧一定会告诉她：“一个人能力有大小，但只要有为人民服务的精神，就是一个高尚的人，一个纯粹的人，一个有道德的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一个有益于人民的人。你现在就是欠缺为人民服务的精神，一天到晚高高在上。赶紧好好跟我提高吧，可别胡思乱想了。”
　　
　　周素馨尽情的享受着“温泉滑水洗凝脂”的乐趣。她十万分的放心，虽然这是一个陌生的地方，但是身边就有心上人守护着自己。
　　
　　她对秦牧有着绝对的信心。在上海滩那样的地方，秦牧都能让汇丰银行大班低头，在陕西还有谁能让秦牧为难呢？
　　
　　这点她还真估计错了。
　　
　　在上海滩，谁也不认识秦牧，他当然可以出尽手段，把局势掌握在自己手里。
　　
　　可是在陕西，在临潼，在西安，这地方，秦牧已经不是那个默默无闻的小人物了。他现在还是小人物，却是一个有名的小人物——米脂县长。
　　
　　这个县长要拦住马飞的路，马飞有点没想到。
　　
　　安排周素馨在这里会面，马飞当然是没安好心。
　　
　　现在周素馨果不其然，抵不住杨贵妃的诱惑，跑去泡温泉了，那马飞能不抓住机会吗。
　　
　　办这件事，自然不能带着马弁。他一个人就来到了温泉门口。
　　
　　可是没想到，门口站着个男人。
　　
　　这是谁？
　　
　　“你是？”周素馨就在里面，马飞不敢耍横。
　　
　　“秦牧，米脂县长，马公子好。”秦牧做了自我介绍。马飞迎接周素馨时候，自我介绍过，所以秦牧知道他。
　　
　　“你在这里干嘛？”马飞莫名其妙。你一个米脂县长，怎么跟着周小姐来了。
　　
　　他开始还以为秦牧是周素馨的跟班呢。
　　
　　“周小姐是我的朋友。她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我在旁边，可以照顾照顾。”
　　
　　“……”这个理由让马飞挠头。玛德，他是周素馨的朋友，而且美女洗澡他站门边，这俩人到底什么关系？别是自己戴上绿帽子了吧。
　　
　　再说，人家大美人洗澡，你能照顾什么？难道大美人还需要你给搓背？
　　
　　马飞顿时怒火万丈！这时候他都把周素馨当媳妇看了——马飞没娶亲呢！
　　
　　“米脂县长，秦牧。”马飞低声嘟囔了一句，突然想起来了：“你就是米脂县长，秦牧！”
　　
　　“是我。”
　　
　　马飞这下顿时开始正眼看秦牧了。
　　
　　秦牧这个人，最近有人跟他时常的念叨。裴廷，就是其中之一。他说秦牧是个小人，抢走了他的佃户，骗走了他的土地。
　　
　　不只是裴廷，还有许多人拐弯抹角的给马飞带了话。他们说米脂县的县长，不安章程出牌，把自己手下的百姓，佃户，全给抢走了。
　　
　　这不成啊，人没了，地谁给种。你马二公子侠肝义胆，这事你得管管。
　　
　　秦牧的米脂县，横空出世，经过这段时间的发酵，附近百里之内，甚至更远的地方，都有人知道了米脂全新的一切。
　　
　　足够多的田地，三成税，债务全免，还给房子和农具——这都是常主任的功劳。常小玉玩命的宣传，就是要让米脂的人口多起来——这是秦牧给她的任务。
　　
　　现在米脂周边很多大地主的佃户开始成群结队的逃跑。
　　
　　大地主开始还组织了一些武装，去米脂县要人，结果都不用近卫团出手，宋老年带着警察部队把他们全给打跑了。
　　
　　这个问题可就严重了。长此以往，大地主还是大地主吗。他们有地可是没人呀。
　　
　　裴廷为什么痛快的把地卖给了周家？因为他找不到人种那块地了。
　　
　　可是裴廷好歹还有别的产业，不只是靠地吃饭。那些大地主就不行了，地和粮食，是他们的全部。可是地和粮食之间，有个关键环节——种地的人。
　　
　　如今种地的人都快跑光了，只有地还有什么用。没粮食啊！
　　
　　而且上面不管你这些，你有地，得交粮啊！
　　
　　他们的生活顿时变得亚历山大！
　　
　　这些人有头脑清楚的，知道这事求陆督军都没用。这人好像和米脂县长是一伙的。所以他们想来想去，想到了马飞头上。
　　
　　因此有能和马飞搭上话的，就直接见面拜托，不能搭上话的，就托人拜托。
　　
　　马飞因为这件事，还小小的发了一笔财——都给他送钱。
　　
　　只是马飞又不靠陕西的土地吃饭，这事和他没什么关系。尤其最近他的心全在周素馨身上，所以根本没想着那些大地主——你们哪凉快哪待着去，等我娶了媳妇再说。
　　
　　可是没想到，秦牧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而且还拦住自己，不让自己去看媳妇洗澡。
　　
　　这都是什么事！
　　
　　这陕西，是你的陕西，还是我的陕西？
　　
　　马二公子顿时怒了。
　　
　　若是依着他往日的脾气，早就掏出手枪毙了秦牧——好狗不挡道。再说，敢拦着自己的人，都得死。
　　
　　可好现在环境不太合适——周素馨就一门之隔，正洗澡呢。
　　
　　马飞也不能掏出枪来把周素馨的朋友给枪毙了，然后再进去强暴了美人。这事现在不合适干。这里可不是只有马飞周素馨秦牧三人。
　　
　　华清宫现在聚集了大量陕西的名流，马飞也得顾忌影响。
　　
　　这事，可怎么办呢？
　　
　　马飞不禁斜眼望着秦牧，手向腰间摸了过去。那里不只是有枪，还有马鞭。
　　
第一百三十七章 周素馨第一次在陕西亮相
　　
　　正在这个时候，门声一响，周素馨走了出来。
　　
　　这一刻的周素馨，明艳动人，恍如仙子下凡。
　　
　　虽然她没有到“侍儿扶起娇无力，始是新承恩泽时”那个地步，可是因为她刚才一路遐思，也是一脸的面红耳赤——这更加的动人。
　　
　　再加上她全套洗浴用品全是秦牧给她的后世产品，所以整个人又香又艳，简直让马飞差点看的眼珠子掉出来。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美人。
　　
　　比起周素馨，全西北的女人都不能看啊。马飞甚至都觉得自己曾经的那些女人，让自己感觉恶心了。
　　
　　这才是女人！除此之外，世上再无女人。
　　
　　这一刻，马二公子发下毒誓，必须把周素馨娶到手。
　　
　　到了这个时候，马飞并不把秦牧当成情敌——地位差的太远了。
　　
　　马飞殷勤的想上前搀扶周素馨，结果被周素馨不着痕迹的躲过了。
　　
　　周素馨揽住秦牧的胳膊，半依半靠在心上人身上，对着马飞说道：“二公子，我们去会场吧。”
　　
　　看到她这一副做派，马飞双眼顿时就红了。
　　
　　他这才明白，原来秦牧真的早给自己戴上绿帽子了。不用问，俩人肯定有一腿。
　　
　　这一刻马飞差点抽出手枪给秦牧一枪。
　　
　　幸亏他还多少有点理智，否则明年的今日，就是他马二公子的忌日了。
　　
　　周素馨这么做也是有着深远的考虑。
　　
　　她是钟情于秦牧，可是秦牧从来没说要娶她。而且秦牧身边，走了朱嬛，马上林柔就顶替了那个位置。
　　
　　看起来，林柔可是一时半会走不了。那自己还等到什么时候？
　　
　　而且秦牧之前让她来当县长，是暗示以娶她入门为条件的。现在自己来到陕北，当了县长，可是秦牧再不提那些话了。
　　
　　这怎么能让周素馨甘心呢。她绝不可能放过秦牧。
　　
　　这个世界上，没有别的女人比自己更清楚秦牧的身份和实力了——她把林柔下意识的给除去了，别看秦牧没什么名气，可是周素馨清楚秦牧是世家出身——这个她坚信。
　　
　　而且秦牧才气纵横，能力无比强大，连上海滩的头面人物都栽倒在他脚下。这样的人，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金龟婿，自己怎么能不抓在手心。
　　
　　同时惠民银行已经小一半——四成股份，都是秦牧的了。如果自己嫁给秦牧，再把自己的那些股份拿过来，自己就全面掌握了惠民银行。
　　
　　亲兄弟还明算账呢，何况兄妹。妹妹就是外人，相对来说，哥哥也是外人了。
　　
　　丈夫才是自己人！
　　
　　周素馨的如意算盘打的顶呱呱。这里是陕西，不在上海，也不在米脂，林柔也不在，她正好借机宣示主权，同时把自己和秦牧的关系宣布出去，这下让秦牧再也跑不掉，同时，也死了那些癞蛤蟆的心——周素馨对那些人也是不胜其烦。
　　
　　可是她这个举动，却把秦牧推进了万丈深渊。
　　
　　周素馨完全不知道地方上的军阀势力多么强大。她以为自己的男人是无敌的，可是她哪里知道，秦牧的正规武装，只有十个人——宋老年和他的手下。
　　
　　那支近卫团名义上是军队，可是他们只会开挖掘机，不会打仗。
　　
　　周素馨一下子给秦牧树立了无数敌人。各个都恨不得秦牧去死——你不死我怎么娶美人。
　　
　　不过周大小姐哪管别人怎么想。你们都是癞蛤蟆。
　　
　　她挽着秦牧的手臂，两人一起来到会场。马飞跟在两人后面，一张脸沉得好像要掉在脚面上——他快气疯了。
　　
　　“诸位，很高兴在这里见到大家。我介绍一下，这是我未婚夫，秦牧，米脂县长。”
　　
　　周素馨给秦牧的棺材敲上了最后一颗钉子——这下牢靠了，这个男人再也跑不掉了！
　　
　　秦牧只能微笑着和大家打个招呼。这事也不能怪周素馨，自己是曾经以这件事作为条件，诱惑的大美人。现在人家要兑现，秦牧也不能说我开玩笑的。
　　
　　只是这个场合，实在不合适啊！
　　
　　尽皆敌国。
　　
　　人以类聚，物以群分，马二公子的朋友，当然也和他年龄相似，身份类似了。
　　
　　他们看到这么一朵鲜花突然就有了牛粪可插，简直一个个化身护花使者，只要马二公子一声令下，弟兄们就抄家伙把这滩牛粪砍成更大一滩。
　　
　　幸亏此时的宾客还有许多老成持重的，而且还有许多女宾，会场才没变成群殴现场。
　　
　　否则那就麻烦了。以秦牧现在超凡的实力，绝对他一个人单挑这一群人——还不够他打的。
　　
　　只是那样一来，周素馨的第一次亮相就全泡汤了，秦牧的计划也就失败了。
　　
　　华清宫的老板很有天分。他无师自通的把会场布置的很有情调。
　　
　　这不是那种一个主席台，下面一排排椅子，周素馨坐台上讲，宾客坐台下听的模式。
　　
　　这里类似茶话会，或者说上海滩的沙龙，派对。又略加改变，多了一个小小的台子，可以让人站上面得到众人的瞩目，却不显得突兀。
　　
　　周素馨就是挽着秦牧的胳膊，站在台上款款而谈。
　　
　　她刚从华清池出来，艳丽不可方物，所有人都被她所吸引——不分男女。
　　
　　女人也狂热——周小姐太美了。她的容貌，发型，衣服，饰品，一切的一切，那就是女人偶像。
　　
　　她们都没注意周素馨说了什么，这些女人全部的注意力全放在周素馨本人身上。这个发型我也得弄一个，这身衣服我也得买，等等等等，就是这些。
　　
　　“周小姐做县长，可以说是开天下先河。同为女人，我是万分佩服。周县长，是新时代女性之典范，我辈之楷模。”
　　
　　周素馨一边微笑着应和，一边低声给秦牧介绍。
　　
　　这个说话的女人是西安女子学院的校长。
　　
　　这个时期，各种学校纷纷建立，女校也不缺。裴廷裴大人都建立了女子小学，西安是陕西首府，自然更是要领先全陕西了。
　　
　　有人开头，场面顿时就热闹起来。刚才那种男人之间的加拔弩张气氛，也逐渐淡化了下去。
　　
　　毕竟这是宴会，不是战场。
　　
　　“不知道周县长对女人读书一事，有什么看法。”有人半是请教，半是考问的发言了。
　　
　　对于一个闻名上海滩的美丽女人来到陕北绥德当县长，这些人都感觉到稀奇古怪。这可是民国，甚至几千年中国历史上都没有过的奇事。他们当然要考察一下周素馨的水平。
　　
　　你长的这么漂亮，别就是个花瓶吧。
　　
　　这些人知道的是周家有钱——惠民银行在西安有分行。而且现在这个银行，是西安最大的银行。这是人周小姐家的产业。
　　
　　他们以为周家安排周素馨做绥德县长，一是照看家里的产业，二是为了打通陕西和山西的交通——在枣林坪建黄河大桥。
　　
　　这也是周陵拿出来的官面理由。否则他也没道理让妹妹去绥德做县长。
　　
　　周素馨听到这个问题，心里暗喜。这就上道了。她这次来西安，就是要在陕西正式亮相，把自己的名气打出去。
　　
　　她要做新时代的女性领袖——这是她的私心，但是秦牧点头了。不但如此，秦牧还给她进行了一番武装——知识的武装，周素馨如今很有底气。
　　
　　“读书是为什么？”周素馨开始了她的表演：“为了明理。天下的道理，不应该只有男人懂，我们女人，难道天生就不应该懂道理吗？”
　　
　　这个高度！
　　
　　所有人都一时对大美人刮目相看。他们完全想不到周素馨不光是长的漂亮，人家还有才。
　　
　　这句话换他们都说不出来。因为女人读书，在他们想来没屁用。一个女人，认识几个字，或者几百几千个字，能有什么用呢？还不是嫁人生孩子。
　　
　　现在女人能读书，真正能读出来的，家庭全是非富即贵，否则根本没这个可能。
　　
　　那个女校校长，家里也是大富豪。
　　
　　她就说不出这些道理。可是当周素馨说完这句话，似乎她也开窍了。
　　
　　对呀，男人读书是为了明白道理，难道女人不是？凭什么天下的道理，只告诉男人，不告诉女人呢？
　　
　　周素馨提纲契领，一下就占据了制高点。
　　
　　“读书，明理，然后可以做事。毋庸讳言，现在洋人的实力远远超过了我们。但是我们作为新时代的中国人，难道没有奋起直追的志向和勇气吗？”
　　
　　众人纷纷点头。能坐到这里的，都是陕西的上流人物。他们也是有着让国家富强的心的。
　　
　　毕竟只有他们才有能力睁眼看世界。一个农民，饭都吃不饱，有今没明，你跟他说追赶世界，那对不起了，我要是有这点力气，不如拿出来去追兔子。至少抓到兔子还能吃点肉。追上洋人我能吃了他吗？
　　
　　“洋人并不天生比我们强，他们只是比我们更早着手于教育。欧洲，比如英国，教育普及率在百分之九十以上。关键是英国人不分男女，一起接受同样的教育。这才成就了如今强大的英国。我，作为新时代的女性，将全力推动中国的教育事业，而且最主要是提升女性教育的普及程度。我要用小女子一点绵薄之力，提升中国女性的教育水平。让每一位女性，都成长为中国全新的建设力量。”
　　
　　这段话是周素馨说的，其实这全都是秦牧的意思。
　　
　　现在针对女性的教育很孱弱，女校很少——这时候通常情况下是男女分校的。当女校普及之后，就能提供大量的知识女性——有些岗位是只适合女人做的。
　　
　　比如幼儿园老师，你让大老爷们做，完全就画风诡异了。
　　
　　“这就是让男女平等了？”有人敏锐的指出了周素馨话里隐藏的含义。
　　
　　“难道这样不好吗？”周素馨礼貌的反问。
　　
　　“周小姐，如果男女平等，就比如现在就有男女混校的，会带来新的问题。男女学生，性别不同，又都是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他们要在校园里面，不专心学习，一门心思谈恋爱可怎么办？”
　　
　　这个问题是所有人都喜欢的。尤其当着一个大美女讨论恋爱问题，仿佛他们一个个也都能和周素馨谈恋爱了一样。
　　
　　这时候会场就开始叽叽喳喳起来。
　　
　　秦牧轻轻一带，周素馨恰到好处的让出了舞台。
　　
　　这个动作很隐蔽，逃过了大部分人的目光，可是没躲过马飞的一双贼眼——他一直就盯着周素馨呢。尤其是周素馨挽着秦牧的那一只手，更是他目光的焦点。
　　
　　秦牧手臂微微一动，周素馨就听话的跟着他走到一边。
　　
　　这让马飞大怒。他觉得这就好像自己的媳妇跟着别的男人跑了。
　　
　　只不过这个场合，真轮不到他发飙。如果他这样都敢造次，他爹也饶不了他——惹众怒了。
　　
　　有人及时的抢到了舞台上。这是露脸的场合，得抓住。
　　
　　“对于这个问题，我是反对的。”这个人是个青年学生打扮，也不知道他是什么家庭出身，能来到这个会场，不过显然非富即贵：“其他不说。只拿我们学校来看，男生一千三百余人，女生却只一百多，假如要谈恋爱，也不够分配。中学生一定不该恋爱！”
　　
　　这特么还是个中学生。秦牧都不知道为什么一个中学生能掺合到这个场合。
　　
　　而且你这个道理，真够奇葩。谁规定学校要一个男生分配一个女生了。你上学到底是为了学知识还是找女人啊。
　　
　　“青年男女何时方可恋爱？其必需身强力壮，知识丰富，有地位，有经济，而适当性欲冲动之时……”没等那个中学生继续发挥，就被一个女大学生样子的姑娘给挤了下去。
　　
　　一个女学生提起恋爱，提起性欲，就仿佛火星扔进火药桶里面，场面顿时就热闹起来。
　　
　　周素馨没想到陕西的风气如此开明。关于恋爱，关于性欲这样的话题，她在上海都没遇到过。
　　
　　上海，已经充分和世界接轨了。大家只做不说。
　　
　　陕西不同，这地方是六朝古都，民风淳朴。但是现在是天下转折的剧变时期，再淳朴的地方，也不可避免的受到了波及。
　　
　　可是因为这个地方的传统，所以很多事不能如上海天津一样放开了做。于是乎就造成了这样一个怪现象。
　　
　　大家身体不能做，那就过过嘴瘾吧。
　　
　　而且有个上海来的大美人在场，她还是首位女县长，当着她的面谈起这个话题，那就更加过瘾了。
　　
　　周素馨彻底成为了看客。舞台上你方唱罢我登场。不多时候，楼就歪的不成样子了。
　　
　　秦牧觉得自己的手臂传来一浪接一浪的热度。
　　
　　他扭头一看，周素馨双颊越来越红。
　　
　　这……
　　
　　大美人也被这个话题给撩拨了起来。
　　
第一百三十八章 秦牧和周素馨在西安女子学校
　　
　　
　　周素馨宛如一颗璀璨的流星，滑过西安的上空，瞬间点亮了这座古老的城市。
　　
　　每日里，周素馨的行程安排的满满当当的，没有半点空闲。
　　
　　当然，这样秦牧也就没办法跑去钟楼了。他到了钟楼要以这里为原点，然后直接回枣林坪的。那样他就不可能陪着周素馨满西安的晃荡了。
　　
　　周素馨清楚这一点，所以从钟楼离开，是她这一行的最后一个项目，眼下她不能放跑秦牧——她要和秦牧一起来一起走。
　　
　　这时候，即使是马飞也不能霸占着周素馨。他本来也没这个资格和地位。
　　
　　陕西督军，省长，西安市长以及各级高官都宴请了周素馨——秦牧自然也就跟着沾光。
　　
　　好在周素馨的面子足够大，除了陆建章因为知道秦牧的底细，所以本身就尊重秦牧之外，那些不知道秦牧底细的高官，也看在周家大小姐的面子上，对秦牧很尊敬。
　　
　　秦牧这一次是夫以妻荣了。
　　
　　官场走完，接着就是民间机构。学校是周素馨这一次行程的重点。
　　
　　第一个目标，周素馨就选择了西安女子学校（这个我编的，本书里面很多东西有的含糊有的清楚，是因为这段历史比较敏感，请读者谅解），女校长热情的接待了周大小姐夫妻。
　　
　　这时候的女校，规模并不大，几十个人，甚至最多几百人，就是大到不得了的女校了。
　　
　　要知道这个时候上学，没有免费的义务教育。学生要花钱的！而且这个时候的学校，还不是之前的私塾，其校舍、教学器材和师资等，都比私塾强的多。
　　
　　说实话，这些东西，是本时空的一种旗帜性行为，其实际意义远远小于象征意义。
　　
　　这个时期，中国的思想界还没统一呢，上层都没有统一的思想，如何能让学校有统一的教材？
　　
　　因此教学内容五花八门，千奇百怪，可是校舍到很好。因为学校没有别的，就剩下校舍了。
　　
　　这个再不行，那就没得看了。
　　
　　这样的投资，如果学生不花钱怎么进的来。女校更是门槛高，所以学生更少。
　　
　　这一点可以参考那本著名的小说《城南旧事》。
　　
　　那本书里，上学的女孩，是有钱人家的姑娘。她家保姆的孩子，可是没学上的。
　　
　　（说句题外话，这本小说的作者，文笔很好，把个时代通过近乎白描的手法给勾勒了出来。这点我是万万比不了的。只有羡慕。）
　　
　　周素馨身在历史中，自然对这一点根本不觉得意外。没钱还想上学？多奇怪的想法。
　　
　　上学的自然是有钱人家的姑娘了。
　　
　　她们家里有钱，她们本身就不是劳苦大众出身，她们的思想，和周素馨是有共通点的。
　　
　　只不过这些女学生家里的钱比起周家差得远，她们也没有在上海的阅历，所以眼界没那么宽。但究其根本，她们和周素馨是一类人。
　　
　　周素馨很容易就在这里得到了巨大的满足。女学生看她的眼神，就仿佛后世粉丝看自己心中的明星一样一样的。
　　
　　而且她们比粉丝还更专注。这个不能说狂热，毕竟后世人口数量大多了，按比例来说，傻瓜也会多一些。有的人甚至傻到卖肾买苹果手机。本时空的女学生还没这么二百五。
　　
　　但是她们的专注度远超后世明星的粉丝。因为这时候没有太多娱乐，生活中也没有各种科技玩意让她们玩，所以当周素馨出现在她们眼前的时候，美丽的周大小姐，立刻成了她们心中唯一的神。
　　
　　校长都比不了——校长已经发福成大妈了，再怎么打扮也回不到小姑娘时期。
　　
　　而周素馨如今只有十八岁。比起这些女学生，她不过大一两岁。可是她本身的一切，她拥有的一切，美貌，财富，地位，才学，还包括她的未婚夫，全是这些女生所羡慕的。
　　
　　周素馨在学生的眼神中获得了一种力量。她更加认为自己是天生的女人领袖。
　　
　　就看看这些女人的眼神，自己让她们去赴汤蹈火，她们也愿意。
　　
　　其实这就是周素馨看差了。实际上她如果去男校，让那些男生赴汤蹈火更容易的多。
　　
　　这样的学校，有着完备的教学物资——比如目前中国很罕见的西洋乐器，这里也有。
　　
　　周素馨拿起吉他，递给了秦牧。
　　
　　“同学们，你们如今是含苞待放的花朵，是新时代的新女性，我作为你们的大姐姐，先行者，写了一首歌送给你们。”
　　
　　清澈的吉他声音响起。
　　
　　这是周素馨早就做好的准备。她那天听了秦牧的陶笛，立刻沉醉在里面。她这时候才想起报纸上说过，秦牧可是会自己作词作曲的大歌星。丈夫有这个本事，不用在自己身上还用在谁身上呢？
　　
　　她马上要秦牧针对这次行程为自己写一首歌。
　　
　　“湖水是你的眼神，梦想满天星辰，心情是一个传说，亘古不变地等候。成长是一扇树叶的门，童年有一群亲爱的人，春天是一段路程，沧海桑田的拥有。”
　　
　　这是一首来自后世的校园民谣，旋律简单上口，歌词直白稚嫩，本身这首歌就是四个大学女生唱的，因此本时空的这些女学生，立刻和百年后的女学生，产生了情感上的共鸣。
　　
　　“那些我爱的人，那些离逝的风，那些永远的誓言一遍一遍，那些爱我的人，那些沉淀的泪，那些永远的誓言一遍一遍。”
　　
　　虽然这个时候中国面临千年未有的变局，但是这些女学生家境优越，她们要说能感受到切肤之痛，那还真没有。
　　
　　在这个年龄，她们和百年后的女生一样，心中渴望的是爱情，和幻想中美好的未来。
　　
　　秦牧算是摸准了她们的脉门，再加上这首歌是知心大姐姐一样的周素馨演唱的，更是让这些女孩子一个个心头小鹿一般的跳跃。
　　
　　情窦初开，人生最美时刻。
　　
　　这首歌没有任何难度，近乎口语一般的演唱非常适合周素馨——周素馨可没有歌星一样的嗓子。她就是后世卡拉ok水平。
　　
　　只不过秦牧很会挑歌，这首歌正是他为周素馨量身打造，所以一首朴实的歌曲，被周素馨演唱出了万种风情。
　　
　　这几乎彻底震撼了女生的世界。
　　
　　秦牧面对这种局面一点不意外。因为本时空这个时期的娱乐非常少——针对女生来说。
　　
　　这个时候的流行歌曲，还没有呢。要到再过十几年，周旋那一代成长起来，才有了流行歌曲。
　　
　　而那时候的流行歌曲，也是限于这个时期，有着浓浓的民国风：“大姑娘窗下绣鸳鸯”。就是这个意思。
　　
　　秦牧挑选的这一首《心愿》，立意远远高于十几年后出现的民国流行歌曲《四季歌》，所以毫无悬念的，周素馨征服了这群女孩子。
　　
　　成为女性领袖的目标，周素馨踏出了一小步。
　　
　　当然，事情也没有那么容易，就是在这间学校，周素馨还是会遇到一些意料之外的麻烦。
　　
　　前几天在华清宫讨论“恋爱和性欲”的女生，正坐在台下。她姑妈就是这间学校的校长，所以她才有缘去到那个场合。
　　
　　现在周小姐亲临学校，身边还是高大帅气的未婚夫——他还会弹吉他。这一切让女生妒火攻心。
　　
　　她不能让周素馨这么得意，我要戳穿你的真面目。
　　
　　别看你洁白如莲花，但是难道你不跟男人上床吗？上了床还不是和那些女人一样，丑态百出。
　　
　　“周小姐，请问，作为新时代的女性，你对恋爱和性欲怎么看。能否在这方面，给同学们做个指导。”
　　
　　听到这话，那个女校长脸都白了。这孩子，你怎么说话呢。这话，是你能说的吗？那天在宴会上就给自己丢了人，之后她千叮咛万嘱咐，可是今天又给自己来捅娄子了。
　　
　　这要是得罪了周小姐，那后果不堪设想。
　　
　　周素馨略微一愣。她望了望这个女生，立刻想起来了。这不就是那天那个女孩吗。
　　
　　怎么，想让我下不来台，哼，你还嫩点。
　　
　　周素馨微微一笑，落落大方的说道：“这位同学，关于恋爱，关于欲望，我相信，我的非婚夫比我懂得更多。现在，我就让他用一首歌，来让大家明白，什么才是一个男人对女人真正的爱！”
　　
　　难题抛给秦牧，这是周素馨早就做好的打算。所有自己解决不了的问题，全丢给他。
　　
　　而且周素馨有点小心眼。她想起报纸上提了，秦牧给朱嬛写过一首歌，可他还没给自己写过呢。这绝对不行。都是一样的地位，凭什么朱嬛有我没有？我哪里不如那个跑江湖卖艺的吗？
　　
　　现在就要，就在这里。
　　
　　秦牧也没想到自己统一全世界的路上会突然面临这样一个考试。这比七步成诗可难多了。毕竟那时候人作诗和吃饭一样自然，难度不是那么高。
　　
　　可是写一首歌，任何时候也不能如吃饭一样容易呀。而且这还是命题作文，紧扣爱情这个主题。
　　
　　如果平淡了，周素馨不满意，如果热烈了，流氓歌曲自己也不会啊。
　　
　　总算秦牧听的歌够多。这种情况下，他根本不需要废话。
　　
　　音乐，走起！
　　
　　在一众女生渴望而热烈的目光中，秦牧弹起了一首新歌。
　　
　　“也不知在黑暗中究竟沉睡了多久，也不知要有多难才能睁开双眼，我从远方赶来恰巧你们也在，痴迷流连人间我为她而狂野！”
　　
　　所有女人都听呆了，包括周素馨。
　　
　　这歌的旋律就不用说了，单单是歌词。如此火辣而大胆，这简直，周素馨差点捂住脸——太羞人了。
　　
　　其实这首歌的歌词一点色情意思也没有，秦牧在后世听了那么久，甚至后世的所有听众，都不可能从这首歌里听出半点色情味道。
　　
　　但是眼前场合不同，这是一个特殊的局面。
　　
　　女生要周素馨讲“恋爱和性欲”，周素馨把问题巧妙的转给了秦牧，那么她们当然以为秦牧唱的歌，是关于“恋爱和性欲了。”
　　
　　秦牧开头这几句，一下就紧扣了这个主题。黑夜中睁开眼——累的，你们也在——这么多女生，可是我“痴迷留恋人间”只“为她而狂野。”
　　
　　不用说，他自然是为了身边那个大美女周素馨而狂野了。我们这些女生，全是摆设啊，人家看不上！
　　
　　“我是这耀眼的瞬间，是划过天边的刹那火焰！”越是这样，似乎越能激起女生的欲望。这句话差点就让女孩子们失控了。
　　
　　这样直白且赤裸的表示。我也想被你烧死。
　　
　　“我在这里啊，就在这里啊，惊鸿一般短暂，像夏花一样绚烂。”时间是短暂的，转眼这个男人就要离开，果然如夏花一样灿烂。
　　
　　“不虚此行呀，不虚此行呀，惊鸿一般短暂，开放在你眼前。”眼前的秦牧，潇洒弹奏吉他的姿势，配上他帅气的五官和磁性的嗓音，真如昙花绽放一般，瞬间迷倒了这群女生。
　　
　　之前秦牧为了让周素馨实现她的目标，所以一直很低调，几乎要把自己藏在周素馨的身后。可是这时候，唱起歌来，秦牧自然而然的忘了一切，进入了忘我的状态。
　　
　　这首歌，不只是为了满足周素馨的小小愿望，更重要的是，这首歌其实是秦牧如今的写照。
　　
　　他来到这个世界，就如划过天边的火焰，真是惊鸿一般的短暂。他只有短短十年时间。这个时间，放在历史长河中，的确瞬间如流星。
　　
　　“我是这耀眼的瞬间，是划过天边的刹那火焰，我要你来爱我不顾一切，我将熄灭永不能再回来，一路春光啊，一路荆棘呀，惊鸿一般短暂，夏花一样绚烂，这是一个不能停留太久的世界！”
　　
　　周素馨的确不顾一切的来爱秦牧，可是秦牧的前途，虽然是一路春光，却的确伴随一路荆棘。而且他注定要离开这个世界。
　　
　　这是一个不能停留太久的世界！秦牧无法在这个世界多待一秒钟。他和周素馨的缘分，仅仅不到十年了。
　　
　　这是秦牧在这个时空的写照。开始时候他还只是为了唱歌而唱歌，可是紧接着他就进入了状态，这首歌中饱含着无奈却狂热的感情。
　　
　　在女生和周素馨看来，这首歌狂野又大胆，写尽了秦牧对爱情的勇敢和热烈。
　　
　　但是在秦牧唱来，歌声中全是痛苦和无奈。
　　
　　强烈的反差让这首歌产生了巨大的后果——好多女生都哭湿了。
　　
　　这一下，不用周素馨说，她们也明白什么是恋爱和性欲了。
　　
　　原来，就是这个样子！
　　
第一百三十九章 马飞来到米脂县
　　
　　
　　让秦牧和周素馨一曲成名的，是《Yesterday once more》。
　　
　　这首歌才是秦牧真正为这次西安之行准备的重头戏。
　　
　　当经典的“Every shalalala，Every wo wo oh”唱响，所有听众都被秦牧和周素馨这对金童玉女迷住了。
　　
　　他们有的人根本听不懂英文，可是伟大的音乐可以穿越时空。这一首歌的旋律和歌词，经受住时间的考验，历久弥新。
　　
　　即使秦牧提前几十年把这首歌拿出来，依然收获到意料之中的轰动。
　　
　　秦牧看重这首歌，除了因为它是经典中的经典，更是要用这首歌打开一个局面。
　　
　　“When I was young I'd listen to the radio！”
　　
　　Radio，收音机！
　　
　　目前这个时期，中国还没有广播电台。广播电台在全世界也没有。
　　
　　可是目前的技术，已经支持制作出收音机了。
　　
　　秦牧身在陕北，米脂是陕西的最北边，犄角旮旯，他要把自己的影响力辐射出去，靠口口相传是不行的。他需要一个属于自己的渠道。
　　
　　敌人——可以说秦牧在本时空就没有朋友，一切人都是他的敌人，敌人掌握着报纸，也就掌握了话语权。
　　
　　秦牧之前面对裴廷的进攻，连尝试反击都没有尝试过。因为他知道那是无用功，自己没有属于自己的渠道，所以他不做没用的事。
　　
　　可是他不是不反击。只不过他的反击，要用自己的手段。
　　
　　在自己的主场，痛打一切敌人。所以，他才需要建立一个广播电台。
　　
　　中文叫收音机，英文，秦牧先把“Radio”这个词定义了出来。（这个英文单词在收音机出现前肯定不是收音机的意思。）
　　
　　这也是秦牧诱惑周素馨来当县长的条件之一。他答应给周素馨一个全新的世界，属于她一个人的世界。
　　
　　没有什么比一个广播电台更个人的了——本时空都没第二个电台，周素馨连对手都没有，听众都没法换台。
　　
　　通过广播电台和收音机，她可以成为真正的话题女王，女人领袖。
　　
　　这是秦牧本次西安之行的一个主要目标。
　　
　　大家不知道这首英文歌的意思，秦牧准备好了中英歌词对照。歌词里面，读者唯一不能了解的就是收音机了。
　　
　　可是收音机，秦牧现在还真没有。这个智障少女变不出来。
　　
　　秦牧没有在上一次穿越中带过收音机，大宋时空的收音机，是秦牧在那个时空发展生产力到了一定水平之后，依托当时工业基础制造出来的。
　　
　　没有用超时空神器——那个柜子，运送过的东西，智障少女都不能变。
　　
　　但是搭建广播电台这一套设备——很高端的二十一世纪水平的设备，智障少女能变出来。
　　
　　不过秦牧只是带过这套设备的核心装备，其外围还是要利用本时空制造——当时为了节约宝贵的运输空间不得不如此。
　　
　　现在秦牧就面临着一个困难，如何在本时空尽快搭建起广播——收音体系。
　　
　　他现在很清楚知道自己需要什么，智障少女能变什么，可是还有一些东西，智障少女变不出来，而他现在也生产不出来。如果按部就班从头种田，到能制造收音机时候，估计周素馨都等疯了。
　　
　　不说她等疯了，就是那些听众也等不了啊。你说的收音机这么好，能在家里就听歌听戏，钱我们都准备好了，但是东西在哪？
　　
　　于是秦牧只能把自己需要的一些暂时自己不能生产，而又急需的设备，列出名单交给周素馨，让她通过陕北到上海的商路，从上海运过来。
　　
　　这也是变相的加速这条属于周家自己的商路建设。
　　
　　秦牧和周素馨在西安就商量好这件事。同时周素馨安排周家在西安的人手，马上按照秦牧的吩咐办理。
　　
　　一个属于自己的广播电台，可以让自己的声音传遍全世界，这太让周素馨着迷了。世界上怎么还有这样的好东西，而且这样的好东西，怎么只有自己的丈夫一个人会制造。
　　
　　老天爷对自己真是太好了。幸亏朱嬛消失了，否则自己真是踢也要踢走她。
　　
　　安排完这件事，秦牧和周素馨这次西安之行就算功德圆满，两人从钟楼出发，向着枣林坪返程。
　　
　　他们刚走到半路，却遇到了宋老年派来的手下——孙少杰。
　　
　　这个人是宋老年最能干的手下，宋老年第一次执行秦牧安排的任务——抓捕高三，带着的人就是他。
　　
　　孙少杰如今也是米脂县警察队伍中的一员。秦牧看到他的时候，他正骑着马狂奔，而且一路向前张望。
　　
　　秦牧的视力远超凡人，他早早看到了孙少杰，连忙开车迎了过去。这肯定是找自己的。怎么，米脂出事了吗？
　　
　　“县长，可找到你了。”孙少杰一边连滚带爬的下马，一边就开始报告。紧张的他连军队条列都忘干净了——他没敬礼。
　　
　　“不急，什么事慢慢说，天塌不下来。”
　　
　　“马飞带着一个团的人，杀进了米脂县。说是要抓走那些逃跑的佃户。如今宋局长和常团长带人正顶着他们。”
　　
　　“……”
　　
　　真是出乎意料。怎么马飞会带人来米脂呢。
　　
　　和马飞有过冲突之后，都不用秦牧说，周素馨早就通过西安的周家手下，弄到了这个人的全部资料。
　　
　　马飞，甘肃王马福的二儿子。他是西安的花花公子，吃喝嫖赌，无所不精。
　　
　　这样一个人，怎么会跑到米脂去抓人呢。
　　
　　不用问，一定是为了报复秦牧。
　　
　　一个团的军队开进米脂县，就靠宋老年那十条枪——现在还剩九条，孙少杰不在，敌我双方根本不成比例。
　　
　　秦牧不希望自己的人现在就和马飞打起来。这样悬殊的比例，一旦开战，自己好不容易积攒的这点人力资源肯定全完蛋。
　　
　　“林小姐怎么说？”
　　
　　“林小姐说了，只要有她在，不用县长担心。她一定会守护住米脂。”
　　
　　秦牧点点头。他猜的到林柔的意思。
　　
　　如果自己不能及时赶回去，那么林柔将把马飞直接杀死——她有这个本事。
　　
　　杀了马飞，剩下的人群龙无首，怎么都好说。
　　
　　可是这个办法也有两个巨大的后患。第一就是秦牧不敢保证接下来马飞那些手下的反应。即便马飞看起来是自然死亡，可是他死在米脂县，那群兵没准也要血洗米脂县。第二就是马飞死了，陕西局面就会带来大乱。
　　
　　他不是一个普通的纨绔，他是甘肃王的二公子。甘肃王和榆林王不同，甘肃比榆林地盘大多了，那里真的就是他的独立王国。榆林王上面还有个陆督军，而陆督军还被各方牵制着——比如陕西省长。
　　
　　甘肃王不同，那个地方，一切官员都是摆设，甘肃只有一个声音，就是马福的声音。
　　
　　他儿子如果死在自己的米脂，就算是陆建章也护不住自己。
　　
　　如果甘肃王带大军杀过来，秦牧不觉得自己在不挪窝的情况下能顶得住。
　　
　　尤其是，他的武器装备并不多。他最大的凭借，是智障少女变出来的飞机加炸弹。
　　
　　可是这一架飞机加上炸弹，对付小股敌人，在特殊战场还可以，对上真正的军队，屁用也没有。
　　
　　后世战场的轰炸密度比秦牧现在能提供的强大无数倍，两者都不在一个数量级，可是哪一支真正的军队只靠轰炸就崩溃了。
　　
　　而且智障少女现在还变不出来飞机——她需要补充能量。
　　
　　现在以及未来俩月，如果开打，自己是没有飞机助战的。即使有飞机都打不过，何况没飞机。
　　
　　如果米脂没有被他建设成一个完全属于未来的地区，秦牧大可以拍拍屁股走路。可是现在不行，这个地，他绝不能放弃。这事关他称霸世界的大计划，属于核心中的核心。
　　
　　就算是袁世凯率领北洋军过来，他都不会离开陕西，何况一个甘肃王。
　　
　　可是现在真打不过啊。
　　
　　所以还是祈祷林柔千万别走出那一步，别这时候就杀了马飞。
　　
　　秦牧现在没有弄出来几百里地都可通讯的器材——以前他窝在米脂县，根本没这个需要，现在后悔也晚了。
　　
　　“走，马上回米脂。”秦牧开车改变方向——不去枣林坪了，直接回米脂。
　　
　　秦牧和周素馨回到米脂的时候，马飞正站在县衙门口。
　　
　　他想进县衙，可是宋老年拦住了他的去路。
　　
　　别看马飞带来一个团的人，但是宋老年真不惧。大不了就是个死，他当土匪时候就有这个觉悟。
　　
　　现在秦县长不在家，自己作为米脂的警察局长，必须替县长看好家。如果让外人进去县衙，那就是自己的失职。
　　
　　任何人除非踏过自己的尸体，否则绝对别想前进一步。
　　
　　如果他敢掏枪，宋老年不介意先送这个纨绔公子见阎王——他的手下已经占据了制高点，几条枪都指着马飞的脑袋。
　　
　　马飞还真没想到在米脂县遇到这样一个难缠并且胆大的人。
　　
　　他是谁？
　　
　　秦牧手下哪里来的这样的人。
　　
　　马飞这次是特意来找秦牧麻烦的。在周素馨带着秦牧满西安转悠的时候，马飞出了城，回到军营，召集了自己的部下，带齐了武器装备，向着米脂县就开过来了。
　　
　　他就是要给秦牧个颜色看看。
　　
　　所有不属于米脂的百姓，全抓走——这些人是别的地方地主的佃户。
　　
　　这在他来说，是个很小的事。一个小县的县长，能有多少手下。有个仨瓜俩枣的衙役，扛着水火棍能顶得住自己的步枪吗？
　　
　　可是来到米脂之后，马飞的所见所闻差点惊掉了自己的下巴。
　　
　　怎么米脂县，和别的地方不一样呢。
　　
　　到处是梯田，县城全是高楼，路是水泥铺的，而且还有许多厂子
　　
　　关键是，米脂县的人不一样！
　　
　　别看马飞带着军队一个个气势汹汹，可是米脂的百姓根本不怕他们。
　　
　　这些百姓也抄起了家伙。有棍子用棍子，有铁锹用铁锹，而且还有近卫团，他们把挖掘机开进来了。
　　
　　这些庞大的机械设备，给马飞以及他带来的那些人，形成了巨大的压力。这东西，他们没见过啊。一个个跟怪物似的。
　　
　　就是不看这些，只看眼前这个穿制服的人。
　　
　　这一身笔挺的制服，还有满身杀气，以及人家手里那一杆枪，都比自己这边强太多了。
　　
　　幸亏马飞没有下令动手。他现在就在县衙门边上，门里林柔正冷冷的望着他。只要他敢轻举妄动，林柔第一时间就会杀了他。
　　
　　秦牧的吉普车一路带风冲到了县衙门前。
　　
　　“马公子，怎么来我的家里，也不提前和我打个招呼啊。”
　　
　　秦牧跳下了车，走到马飞跟前，向马飞伸出了手。
　　
　　马飞下意识的伸出了手。
　　
　　总算看到正主了。这事，他也有点感觉无法收场。
　　
　　秦牧的手握住马飞的手，马飞顿时觉得自己好像被钢铁钳子狠狠的压迫一般，他措不及防，差点痛的叫出来。
　　
　　这时候秦牧撤了力，轻轻拍拍马飞的肩膀，低声说道：“马公子，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能要你的命。”
　　
　　说着话，秦牧手中突然现出一把刀子。
　　
　　他们俩人之间的一切都被俩人身体遮挡住，外人看不到。
　　
　　马飞别看是带兵的，可是他真没见识过这样的生死场面。在陕西，谁敢不给他马二公子面子。
　　
　　他连打架都没有亲自下场过。要打，也是他命令手下打别人。
　　
　　现在自己的生死全操纵在眼前这个小县长手里，只要他手上一发力，这把刀就能捅进自己心脏。这个……
　　
　　生死考验下，马飞顿时怂了。
　　
　　“秦县长，误会，误会。我只是来府上做客的。”
　　
　　“好，既然是做客，我欢迎。”秦牧提高声音，对马飞身后的人说道：“你们马公子是我老朋友，他来我这没找到我，有点生气。我得好好接待接待。”
　　
　　秦牧的话让马飞的贴身马弁精神放松了下来。他们的身份，是不明白马公子和秦牧真正关系的。现在看起来俩人还挺客气的吗。
　　
　　马飞在西安的行事一贯喜怒无常。今天打了人家，明天搂着肩膀一起喝酒的事是经常的，所以对于秦牧的话，他们也没多怀疑。
　　
　　毕竟自己这些人都站了这么久，马公子不是也没下令动手吗。
　　
　　而且他们都看到了周素馨，有人知道马飞正狂热追求周素馨。
　　
　　现在大美人都来了，这里似乎自己等人不好掺合。
　　
　　“你们都去城外等我，我跟秦县长坐会叙叙旧。”马飞在秦牧的暗示下，不得已下了一道违心的命令。
　　
　　秦牧给了他强烈的暗示。马飞确信，只要自己敢违背秦牧的话，他下一刻就会变成尸体。
　　
　　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马飞和军中大佬打过交道。即使甘肃军中，也没几个人有这样的杀气。
　　
　　那些人可都是杀人无算的屠夫。他们是杀了不知多少人才历练出来的杀气，秦牧这么点年纪，哪里来的如此杀气！
　　
　　“跟我来。”秦牧拍着马飞的肩膀，把马飞“请”进了县衙。
　　
第一百四十章 马飞离开米脂
　　
　　“马公子，来到我的米脂，感觉如何？”
　　
　　马飞进了米脂县衙的会客室，感觉自己好像到了上海滩一样。不，这里比上海还好的多。
　　
　　这让他有点困惑。他之前只把秦牧看作一个有关系的留洋学生，不知道搭上了大总统的哪根线，所以弄了个县长当当。
　　
　　米脂可不是好地方，如果秦牧和大总统关系真的够铁，他肯定不会来这个破地方做县长。怎么也得在上海天津附近给他安排个好地段。
　　
　　这是马飞的一个根本失误，所以他才敢气势汹汹的带兵过来。如果他知道秦牧和袁世凯的真实关系，打死他也不会带兵过来。毕竟袁世凯是现在中国第一人，甘肃王都得靠边，跟别说他是个二代了。
　　
　　现在这间屋里的一切，让马飞感觉那么的不真实。
　　
　　不只是这里的摆设家具，更重要的是，在这间屋里，周素馨仿佛换了身份。
　　
　　她不再是那个沪上闻名的大美人，而变成了居家的小媳妇。当然，这是人家秦牧的媳妇。
　　
　　周素馨不用常小玉动手，自己亲自沏茶倒水接待客人——客人当然就是马飞了。
　　
　　这让马飞更加沮丧。显然周素馨是让他死了那份痴心妄想，她是甘心做秦牧的女人的。
　　
　　秦牧问他有什么感觉，马飞还能有什么感觉？他如今就一个感觉：想死。
　　
　　他还没成长到看淡男女感情的年纪，如今他二十出头，正是爱情，或者说欲望胜过一切的时候。
　　
　　“秦公子，你这米脂县，到是与众不同。”马飞只能含混的打着哈哈。
　　
　　秦牧的凶悍一时吓住了他，尤其现在他的人马都不在身边，马飞更是有点心虚。虽然手枪就挂在他的腰间，但是他万万不敢去碰。
　　
　　“马公子，这里的一切你也看到了，你觉得就凭我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有本事，有钱，能做下这一切吗？”
　　
　　“你的意思是？”
　　
　　“这一切，不是我的意思，是大总统的意思。我只不过是一个执行人。这里的田地，道路，工厂，楼房，一切的一切，都是在大总统的安排下才建成的。我只不过侥幸被大总统看中留洋的身份，对新生事物比较容易理解，所以才被大总统派来米脂，具体经手这一切。但是，马公子你要认清楚，我只是经手人，这里的一切，全是大总统的意思。”
　　
　　马飞恍然大悟。他这才明白米脂为什么如此不同。难怪呢。就凭秦牧这么一个完全没有名气的小青年，他有什么本事弄出来这一切。
　　
　　不说别的，他有钱吗？这些东西得花多少钱啊。没有袁世凯在后面支持，他哪弄的出来这些。
　　
　　只是袁世凯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搞这么一出是为什么？
　　
　　似乎看透了马飞的疑惑，秦牧继续给他解释道：“马公子，大总统的高度，是你我达不到的。他早就预料到有这么一天，所以这里，米脂，是他整个大战略中的一个部分。”
　　
　　“这一天”是指什么，马飞明白。这就是说北洋和同盟会撕破脸这一天。
　　
　　那么说来，宋案的确是大总统做的？
　　
　　不过“这一天”和米脂有什么关系？马飞的头脑是无法符合逻辑的把两者联系在一起的。
　　
　　索性秦牧马上就给他继续普及知识，没让他再费心去猜。
　　
　　“如果这个天下乱起来，首当其冲的是江淮一带。那里是主战场。”
　　
　　这个概念马飞到是有的。袁世凯占据北方，其余势力占据南方，南北交界之地，就是江淮一带。
　　
　　“正因为江淮不平，所以大总统需要一个稳定的后方。陕西这里，远离战乱，所以大总统挑中了米脂。我做的这一切，是大总统参考了欧洲先进国家的做法，所以在此地办的一个试点。你看这些梯田，水泥路，厂子，楼房，这都是我一个小小的县长能做出来的吗？这都是大总统的安排。”
　　
　　“那些佃户，难道也是大总统他……”马飞相信了秦牧的话，但是他有点不信袁世凯敢抢地主的佃户。
　　
　　“这件事更不是我的能力了。我哪有这么大本事，也没这么大胆量。这当然是大总统的暗中命令。否则这么多佃户跑来米脂，为什么之前的井镇守不管，现在的陆督军也不管呢？”
　　
　　马飞一想，这特么太对了。他们俩都不管，自己跑这算干嘛的！这不是被人当枪使了吗。他不由得心里暗骂裴廷这伙人，忒黑心，不地道。
　　
　　“来这里的佃户，绝大部分都是裴大人那样的人的佃户。”秦牧再加上了一句。
　　
　　这句话一说，马飞更明白了。裴廷是同盟会的，同盟会正是北洋的对头。秦牧拉走他的佃户，那正应该呀。
　　
　　秦牧的话还没完。
　　
　　“马公子，如今刚入夏，这件事在今年肯定有个结果。大总统天纵之才，他必将横扫一切敌人。所以……”
　　
　　说到这里，秦牧不再说了。
　　
　　宋教仁遇刺案，直接导致了二次革命。一次革命是辛亥革命，二次革命就是同盟会等一群反袁的势力，借助宋教仁遇刺一事，在南方挑起了许多军事活动。
　　
　　可是这次革命持续时间很短，都没到年底就结束了。同盟会什么都没得到，反倒是把自己实际占有的几个省给输了出去——北洋军借机进入了这些地区，造成了事实上的统治。
　　
　　秦牧知道这件历史事件，所以在这里，就做了一会先知。而且他不是为了耍帅——这个词不在秦牧的人生信条里，他是有着确切的目的。
　　
　　西北这些马家诸侯，奉行的是“事大主义”。谁牛服谁。
　　
　　目前袁世凯在场面上有优势，却没有绝对优势，所以他们还在观望。秦牧先敲敲边鼓，让他们好好一边待着别瞎掺合。
　　
　　这样不是为了袁世凯，是为了自己的发展。相对于西北马来说，袁世凯远在天边，可是陕西近在眼前。他们要找麻烦，肯定先动陕西——米脂在这样情况下首当其冲。
　　
　　秦牧是为了自己的发展，才连哄带吓，安抚住马飞。
　　
　　“马公子，你看这个米脂，在大总统的设计下，已经初步改变了面貌。大总统乃世所罕见的奇才，不可不佩服啊。”
　　
　　马飞眼睛不瞎，米脂的一切他都看到了。
　　
　　现在他被秦牧一番话忽悠的，一颗心忽上忽下。军阀很关注天下变动，马飞虽然是纨绔，可是天下最大的事他还是关心的。只是他完全看不明白眼下，更看不明白未来。
　　
　　秦牧的这些话，仿佛给他把未来都揭示了出来。他顿时明白自己该怎么做了——抱住袁世凯大腿啊。
　　
　　那这样自己肯定不能动秦牧，不能来米脂祸害——这是大总统的实验田。
　　
　　不过他又不甘心白来一趟。媳妇都归了人家了，自己好歹也得捞点好处走。
　　
　　“马公子，大总统开发米脂以及榆林的目的，除了是为政府提供财力物力之外，还有改善内地民生的打算。否则他怎么挑了陕西呢。这地方可以辐射西北。我这里的厂子你也看到了。如果马公子有兴趣，可以考察考察，看看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我给你打八折。”
　　
　　一场危机最终转变成了一门生意。
　　
　　马飞在宋老年的陪同下，还真就在米脂开始了考察。他的确是看上了许多东西。
　　
　　洋灰，这个东西他就急需。
　　
　　同时他还需要玻璃。
　　
　　这两样目前内地都不能自产，需要从上海天津进货。这样遥远的距离，什么东西运过来价格都会打着跟头的向上翻。尤其现在根本就没有高速公里。别说高速公路了，就连公路都可以说没有。
　　
　　秦牧的水泥厂早就投产了，玻璃厂是近期才开始试运营。只不过对于秦牧来说，这是他第二次穿越，上一次他已经有过一次完整的工业革命经验，再做起来，容易了许多。更何况现在还有智障少女的大力支持。
　　
　　玻璃厂的试运营和正式投产没什么区别，这时候出产的玻璃，品质直接就超过了洋货——洋人的玻璃都没米脂出产的坚固透明。
　　
　　这都是好玩意啊！
　　
　　任何工业制品，对于本时空的人都是好东西。
　　
　　军阀也需要。他们也想铺路换玻璃窗。
　　
　　马飞立刻决定从秦牧这里购买洋灰——现在他也跟着叫水泥了，还有玻璃。并且他表示一旦秦牧有新的厂子开张，有新货上市，他一定来买。
　　
　　最终两人没有成为朋友，可是秦牧却让马飞断了武力骚扰米脂的念头，同时给米脂的工业品找到了一个销售渠道。
　　
　　当然，斗争是复杂的。事情总是有各种各样的变数。
　　
　　现在只是暂时安抚住马飞，最终，别说马飞了，就是马蜂也得全倒在秦牧的刀锋下。
　　
　　马飞一来一走，给米脂带来了巨大的变化。
　　
　　之前米脂的百姓，包括常升和常小玉，他们都有点躲进小楼成一统的心态。
　　
　　这句话他们自然不会说，可是他们的心态和作为就是如此。
　　
　　米脂的所有人都觉得秦县长就是神仙，米脂就是天堂。在这里，他们可以无忧无虑的过日子。简直生老病死一辈子，都不想出米脂一步。
　　
　　但是马飞让他们认识到这是一个梦想。
　　
　　米脂县之外，有的是大大小小的势力，自己把脑袋藏裤裆里面过日子，那是不行的。
　　
　　马家军明晃晃的刺刀，教育了这些人。
　　
　　这下没等秦牧发命令，百姓中自发的涌起了参军的热潮。
　　
　　近卫团人不够啊，这么点人，哪能挡得住坏人。我也得当兵，保卫米脂。
　　
　　百姓的觉悟都如此高，常升和近卫团的觉悟就更高了。
　　
　　他们此时彻底的痛恨自己无能。县长给了他们一切，可劲吃的粮食，可劲吃的鸡蛋鸭蛋，还有每天一个肉菜，甚至他们还有挖掘机，可是这些都挡不住敌人的刺刀。
　　
　　当时站在马飞面前的，不是常升，是宋老年。是人家一个警察站在了敌人面前，人家还是土匪出身。我们这些名义上的军人，却只能站在一旁。
　　
　　这让近卫团的自尊心受到了巨大的打击。他们终于从自己的美梦中清醒了过来。
　　
　　马家军的刺刀，强迫着他们睁开眼睛看世界。
　　
　　军人的荣誉和血性，开始在近卫团中慢慢生根萌芽——他们总算不再是一支纯粹的建筑队了。
　　
　　这次事件不但改变了米脂的百姓，也改变了周素馨。
　　
　　秦牧刚躺下想喘口气，周素馨就扑了上来。
　　
　　这样大胆的行为让秦牧还小小的吓了一跳。
　　
　　“功业，你是说大总统一定赢吗？”现在是八月底，二次革命的苗头已经出现，同盟会陈其美已经领人攻打江南制造局了。
　　
　　江南制造局就在上海，这是目前中国最大的兵工厂。
　　
　　周家的老窝也在上海，周素馨当然关心时局了。只是她根本看不出来哪边会赢。
　　
　　袁世凯虽然是大总统——这时候其实还有临时俩字在前面，可是同盟会的力量看起来也不弱。
　　
　　同盟会身后不但有许多周陵这样的大金主，他们还有洋人做支持。
　　
　　周素馨认为谁输谁赢很难说呢。
　　
　　实际上周陵让周素馨远走陕西，也是有给周家留个退路的目的。他也不知道最终结果。
　　
　　秦牧对马飞的一番话，让周素馨看清了局面，知道了结果。
　　
　　虽然她不知道秦牧怎么得出的这个结论，但是她现在是无条件相信这个男人的。
　　
　　当然，她也知道秦牧很多话是骗马飞的，比如袁世凯让他在米脂搞建设。
　　
　　这种鬼话，她才不信呢，也就马飞那种傻子才会相信。
　　
　　不过这真不能怪马飞，马飞和秦牧才见过几次，他哪了解秦牧的为人。
　　
　　只有周素馨，她和秦牧一起经历过风雨，所以她才明白这个男人的本质——绝没有人可以左右他。秦牧要做的，都是他自己要做的事。
　　
　　袁世凯根本不能命令他做任何事。
　　
　　不过也许自己可以命令他，谁让自己是他的女人呢。
　　
　　周素馨虽然相信秦牧的结论，可是她还想知道原因。大美人并不是胸大无脑。人家是胸大还聪明。
　　
　　不经意间的亲昵，最能增进感情。
　　
　　“秀才造反，十年不成。”秦牧简单的给出了答案：“同盟会没有自己的武装。他们依靠的，是别人的武装。靠山山倒，靠河河干。谁都靠不住，一切事，只有靠自己。”
　　
　　简单的一句话，让周素馨立刻全明白了。
　　
　　对呀，同盟会一直这里拉一下，那里推一下，可是真正属于他们自己的军队，几乎没有。这能不输吗。
　　
　　由己及人，周素馨不禁想到了米脂。
　　
　　她已经把米脂当作自己的地盘了——包括绥德。
　　
　　我们有自己的武装吗？那个近卫团，他们只会开挖掘机不会打仗啊。如果马飞再带兵来怎么办？
　　
　　就算马飞不来，换个猪飞羊飞，也不行啊。
　　
　　“功业，咱们要招兵！”
　　
　　周素馨握紧小拳头，坚决的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第一百四十一章 米脂县的发展
　　
　　周素馨来到陕北，不只是给秦牧送来了自己这个大美人，和她一起来的，还有大量的物资。
　　
　　周陵现在不仅仅是一个银行家，他更是一个实业家。
　　
　　他是一个很聪明的人。聪明的人该坚持时候坚持，但是他也会从善如流。
　　
　　周陵认识到秦牧的高明，自然会顺着高明人的主张去做。他全力以赴的以惠民银行为依托，借助金融战的那场大胜，全力发展实业。
　　
　　纺织厂，面粉厂，火柴厂，等等轻工业的厂子，周陵全力推进。如今已经卓有成效。
　　
　　这一次周素馨过来，带来了大量的棉布，鞋袜等等生活用品。
　　
　　这真帮了秦牧的大忙。智障少女的能力是有限的，她能提供的生活用品，几十个几百个人勉强够，上千就不行了。
　　
　　也正因为如此，秦牧的近卫团也就没大肆扩张——连制服都不能提供，这样的一支军队秦牧看着不舒服。这属于强迫症。
　　
　　周家的这一批涉及民生的物资，彻底解决了秦牧这方面的问题。
　　
　　近卫团可以充分扩军了。同时，秦牧还意识到了一点。自己之前的考虑似乎有点狭隘。
　　
　　这是历史的惯性。因为他上一个世界是大宋，是一个纯农业的时代，所以他把所有工业几乎都给搭建在了一起——这样方便发展和管理。
　　
　　现在不是大宋，是民国了。自己可以利用的资源遍布全世界。秦牧发现自己不用把一切都建在米脂——这地方太小也容纳不下那么多。
　　
　　只要能控制住渠道和生产，一些非核心的工业，比如纺织业，完全可以放在世界各地——目前放在上海就不错。
　　
　　这样自己可以集中精力攀登科技树，尽快把自己脑海中领先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科技给变现出来。
　　
　　棉布，火柴，鞋袜，等等这种没有技术含量的，就不考虑了。
　　
　　近卫团沾了周素馨的光，他们开始了第一次扩军，而且换上了全新的军装。
　　
　　关于军装，秦牧毫不客气的再次套用了二战德军的——这个比较帅。
　　
　　二战德军的军服和目前德军的军服完全不同。目前的德军制服和全世界其余列强没什么区别。
　　
　　二战时候就不同了。他们那时候的领袖是个疯狂艺术家，他偏执一般的审美能力，给二战德军的军服带来了一种质变。
　　
　　穿上这身军服，一个人立刻有了铁和血的精神——至少看起来有。
　　
　　秦牧马上建立了一个被服厂，专门生产军服和军靴。同时他还把样品和样张发给上海，让周陵在上海也建立一个被服厂——那里规模可以做的更大。
　　
　　至于枪械，这就比较难办了。周陵再神通广大，他也无法插手江南制造局。任何一个兵工厂他都插不进手，这才是军阀的核心产业——虽然这个产业的产品质量很差。
　　
　　秦牧只能立足于本地制造。
　　
　　要有枪炮，先要有钢铁。
　　
　　陕西柞水县大西沟菱铁矿，作为中国九大典型铁矿类型，同时也是我国最大的菱铁矿基地，矿床储量超过3亿吨，占陕西省铁矿石储量的47.6%，矿石属沉积变质菱铁矿类型。
　　
　　可是这个矿区在西安的南边，要到那里，需要经过西安，这暂时超过了秦牧的能力，于是他只能把这个地方先丢开。
　　
　　只能在陕北寻找，这也符合秦牧目前的实力。
　　
　　榆林这个地区，有着丰富的天然气和煤炭。
　　
　　再扩大点，榆林属于鄂尔多斯盆地，这个盆地富含煤炭、天然气和石油。天然气和煤炭是大头。
　　
　　至于铁矿，在这边并不多，唯一算是丰富点的，在神木县，高家堡。
　　
　　这个地方，在榆林东北方向。神木，榆林，鄂尔多斯，是个三角形。
　　
　　秦牧思考再三，决定把自己的炼钢厂建立在神木县高家堡。
　　
　　这里距离鄂尔多斯更近一些，再跑两步就跑出陕西了。鄂尔多斯，已经被秦牧定义为一个隐形的根据地，越靠近那里，越安全一些。
　　
　　至于怎么进入神木县，秦牧暂时还没好办法。他手底下没人了。就算是彭祖免去神木现在的县长，他也换不上自己人。不换上自己人，那还不如维持现状。
　　
　　究其根本，秦牧还是手底下没人呀。
　　
　　米脂是个小县，辛亥一革命，衙门里面人都跑光了。秦牧拉扯起来的文官队伍，才比较容易的完整夺取了米脂的政权。
　　
　　绥德不同。那个地方是有一套完整的县机构的。
　　
　　周素馨是县长，可她是个光杆县长。手下那些原来的衙役都在，各种部门齐全。这些人，对一个女县长，并不会服气。
　　
　　而且前一任县长是清朝的官，一直做到民国，他的手下也是如此。整个班子全是旧势力。
　　
　　周素馨对当县长根本不上心。她想做的是女人领袖。因此她基本上就不在绥德待着，每天都泡在米脂，留在秦牧身边，又能跟着男人学习，又能看住男人，省的别的女人乘虚而入。
　　
　　这样秦牧对绥德的控制就不严密。不过目前为止，秦牧对这点不是很在意。
　　
　　周素馨是当了绥德县长，名义上绥德和米脂，都是秦牧的地盘。但是这个地盘上的人，基本上全跑米脂来了。秦牧治下的人口，并没有实质上的增加。
　　
　　到是米脂县城越来越热闹，如今县城已经超过了五万常住人口，这在陕北来说，已经很有一番规模了。
　　
　　不仅如此，秦牧现在还有个“好”消息。
　　
　　除了绥德百姓和周边百姓的迁入，一些知识青年也慕名来到了陕北。
　　
　　男女学生，纷至沓来。这让秦牧哭笑不得。
　　
　　高兴的是总算有一些新鲜血液了。烦恼的是，这些新鲜血液目的全不单纯。或者说太单纯。
　　
　　他们不是为了建设米脂来的，他们是来看大美女和大帅哥的。
　　
　　周素馨在西安造成了轰动效应，她就是西安学生心中的大明星——除了她也的确没有别的明星了。
　　
　　那些毕业没毕业的男学生，都一窝蜂跑到了绥德，要为周县长提倡的女性教育尽自己一番“绵薄之力”。这还是周素馨的话。
　　
　　可是当这些人发现周素馨不在绥德的时候，又一窝蜂跑来了米脂。
　　
　　大美人就好像花朵，吸引了各种各样的小蜜蜂。
　　
　　而那些女学生就简单多了。她们直接就来到米脂，她们也要“一路春光”的寻找“划过天边的刹那火焰。”
　　
　　秦牧手下第一次聚集了这么多本时空的所谓“知识分子”，让他不胜其烦。
　　
　　这事不好办啊。
　　
　　这些人中绝大部分都是富家子弟，尤其女生，更是百分百都是有钱人家出身——没钱哪能从西安跑到米脂，路上不花钱吗？
　　
　　他们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让他们盖房子种地，那是不行的。他们只想当官。
　　
　　当官，管理百姓，顺便看帅哥泡美女。
　　
　　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秦牧自然不会满足他们的愿望，可是他也不能轰走人家。因为这些人是带着钱来的，人家吃自己喝自己，也没做犯法的事，秦牧也不能把他们都抓起来。
　　
　　没等他想出解决问题的办法，米脂又来人了。
　　
　　孩子的家长来了。
　　
　　这伙人哪个不是家里的心肝宝贝，这样大规模集体逃亡，几乎震惊了西安城。
　　
　　家长组团来到了米脂。
　　
　　米脂县，这个小小的穷山沟，顿时在陕西出名了——西安有头有脸的家庭，都知道米脂在哪了。
　　
　　县城一下进驻了这么多非生产人员，本来竟然有序的生产秩序顿时被破坏了。
　　
　　不得已之下，秦牧只能暂停了自己一切工作，特意召开了一个大会，亲自给这帮孩子和家长讲了一番话。
　　
　　通过摆事实，讲道理，以及让周素馨现身说法，让她亲口在这群男生眼前说出自己名花有主了，你们就别当癞蛤蟆了，这才打破了绝大部分男生女生的梦想。
　　
　　为了这件事，折腾了好多天，最终绝大部分学生和家长都返回了西安。
　　
　　可是也有极小部分的学生留了下来。
　　
　　其中就有王文君。就是他认为一千三百个男生不能和一百个女生谈恋爱。
　　
　　还有李思静。就是那个为难周素馨的女学生。
　　
　　这些人意志极为坚定，他们就要留下来，响应秦牧的号召，建设新米脂。或者追随周素馨的脚步，大搞女性教育。
　　
　　女的都愿意跟着秦牧搞建设——只要能跟在秦牧身边。
　　
　　男的都要求跟着周素馨搞女性——女性教育，不是搞女人。
　　
　　对于这帮滚刀肉，秦牧大笔一挥，你们都掉个头，女的跟着周姐姐，男的跟着我。
　　
　　米脂县突然就增加了这么一股新生血液。不久以后，上海又给秦牧派来了另外一股新鲜血液，一群真正的大学生和熟练的产业工人。
　　
　　这是秦牧的要求。上次他给周素馨开的物资清单中，就有这样的要求。
　　
　　如今人和物资，全到了。
　　
　　这批人是秦牧急需的人才，他需要搭建一个成熟可靠的电力系统。后世几乎所有设备全用电，只靠柴油发电机，秦牧被死死捆住了手脚，根本无法拓展地盘。
　　
　　不说别的，到现在他都无法搭建一个可靠的电话系统，把绥德，米脂，榆林联系到一起。
　　
　　这些来自上海的人和物，彻底解决了秦牧的难题。
　　
　　这些人本来就是干电力这一行的。电力，在上海已经是很成熟的工业了——针对本时空的成熟。
　　
　　他们是周陵花了大价钱雇来的。给不够钱，人家凭什么离开上海的安乐窝，来到陕北的穷山沟。
　　
　　秦牧暂时放下一切，开始专心建设发电厂，变电站，立电线杆，做电灯泡。
　　
　　总之，一个小而全的电力系统，他要尽快打造出来。
　　
　　这些人是看在钱的面上来的陕北，他们是带着骄傲和不屑，来到的米脂。
　　
　　如今的中国，大学生和熟练工，都是真正的宝贝，只有他们才能操纵洋人的机器。尤其上海又是十里洋场，那里的大学生和熟练工，更是多了一份自大。
　　
　　他们一路上尽情的笑话着米脂，当然，米脂县长肯定是他们笑话的主要对象。
　　
　　这个山沟里面的县长到底怎么想的，让我们在山沟里面给他发电。他知道电是什么吗？别以为是天上的闪电吧。
　　
　　有知道点周家事的，就提醒说，没准周家看上了米脂县长，要不怎么周公子把妹妹都送到陕北来当县长了呢。这别是周家给人的嫁妆吧。
　　
　　这番话引来的更多的嘲笑
　　
　　送嫁妆不送大洋，不送汽车，反倒送电，可见这个新郎官是个傻子。他还当电能搂在被窝里面玩呢吧。
　　
　　可是来到米脂，他们全傻眼了。
　　
　　米脂的基础设施虽然远超周边，但是比起上海自然还是大大不如。他们不会为这个震惊，他们是被秦牧震惊了。
　　
　　他们来之前以为秦牧是傻子，是外行。
　　
　　可是来之后，他们发现自己是傻子，是外行。
　　
　　秦牧不论在理论上，还是在实践上，都碾压着他们。尤其是秦牧还拿出一些核心器件，是他们见都没见过的。
　　
　　他们不但在米脂没找到优越感，反倒收获了满满的自卑。
　　
　　合着秦公子是拿我们当农民用的。
　　
　　实际上也的确如此。这些人秦牧都是拿来当熟练工用的。
　　
　　电力不比别的，这东西农民工真没办法上手。上去一个死一个，上去两个死一双，一群人上去，就死一群人。这怎么开始工作。自己这不就变成柯南了吗。
　　
　　这些上海来的人，起码知道电能死人，不会自己把自己给玩死。
　　
　　在秦牧的整体规划加科学施工下，一个完善的电力系统，终于历时两个多月，顺利投入了运营。
　　
　　这是米脂的大事。从此米脂摆脱了黑夜，一步跨入电灯电话时代——对，电话也顺利上马。旋转拨盘式电话机，出现在了米脂县。
　　这对于百姓来说，是个划时代的进步，可是对于县衙来说，是个巨大的倒退。
　　
　　有时候常主任都犯迷糊。为什么秦县长在县衙里面用的电话这么高级，反倒是上海来的人弄的一套，如此落后呢。
　　
　　这个秦牧也没法跟她解释。秦牧在县衙里面的一套系统，是后世华为专为山区开发的一套CDMA系统。这套系统他用柜子运过，所以现在智障少女给变了出来。
　　
　　但是这套系统是无线的，还是程控的，本时空根本生产不了。秦牧无法普及。
　　
　　现在这套电话系统则不然。这全是目前科技水平支持的，秦牧的米脂县，已经能生产制造全部零部件——起码可以组装和修理。这就可以让秦牧无限复制下去。
　　
　　程控系统，秦牧不觉得自己有生之年能搞出来——至少十年之内肯定不行，他做不出来芯片。
　　
　　但是这套电话系统，也领先世界几十年。
　　
　　目前的电话，用的是磁石交换机。这个就是老电影里面演的，打电话之前先用摇把摇晃几下，然后说我要哪里，有接线生再把电话接头一通乱插。
　　
　　这种交换机因为需要在两个通话者之间引入一个接线生，所以随着打电话的人数增加，接线生往往不堪重负，然后就崩了。乱插线。
　　
　　秦牧的起步不能这么low。
　　
　　他仿制了几十年后出现的，在程控交换机出现之前，最成熟也是使用最广的一套电话交换机：纵横式交换机。
　　
　　这套系统完全剔除了接线生，
　　
　　纵横式交换机采用了机械动作轻微的纵横接线器并采用了间接控制技术，而且他没有电子元件，是纯机械和电磁元件构造的，所以这是秦牧目前能量产出来的最高科技水平。
　　
　　这让那些上海来的大学生和工人一个个更加瞠目结舌——秦县长不只会当官，人家还是个发明家！
　　
　　曾经有一段时期，国人认为社会主义就是楼上楼下，电灯电话，如今秦牧已经全给弄了出来。
　　
　　米脂县，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一步跨入了社会主义。
　　
　　科技的升级，改变了米脂县，也改变了米脂县的百姓。
　　
　　任何人，在这块神奇的地方，都会得到改变。
　　
　　来自西安的青年男女学生，王文君和李思静，也不知不觉产生了变化。
　　
　　他们都跟着秦牧一起，从头到尾参与了米脂县的电力建设。
　　
　　劳动，改变了一个人。如今王文君不再没事就数男人女人的数目了。李思静也不再整天想着恋爱和性欲了。
　　
　　他们渐渐的，变成了一个劳动者。
　　
　　不过如果有秦牧在李思静身边，或者周素馨进入王文君的视线，这俩人的劳动效率都能获得大幅度提升——起码翻倍。
　　
　　周素馨有时候会和秦牧开玩笑：“功业，你就是女人的春药。”
　　
　　这让秦牧不由得想起了“药”。
　　
　　春药不春药放一边，那个抗生素的钱，是不是自己应该提出来了？
　　
　　当时英国人和秦牧定的协议是中国境内的抗生素市场全归秦牧。
　　
　　秦牧一直没在北京上海这些地方多停留，但是这不代表他会放弃自己的利益。英国人的药，秦牧让英国人转交袁世凯，现在让强生制药厂代销。
　　
　　这笔钱，连同强生制药厂这一年多的分红，已经是好大一笔。
　　
　　这笔钱目前在袁世凯手里，自己怎么才能给它拿出来呢？
　　
第一百四十二章 王文君和李思静
　　
　　
　　整个榆林都不缺煤炭，秦牧在米脂就建造了煤炭厂，电厂是以煤为燃料的，因为不缺煤，所以就不缺电。
　　
　　学生宿舍也拉起了电灯。这个学生宿舍，不是米脂县学生的宿舍，是秦牧特意为西安那些学生建立的。
　　
　　西安这个时期，还没有电灯。别看这群学生出自富贵之家，可是他们也没见过电灯。
　　
　　每到夜晚，学生们对着明亮的电灯，都有点不知所措。晚上这么亮，我们能干点什么呢？
　　
　　既然不知道干什么，那就聊天吧。
　　
　　王文君和李思静来到院子里，望着天上的星星，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
　　
　　“李同学，你想家吗？”
　　
　　“不想。”
　　
　　“不想你爹娘？”
　　
　　“不想。他们想把我嫁给一个大烟鬼。我才不想他们呢。我恨他们。”这也是李思静坚决留在米脂的原因。
　　
　　他爹亲自来米脂抓她，可是秦牧有个命令，谁也不可以强迫这些学生。秦牧自己不强迫这些学生的去或留，也不允许任何人强行带走他们。
　　
　　李思静的爹还想在秦牧面前动粗，结果秦牧还没说话，宋老年上来给李思静的爹俩嘴巴，然后直接就押出了会场。
　　
　　这下大家全明白了秦牧在米脂的地位——他就是土皇帝啊。
　　
　　王文君这才明白李思静为什么留下的这么坚决。
　　
　　“王文君，那你想家吗？”
　　
　　“好男儿志在四方，我当然是不想家的。”王文君拍了拍自己柔弱的胸口，做出一副很有气概的模样。
　　
　　“胡说，我看你是为周县长留下的。”
　　
　　“你才胡说。”
　　
　　若是之前，王文君反驳起来还不这么理直气壮，可是现在他和之前不同了。
　　
　　最开始他来米脂县，真是追随周素馨的脚步。即使周素馨根本就不正眼看他一眼，王文君也心满意足——这特么好像后世追星族啊。
　　
　　现在不同了。在秦牧的带领下，这些学生和来自上海的那些工人学生一起，亲手打造了这个全新的电力系统，甚至电灯电话的生产，他们也全程参与了。
　　
　　他们现在享受的一切，是他们亲手通过劳动创造出来的。
　　
　　劳动的确能改变一个人。之前的王文君，除了认字，什么都不会。虽然他家有钱有势，他不缺吃不缺穿，但是他不是一个摆设，他是一个人。
　　
　　人不是野兽，是有社会属性的。王文君如今十七岁，他到了懵懂的年龄——所以才为爱痴狂啊！可是除了爱情，他还要有男人的属性。
　　
　　他要在社会上立足。但是如果不按照他爹的安排，走他爹为他安排好的路，他能干什么呢？
　　
　　王文君迷茫啊！
　　
　　他不想走他爹给他划下的道——找个老婆生一堆孩子。他觉得那不是爱情，只是交易！
　　
　　那是大人之间的交易，和自己无关。他要找属于自己的爱情，同时，也要寻找自己在社会上立足的基础——这一点他是下意识的。
　　
　　在没到米脂之前，这些都不存在。
　　
　　到了米脂之后，跟着秦牧和一群工友同学，从头到尾的完成了一个伟大的事业，他逐渐在这个过程中认识到自己的价值，有了一个人生定位。
　　
　　他，王文君，现在是电厂的技术员，上面有一个来自上海的工程师师傅带他，每天在电厂辛苦的工作，保证全县的用电。
　　
　　王文君有深深的自豪感，而且他找到了自己在社会上的定位——他的位置，是独一无二无可代替的。至少宋老年都代替不了他。
　　
　　劳动，带给了王文君脱胎换骨般的成长。在米脂的三个月，胜过他之前所有。
　　
　　他是因为这个，要留在米脂！当然，能看到周姐姐，也是一个重要的理由。虽然周素馨对他没半点私情，可是因为秦牧一直领导着这个集体做电力，周素馨时常带人来探班——跟看明星拍戏似的。
　　
　　每次周素馨来的时候，总是会带来许多好吃的，同时还会挨个慰问每一个劳动者。
　　
　　王文君就借着这个机会，和周素馨有了比较近的接触。甚至周素馨还亲口对他说了一句话：“好好工作！”
　　
　　为了这四个字，王文君忘我的工作着。
　　
　　今天，在灯影里面，王文君抬头望着月亮。他觉得月亮一定知道自己的心愿，会把自己的这份感情诉说给周姐姐知道。
　　
　　当然，周姐姐是有了秦县长，王文君也没奢求自己敢和秦牧比肩，但是男孩的感情是纯粹而不可遏制的。你不爱我，但是我爱你一辈子！
　　
　　李思静看着王文君的样子，知道他又犯花痴了。
　　
　　怎么说这也是自己的同学，她不能看着王文君一直这样，于是她没话找话的说道：“王文君，你师傅除了技术，还和你说别的吗？”
　　
　　听到李思静说起师傅，王文君收回了对女神的幻想，点点头说道：“当然说了。我师傅是同盟会上海支部的干事，他跟我讲了很多做人的道理。”
　　
　　“哼，他也和我说了。不过我没给他好脸子。”李思静习惯性的甩了一下辫子。这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把一头长发给剪短了。
　　
　　周素馨就是短发，这个造型是秦牧给她设计的，就是《罗马假日》女主角赫本的短发。这个发型让周素馨化身成东方赫本，更加诱人。
　　
　　李思静一切都学周素馨，所以发型就直接接轨了。
　　
　　“怎么？庄龙师傅人很好啊。”
　　
　　庄龙，来自上海的大学生，是同盟会的干事。他是这一次上海来的人中学历最高的——留过洋。在米脂，他如今也是电厂的最高负责人。
　　
　　“我不是说他，我是说他们的同盟会，他们的头。”
　　
　　“孙先生，怎么了？”
　　
　　“他就会背后撺掇别人去送死，自己到在国外风流快活。”
　　
　　李思静这个认识，不是她自己的。这是她爹平日里闲聊，她听来的。但是还别说，这个认识真是一针见血。
　　
　　别看李思静是个女孩子，但是性格直爽，要不她怎么敢当着那么多人直接就“恋爱和性欲”呢。
　　
　　正是因为她的性格，她觉得男人吗，要敢作敢当，而不能跟老娘们似的，躲在人背后嚼舌头。
　　
　　更何况，那都不是嚼舌头，而是让人去送死。
　　
　　李思静是没看过后世的电影，不知道大话西游里面一句著名台词：“送死你去，背黑锅我来。”
　　
　　实际上孙先生连黑锅都不背，但是送死绝对是别人去。
　　
　　有了这样先入为主的印象，李思静自然对同盟会没有好感，庄龙说什么，都是王八念经，不听不听。
　　
　　而且这时候同盟会的宣传手段也不够巧妙，太直接了。
　　
　　上来就是大道理。这就有个很大的麻烦。大道理，农民是不听的，农民只要实利！再说你讲他也听不懂。
　　
　　所以能听懂道理的，只剩下所谓的进步学生了。但是进步学生，未必认可你。
　　
　　尤其是李思静完全不认可庄龙。她觉得庄龙比起秦县长差太远了。
　　
　　同样都是讲道理，人家秦县长能把“爱和性”统一在一首歌里面，而且还那么好听，那么火热。
　　
　　你庄龙就会讲驱逐鞑虏恢复中华。可是现在陕西也没鞑虏啊。至少米脂根本就没有一个鞑虏。
　　
　　“我是这耀眼的瞬间，是划过天边的刹那火焰，我为你来看我不顾一切，我将熄灭永不能再回来。”
　　
　　想到秦牧，李思静不由得清唱了起来。这首歌如今时刻出现在她的梦里，她早就会唱了。
　　
　　“我从远方赶来赴你一面之约，痴迷流连人间我为她而狂野，我是这耀眼的瞬间，是划过天边的刹那火焰！”
　　
　　王文君也轻轻的哼了起来。
　　
　　两人的歌声引来了同学，这些人正是精力最旺盛的时候，他们都没睡觉。这首歌又是如此迷人，他们都走出了屋，一起开始加入了合唱。
　　
　　学生宿舍就在县衙旁边，隔着一道墙。
　　
　　歌声传到了县衙，也传到了秦牧的卧室——秦牧的卧室就在县衙。
　　
　　秦牧正在全神贯注的做着计划。
　　
　　每到这个时候，他都极端痛苦。现在他是有笔记本电脑，但是电脑的存在最多七天，所以他做计划的时间，绝对不能超过七天。
　　
　　做完计划，还得马上打印出来，否则就全没了。
　　
　　最近智障少女又发育了发育，能变出U盘了，这才让秦牧的痛苦缓解了好多。至少能把文件存起来，下次再用。
　　
　　正在这时候，有人敲门。
　　
　　秦牧连忙藏好电脑——不用问，是周素馨来了。
　　
　　这是一个套房，有两间卧室，周素馨就住另一个卧室，和林柔睡一张床。
　　
　　她要监视林柔，省的背着自己干坏事。林柔可没她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心思。每天夜里，林柔都闭目修炼。
　　
　　周素馨敲门只是意思意思，不等秦牧开口，她已经推门进来了。
　　
　　“功业，你听，那帮小猫小狗又发春了。”
　　
　　“……”背着学生，周素馨总是这样称呼他们。秦牧劝了她好几次，她也不改。
　　
　　“你去劝劝，让他们别唱了。大半夜的，明天还得起来工作呢。”
　　
　　秦牧看看手表，的确很晚了。这都半夜两点了！
　　
　　“好，你跟我一起去吗？”
　　
　　“哼，我能去吗？我去了，那些小狼狗一晚上都睡不着觉。”周素馨对自己的魅力很有信心。尤其是她来到秦牧身边之后，更是信心爆棚。
　　
　　因为秦牧不经意间都能让她得到提高。周素馨觉得自己这个女人领袖是实至名归的。全中国的女人，甚至全世界的女人，谁有自己学问高。
　　
　　就这个电话系统，连上海都没有，洋人都没有。这是我男人设计的——我还参与了。
　　
　　周素馨给各个部门安排了电话号码——这就是她的参与。
　　
　　“好，柔柔睡了吗？”当着周素馨，秦牧就不能再叫林柔“十三妹”了。这里他参考了娜塔莉亚的叫法。
　　
　　“闭眼躺着呢，我也不知道她睡着没有。”若说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女人能让周素馨忌惮，那就是林柔了。
　　
　　林柔永远让她看不出深浅。同时她似乎在林柔面前，总能感觉到自己变得渺小起来。
　　
　　这也是她要和林柔睡一起的原因——仔细研究对手。
　　
　　“那么你也去躺着吧。我去去就回。”
　　
　　学生宿舍就在县衙隔壁，秦牧很快就来到了学生们面前。
　　
　　留下的学生不多，男的七个，女的三个。正好十个人。凑一个班吧。
　　
　　“秦县长。”
　　
　　“秦公子。”
　　
　　怎么打招呼的人都有。秦牧也习惯了。社会环境就是如此，一点一点改吧。
　　
　　“这么晚了，大家还没睡觉啊。”秦牧也是没话找话，这不明摆着吗。
　　
　　“秦公子，你能给我们唱首歌吗，唱首歌我们就睡觉。”李思静看到秦牧，顿时来了精神。
　　
　　秦牧心说我又不是你妈妈，更不是你奶奶，再说你这么大了，还要人哄着睡觉吗。
　　
　　这个先例可不能开。后患无穷。
　　
　　“唱歌啊，这个点不合适，改日吧。”
　　
　　“一定改日噢。”李思静不肯放过秦牧。
　　
　　“改日，一定。”
　　
　　正当秦牧以为这个问题解决了的时候，王文君突然开口了。
　　
　　“秦县长，你对驱逐鞑虏、恢复中华、创立民国、平均地权怎么看？”
　　
　　“……”
　　
　　秦牧其实知道上海来的这群人中有同盟会的，也知道有人在向学生宣传同盟会的思想，可是他忙的恨不得一个人分两半。一半给林柔，一半给周素馨，哪有时间搭理同盟会的人。
　　
　　在他看来，能给自己老实办事，就是好人，不能，就赶紧滚。
　　
　　米脂这个小庙，容不下大菩萨。
　　
　　只是现在这群学生提出了这个问题，秦牧绝不能避而不答。
　　
　　这些人的世界观还没形成，正是可塑性极高的时候。留下的这几个学生，秦牧已经寄予了希望。
　　
　　该怎么回答呢？
　　
　　
　　
第一百四十三章 庄龙
　　
　　
　　“同学们，你们来到米脂县，也有一段时间了。你们觉得米脂县怎么样？”
　　
　　“这里太好了。”秦牧在眼前，李思静总是抢着说话：“秦县长，我觉得这里就是中国的世外桃源。”
　　
　　秦牧想要谦虚一下，不过他想了想，发现李思静说的还差不多就是事实。
　　
　　目前这个时期，是一个非常特殊的时期。袁世凯的精力完全被南方，被同盟会那帮人给吸引住了。他根本没有时间向别的地方看一眼。
　　
　　否则以秦牧在他心里的份量，秦牧在米脂这么折腾，他能不亲自来看一看？显然不可能。
　　
　　如果没有同盟会牵扯住他，袁世凯早来了。
　　
　　现在是1913年，民国二年，正是因为宋教仁被刺杀，引发了二次革命，所以袁世凯无暇分心。
　　
　　接下来就是1914，第一次世界大战正式开打。那时候全世界打成一锅粥，中国也没逃过去。
　　
　　到时候，袁世凯还是得专心应付复杂的局面。
　　
　　秦牧正是抓住了这个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的时期，可以安心躲在米脂种田。
　　
　　所以从这个角度说，米脂还真是世外桃源——连大总统都不管这里。
　　
　　当然，米脂的赋税一样要交的。可是因为秦牧开发了大量的梯田，而这些梯田并没有报上去，所以税收还是按照原来的来，这样米脂的负担就显得轻多了。
　　
　　百姓们，真就觉得自己活在天堂。
　　
　　这些学生也感受到了这一点。米脂的山水，人民，都和陕北别的地方不一样。
　　
　　这里的山，全是田地，这里的水，全被建成了集水池，这里的人，一个个都红光满面，每天都活的跟正在过年一样。
　　
　　他们也的确天天像过年，甚至比往日的过年还要好的多。以前就算过年，他们都未必能吃饱饭，还别说肉了。
　　
　　如今粮食可劲吃，鸡蛋鸭蛋可劲吃，还有鸡肉鸭肉兔子肉。当然，现在饲养场也跟着发展，猪肉也逐渐上了百姓的餐桌。
　　
　　秦牧很清楚，眼下米脂百姓的生活水平，单从食物和营养的摄取量来说，已经达到了后世二十一世纪的水平。
　　
　　就在米脂小小的一个县，百姓不但能吃饱，还能吃好了！
　　
　　这样的地方，在目前的中国，不是世外桃源是什么？
　　
　　“同学们，你们来这里时候，米脂还没有电厂，也没有电灯电话。可是现在，这些东西一样一样的被你们用双手创造了出来。我们米脂的百姓，有粮食和肉，还有电灯电话。这样的日子，你们觉得，是不是应该全中国的百姓都过上？”
　　
　　“应该。”所有人异口同声的回答。
　　
　　“可是在我没来之前，在你们没来之前，米脂和附近的县一样，大家都吃不饱饭，更别提肉了。电灯电话是什么，他们连这个词都未必听说过。是什么改变了这一切，是我们！是我们辛勤的劳动，在过去的贫穷和富裕之间，搭起了桥梁。如果我只坐在这里喊几句口号，天上能掉电下来吗？掉也是掉闪电吧。”
　　
　　秦牧的话惹得同学们哄堂大笑。
　　
　　他们都是聪明人。秦牧虽然没有正面解释同盟会那几句话，但是却用实际的例子告诉他们，只喊口号是救不了中国的。
　　
　　救中国，必须实干。
　　
　　他们都知道，同盟会的总部在日本。孙先生基本就不回中国。
　　
　　你不在中国，怎么给中国作建设。
　　
　　对于劳动这件事，他们现在有了切身的体会。劳动，那玩得不虚的。就是秦县长身为米脂最高长官，他也不是每天坐在办公室里，对着地图画铁路线，铁路和火车就出现了。
　　
　　秦牧每天不但要带着他们工作，还要给他们讲课，让他们提高。
　　
　　最关键的活，全是秦牧干的。不过这点也没办法，他拿出来的设备别人也不会用啊。
　　
　　秦牧的辛苦他们看在眼里。
　　
　　每天他们起床的时候，秦牧已经操练完了近卫团。
　　
　　近卫团比他们还辛苦。不但早晚被操练，工作时间还全部都在工地上。风吹日晒雨淋，雷打不动，每天都要劳动十个小时——秦牧现在采用十小时工作制。
　　
　　实际上米脂县最轻松的活，才是这帮学生干的，累点的他们也干不了。
　　
　　秦牧也知道循序渐进，不能拔苗助长。
　　
　　这十个学生，有现在的表现，已经很让他满意了。尤其他没想到的是，王文君和李思静如此飞快的成长。
　　
　　这俩人给他第一印象都不好。
　　
　　这小男孩就想着一千三男的如何配一百女的，女孩就想着性欲和恋爱，可是谁知道留下来的人中，这俩人表现最出色。
　　
　　不怕苦不怕累，而且学习的最认真。
　　
　　如今王文君已经能担负起电厂的全部技术工作，而李思静也管理着全县的电话系统。
　　
　　这两人放在后世，一个是电厂厂长，一个是通讯局长，都是一方要员。
　　
　　可是他们还如此年轻。
　　
　　其实秦现在也年轻，按照智障少女给他的改造，他才十九岁。只不过秦牧从来没把自己当年轻人，他一直认为自己离死不远了。
　　
　　秦牧的话，让学生们获得了平静。
　　
　　他们明白了一件事，说一千道一万，都不如实打实的做好一件事。
　　
　　学生们很年轻，心里藏不住话。他们的态度自然被庄龙知道了。
　　
　　庄龙是同盟会的干事，他时刻以推翻袁世凯，建立新民国为目标。
　　
　　来到米脂县，他意外的发现了这里完全是一个全新的天地。这个地方，几乎不应该属于中国。如果中国都这样了，那还革命干嘛！
　　
　　只是他不了解秦牧的底细。根据同盟会提供的资料，秦牧是袁世凯的人。即使不是他的核心成员也是外围成员。否则这个县长哪轮到他做。
　　
　　也因为如此，庄龙不敢和秦牧宣传同盟会的纲领。
　　
　　如果秦牧不是袁世凯的人，他早就要拉着秦牧，好好给他讲讲同盟会了。你这样的人才，应该跟我们干啊。
　　
　　如果他这样跟秦牧说，秦牧非踹飞了他不可。
　　
　　你都知道我是人才了，还让我跟着你们干。你们有我强吗！
　　
　　不能和县长宣传，那就和学生宣传。庄龙面对这些学生，可就搂不住欲望。别误会，不是生理欲望，而是宣传欲望。
　　
　　一天不宣传，他难受啊！
　　
　　只要抓住机会，王文君这些人就要被他洗脑。
　　
　　王文君耳根子软，比较容易的接受了同盟会的理念。但是李思静不同，她有着强烈的自我意识，别人很难说服她。更何况她根本就不喜欢同盟会，甚至讨厌同盟会。
　　
　　庄龙觉得很遗憾，自己只在米脂发展了一个成员。可是没想到，这一个成员也不稳了。
　　
　　这种情况，到底是怎么造成的？在他追问下，王文君就给他讲了昨天的事。
　　
　　这让庄龙火冒三丈。
　　
　　你怎么可以这样诋毁我们的伟大先生呢！
　　
　　这天下了班，庄龙直接来到了县城边上。
　　
　　每天这个时候，秦牧会带着近卫团操练归来。
　　
　　他喜欢看这支军队。这是一支全新的军队。他们的军服怎么那么帅气，而且充满着力量感。这不是北洋军的军服，也不是世界上任何一支洋人军队的军服。
　　
　　庄龙想不到别的，只能猜这是秦牧设计的。
　　
　　这支军队，现在只有军服，还没有枪——秦牧还造不出来枪。
　　
　　但是只凭这身军服，这支军队的杀气就充分的体现了出来，更别说那些军人，他们和庄龙见过的任何军人都不同。
　　
　　庄龙是不知道那句话。
　　
　　“那些军队，是没有灵魂的。”
　　
　　现在秦牧的这支近卫团，有了灵魂。马家军事件好像一道闪电劈碎了夜幕。这些曾经的农民，现在的工人，突然之间成长为了真正的战士。
　　
　　他们意识到了自己的责任——守护这来之不易的美好生活。
　　
　　就是说，他们突然有了信仰。
　　
　　有了信仰的军队，是有灵魂的军队。有了信仰的军人，才是一名真正的战士。
　　
　　现在他们的战术动作，作战技巧，或者还不如洋人的军队，但是他们战斗精神无比强大，战斗意志不可摧毁。
　　
　　秦牧相信，近卫团的每一个战士，都会为守护米脂，守卫这片和平天地，毫不犹豫的献出生命，流尽自己的最后一滴血。
　　
　　正是因为近卫团有了质的变化，秦牧才开始真正的操练起这支军队。
　　
　　他要让这支拥有了灵魂的军队，配上无坚不摧的武器，去实现自己伟大的理想。
　　
　　庄龙站在路边，被这支军队的气势压制的几乎说不出话来。
　　
　　还是秦牧看到他，主动和他打招呼。
　　
　　“庄工，你找我吗？”很多称呼，秦牧都不自觉的和后世接轨了。庄龙是工程师，秦牧就叫他庄工。结果一来二去，米脂县的人都这么叫他。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就是他的名字呢。
　　
　　近卫团一刻不停的向前进。秦牧没有下达新的命令，他们就会执行之前的那个命令。回军营，休整吃饭，然后晚上继续学习和操练。
　　
　　等近卫团的人走完了，庄龙才吐出一口气。这时候他恢复了正常。
　　
　　“秦县长，我能不能和你谈谈。”
　　
　　“好呀。”秦牧看看四周说道：“就在这里谈吗？”这里可是城外。
　　
　　“不不不，秦县长，我请你吃饭吧。边吃边谈。”
　　
　　“哪能这样呢，我请。”
　　
　　秦牧知道庄龙要和他谈什么。他也希望借着这个机会和庄龙谈谈。
　　
　　这个人是个有真本事的——精通电力行业。他也希望这个人留下来为自己工作。
　　
　　庄龙这才有幸，第一次进入到秦牧的核心区——秦牧的豪华会客厅。
　　
　　周素馨亲自下厨，为两人弄了一桌的菜。酒就是秦牧提供的了。不过他早就变出一堆好酒存在储藏室，骗周素馨说这是他家里送来的。
　　
　　反正他家世神秘，周素馨很聪明，秦牧不说，她绝不问。
　　
　　反倒是周素馨利用闲暇之余，学会了做饭。她也是无师自通的学会了后世那句话：“想要抓住男人的心，先要抓住他的胃。”
　　
　　周素馨人聪明，厨艺自然提高的飞快。如今她炒的菜已经很能入口了。色香味俱佳——她的师父就是秦牧。
　　
　　这种场合，周素馨是不会缺席的。到是林柔从不出面。她抓紧一切时间修行。除了日常的工作，她都在卧室修行。
　　
　　庄龙认可眼前的局面。因为周家支持同盟会，所以周素馨没准还算是自己盟友。
　　
　　他要尝试劝说秦牧连人带地带军队，加入同盟会。你们不是没枪吗，同盟会可以买啊。买了给你们配上。
　　
　　所以说技术人员有时候一根筋。秦牧的近卫团是没有枪，可是秦牧这么有钱，他能没钱买枪吗？你能买，人家到不能买？
　　
　　现在近卫团没有抢，一定是因为别的原因。这点庄龙就没有意识到。
　　
　　有酒有菜好说话，更何况有大美女周素馨作陪，场面很快就融洽起来。
　　
　　“秦县长，你对孙先生，是不是有误会。”
　　
　　秦牧微微一笑，正题终于开始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秦牧和庄龙的谈话
　　
　　“庄工，你是同盟会的人吧。”
　　
　　庄龙点头承认了。
　　
　　“那你认为我对孙先生，是什么态度？”
　　
　　秦牧这样一问，庄龙有点发愣。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句话有很大的问题。
　　
　　因为秦牧从来没说过孙先生一句话，甚至昨天他和学生们的交谈，都没提这个名字。
　　
　　秦牧只是说，要通过亲自劳动来改变这个社会。
　　
　　那么自己为什么会认为秦牧对孙先生有误会呢？
　　
　　这个逻辑是怎么推导出来的？庄龙是留洋的学生，不是农民，他有科学的头脑，讲道理。
　　
　　可是这道理不能想，他一想之下，发现自己真的简直无法张嘴了。
　　
　　因为这个逻辑的前因是，他认可了秦牧的话，也认清了孙先生做的事。
　　
　　秦牧说劳动改变中国，是正确的。
　　
　　孙先生人在国外，没有参加任何改变中国的劳动。那么自己下意识的要为孙先生辩解一番，所以他才说秦牧误会了孙先生。
　　
　　其实秦牧什么话都没说。他不但没说孙先生，也没提同盟会。
　　
　　庄龙顿时额头就冒汗了。
　　
　　他和秦牧不是没有过交流，但是那种交流，是纯技术的，只涉及专业知识。
　　
　　这种社会性问题，秦牧从来不提。
　　
　　庄龙下意识的以为，秦牧只是个技术官僚，不是一个政治家。
　　
　　他是可以被自己争取的。而且自己在同盟会，主要负责宣传。自己可是这方面的专业人才。
　　
　　哪成想两人之间，扯闲篇时候轻松自在，可是当他刚要开始宣传同盟会时候，第一句话就错了。
　　
　　一错再错，庄龙发现自己根本没法讲第二句。
　　
　　这怎么说呢。他已经下意识的认可了秦牧的话，认为他不但说的正确，做的也正确。
　　
　　米脂的确被秦牧建设成了人间天堂，他不能违心的当看不见。
　　
　　而且电厂，变电站，电灯电话，也是他付出了辛苦的劳动才建设出来的。这里有他的功劳，他也不会否定自己。
　　
　　不能否定自己，也不能否定秦牧，那否定谁？难道是同盟会，难道是孙先生？
　　
　　周素馨亲手为庄龙斟满了酒。
　　
　　她才不关心什么同盟会呢。她看中庄龙的，是这个人在电力行业的本事。
　　
　　周素馨这时候隐约的猜到秦牧有逐鹿天下的雄心。当然，如果秦牧说自己其实要称霸全世界，估计周素馨会吓坏。
　　
　　称霸全中国就足够好了。那一日在华清池的温泉中，杨贵妃仿佛穿越千年附体在她的身上，周素馨不知不觉有了一颗皇后的心！
　　
　　男人领导男人，女人领导女人。
　　
　　秦牧统治全中国的男人，我，周素馨，要做全中国女人的偶像！母仪天下！
　　
　　有了这个本质变化，她看人的角度自然不同了。
　　
　　每个人，除了秦牧之外，都是她可以利用的棋子。
　　
　　庄龙，你有本事，来为我男人打工吧。
　　
　　大美人亲自斟酒，庄龙也有点受宠若惊。
　　
　　如果这是在上海滩，他一个小小的技术人员，绝对坐不到周大美人眼前，更不会有被大美人亲自斟酒的待遇。
　　
　　上海滩鱼龙混杂，庄龙只是个小人物。
　　
　　而周素馨，无疑是永远站在顶端的那个女人。
　　
　　“庄工，你觉得我先生，比起孙先生如何？”周素馨一边化解着庄工的尴尬，一边引导着话题。
　　
　　这个话题，的确化解了上一个尴尬，可是却让庄龙陷入了两难的境界。
　　
　　在没仔细思考秦牧的话之前，庄龙觉得秦牧就是一个技术官僚，一个小县长而已。
　　
　　米脂才多大，你就是把这里建设成一朵花，也不过屁股大的地方吧。
　　
　　而且你在这里砸了多少钱，这还不是周家送的陪嫁——庄龙就是这样认为的。
　　
　　可是现在不然。他仔细想过秦牧昨天的话——王文君记性好所以原文转述，再结合今天自己的话，他发现自己太小瞧秦牧了。
　　
　　昨天那样的场合，换了任何一个人，如果对孙先生不满，对同盟会不认可，肯定会直接说出来，借机争取学生。
　　
　　可是秦牧什么都不说。甚至连同盟会孙先生，一个字都不提，他只是云淡风轻的讲了一个事实。
　　
　　但是这个事实太有力量了。在这个事实面前，同盟会，孙先生的一切作为，仿佛都没法摆在桌面上。
　　
　　这不对啊！世界不应该是这个样子。
　　
　　庄龙飞快的整理着思路。
　　
　　“孙先生，是辛亥革命的首创者，他打响了辛亥革命第一枪，推翻了满清的统治。”
　　
　　“庄工，我们讨论事情，任何事情，最好坚持一个原则，实事求是。”
　　
　　“怎么？秦县长的意思是我没说实话？”
　　
　　“庄工，辛亥革命，狭义的说，指的是武昌起义开始，满清下台结束。第一枪在武昌打响，这时候孙先生人在美国。他究竟是用一支什么样的枪，能从美国一枪打到中国？你可以告诉我吗？”
　　
　　秦牧心说，难道他是打的是洲际导弹吗，还特么那么准，直接打到武昌的楚望台军械所。
　　
　　周素馨差点笑了出来。
　　
　　这个男人，太能噎人了。
　　
　　“可是，秦县长，我那句话只是个比喻，武昌起义，是我们同盟会领导的。”
　　
　　“就我所知，当时同盟会的高层没一个人到武昌。不说孙先生人在美国，就连宋教仁和黄兴，也不在武昌。”
　　
　　秦牧说的都是历史事实。
　　
　　庄龙还试图再顽抗一下：“但是这件事，是同盟会推动的。”
　　
　　“如果你坚持，那我没意见。”秦牧不在这件事上再多说了。
　　
　　只不过庄龙这时候已经有点汗颜了。事实就如秦牧所说，武昌起义从头到尾都没见半个同盟会高层人影。事后大家把这件功劳戴在自己脑袋上，多少也有点羞愧。
　　
　　只不过时间过去几年，帽子戴习惯了。大家都当是真的。
　　
　　现在遇到一个爱较真的人，一下全露馅了。
　　
　　庄龙也是要脸面的，他不再把这件事拿出来邀功了。
　　
　　“秦县长，我承认你把米脂建设的很好，但是你做的这些事，要推广到全国，需要一个宣传途经。孙先生和同盟会，就是为中国每一点进步在宣传，在欢呼。”
　　
　　“那你的意思是，孙先生适合做个宣传部长？”
　　
　　“这个……”庄龙又没词了。他发现秦牧这个人太厉害了。他说的话，每一句都是如禅宗偈语一般。直指本心。
　　
　　庄龙发现孙先生这些年没干别的，主要就是宣传了。这不是一个宣传部长的材料吗。
　　
　　“好了，功业，庄工是个好人，你别难为他。”周素馨适时的给庄龙发了个好人卡。
　　
　　秦牧也没难为庄龙的意思。那有什么必要呢？让他吃瘪，自己难道有乐趣？
　　
　　这还不如自己抱抱周素馨，或者搂搂林柔舒服。和一个大男人逗闷子有什么意思。
　　
　　“庄工，我知道你想和我说同盟会的纲领。驱逐鞑虏，恢复中华，创立民国，平均地权。咱们不说别的，只把事情落在实处。这个实处，就是要让每一个中国百姓，过上好日子。你认可我的话吗？”
　　
　　庄龙只能点点头。
　　
　　“关系到百姓的，不是名号，而是实际利益。针对目前这个阶段的中国老百姓来说，就是土地。涉及到土地的，你们只提到了一句，平均地权，我说的对不对？”
　　
　　庄龙只能再次点头。
　　
　　“可是你们的平均地权，是个骗术！”秦牧毫不留情的揭露了这一点。这也是秦牧看不上同盟会的原因。
　　
　　这四个字，在外人听来，很好啊。李自成一样，均田免粮。
　　
　　但是实际上同盟会的平均地权，还不如李自成呢。因为针对这四个字，同盟会后面有详细的解释。
　　
　　“平均地权。文明之福祉，国民平等以享之。当改良社会经济组织，核定天下地价。其现有之地价，仍属原主所有；其革命后社会改良进步之增价，则归于国家，为国民所共享。敢有垄断以制国民之生命者，与众弃之！”
　　
　　这是同盟会纲领的原话。
　　
　　意思就是说，张三的地，还是张三的，李四的地，还是李四的。等我们同盟会掌权了，一定会让土地增值的。增值的那些，就归全国人民了。
　　
　　且不说这里完全没有平均地权的意思，而且其中更有个巨大问题。开公司都有赔有赚，凭什么同盟会认为自己掌权之后，地价一定会升值呢？
　　
　　万一跌了呢？
　　
　　“庄工，老子说过，治大国如烹小鲜。我在米脂做到的这一切，虽然米脂很小，但是我做到了。而同盟会名下，你能给我找出一个类似的例子吗？”
　　
　　庄龙下意识的摇摇头。
　　
　　“这就好比开公司。我开了一个公司，虽然小，但是我通过认真负责的努力，有了利润。贵公司虽然大，却全是借钱在运营，而且还没任何拿得出手的成绩。没有任何一个人和一块地，在你们同盟会的领导下，达到米脂哪怕百分之一的程度。这样说来，你觉得，是我把公司做大更现实，还是你们把公司做成功更现实？”
　　
　　庄龙这时候冷汗都下来了。
　　
　　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人。这个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呢。历来都是他忽悠别人——当然，庄龙是真的认真宣传。
　　
　　可是这次，他自己却被忽悠瘸了。
　　
　　秦牧的话并不是没有漏洞，同盟会也做了大量的工作，对于国家进步，有着明显的促进作用。
　　
　　但是他们相对于秦牧来说，是绝对落后的一方。
　　
　　秦牧说的，全是事实，没有吹自己，甚至也没有贬低对方，他只是把事实摆出来。
　　
　　可事实最有力量。这个力量，或许打不痛政客官僚——他们脸皮太厚，可是对于技术出身的庄龙来说，的确脸上火辣辣的。
　　
　　他已经有点崩溃了。
　　
　　庄龙投身革命十几年，可是他真没有停下来反思过，同盟会是不是就一定正确。
　　
　　因为他之前从来没遇到过更正确的人。
　　
　　今天，他遇到了。
　　
　　他发现，秦牧，的确更正确一些——起码他不是用嘴在说，而是用手在做。
　　
　　这……
　　
　　庄龙再次冒出了冷汗。
　　
第一百四十五章 收音机出现
　　
　　
　　秦牧以为庄龙会崩溃，第二天都不能正常工作，结果没想到庄龙性格很坚韧。第二天，庄工神色如常的出现在办公室。
　　
　　这让秦牧觉得庄龙是个人才。思想的问题，不能耽误工作。否则一天到晚总想事，那就跟庄子一样，当神仙去吧，不要做人了。
　　
　　庄龙的思想的确很混乱。
　　
　　秦牧昨天讲的一切，醍醐灌顶，振聋发聩。到不是让庄龙认识了真理，而是让他开始反思现实。
　　
　　因为秦牧说的没有错，不说别的，就是那个平均地权，如果抛开立场，以公正的心去思考，那不就是忽悠人吗。
　　
　　这是明着骗。可是庄龙理解为什么同盟会提出这么一条，又跟着一堆反向的解释。同盟会的基础全是有产者！就是有钱人。如果同盟会成功以后不能保证有钱人的利益，为什么人家现在投资给你！
　　
　　庄龙发现，同盟会从上到下，为了结果——夺取全国政权，出卖了良心。
　　
　　但是之前庄龙觉得这个是天经地义的。如果同盟会不掌权，怎么实现自己救治中国的理想呢？毕竟现在这个中国，被满清拖入了无底深渊。
　　
　　庄龙认为只有同盟会能救中国，因此暂时的利益交换是可以接受的，也是必不可少的。
　　
　　可是秦牧的出现，米脂的改变，让他发现似乎还有一条路。秦牧不和任何人妥协，没有人可以用利益来威胁他。
　　
　　马家军的事，土匪的事，庄龙都听这里的百姓说起过。
　　
　　他知道米脂以小小的一个县，无所畏惧的打败了所有敌人。
　　
　　庄龙这时候就糊涂了。为什么秦牧带领小小的一个米脂可以做到永不妥协，同盟会这么多人，还有那么大地盘，就不能做到呢？
　　
　　只不过人都是生活在历史中，谁也蹦不出来。这里有社会的历史，也有个人的历史。
　　
　　庄龙个人的历史就是他成年后在同盟会奋斗的历史。他立志反清十几年，加入同盟会好几年，一切已经有了惯性。
　　
　　而且孙先生的年龄地位在那摆着，秦牧看起来，就是大学生一样。这俩人从外形年龄来说也没法比较——差太远了。
　　
　　尽管他觉得秦牧说的有一定道理，可是秦牧这个人，却不能取代孙先生的地位。孙先生，还是中国革命的一面旗帜。
　　
　　理念之争是漫长的，不应该影响工作。尤其是米脂的工作，一切都是为了发展生产力——这是秦牧教给他的词。
　　
　　秦牧正带着这些人忙收音机的事。上海来的设备，是秦牧点名要的。有了这些设备，这些人，秦牧已经可以制造收音机了。
　　
　　这也是周素馨每天都在秦牧耳边唠叨的。
　　
　　二极管，是电子时代的真正开端。目前这个时期，美国人刚弄出真空二极管的雏形，还没有实现真正的大规模利用。
　　
　　这样所有人都不知道二极管，更不知道二极管是做什么用的。
　　
　　秦牧直接跳过了二极管，上手就是三极管。
　　
　　他做的是真空管，和几十年后的半导体电子管有本质区别。半导体电子管已经用到硅基了，这个东西秦牧弄不出来——起码现在弄不出来。
　　
　　但是真空管没有难度。
　　
　　真空管用到的玻璃，金属，抽气泵，以及各种辅助材料和设备，他都准备齐全了。
　　
　　真空电子管，是划时代的产品，有着广阔的应用。不只是用来做收音机，实际上老电视，就是那种大大的沉沉的方方的盒子一样的电视机，里面用的就是更高级的特殊真空管。
　　
　　秦牧在这个时空，考虑过顺手把电视也给造出来。因此，真空管就是一个巨大的产业，他一开始就给了这个产业很高的地位。
　　
　　他为了真空管的生产专门设立了一个保密工厂，里面的工人，全是对米脂以及秦牧极端忠心的。换个话说，政治过关。
　　
　　其实大部分工人是女工，干这活需要很细心，而且一些工艺需要有好视力。这些女工，就是从那支女人大军中挑选的。
　　
　　饲养场的工作随时可以招人代替，即使抽调了她们，也不会影响正常的生产——随时可以补充。
　　
　　米脂县如今劳动力还算丰富。因为米脂太小，人就够多了。
　　
　　只不过这也只是暂时的，一旦秦牧的钢铁厂投产，那么现在的人力资源就远远不够了。
　　
　　火烧眉毛，且顾眼下。秦牧也不是孙悟空，变不出小猴子。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秦牧带领这支电力工程队，经过不断的尝试，完成了实验室制备，以及放量，最终正式生产之后，庄龙等人就被隔绝在外了。
　　
　　不过王文君却作为技术人员进入了电子管厂。
　　
　　王文君即使再傻，也明白其中的区别。自己算是进入了秦县长的视野，自己就算是秦县长的自己人了吧。那自己是不是也算周姐姐的自己人呢？
　　
　　厂子有保密条例，是每一个新进厂的员工都要学习的。
　　
　　不但如此，如今宋老年的警察部队也大幅度扩招了。
　　
　　这一次就不全是从那些土匪中招人了。那些人也不来。
　　
　　这次招人面对全社会，甚至有一名西安来的学生也加入了米脂的警察部队，换上了制服。
　　
　　只不过秦牧没那么多枪给他们，新来的，全用警棍。
　　
　　米脂县的仓库有许多缴获土匪的枪支和子弹，秦牧允许宋老年用。可是宋老年也是有追求的。用过M1加兰德之后，他也看不上那些破烂。
　　
　　而且近卫团都不沾那些枪，宋老年觉得自己的部队不能比近卫团差，所以他宁可让新来的人用警棍，也不给他们发那些破枪。
　　
　　米脂县，就在这样不知不觉的在飞速发展——在本时空来说几乎是高铁的速度。
　　
　　收音机的出现，无疑又是一个标志性的事件。
　　
　　甚至收音机比起电灯电话，对百姓的生活影响还大的多。
　　
　　没有电灯顶多早睡觉，电话，那也是公家人用的——私人没有装电话的。
　　
　　可是收音机不同，有了这个玩意，突然之间百姓的视野就扩大了。至于扩大到多少，全看秦牧的安排。
　　
　　收音机用铅酸电池供电，铅酸电池，也是米脂土法上马的。不过虽然是土法，那是相对于二十一世纪来说，在本时空已经是很高端的产品了。
　　
　　现在是民国，不是农业时代，工业革命已经进行了很长一段时间，许多设备和原材料，是合乎标准的。周陵从上海运来的物资，全是最高档次的。
　　
　　因此这个收音机一出现就是高端产品——绝不凑合。
　　
　　就连外面那个木头匣子，都做的精美异常——米脂有木器厂，而且木器厂用的还是简单机床——有电就能用机床。
　　
　　秦牧在米脂已经初步搭建了一个大差不差的工业底子，所以一般的东西都能方便的制造出来。
　　
　　收音机这样高端的玩意，自然不能是白菜价。米脂的百姓是买不起的，但是他们可以贷款。
　　
　　对于贷款，现在每个人都有了概念——他们都是房奴。
　　
　　周素馨在米脂开了一家银行。对于这点，秦牧曾经有过犹豫。银行这样的利器，还是掌握在自己手里好。
　　
　　只不过他现在手里没人，秦牧一个人绝对忙不过来这么多事。周素馨出生在周家，自幼就熟悉银行的一切，她是这个领域目前这个状态下的专家，所以秦牧也只好由着她干了。
　　
　　周素馨有自己的想法。她没用惠民银行的名字，而是起了一个全新的名字“人民银行”。改了一个字。
　　
　　这名字，让秦牧都不得不点头。太牛了，以后我收归国有都不用改名。
　　
　　人民银行提供无息贷款，专款专用，谁都可以来贷款，但是只能用来买收音机。
　　
　　钱是到不了百姓手上的，他们只是得到了收音机。
　　
　　秦牧的工厂，不是手工作坊，一起步就是工业化生产。所以收音机的产量节节攀升，而销量更是绝不发愁，订单都排到年后了。
　　
　　西安城里的有钱人，早早就下了订单，马飞还是第一个！
　　
　　拿到收音机之后，马飞马上打开开关，瞬间就听到了周素馨柔美的声音。
　　
　　“米脂的听众，榆林的听众，陕西的听众，大家好，我是周素馨。人民广播电台的播音，现在开始了。”
　　
　　周素馨已经彻底迷恋上了广播这个行业。
　　
　　秦牧给她做了一个小小的播音间，全套设备都在这里。这个小窝，是周素馨的世界——林柔都不来。
　　
　　她面对着眼前的麦克风，似乎站在了世界之巅，脚下就是全世界。
　　
　　所有人，都对她顶礼膜拜。
　　
　　这点也不是作者夸张，大家可以想象现在的情况。都二十一世纪了，那些直播平台的大主播，还能吸引那么多死忠粉。何况在民国这个时期，老百姓任何高端的娱乐都没有。
　　
　　他们即使想听戏，都得去县城，还得等庙会时候。
　　
　　秦牧改变了这一切，或者说收音机改变了这一切。
　　
　　尤其是收音机里面传来的还是大美人动听的声音。他们谁见识过这个，即使以马飞的眼界，也逃不过周素馨编制的罗网。
　　
　　“现在，我们先轻松一下，我来给大家唱一首歌。”周素馨已经把自己当歌星了。
　　
　　音乐响起——这个播音间有全套设备，有的来自后世，有的是秦牧给她在本时空制作的。
　　
　　歌曲，秦牧也给她量身定做了好多首——当然都是抄袭后世的。
　　
　　周素馨现在的歌唱水平直线提升。这不仅仅是因为秦牧给她做过指导，更加上她不断的练嗓，更主要是因为播音设备有高端声卡，可以调音色。
　　
　　这让周素馨的歌声充满了魅力，直接迷倒一切。
　　
　　每当周素馨唱歌的时候，所有收音机前的听众都陷入了沉醉中。马飞也沉迷其中。听过周素馨的歌，他对现在的戏班子再也提不起兴趣了。
　　
　　那都是吼啊！
　　
　　歌唱环节之后，是读报环节。
　　
　　这个并不固定。现在一切都是草创阶段，还需要磨合。再说，整个播音间就周素馨一个人——她现在还不允许第二个女人抢自己的风头。
　　
　　秦牧很清楚这一点，早晚有一天，这情况会改变。周素馨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时直播——那得累死。
　　
　　目前吗，就让她新鲜新鲜。
　　
　　周素馨但凭自己的兴趣，唱歌还是读报，都随她。
　　
　　歌，是秦牧写的，报纸上的文章，也是秦牧精心挑选的。虽然现在秦牧命令周素馨不能对报纸上的事件发表自己的意见，但是念哪一篇文章，本身就是孔夫子笔削春秋的做法。
　　
　　在这个环节，其实就体现了秦牧的态度。只不过这种事一般人根本意识不到，他们只是被动的接受，却想不到在源头，一切消息就被秦牧控制了。
　　
　　米脂离西安距离太远，西安的收音效果远远差于米脂附近。针对远处听众的要求，秦牧又建立了几个中继站，这样让西安的听众能收到音质绝佳的播音。
　　
　　就在不经意中，秦牧的势力在悄悄的扩张，而且还没引起任何人的警觉。
　　
　　现在到了秋收时分。秦牧一年的辛苦，终于收获了丰硕的成果。
　　
　　米脂的百姓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粮食，满坑满谷，全是粮食。而且县长言而有信，只收三成！
　　
　　百姓第一次手里有了吃不完的粮食。按照往年的情况，他们肯定要把粮食藏起来，存起来，留待饥荒时候保命。
　　
　　可是现在不行，现在这些农民需要还债！他们还有二十年房贷呢，这不能不还。
　　
　　农民一直在土地上工作，农闲时候才去城里打工，他们的收入不够还房贷的，所以他们必须把一部分粮食卖掉。
　　
　　他们的粮食，只能卖给县里。如果想要外卖，那就对不起了，警察部队会教他们做人。
　　
　　粮食是米脂的战略物资，秦牧花了这么大力气弄出来梯田水池，不是让这些人拿着粮食去发财的。
　　
　　米脂县的出入境通道，第一次有了警察的身影。他们检查每一辆出县的车子——不允许粮食出境。
　　
　　宋老年的部队，借着这一次的行动，再次获得了扩张。
　　
　　县长的命令，得到大多数百姓的理解。而且秦牧给的收购价格一点不低，绝对略微超过市场价。如果这样再有人向外卖粮食，那真是没良心。
　　
　　这一次的丰收让秦牧彻底有了底气。县里的粮食储备，绝对可以支持到下一次收获。
　　
　　现在秦牧可以放下心来，就这个小小的米脂基地来说，完全实现了自给自足，甚至有足够的盈余，支持他向外开拓地盘了。
　　
　　这时候，周陵运来的第一批枪支弹药也到货。秦牧现在没有钢铁厂，也就没有兵工厂，智障少女也不能提供那么多武器装备，所以只能靠买。
　　
　　既然军装是德国的，那么武器也采购德国的算了。
　　
　　二战德军的制服，配上一战德军的装备，近卫团总算成型了。
　　
　　秋末，是个杀人的时候。古时候都讲究秋后问斩。
　　
　　秦牧的战刀，也在这个时候举了起来。
　　
　　近卫团，出击！
　　
第一百四十六章 高家堡
　　
　　高家堡，是神木县治下的大镇。
　　
　　这个镇历史悠久，地理位置很好，因此沿革下来，高家堡成为附近很大一片地区的物资集散他。这里也是神木县最大的镇。
　　
　　高家堡最重要的特产是大烟！甚至大烟就是高家堡唯一的产出。
　　
　　这里不但种大烟，附近百里的烟土都来高家堡交易。
　　
　　这地方有钱，有烟土，也有许多的商品物资，也就引来了土匪。
　　
　　高家堡总闹土匪。从前清闹到了民国， 到现在都不消停。
　　
　　土匪来了就枪，抢了就跑。高家堡紧挨着西山，土匪一进山，就算是回了老家，官军和地方民团很难剿灭他们。
　　
　　这个问题是个历史问题。土匪群体时大时小，来来去去。历朝历代也没剿干净过。
　　
　　如今西山上的土匪头子是卢占魁。
　　
　　卢占魁可比这块地方上土匪的历代先贤强的多。他不但枪法准，心黑，而且他脑筋极为灵活。就是做事不蛮干，懂得进退。
　　
　　该狠时候狠，该黑时候黑，该软时候，立刻双腿打弯下跪。
　　
　　他和高家堡，不仅仅是抢劫和被抢劫的关系，他们之间还有深度的合作。
　　
　　卢占魁和高家堡的堡主高大人是合作关系。这个堡主并不是官方名号，只是高家在高家堡是绝对的首富，在这块地上，高大人一言九鼎。
　　
　　最近两人就合作了一件大事。高大人提供情报，甚至装备，给卢占魁，然后卢占魁带人出马，把神木县的上层，从县长到禁烟委员，以及巡防队和盐厘局的人，全给杀光了。
　　
　　神木县简直成了无为而治，都没管理层了。
　　
　　这下高大人更加的抖了起来。跟我斗，你们都嫩点！
　　
　　卢占魁和神木高层没这么大仇，真正有仇的是高大人。
　　
　　高大人是高家堡堡主，高家堡基本上只种大烟，大烟是眼下最赚钱的经济作物，粮食可以买。对高家堡甚至神木的人来说，只要有大烟，就有一切。
　　
　　民国很混乱，不仅仅表现在地方上，也表现在上层发布的命令上。
　　
　　对于大烟种植这件事，一会一个命令。一会管，一会不管，然后过一会又要禁烟，然后又开禁。禁烟时候，不但不能抽大烟，还不能种大烟。
　　
　　抽烟，禁不住，随便人家躲哪里都能抽，可是禁烟就相对容易的多了。毕竟土地没长腿，不会跑。
　　
　　神木的县长，做了新时代的官，必须紧跟形势。现在上面说禁烟，他立刻雷厉风行，甚至还成立了禁烟委员会。他带着这些委员，还有巡防队，在全县展开了毁烟田的行动。
　　
　　这是挖高大人的命根子呀。没等神木县长挖到高家堡呢，高大人先和土匪合伙，把神木的上层给连锅端了！
　　
　　这下看谁还敢来禁烟。
　　
　　神木是榆林治下，这些事，全报到了现在榆林督军白云山眼前。也就是彭祖，知道了这一切。
　　
　　彭祖在榆林也没闲着。榆林这么大，他要掌控起来也需要花费时间。不过秦牧给他指定了方向——优先神木，尤其是高家堡。
　　
　　这是秦牧规划中的钢铁厂。所以神木的消息，彭祖最留意。
　　
　　现在神木的高层被人家彻底给消灭干净了，彭祖立刻意识到机会来了。
　　
　　秦牧和近卫团，连同彭祖，进驻了高家堡。
　　
　　这是近卫团第一次出征，每个人都异常兴奋。
　　
　　他们都知道这一次战争意味着什么。这是近卫团出山第一战，他们一定要打好。
　　
　　同时，他们也知道这次战争的目的是什么。秦牧不会让军队打糊涂账，他召开了全团的军事大会，由他亲自解说这次战争的意义和目的。
　　
　　现在全团有两千人，一个小广场容纳的下。
　　
　　这一仗，秦牧不得不打。他急需钢铁。
　　
　　别看现在米脂县的基础建设搞的火热，但是这些建筑队员完全没想到一个问题，为什么大型机械，比如挖掘机，一直就这么几台，没有再多的。
　　
　　这正是智障少女能力的极限。这些大型机械，也是有保质期的。这么久的时间，保质期早就过了。
　　
　　为了避免队员们一早起来发现那些挖掘机都消失不见了，所以秦牧只能让智障少女和林柔配合。
　　
　　在保质期到期前，林柔会把机械用冰给冻的灰飞烟灭，一点痕迹也不留，同时智障少女再变出一台新的。这个新的，就和古董做旧一样，完全和刚才被毁的机械成色一样——所有磨损的地方都相同。
　　
　　也正因为如此，智障少女对秦牧的支持，仅仅限于米脂这么大地方。
　　
　　剩下的一切，全要秦牧真正的制造出来。秦牧必须拿下这个铁矿。当然啦，真实情况不能告诉战士们，那非把他们刚建立一点的唯物主义世界观打的粉碎。
　　
　　秦牧说了，米脂的一切，被所有势力觊觎着，为了保卫这一切，我们需要钢铁，大量的钢铁。
　　
　　米脂没有钢铁，铁矿石在神木的高家堡，我们近卫团，必须拿下高家堡，这样才能建立炼钢厂，有钢就有足够的底气，才能保护我们的米脂。
　　
　　去外县打仗，也是为了保卫米脂。
　　
　　这个道理很容易懂，战士们立刻明白了这次战争的意义和目的。
　　
　　他们现在军服笔挺，刺刀闪亮，而且因为有了充分的营养，还有充分的劳动，他们每个人都是精力旺盛的要爆炸。
　　
　　近卫团都是二十左右的小伙子，正是体力精力的巅峰期。再加上他们穿上全新的军装，握着杀人的武器，而且他们知道这一场战争是为了保卫自己的家园，所以战意爆棚。
　　
　　高大人看着这么一支军队开进了高家堡，心里不免含糊起来。
　　
　　什么时候榆林有这么一支军队了。
　　
　　高大人可不是糊涂人，相反，他精明的很。
　　
　　之前井岳秀是榆林王，那时候他还不敢造次。军队在井镇守手里。
　　
　　可是井镇守高升了，他的军队虽然还在榆林，但是不听现在督军的话。
　　
　　白督军想指使这支军队，那是做梦。真因为如此，他才有持无恐的勾结卢占魁，屠杀了整个神木的上层。
　　
　　只是没想到，白督军没动用井岳秀的北洋军，却找来了一支更狠的队伍。这支军队哪里来的？
　　
　　高大人完全摸不着头脑了。
　　
　　经过一番暗地探访，他从白云山身边的随从嘴里知道了答案。这是米脂的民团，领头的是米脂县长，秦牧。
　　
　　高大人顿时对秦牧恶向胆边生。
　　
　　你是不是吃饱了撑的。我们神木的事，和你米脂有什么关系。
　　
　　再说，你怎么就弄出这么一支军队？虽然叫民团，可是这支军队的实力比北洋军都强。
　　
　　如今近卫团刚成型，再加上全新的军服和武器，可说是盔明甲亮，杀气外露。
　　
　　他们就好像初生的小老虎，还不懂得，也不会收敛锋芒。要到他们打过几仗之后，才能把杀气收敛起来，成为真正的精兵。
　　
　　这份杀气让高大人胆寒。这帮人，看来卢占魁打不过啊。
　　
　　白云山是榆林王，米脂县长自然要听他的。
　　
　　彭祖扮演这个角色，扮的早就入戏了。他宣布，先进山看看地形。然后商量剿匪大计。
　　
　　这个提议正中高大人下怀。
　　
　　他也想借机吓唬走这群人。他还担心自己一个人说话份量不够，于是又拉上几个本地的大户——都是反对禁烟的，大家一起跟着白督军出城。
　　
　　既然是考察地形，近卫团就不用大部队跟随了。
　　
　　一个排的队伍跟在大人物身边，保护着这些人，向着西山前进。
　　
　　山路艰难，他们进了山没多远，队伍就不得不拉成了一条线。
　　
　　高大人一马当先走在前面。他是地主，路熟悉。
　　
　　望着茂密的树林，高大人心里有点焦急。这都走了一会了，为什么卢占魁还不出现呢？
　　
　　他昨天夜里就派人给卢占魁通报了消息。不但告诉他榆林来人剿匪了，而且还通知他，明天自己会带榆林督军来山里考察地形。
　　
　　剩下的话就不用说了，卢占魁自然知道怎么做。如果他不知道，那就是太不会混江湖了。这样的人早死一百遍了，哪能活到现在。
　　
　　高大人在等着枪声响起。他相信，卢占魁一定会抓住机会，解决了这些人。
　　
　　这一次尤其的好，不但榆林督军来了，米脂县长也来了。而且米脂县长还带着他漂亮的夫人。
　　
　　等他们都死了，这个女人还不是自己的吗？林柔因为修炼，气质越来越出色，相貌也越来越美丽，简直快不是凡人了——当然她本来也不是凡人。
　　
　　只不过现在她的容颜气质更上一层楼，即使周素馨自负美貌，也自负气质，都不敢在林柔面前嘚瑟。
　　
　　高大人打的一手好算盘。那个美人，这就要属于我了。他刚忍不住回头望向林柔，这时候，一声枪响。
　　
　　枪响，人倒。
　　
　　死人啦！
　　
　　队伍立刻就乱套了。
　　
　　近卫团的人马没乱，他们第一时间找掩体，做好了战斗准备。
　　
　　那些本地大户没有经验，他们就傻傻的站在路上。
　　
　　这是怎么了，哪里打枪？打死人了吗？
　　
　　他们四下一踅摸，嘿，还真打死人了。
　　
第一百四十七章 高家堡之战
　　
　　
　　高大人，胸口一滩血迹，仰面朝天躺在山路上，眼见着死的不能再死了。
　　
　　这是遇到土匪了啊！卢占魁和高大人勾结是私下的事，这些大户还没资格跟大土匪勾结。再说，都勾结了卢占魁抢谁。
　　
　　他们是怕土匪的。只是这一次有军队保护，而且榆林督军都来了，他们不得不壮着胆子来作陪。
　　
　　这一枪，打掉了他们全部的胆气。这些人掉头就跑。
　　
　　枪声再次响起，这些人哪敢回头，管他打死谁呢，我们先跑。
　　
　　他们跑的很快。
　　
　　近卫团的枪也响了。
　　
　　噼里啪啦打了半天，枪声停歇。
　　
　　这些人听到后面有脚步声追过来，他们扭头一看，发现是近卫团的人，这才心底踏实下来。
　　
　　一群人全跑回了高家堡。
　　
　　这时候他们才发现，打了那么多枪，自己这边没再死人。去多少，回来多少，只死了一个高大人。
　　
　　这个……
　　
　　土匪也太废物了。他们虽然是恨土匪，却绝不能接受榆林王。因为他们不知道榆林王是不是要禁烟！
　　
　　至少土匪不禁烟。
　　
　　如果能把白云山和米脂县长都打死，那就太好了。只可惜土匪枪法太差，只杀了高大人一个。
　　
　　这些人当然不知道，他们遇到的土匪，不是卢占魁那一拨人。
　　
　　开枪的是宋老年。秦牧这次来高家堡，要把高家堡彻底纳入自己的掌握，高大人属于必须死的。
　　
　　真正的白云山可能没治理地方的本事，可是彭祖有啊。
　　
　　他活了几千年，什么样的事情没见过。
　　
　　神木的事情，他早就全盘调查清楚了。高大人是高家堡一霸，占着高家堡大片土地，还和土匪私下勾结，做下这么多恶事，论法，早该死。
　　
　　秦牧没时间再开公审大会了，干脆直接下个套宰了他。
　　
　　那一场枪战只是演习给高家堡的人看，除了第一枪要命，剩下的全是朝天放的。
　　
　　宋老年早早埋伏在前方，一枪打死了高大人，完成了秦牧交代的任务。
　　
　　高大人死了，高家陷入了巨大的绝望中。这可是一家的顶梁柱。他死了，我们可怎么活。
　　
　　幸亏榆林督军在。彭祖扮演的白云山出面，安抚了高家的家人。人死不能复生，还是按规矩办吧。
　　
　　办什么，办丧事啊！难不成还做法事给死人招魂？
　　
　　这么逆天的事，彭祖也不会啊！
　　
　　高大人是百里之内的名人，他死了，那要大办后事。
　　
　　十天之内，能来的人都来了。他们要来祭拜。
　　
　　农村的红白事，都要收礼。高大人又是那么有钱，给他送礼，也需要重礼。
　　
　　虽然他死了，可是他的儿子还在，势力还在。
　　
　　高家堡一时人头涌涌，大洋无数。
　　
　　卢占魁已经带着队伍来到了高家堡附近。那一日他收到了高大人传来的消息，可是没等他出手呢，这群人就被打回去了。
　　
　　这个土匪头子也纳闷，哪里来的弟兄做下的这事。你们怎么把高大人给杀了。
　　
　　这个时期土匪遍地，这事真不稀奇。卢占魁完全想不到是官军把高大人杀了，他真以为是流窜的土匪做的。毕竟现在土匪太多了。
　　
　　高大人死了，卢占魁绝不会掉一滴眼泪，相反的，他还看到了机会。
　　
　　榆林的官军已经撤退了。高大人是高家堡的主人，主人死了，这时候再说剿匪就不合适了。人家要办丧事。
　　
　　这给了卢占魁一个巨大的机会。高大人死了，他的财产可没带走，而且高家堡来了这么多有钱人，这时候不抢一笔，都对不住土匪两个字。
　　
　　探路的土匪回来报告，高家堡没有官军，大家全在办丧事。
　　
　　卢占魁放下心来。
　　
　　“兄弟们，跟老子发财去。”
　　
　　一群土匪骑马的骑马，跑步的跑步，一阵风一样的冲进了高家堡。
　　
　　高大人是有自己的武装的，否则他怎么震慑地方，保护自己。正是因为他也有武装，所以卢占魁才会和他结盟。否则直接抢就行了。
　　
　　只是高大人是高大人，高大人的家人是他家人，这不能等同。
　　
　　这些武装在高大人手里好使，没了高大人，他们的战斗力下降了不止一个档次。
　　
　　土匪干的是脑袋拴在腰带上的买卖，武装家丁，其实是打工仔，两边的战斗意志完全不同。
　　
　　卢占魁匪帮呼啸而至，大开杀戒。
　　
　　高家堡的抵抗没有持续多久，就崩溃了。
　　
　　卢占魁进入高家堡，大开杀戒。杀人，抢钱，抢烟土，抢女人。
　　
　　正在他们抢的兴起时候，突然远处传来了枪声。
　　
　　怎么？有官军？
　　
　　卢占魁连忙登高瞭望。果然，高家堡外远远的冲过来一群官军。
　　
　　正是秦牧的近卫团。
　　
　　这一切都是秦牧的计划。进山剿匪，即使后世做起来都异常艰难。土匪占据地利，近卫团在山里跟土匪打，不说找得到找不到这伙人，就是找到都未必打得过。
　　
　　秦牧绝不会高估自己的实力。
　　
　　现在土匪出了山就不同了。高家堡这块是个平地，大家处在相同的环境，近卫团打起来不吃亏。
　　
　　而且这只是战争方面的考量。其实更大的原因是秦牧想借刀杀人。
　　
　　借着土匪的手，彻底清除掉高家堡的有钱人。
　　
　　彭祖调查的清楚，这个高家堡，就是个大烟交易中心，他们不但在这里买卖大烟，还种大烟。
　　
　　整个高家堡就没有庄稼地，全种的大烟。
　　
　　可以说，这里没有什么无辜的人。烟土，是秦牧绝对禁止的。
　　
　　米脂县有几个大烟鬼，全被秦牧抓起来扔到煤矿去劳动改造了。
　　
　　现在基本上全给改造死了。大烟鬼身子本来就被烟土掏空了，再加上断了烟，劳动强度又大，谁也支撑不下去，全死了。
　　
　　近卫团的战士们对抽大烟卖大烟行为当然一样深恶痛绝。
　　
　　那些抽大烟的，哪一个不是把家都折腾空了。卖地卖房，然后卖媳妇卖孩子，只为自己抽一口大烟。
　　
　　近卫团的战士都是朴实的农民，他们看不上这样的人，而且很痛恨这样的人。
　　
　　高家堡的人，全该死！他们不但卖大烟，还种大烟。
　　
　　秦牧的计划考虑到方方面面，眼见最后一个土匪都钻进了高家堡开始抢劫，他计算着时间，看看时间差不多了，立刻发出了进攻的命令。
　　
　　近卫团埋伏的比较远，防止被土匪发现。现在他们开始向阵地运动。
　　
　　冲入高家堡杀土匪，这绝不是秦牧的战术。巷战，混战，近卫团哪里有便宜可占。
　　
　　年轻的近卫团，如今只会一个战术，战壕战。
　　
　　他们已经挖了一个战壕，现在近卫团的战士跳进战壕，一个个开始据枪瞄准射击。
　　
　　土匪也不含糊，开始和近卫团对射起来。
　　
　　只是秦牧的战壕战，相对于现在的中国来说，是领先的战术。一战时候战壕战才开始大量出现。现在的战斗，就是两边站地面上对着开枪。
　　
　　土匪发现这伙官军和以前他们遇到的不一样。这些人没在地面上，他们都在沟里。
　　
　　这样一来，土匪的子弹就大部分打空了。只有一个小小的脑袋在地面上，这不好瞄准，目标太小。
　　
　　近卫团的枪法也不是很强，可是他们依托战壕，心理优势很强。
　　
　　再加上他们战意浓厚，而且他们人数也比土匪多，所以战场很快出现了一面倒的态势。
　　
　　卢占魁顶不住了。
　　
　　“撤！”他带头向着山里逃窜。
　　
　　土匪比一般人机灵多了，看到老大跑了，这些人跑的更快。很多人还跑在卢占魁的前面。
　　
　　正在卢占魁心里大骂手下不地道的时候，前面响起了密集的枪声。
　　
　　这枪打的密，这个声音，卢占魁都没听到过。
　　
　　这是M1加兰德的声音。宋老年带着他的部队，拦在了土匪的退路上。
　　
　　这是秦牧最后一步棋。这些土匪绝不能放虎归山。西山离高家堡太近，自己必须彻底消灭掉这伙土匪，才能安心搞建设。
　　
　　卢占魁这伙土匪做了秦牧希望他做的事之后，就可以兔死狗烹。
　　
　　宋老年这拨人的主力是曾经的土匪，还是最悍勇枪法最准的那些人。如今他们换了全新的步枪，不但能连发还带瞄准镜，所以战斗力直线上升。
　　
　　现在宋老年的警察部队，比近卫团要强大。只是他们人数少一些。
　　
　　不过面对土匪，十支加兰德，再加上全新的毛瑟步枪——这个和近卫团用的一样，完全压制住了土匪。
　　
　　这时候近卫团也从后面追杀了上来。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卢占魁不愧是精明人。
　　
　　“兄弟们，跟我冲。”
　　
　　他绝不会冒着敌人的子弹冲锋。前后有人，左右没人啊。
　　
　　土匪们一窝蜂的向着北边逃了出去。
　　
　　近卫团和警察部队汇合一处，开始了追击。
　　
　　这是秦牧的命令，这伙土匪，必须要远离高家堡，越远越好。同时这场战争，也要全方面锻炼近卫团。
　　
　　追击部队由宋老年领军，秦牧比较放心。
　　
　　他带着土匪都能从河南杀到陕北，现在给他一支全新的军队，绝不会被他带沟里去。更何况现在秦牧制造出来了通讯器材，几百里之内的通讯没有问题——当然，也要看环境，山挡着就麻烦。
　　
　　这伙土匪被驱赶的方向，也是在秦牧的规划之内。他不能让土匪向南跑——那就跑米脂去了。
　　
　　他们只能向北，北边现在叫绥远。
　　
　　绥远省是民国政府设立的，伊克昭盟就属于绥远。
　　
　　这支土匪，秦牧要让他们发挥出最后一点剩余价值。去绥远捣乱吧，到时候自己就有进兵的借口了。
　　
　　前后历时近一个月，神木县高家堡一带，彻底被秦牧掌握在了手心里。
　　
第一百四十八章 邮政局
　　
　　
　　高家堡的善后很困难。死了这么多人，还不只是高家堡本地人，外地来吊唁的人也死个七七八八——土匪面对百姓战斗力是爆表的。
　　
　　这一下高家堡十室九空，家家戴孝。（这个情节还真不是我夸张。历史上卢占魁就是这样干的。这个土匪头子是真的存在，就在神木高家堡西山。）
　　
　　地方上需要善后，这种事秦牧就全交给了彭祖。
　　
　　这地方显然是不能马上开始建设，怎么也得等这股丧气散尽。
　　
　　秦牧已经离开米脂一个多月，如今米脂积攒了大量的工作，他必须尽快回到自己的根据地。
　　
　　米脂的炼油厂已经开始试运行。炼油厂对秦牧来说没难度。
　　
　　打井装备智障少女全提供，后期的设备，因为电力供应上来了，反倒比秦牧在另一个时空还容易搞。
　　
　　一个简陋的炼油厂，给秦牧提供了汽油、柴油、煤油、沥青等等工业制品。
　　
　　现在秦牧的建筑队彻底的摆脱了对智障少女的依赖。燃料供应充足而稳定，同时因为沥青的出现，米脂接下来的公路就不用水泥了，而是改成沥青路——也就是柏油路。
　　
　　这些全是在秦牧的计划之内，他立刻展开了一条重要的公路建设。米脂到绥德的枣林坪。
　　
　　枣林坪是秦牧的天然气基地，也是未来的化肥厂。目前这里只是进行了前期建设，后续工作因为近卫团去打仗了，所以就暂时搁置下来。
　　
　　不过公路的建设不能耽误。近卫团有一些技术骨干没有跟着大部队去追土匪，而是跟随秦牧回到米脂。
　　
　　现在已经入冬，正是农闲时候。不过在米脂没有农闲，这里永远有干不完的工作。
　　
　　米脂的便民商店里面，好东西越来越多。这不是秦牧让智障少女变出来的，而是本地自产的——比如大量的玻璃制品，还有从上海运来的舶来品。
　　
　　这些商品每一样都让百姓错不开眼珠。他们都想要。
　　
　　除了打工，再没有第二个办法赚钱了，所以米脂绝大部分的劳动力，在这个冬天，都投入了这条柏油路的建设。
　　
　　他们怀着火热的心情，热火朝天的工作。这不是官府的徭役，无偿的。他们这是为自己在工作。
　　
　　修路不但有钱赚，赚到钱可以去买那么多好东西；他们更知道这条路的意义。修好这条路，就可以把枣林坪的肥料拉回米脂了，那样庄稼产量就会翻着倍的向上涨。
　　
　　亩产能翻倍，这是一个什么样的神奇肥料啊！
　　 
　　这不只是近卫团战士的宣传，更是收音机里面的广播。
　　
　　这个时期米脂的百姓，非常类似后世新中国时候的人，他们百分百相信秦县长，相信收音机里面的话。
　　
　　那里说出来的话，比皇帝的圣旨还管用。
　　
　　科技的威力在米脂展现了出来。如今每个村都至少有一台收音机，多的有七八台，可以说秦牧对米脂的管理，真正的深入了基层。
　　
　　因为作为米脂的最高长官，秦牧的命令可以传达到治下的每一个人！这是几千年来的统治者都没有做到过的。
　　
　　周素馨现在已经非常了解广播的意义了。她在米脂县的地位，和皇后一样。甚至她比以前的皇后地位还高。
　　
　　皇后说话未必有人信。别说信不信了，皇后的话未必出的了皇宫。可是周素馨说话，不但能传遍海角天涯，还每个听众都相信。
　　
　　周素馨早就不记得自己是绥德县长了。她只知道自己是女性领袖，是未来皇后。
　　
　　现在，她是电波中的神。
　　
　　“倾听，踏雪听沉默的声音，飘雪藏永恒的身影，雪树下等你。
　　
　　在一瞬间，有一百万个可能，该向前走，或者继续等。
　　
　　这冬夜里，有百万个不确定，渐入深夜，或期盼天明……”
　　
　　陕北下起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周素馨甜美的声音，配上这首歌，穿过朵朵雪花，把一缕美好的期望送到每一位听众的心中。
　　
　　一瞬间，有一百万个可能，每个人都开始憧憬。尤其是米脂的百姓。劳动工地就有收音机，大家一边干活一边听周娘娘的歌——私下里他们都叫周素馨“周娘娘”。
　　
　　前面还加个姓，是因为还有一位“林娘娘”，只是那位娘娘基本不在大家面前露面，更不在收音机里面说话。
　　
　　实际上这只说明一件事，他们都认为秦牧是皇帝。
　　
　　这让秦牧非常头疼。
　　
　　这个情况，他无法改变。现在是民国了，皇帝已经下台。可是这个时候，宣统下台没两年。这里是陕北，是最穷最落后的地方。
　　
　　别看本地百姓跑步进入了社会主义，但是那只是物质上，在思想上，他们还是皇权思想。
　　
　　秦牧，就是他们的皇帝。他们不但这样认为，还觉得秦牧必须做他们的皇帝。秦牧不答应都不行。你必须做我们的皇帝。别人他们全不认！
　　
　　是秦县长给我们了做梦都梦不到的好日子，这样的人不做皇帝还谁做皇帝？
　　
　　就是近卫团的战士们大部分也都是这种思想——他们全是本地农民出身。
　　
　　这个思想对秦牧来说，有利有弊。短期内，可以迅速的统一人心，方便他打天下。
　　
　　长期说，这是逆潮流而动的。当近卫团和本地的百姓眼界开阔之后，不可避免会和现在主流的思想发生冲突，那就会给他们思想上带来混乱，这又对秦牧不利。
　　
　　“我们的秦县长，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来到了我身边。”周素馨唱完一首歌，自然的转换了话题——如今她已经是个老播音了，场面掌控自如。
　　
　　“大家好。”秦牧对着话筒和所有人都打个招呼。
　　
　　这下工地上的百姓沸腾了。县长和我们打招呼呢。大家顿时七嘴八舌的喊起来：“县长好，县长万岁……”
　　
　　喊什么的都有，不过秦牧一概听不见。他在周素馨的播音室呢。
　　
　　“功业，这些日子，只我一个人在这里辛苦，你不心疼我。不行，今天你得唱首歌给我听。”
　　
　　周素馨略带撒娇的表达着自己和秦牧的亲热关系。
　　
　　常小玉也正听着收音机。这一刻她不由得面红耳赤。周娘娘真是不知羞啊，上海女人，比我们山沟里面的婆姨，就是大方。
　　
　　周素馨是米脂所有女人的偶像，常主任也时刻模仿着周娘娘。
　　
　　这让秦牧非常头疼。他更希望这些女人都学习林柔。那才是真正的偶像。跟着周素馨，你们会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跑越远的。
　　
　　秦牧准备把这种状态稍微改变一下。
　　
　　电台里面不能只有女人的柔美，也要有男人的阳刚。阴阳和谐，才是正道。
　　
　　因此他没有拒绝周素馨的小小请求。秦牧拿过话筒，挑了一个伴奏放了起来。
　　
　　“乡亲们，大家辛苦了。”不管多少人在听，秦牧都当自己面对的是米脂百姓。于是电台边的那些纨绔公子——比如马飞，也就立刻变成了老百姓。
　　
　　“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这首北国之春，是我老家的风景。送给大家。”
　　
　　“亭亭白桦悠悠碧空，微微南来风，木兰花开山岗上，北国的春天，啊北国的春天已来临。城里不知季节变换，不知季节已变换，妈妈犹在寄来包裹，送来寒衣御严冬。故乡啊故乡，我的故乡，何时能回你怀中……”
　　
　　秦牧有一副歌星的嗓子，这首歌曲又是那么经典，一下子抓住了众人的心。
　　
　　县长是北方人吗？白桦树，木兰花，那是哪里？
　　
　　有心人和无心人，都对秦牧的故乡产生了好奇。那地方，不是别的地方，就是东北啊！
　　
　　这首歌可以说仅仅是一首普通的歌曲，这样认为秦牧也没意见。但是如果大家以为自己的故乡在东北，那更好。
　　
　　秦牧的目标就是夺取东北。如果自己的百姓以为那是自己的故乡，以后打起仗来劲头更足。
　　
　　如今秦牧每做一件事，都要尽可能的达到多重效果，所以即使一首歌他都不能随便唱。
　　
　　“乡亲们，米脂县，以及榆林道，绥德县，这三个地方的邮政局已经建立。谁的亲人在外辛苦，大家要送信送寒衣给他们，都可以来邮政局。邮政局，就是为乡亲们送信，送包裹的。”
　　
　　这是秦牧来播音室的主要目的。实际就是做个广告。
　　
　　县长，是百里侯。地方上的民生问题秦牧都要考虑到。
　　
　　米脂的上层建筑在他来之前全部逃跑了，一个衙役都没留下来，所以秦牧一切都要重建。
　　
　　榆林和绥德不同，那里留下了大部分旧朝官吏和部门，很多部门并不符合新时代。除旧是很难的，秦牧决定暂时不动他们，而是直接另起炉灶，从新搭建一套系统。
　　
　　邮政局，就是他新建的第一个系统。
　　
　　以前的历朝历代，都有驿站。驿站服务的对象，主要是朝廷，甚至唯一服务于朝廷，并不对百姓开放。
　　
　　邮政局就不同了，这是针对整个社会的，谁都可以使用。这是一个全新的部门，如果秦牧不说，百姓根本不知道邮政局是干嘛用的。
　　
　　秦牧特意用一首歌给大家普及了一些邮政局的概念“妈妈犹在寄来包裹，送来寒衣御严冬。”
　　
　　就是干这个的。
　　
　　“功业，如果我要给绥德的朋友送一套玻璃杯，是不是只要把玻璃杯送到米脂的邮政局，然后邮政局的工作人员就会替我把玻璃杯送到绥德朋友的手里？”
　　
　　周素馨自然知道秦牧的意思，所以巧妙的配合着自己的男人。
　　
　　“正是这样。只需要付出一定的邮资，就节省了大量的时间。否则你还要亲自跑一趟绥德了。”
　　
　　“那如果我要给西安的朋友送呢？”
　　
　　“这个暂时还不行。西安的邮政局还没开通。”
　　
　　“那真是遗憾，这么说要送到上海也不行了？”
　　
　　“全国范围的邮政业务，要等全国的邮政局都开通了，才可以实现。”
　　
　　“真希望全国的邮政局尽快都开通，那我就可以给我的听众送一些礼物了。不过现在榆林，米脂，绥德三地的邮政局都已经开通，听众朋友们如果有什么想要对我说的话，请记住这个地址：米脂县播音室。收信人，写我的名字就好，周素馨。我真诚的等待诸位的来信。”
　　
　　“……”
　　
　　秦牧真没想到周素馨理念如此先进。这一招自己可没告诉她，属于她无师自通了。这就开始和听众互动了。
　　
　　马飞完全没想到周素馨还有这么一手。她还收信！
　　
　　收信好啊。虽然西安现在没邮政局，可是我可以派人送啊。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里，米脂县衙收到了大量的听众来信。当然，能给周素馨写信的，没有老百姓，全是有钱人，或者有钱人家的子弟。
　　
　　米脂的百姓即使认字了，也没胆子给周娘娘写信啊。
　　
　　从此周素馨的播音又多了一档节目，阅读听众来信，并且及时回答。
　　
　　“这位来自汉中的小妹妹，你说你父母要把你嫁给一个大烟鬼，问姐姐该怎么办。那么，如果你相信姐姐，就果断拒绝这段婚姻。现在是全新的时代，我们每一个女人，都应该是时代新女性。我们的婚姻，要掌握在自己手里。”
　　
　　周素馨随手挑了一首歌作为背景音乐放了出来。
　　
　　“正如姐姐这首歌唱的。在你的心上自由地飞翔，灿烂的星光永恒地徜徉，一路的方向照耀我心上，辽远的边疆随我去远方。”
　　
　　这是凤凰传奇的歌，秦牧正巧在办公室办公，也放着收音机。听到这里，他差点跟着“欧耶欧耶”起来。
　　
　　他觉得凤凰传奇组合那个男歌手真是赚钱太容易了，女的唱歌，他负责“欧耶”。这活就算换了自己上去也干的不差呀。
　　
　　正在这时候，电话铃声响起。
　　
　　“马飞马公子到了？好，领他进来。”
　　
　　马飞又来了。
　　
第一百四十九章 马飞的新生活
　　
　　香油滴在水面，会四面八方的扩散。
　　
　　米脂近乎一夜之间变成人间天堂，这种情况正如一滴香油出现在水面一般，几十里，几百里，米脂的影响力不断扩散。
　　
　　现在的米脂县，再也不是那个闭塞的小县城，而是一个仅次于西安的商贸中心。
　　
　　米脂能提供的商品不多，但是因为秦牧的制造业和现在的手工业有着本质的不同，所以他的商品量极大。
　　
　　比如玻璃制品。
　　
　　这个在陕西是最热销的产品，而米脂能满足一切商人的需求，只要你来，买多少都有。
　　
　　这不是说米脂的玻璃厂已经堪比后世的大型玻璃厂了，而是目前的情况是，买家能量不够大，资金，销售渠道，甚至难走的道路，都限制了买家一次买货的数量。所以米脂的产量足够应对所有买家。
　　
　　米脂如今吸引了整个陕西的商人，这些人不但来买货，还把各地的土特产都带来销售。
　　
　　秦牧的治下，成为了陕西商人最瞩目的所在。
　　
　　他们需要秦牧，秦牧也需要他们。
　　
　　马飞这次来，正是受到了秦牧的邀请。
　　
　　他之前给周素馨写过无数封信，全被周素馨给扔垃圾堆里面去了。没成想周素馨没搭理自己，秦牧反倒邀请了自己。
　　
　　这得来。他立刻赶了过来。
　　
　　米脂比他第一次来，又彻底上了一个台阶。
　　
　　县城的范围扩大了三四倍，之前马家军扎营的地方在城外，如今那里已经是一排一排的楼房了，即使是冬天，也人潮涌动，热闹非凡。
　　
　　各路商人带来的大量商品，极大的丰富了小小的米脂，所以商品交易也就变得频繁起来，市面火热异常。
　　
　　“马公子，好久不见。”秦牧热情的接待了马飞。
　　
　　“秦公子，怎么想起兄弟我了？”
　　
　　马飞看着秦牧，全身都是嫉妒。他不在乎秦牧多赚钱，而是在乎秦牧拥有周素馨这样的大美女。
　　
　　如今周素馨在马飞心里的地位，蹭蹭的上涨。
　　
　　那都不是一个上海大美人，民国女县长这么简单。如今周素馨是大明星！
　　
　　人和人，基本的想法没多大差别。在后世来说，一个女星成名前即使一样漂亮，那不过是个漂亮女人，但是她一旦成名，就加上无数光环。
　　
　　和这样的女人交往，即使是同一个人，但是在她成名前后感受也完全不同。
　　
　　周素馨在马飞心里就是起了这样的变化。她已经有点高不可攀了。
　　
　　目前全中国，甚至全世界，只有这么一家广播电台。周素馨是唯一的播音员，说她是全中国人心中的女神都不为过——连个竞争对手都没有。
　　
　　马飞的嫉妒简直溢于言表，不过秦牧就当没看见。
　　
　　“马公子，我有件事要拜托你。按说呢，我应该登门拜访，可是兄弟我实在太忙了。你看我这地方，一切都是草创，乱哄哄的，我也离不开。这么着吧，马公子来回这么远，骑马多不方便，也冷。我送你一辆汽车。”
　　
　　“汽车……”
　　
　　这礼物可太贵重了。汽车的好处，马飞早就看在眼里，都看的眼红了。
　　
　　可是他和秦牧是什么关系？马公子还要脸，开不了这个口。他只能每天看着陆建章在西安开着汽车耀武扬威，自己只能干瞪眼。
　　
　　现在秦牧主动提出要送他一辆汽车，马飞就算想拿捏一下，都不敢拿捏了。
　　
　　什么事比汽车更重要？
　　
　　豪车美女，在后世也是富二代追求的唯二目标，别说在现在这个时期了。
　　
　　马飞无法拒绝。
　　
　　“走，我带你去看看，车子到了。”
　　
　　秦牧说到做到，立刻送了马飞一辆车。
　　
　　他亲自开着车，带着马飞出门兜风，让马飞亲身感受一下开车和骑马的不同。
　　
　　那当然了，区别大了。现在都入冬了，马上就过年。陕北这时候冷的滴水成冰，马飞骑马过来，冻得跟冰棍似的。若不是为了要见周素馨一面，他真不来。
　　
　　没想到大美人没看到，自己白得一辆车。
　　
　　坐车太好了。车里温暖如春，而且速度又快，又不像骑马那么累。
　　
　　关键这玩意拉风啊！
　　
　　马飞坐上就不下来了。
　　
　　“秦公子，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兄弟我能办的，一定给你办到。”
　　
　　马飞知道秦牧肯定不会白送自己一辆车。
　　
　　“的确有一件事要拜托马公子。”秦牧指了指车窗外密密麻麻的人群说道：“我这个小地方，最近人口越来越多。粮食暂时还够，可是盐就有点成问题了。”
　　
　　“噢，兄弟明白了。秦公子，你要多少。”
　　
　　马飞自以为弄懂了秦牧的意思。他要从自己这里弄点私盐。
　　
　　历朝历代，盐都是国家专卖产品，这关系到国家的财政收入。越是农业时代，盐税越重要。现在的民国，盐税也是非常重要的一块收入。
　　
　　正因为如此，私盐才有暴利。
　　
　　马家不但占有甘肃，马飞的叔叔还占据青海。他们家是有盐矿的。这个矿，他们自然不想给政府交税。
　　
　　马家靠贩卖私盐谋取暴利。马飞认为秦牧看上自己家的私盐了。
　　
　　“马公子，我要这个数，每个月。”秦牧用手给他比划了个数字：“是吨，不是斤。”
　　
　　马飞差点从车里蹦起来。这也太多了。怎么，你们米脂人不吃饭只吃盐吗？这么多盐，足够把你们一个个埋起来了。
　　
　　“你要这么多？”
　　
　　“别误会。我要的不是成品，我要原盐。你开采出来不用加工，给我运来就行。”
　　
　　实际上秦牧要的是工业盐。
　　
　　盐在工业上的用途很广，是化学工业的最基本原料之一，被称为“化学工业之母”。基本化学工业主要产品中的盐酸、烧碱、纯碱、氯化铵、氯气等主要是用工业盐为原料生产的。
　　
　　有机合成工业中需要大量氯化钠。此外，还用于肥皂制造、陶瓷、玻璃生产、日用化工、石油钻探、钻井工作液、完井液、石油化工脱水液、建筑行业早强剂、生产涂料的凝固剂、橡胶行业乳胶凝结剂、造纸工业添加剂及废纸张脱墨、化学工业的无机化工原料及硫酸根脱除剂，褐藻酸钠的凝固剂、防治小麦、苹果、白菜等腐烂及食品防腐剂、制取金属钠及其他钠化合物、钢铁热处理介质等。
　　
　　在水处理、公路除雪、制冷冷藏等方面，盐也有广泛的用途。
　　
　　在没电之前，这个问题不突出，可是有电之后，秦牧就需要盐了。
　　
　　而且发展工业还不是秦牧要盐的唯一原因，他还有一个考虑。
　　
　　盐，是国家专卖的，这一块袁世凯也盯着。
　　
　　如今民国政府正向着完善发展，不断建立着地方机构。
　　
　　邮政局，是秦牧亲手建立的不假，但是这个命令来自于民国政府。全国都要建邮政局，秦牧只是做的快了一点而已。
　　
　　同时，民国政府要恢复盐厘局。这个就是专门管盐税的。
　　
　　米脂的上层建筑一扫而空，什么都没了，民国政府事实上无法掌控米脂。但是随着各种部门机构的建立和恢复，米脂的资料会通过各个部门汇集上去。
　　
　　这里很重要的一个部门是盐厘局。这个部门，秦牧都无法完全掌握，因为陆建章早就递过来话，他要安排一个人。
　　
　　这是秦牧暂时无法拒绝的。
　　
　　盐税为什么这么重要，因为它有两个特殊性，对农业时期的执政者非常重要。
　　
第一，盐是必需品，每个人都需要。第二，每个人的食盐摄入量是大概不变的。这东西不是说谁爱吃就拼命吃，那成腌咸菜了。

　　必须性和定量，让统治者可以通过盐税得到稳定的收入，同时也了解国家人口大概情况。
　　
　　秦牧不希望别人能确切的掌握自己治下的人口，所以他要绕过盐厘局，因此只有买私盐。
　　
　　同时还有大量的工业用盐，这个更是现在的市场上根本没法提供的。
　　
　　工业和民生两个方面的需求，秦牧都需要解决，所以他必须找马飞。马飞有“青盐”，就是来自青海的盐。
　　
　　这是大宗商品，不是一般小买卖。大宗商品只能秦牧亲自出面，而且只能找马飞，找别人都不行——没那个渠道。
　　
　　“秦公子，你要原盐干什么？”原盐是刚开采出来的盐，是不能吃的，有毒。
　　
　　“工业需要。”秦牧给他指着外面全新的一切说道：“盖房，造纸，做玻璃，等等，都需要盐。就是这个汽车，也需要用到盐制造一些零件。”
　　
　　马飞陷入了沉思。
　　
　　这是他遇到过得最大宗买卖了。别说他了，这都是马家遇到的最大买卖。目前中国可以说根本没有像样的工业，而工业用盐就更不需要了。
　　
　　这才是盐业的大头。只靠人吃盐，能消耗多少呢？这对马家来说，是划时代的一笔买卖——数量太大了。
　　
　　秦牧提的这件事，对马家有巨大好处。他们有的是盐，但是盐不卖出去有什么用？难道把自己一家子都做成腌肉吗？
　　
　　盐是商品，商品只有卖出去，才有价值。他们也需要大客户。
　　
　　秦牧这样的大客户，也是他们渴求的。马飞如果能做成秦牧的生意，是对家族有巨大贡献的。他这个纨绔，也算给家族办了一件大事。
　　
　　卖是肯定卖，但是马飞不想仅仅用大洋交易。
　　
　　秦牧这里好东西很多，目前就有玻璃，水泥，还有收音机等等。一些东西根本是别的地方买不到的。
　　
　　马飞是纨绔，却不是傻子。这年头的军阀子弟，都上过学，都是聪明人。
　　
　　“秦公子，你要的货我可以提供，但是价格咱们要好好商量。”
　　
　　“完全应该。”
　　
　　两人就在车上展开了商业谈判。
　　
　　让秦牧没有意料到的是，马飞在这次交易中加入了一个全新的元素。他要秦牧给他提供一套广播系统。
　　
　　马飞要当主播！
　　
　　真是，天下果然聪明人很多。
　　
　　马飞虽然年轻，但是他早就意识到广播的重要性。这特么比报纸还强大的多！
　　
　　中国的百姓，几乎全不认字，报纸他们都看不懂。可是他们不是聋子，能听见声音。
　　
　　收音机里面的话，他们懂！
　　
　　如今这个时期，名气太重要了。马飞和马家也深刻的明白这一点。借着这次交易，马飞要求秦牧必须给他搭建一套广播系统。他也要发声！
　　
　　秦牧点头同意了。
　　
　　广播电台肯定不可能永远只有一家。短期内，这是好事，但是长期看肯定是错误的。
　　
　　真理越辩越明。目前就周素馨一个声音，别人想跟她辩论都没有渠道。
　　
　　一个人一直走在正确的路上，一路坦途连个磕绊都没有，他可能会意识不到正确的可贵；但是旁边有条错误的道路，充满陷阱和杀戮，那么正确的道路就显得难能可贵了。
　　
　　“马公子，我答应你，你的电台要建在哪里？”
　　
　　“这个吗，就在西安吧。”马飞开始想把电台放在甘肃，可是甘肃那个地方生活条件艰苦，马飞现在认为电台必须是自己的，还不能给家族。既然如此，那就在西安吧。他就生活在西安。
　　
　　敲定了这样关键的一宗买卖，秦牧心情很好。
　　
　　没有工业盐，他的产业无法升级。
　　
　　现在秦牧已经有造纸厂等等，可是那都是基于落后技术条件的。现在有了电，有了工业盐，他的一切产业都能直接提高两三个级别。
　　
　　同时米脂的“盐”将绕过盐厘局，这让上面无法准确估计秦牧治下的人口。
　　
　　送给马飞一套播音系统，对秦牧长期来说也是利好。
　　
　　这件事秦牧占尽了好处。不过马飞也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
　　
　　盐要卖出去才有用，他给家族拉到一个大客户，而且自己白得一辆汽车不说，关键是还有了一个广播电台。
　　
　　这才是马飞最看中的。
　　
　　于是在陕西的天空中，两个频率的电波开始凌空飞舞。
　　
　　第二套电台的出现，让西安，以及所有的听众都大吃一惊。
　　
　　他们一开始还真不知道电台还能再多一个。这个……
　　
　　陆建章顿时动心了。原来电台还能开，那我也得有一个啊。
　　
　　马飞年轻，接受新生事物能力比陆建章快的多。他不知道电台还能这样玩，他开始以为自己有了电台，能和周素馨在一起说话呢。
　　
　　现在他知道了，原来自己还可以独占一个频道。
　　
　　陆建章这时候也明白了。你开，我更得开电台了。
　　
　　这时候，收音机里传来了马飞的声音。
　　
　　“听众朋友们，我是马飞，马公子。我现在来给大家播音。”
　　
　　因为秦牧的缘故，周素馨一开始在陕西亮相，就学的是秦牧的普通话。
　　
　　电台里面的周素馨，更是一口标准的普通话——否则唱歌都不合适，那是普通话的歌曲。
　　
　　马飞当然没有什么创新能力，他觉得周素馨和秦牧那样的口音，才是正确的，所以他也模仿两人的口音。
　　
　　秦牧在不知不觉中，对推广普通话起到了重要作用。
　　
　　“我呢，给大家唱一段。三娘教子。”接下来，收音机里面就传来了二胡唢呐三弦的声音。
　　
　　秦牧给他提供了播音设备，但是他没给马飞那么多素材。
　　
　　马公子足够聪明，他直接把一个戏班子给招了过来，给他现场伴奏。
　　
　　只是这个效果，就差很远了。一群人在播音间，尤其他们都是第一次来这个环境，那还好的了吗。
　　
　　乱哄哄好像菜市场一样。
　　
　　不过怎么说这也是一个全新的电台，听众依然不少。
　　
　　“王春娥坐草堂自思自叹，思想起我儿夫好不惨然。遭不幸薛郎夫镇江命染，多亏了老薛保搬尸回还。奴好比南来雁失群无伴，奴好比破梨花不能团圆。”
　　
　　陆建章一边听着，一边打着拍子。
　　
　　没想到，马飞这小子，反串女旦唱的还挺像模像样。
　　
　　看来自己也该去米脂一趟了！
　　
第一百五十章 电台大发展
　　
　　
　　陆建章来米脂，就和马飞不同了。
　　
　　怎么说他也是陕西的最高长官，秦牧没法和他平等交谈。
　　
　　只是因为有袁世凯的一层关系，陆建章也不敢在秦牧面前拿大。
　　
　　而且这次，他还是有求于秦牧。
　　
　　米脂的炼油厂，陆建章是有股份的。这个厂子目前的利润没多少——现在有多少人需要汽油的呢。
　　
　　但是不能说一点利润没有，因为煤油大家还是需要的——煤油灯需要煤油。
　　
　　米脂的煤油一出现，立刻就打垮了西安城里做煤油生意的商人。
　　
　　也不能说打垮，而是他们不再去上海采购了，纷纷转到米脂来买。这样煤油的市场价格一落千丈，百姓也就有更多人用上煤油灯了。
　　
　　科技，无时无刻，随时随地，改变着生活。
　　
　　陆建章对米脂的一切越来越看不懂。
　　
　　秦牧这个人，也太有才了。这么一个小破地，白给自己自己都不要——太穷，可是在秦牧来了一年多一点之后，简直把这里变成了第二个上海。
　　
　　这还不同于上海，上海和米脂，不是一个风格。
　　
　　陆建章也说不出来，米脂和上海有什么不同，但是肯定是不同的。
　　
　　上海是个商业城市，呈现在大家眼前的，是繁华的商店，热闹的百货，发达的金融。
　　
　　米脂是一个工业化的城市，各种工厂分门别类。可是市面上，大量的商品还是土特产——这都是各地商人带来的。
　　
　　论起工业商品的丰富，显然比不了上海。
　　
　　陆建章把一切都记在心里，回去要上报大总统的。
　　
　　现在是民国二年十二月，这一年没有几天了。如今的北洋政府，还有袁世凯大总统，都是喜气洋洋的。
　　
　　由同盟会带来的麻烦，最终以北洋政府的大胜而结束。
　　
　　北洋不但借着这次的事情，把自己的势力深入南方各省，同时袁世凯还把国民党给取缔了。
　　
　　如今国民党成了一个非法组织，孙先生又跑日本去了。
　　
　　北洋真正做到了一家独大。陆建章自然水涨船高，在陕西坐的越发稳了。
　　
　　他的生意也更加发达。大烟馆，妓院，是陆建章的经济支柱，随着局势的缓和，这俩行业空前繁荣，陆建章也越来越有钱！
　　
　　这样的人生才有意思呀！
　　
　　不过他再有钱，也有买不到的东西。比如广播电台。这个东西全世界都没有，只有秦牧有。
　　
　　之前陆建章真不知道别人也能开电台，可是马飞给他了惊醒。马飞都能有自己的电台，那我作为陕西督军，更得有了。
　　
　　只是这个东西，陆建章不能强买。对别人可以，对秦牧绝对不行。这是自己求人的事。
　　
　　没想到陆建章刚露出了这个意思，秦牧爽快的就点头了。
　　
　　“陆督军，这事没问题。你的电台要建立在哪里？”
　　
　　“自然是西安。”
　　
　　“督军，一个广播电台，是有辐射范围的。米脂的声音能传到西安，是因为在米脂和西安之间，我建立了几个中继站。不知道督军想把自己的声音传到哪里？”
　　
　　“这个……”
　　
　　纯技术问题陆建章当然不知道。他还以为电台就是戳根铁棍，全世界都听到呢。现在看来，要让自己的声音传播的更广，需要那个什么中继站。
　　
　　自己的声音，当然传播的越广越好。全陕西不用说了，每个人都得听到自己的声音，就是隔壁省份，最好也能听到。
　　
　　按陆建章的本心，最好全中国，全世界都听到。
　　
　　“怎么着也得全陕西吧。”陆建章先少说点。
　　
　　“那就得需要好多中继站了。建造中继站的设备我有，不过建造中继站是个技术活，不但建造需要技术人员，以后运行中还需要维护人员。这些人，需要受过教育的人来做，不认字的农民做不了。”
　　
　　“这样呀。秦县长，这到底需要多少人？”
　　
　　“需要多少人，要看最终需要建设多少中继站。这个现在不好说，不过咱们可以先做起来，就以西安为中心，依次建设。边建设，边培训人才。”
　　
　　“这个办法好！就依秦县长的主意！”
　　
　　“好，那陆督军可得支援我点人才。”
　　
　　陆建章大笔一挥，批准秦牧在西安建立了一个学校。学校名称秦牧起的：西安电子科技大学。
　　
　　第一任校长就是庄龙。
　　
　　秦牧不能亲自跑西安去当校长，他没这个时间。
　　
　　庄龙全面参与到米脂的整个电气化过程，他本身就是大学生，如今跟着秦牧学习过后，已经成为中国电子行业事实上的第一人——不算秦牧。
　　
　　中国电子第一人，也就是世界电子第一人。秦牧直接把本时空的电子科技拉升了几十年。
　　
　　不但那一批上海来的人全留在了陕西，后面周陵还派了两拨人过来，如今也都留在了陕西。
　　
　　他们大部分留在了榆林地区，一部分跟着庄龙来到西安，筹备大学。
　　
　　秦牧能让米脂顺利跨入电力时代，没有这些上海来的人绝对做不到。而这些人也在米脂，从秦牧身上，学到了全新的知识，获得了质的提升。
　　
　　他们，是目前中国唯一在科技上领先世界的一群人。只不过这些人还意识不到这些。他们也不知道这些东西全世界都没有。
　　
　　秦牧让他们以为自己这些都是从洋人那里学来的——这样省的给自己惹麻烦。
　　
　　中继站需要按部就班的建，电台却马上能有。
　　
　　在民国二年的最后一天，陆建章也拥有了属于自己的频道，他也开始在电波里面发声了。
　　
　　“公民们，本人，陕西督军陆建章，现在，我要宣布一条重大消息。经大总统裁定，国民党是非法组织，每个国民党的成员，都要立刻来都督府自首！”
　　
　　接二连三的电台横空出世，震惊了陕西的上层社会。
　　
　　他们也不知道收音机里面原来还能容纳不止一个台。
　　
　　现在有周素馨的“人民之声”广播电台，有马飞的“马公子电台”，还有陆建章的“陕西督军电台”，这怎么能缺少了我们。
　　
　　以裴廷为代表的一群同盟会人员，还有立宪派的一伙人，他们也需要电台。
　　
　　科技的进步，只要不是瞎子都看得到。
　　
　　电台比起报纸，那可是强大多了。
　　
　　陕西，尤其是西安，目前这个阶段，报纸多如牛毛。上百份一点不夸张。
　　
　　因为有钱就可以办报，没人管。今天你办，明天我办，当然，没钱就办不下去了。
　　
　　可是报纸有个很大的问题，他的宣传面很窄。
　　
　　看报纸，首先你得认字。不认字看什么报纸？
　　
　　在广播电台收音机这套系统出现之前，没有人意识到这个问题。他们，就是目前中国的上层，争取的其实就是中国的识字阶层。
　　
　　至于底层，入不了他们的眼。那些人是怎么摆弄都可以的。只要掌握了这些认字的人，自然就可以领导全中国了。
　　
　　但是科技的发展，打破了他们的固有思维。
　　
　　这些人突然发现，原来我们还可以争取更多的人。百姓不认字，但是他们长耳朵。
　　
　　如今电台这个利器，只掌握在军阀手里怎么行，我们也得有。
　　
　　虽然裴廷和秦牧是大敌，他不能开这个口，但是同盟会和秦牧有关系。周素馨这个县长，还是同盟会给运动出来的。周陵是同盟会身后的大金主。
　　
　　因为这个关系，同盟会也搞到了几套播音设备。
　　
　　电台目前只局限在陕西，上海都没有。那个地方太远，秦牧没法派出技术人员。
　　
　　于是陕西的同盟会，甚至立宪派，都有了自己的电台。
　　
　　这一下可就热闹了。
　　
　　民国三年，陕西曾经纯净的天空中，充满了看不见的无线电波。
　　
　　除了周素馨，陆建章，马飞之外，裴廷裴大人也有了电台。
　　
　　一朝台在手，便把人来骂！
　　
　　他根本不在乎电台是秦牧提供的，裴大人直接就把文字改成口语，开始了恐吓和谩骂一样的战斗。
　　
　　这还真不能怪裴大人自大。这个时期的环境就是如此。
　　
　　裴大人在报纸上就是这么干的，现在换了电台，他以为不过是报纸的变种，其主人，还是自己。自己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骂谁就骂谁。
　　
　　可是没成想报纸和电台是不同的。报纸，印出来就在那摆着，大家都能看。
　　
　　电台不同，听众是有的选择的。尤其大家都在播音，我干嘛听你骂人呢。有周小姐的歌不听，有马公子的戏不听，反倒听你这样发飙，难道我是来找虐的？
　　
　　中国总不缺少聪明人。电台的产生，很快让报纸多了一个栏目——收听率调查。
　　
　　如今陕西，单西安市内就有五六家电台，铜川，渭南等地，也有电台，听众的选择余地一下大了很多。
　　
　　裴大人的“裴家大院电台”收听率垫底——谁没事听他这个。
　　
　　这让裴大人非常恼火。这个电台，在自己手里怎么还不如报纸好使呢？
　　
　　情况必须得到改变。怎么办？
　　
　　同盟会陕西分部要员坐到一起，开始想办法。
　　
　　秦牧不管他们怎么闹腾，他抓紧时间在发展生产。
　　
　　电台的繁荣，极大推动了电子行业的发展。
　　
　　如今收音机厂，电子管厂，再次扩建，产量翻了三四番。就这样，都满足不了广大人民的需要。
　　
　　同时米脂的小型机械厂也迎来了大发展。这个厂主要生产秦牧设计的，适合本时空科技水平的柴油发电机。
　　
　　陕西不是所有的地方都有电。实际上目前的情况是几乎没有地方有电——除了米脂。
　　
　　这些用电的设备，无一例外全依赖柴油发电机。
　　
　　同时，石油制品也就有了更广的销路。
　　
　　第一批工业盐，已经到货，秦牧的产业升级也提上了日程。
　　
　　这时候，越来越多的人口涌入米脂，米脂的县城好像煎饼一样，越摊越大。
　　
　　根据常主任的统计，只县城常住人口，目前已经突破十万，全县人口——涵盖绥德，超过了五十万。
　　
　　说起这两个数字，常小玉满脸都是骄傲。
　　
　　如今的常小玉，早就不是那个愚昧的山沟丫头了。这不得不说科技改变生活，她好多知识还真不是看眼下的报纸得来的。
　　
　　现在的报纸，限于目前中国的实际情况，根本就没什么科技上的东西。
　　
　　她想要提高也提高不了。
　　
　　常小玉的认识是被周素馨带出来的。周素馨天天和秦牧在一起，她的播音，背后全是秦牧在推动。
　　
　　正是从电台里，常小玉获得了巨大的提升。她有了全省，全国，全世界的概念。
　　
　　所以她知道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这是我们有了这么多劳动力，几十万人呀。而且这里青壮居多——因为大部分是移民过来的，老弱病残也走不了那么远的路。
　　
　　常小玉很自豪，这一切也有自己的功劳。
　　
　　可是秦牧面对这个数字，真高兴不起来。
　　
　　几十万人口，就是全穿上军装，都比不过欧洲一个国家的军队。何况这几十万人哪能都穿军装呢。大量人口要种地进厂。
　　
　　目前的近卫团再次扩军，已经达到了五千规模。这也就是秦牧能做的极限了。
　　
　　再多人，不说军装都提供不了，关键是枪支供应不上。
　　
　　周陵费尽心机，也就能给他提供这么多武器。再多武器，需要等了。
　　
　　欧洲和中国有大量的武器交易，但是在上海，在中国，这就是周陵能搜集到，能买到的全部。再多需要从欧洲运。
　　
　　欧洲到中国，船运好几个月。
　　
　　路途远且不说，关键是周陵做这件事不能明目张胆。你一个商人，买这么多军火干嘛。你要造反吗？
　　
　　还是要靠秦牧自己呀！
　　
　　县衙办公室的窗外，是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秦牧目光所见的每一个人，都有着这个时期中国百姓没有的精神状态。
　　
　　这时期的百姓，可以看看后世民国时期拍摄的照片，他们脸上带着一种非人类的表情——一个个都像木头，比死人多口气。
　　
　　可是米脂治下的百姓完全不同。
　　
　　他们充满了活力，身上散发着朝气。因为他们有了全新的生活，吃饱喝足不说，关键是他们拥有未来。
　　
　　米脂的百姓全坚信，在秦县长的带领下，他们的日子会一天比一天好，最后会好到一个自己完全想不到的地步。
　　
　　秦牧在米脂的威信空前高涨，米脂地面上，没有第二个声音。他们只听秦牧一个人的。
　　
　　周陵从上海来到米脂，他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这个异常。
　　
　　这里，已经不是中国了。这里，是秦牧的世界。
　　
　　
　　
　　
　　
　　
　　
第一百五十一章 周陵加入团队
　　
　　周陵来米脂不容易——他瘸了一条腿。
　　
　　不过米脂的一切，秦牧的一切，都深深的吸引着他。在这个民国三年的第一个月，周陵赶到了米脂。
　　
　　米脂的方方面面，所有的人和物，都彻底出乎周陵的意料之外。
　　
　　就连房子都不同——秦牧的房子样式全是取自二十一世纪，和本时空不一样。
　　
　　更别说人了。这里百姓的精神面貌，周陵从来没在全国任何地方看到过。上海的市民也不是这样——这个时期的上海市民虽然面带精明，不同于民国时期农民的愚昧，可是他们却是一种市侩的精明。
　　
　　米脂的百姓不同，在他们的身上，周陵看不到愚昧，更没有市侩。
　　
　　要说他们类似什么，周陵只有一个答案。这里的人，和他在欧洲强国看到的百姓几乎一样。
　　
　　这里就不是中国。
　　
　　妹夫是怎么做到这一切的？周陵这时候早就认可了周素馨私下定下的婚事——否则他也不会冒那么大风险给秦牧运军火。
　　
　　不管秦牧是怎么做到的这一切，关键是秦牧未来要怎么走。他到底要做什么，这才是周陵关心的事。
　　
　　二次革命中同盟会的失败对周陵思想上的打击很大。
　　
　　他反对军阀政府，也反对立宪派，他支持共和派——也就是以孙先生为首的同盟会。
　　
　　但是这些人的表现，让他彻底的失望了。
　　
　　周陵给同盟会赞助了大笔的钱——比给秦牧的都多得多，可是这些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如今连他们原来侥幸占据的地盘都没了。
　　
　　现在北洋军深入南方，真正不属于袁世凯的地方，仅剩下有限的几个省。
　　
　　没有什么比希望破灭，更让周陵痛苦的了。这比他面临破产那一次还痛苦的多。
　　
　　周家破产，是周陵个人的事，但是同盟会失败，是全中国的事。
　　
　　周陵是有一颗救中国的心的。只是他不认为北洋能救中国，而是把希望寄托在同盟会身上。
　　
　　结果同盟会两个大嘴巴把他抽醒了。寄希望于我们，你就是白日做梦！
　　
　　周陵来米脂，也有散心的想法。他和妹妹之间通信不断，而且米脂到上海的商路益发成熟，周家和米脂之间有大量人员物资交流，通过这些人，周陵知道米脂的发展很出色。
　　
　　可是他没想到百闻不如一见。米脂的发展超过了他的预期一万倍。
　　
　　一个人的高度不同，所见也就不同。
　　
　　一个工人，会告诉周陵，米脂这里有工厂，都有发电厂。
　　
　　可是他不会告诉周陵这些电除了给百姓用来点灯，还被秦牧拿去干嘛了。
　　
　　只有在周陵亲眼看过之后，他才对秦牧的米脂有了一个全局的看法。这地方，怕是比欧洲都强的多吧。
　　
　　就周陵所知，欧洲都没有广播电台，没有收音机。这个时候，这些东西在世界其他地方的确还没有呢！
　　
　　上海紧跟世界最新潮流，上海没有，就是欧洲没有。
　　
　　周素馨在信里已经提到过收音机，也提到过广播。她是电波女神，这样的长脸事，当然要跟哥哥显摆显摆
　　
　　周陵没见过这些，只靠看信，从文字上真的无法物化出来这一切。就好像现在我们给一个连电脑都不知道的人普及互联网知识，那不是对牛弹琴吗。
　　
　　连收音机都没见过的周陵，怎么能想象妹妹做主播多风光。
　　
　　可是现在他全明白了。而且他立刻意识到这绝对不是个仅仅用来娱乐的东西，这就是全新的宣传武器。而且这个武器的威力比报纸还强大的多——受众面扩大了几十倍上百倍甚至上万倍也不夸张。
　　
　　周陵旋转按钮，收听着各个频道。
　　
　　妹妹的当然要听，可是别人的他也要听。
　　
　　无线电波一下子把整个世界拉到了周陵的面前，他足不出户，坐在舒适的沙发上，在温暖的房间里，天下已经近在眼前了。
　　
　　“功业，这个广播，我在上海也要弄一个。”
　　
　　“好。”秦牧简单的点点头。小事。
　　
　　“功业，咱俩这关系，我觉得你我之间也不需要隐瞒什么了。你跟我说，你到底要做什么？”周陵打开窗户说亮话。
　　
　　“你跟我来。”
　　
　　秦牧开车带他来到了城外。
　　
　　如今近卫团已经不在城里了。他们在城外五里地，建立了全新的军营。
　　
　　五千近卫军，兵强马壮，整齐的列队在秦牧面前。
　　
　　“同志们好。”
　　
　　“首长好。”
　　
　　“同志们辛苦了。”
　　
　　“为人民服务。”
　　
　　一场震撼人心的阅兵，就在周陵眼前展开。
　　
　　看到这样一支军队，周陵知道，秦牧已经无需再说什么。
　　
　　这一支军队之强大，是周陵前所未见的——就如这个米脂县一样。
　　
　　有这样一支军队，秦牧总不是拿来看家护院的。
　　
　　虽然这一支军队只有五千人，但是这五千人是完全不同于本时空军人的五千人。
　　
　　他们每个人，都有着坚定的信念——这是和本时空任何军人都不同的。
　　
　　他们不是为钱，为升官发财而战斗，他们是为了秦牧而战斗，或者说，为了这个新世界而战斗。
　　
　　这样的军队，是不可战胜的。除非他们全战死，否则他们会战斗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周陵莫名的就感受到了这点。
　　
　　而且秦牧弄出这样的一个米脂，也绝不可能就止步于此。
　　
　　秦牧的计划他知道，因为很多设备秦牧需要周陵在上海给他准备。神木的煤矿，绥德的化肥厂，这些计划周陵都知道。
　　
　　显然，秦牧有着争霸天下的决心。
　　
　　想到这点，周陵不但没有担心，反倒心里燃起了全新的希望。
　　
　　他之前对中国的未来很迷茫，他不知道中国应该向何处去。靠北洋，不行，靠同盟会，现在看来也不行。
　　
　　除了这两派，剩下的就是立宪派，这帮人换个名字其实就是保皇党。复辟，更是开历史倒车，周陵是要坚决打倒的。
　　
　　可是除了上面这些，周陵根本看不到新的希望。这个中国并没有任何一块地方，能给周陵一个可以相信的未来。
　　
　　现在他找到了。米脂的一切，比他最疯狂的想象，还疯狂。
　　
　　可是这里不是想象，而是现实。米脂实际上已经彻底脱离了这个时空，领先世界几十年了。
　　
　　这个认识，只有周陵这样放眼世界的人才能明白。小人物是看不明白的。他们没出过国，甚至在中国走的地方都不多。
　　
　　比如陆建章安插在盐厘局的局长就认为，秦县长搞出的这一切，不过是拾人牙慧——洋人早就有了。
　　
　　正因为如此，那些人才没有大惊失色。都是跟洋人学的，有什么好惊讶的。
　　
　　谁让人秦县长有个好舅哥呢。周陵是上海滩大亨，他在上海，什么东西不能给妹夫搞来。
　　
　　可是他们恰恰不知道，周陵根本就没见过这些东西。这一切都是秦牧弄出来的。从上海运来的物资，不只是加入了秦牧的工业建设，更起到了一个掩护的作用。
　　
　　现在的人哪里知道这些设备都是干嘛用的！他们以为有了这些，就有了一切呢。
　　
　　但是周陵全知道。现在他不但知道了过去，也知道了未来——秦牧的未来。
　　
　　那自己应该怎么办？
　　
　　周陵几乎没多思考，立刻就坚定的站到了秦牧的身后。
　　
　　有米脂在眼前摆着，还用思考吗？如果中国的未来，全如现在的米脂一样，那不就是自己要的中国吗！
　　
　　有了周陵的加入，秦牧的队伍获得了巨大的发展。
　　
　　原来周陵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是被动的。现在，秦牧终于可以告诉他自己的计划了。以周陵的水平，自然知道自己应该怎么配合。
　　
　　秦牧给周陵分析了眼前的局势，而且他明确的告诉周陵，袁世凯是靠不住的。他会复辟，会称帝。中国的革命事业，在接下来的几年是个反复震荡时期，而且世界性的大战马上就要打起来。
　　
　　如果秦牧是跑去上海和周陵说这些，周陵即使再佩服秦牧，也会当他是神棍——或者烧糊涂了。
　　
　　可是周陵在米脂听这番话，那感受就截然不同了。
　　
　　这是一个智者对局势的高明洞见，人家比自己看的清楚，看得远。
　　
　　这么说来？
　　
　　“翔升，”两人的关系让秦牧可以称呼周陵的字了：“天下大乱，不是一年两年的事。我们是一股很小的势力，就目前这仨瓜俩枣的东西，没资格进入中原，更别提逐鹿天下了。”
　　
　　“功业你的打算是？”
　　
　　“趁着天下大乱，我要进入绥远。这是第一步。”
　　
　　周陵知道绥远的位置。（就是现在内蒙古，这样理解就行了。）
　　
　　“然后呢？”
　　
　　“然后占据整个内蒙，再以此为依托，向东扩张。打败东北的日本人和俄国人，所有关外之地，都要归我。”
　　
　　“再然后呢？”
　　
　　“翔升，贪多嚼不烂，饭要一口一口吃。等到了那个时候，你自然会知道我下一步的计划。”
　　
　　现在秦牧不能跟周陵说实话。他要说自己准备统治全世界，把反人类的美生会及其走狗全一扫而空，周陵肯定会思维混乱起来。
　　
　　那是更高层次的事，就好像超凡者，周陵根本就不知道他们的存在。
　　
　　“好，我清楚了。功业，你要我做什么？”
　　
　　“我需要一个窗口，和一个辅助的工业基地。上海就是窗口，长江三角洲，就是辅助工业基地。这两样，我就交给你了。”
　　
　　“功业，我一定不辱使命！”
　　
　　“翔升，我看好你！”
　　
　　“功业，我也看好你。话说你准备什么时候和素馨成亲？”
　　
　　秦牧措不及防。咱们不是谈世界大势吗，怎么突然就转到我个人小事身上了。
　　
　　“这个……”
　　
　　“功业，你也不小了吧，今年也二十了。我妹妹，今年十九。这哪能再等。什么时候，挑个日子你们把事办了。”
　　
　　二十岁在这个时期就不小了吗？秦牧想想还真是如此。那个王文君才十几岁，他家就张罗着给他娶媳妇了。
　　
　　而且不说自己，就说周素馨。她这个年龄，在上海或者还不算什么，但是放在别的地方，的确是大龄剩女了。
　　
　　李思静也被她家人逼着嫁给大烟鬼呢。要知道李思静比周素馨还小两三岁。
　　
　　只是结婚这件事，根本就没在秦牧的脑海里出现过。
　　
　　他是这个世界的过客，来了，还要走的。
　　
　　这个世界不同于那个世界，这个世界即使自己走了，依然在运行。难道到时候自己丢下周素馨一个人在这里孤零零一辈子吗？
　　
　　到底应该怎么办？
　　
　　
　　
第一百五十二章 常小玉的新想法
　　
　　
　　一天之计在于晨，一年之计在于春，现在还是冬天，可是整个米脂县都开始为春天做准备。
　　
　　如今米脂县最大的事，关系到每一个百姓的，是一场公务员考试。
　　
　　现在县城的规模比原来扩张了不下十倍，人口更是急剧扩大，如今的米脂，已经再没有过去的半点影子。
　　
　　这是一个全新的米脂县，过去的一套，再也套不到现在的米脂身上了。
　　
　　秦牧原来带着大猫小猫三两只管理全县一切事务的创业模式已经成为了历史，米脂要走入一个全新的天地。
　　
　　米脂的各个部门已经全部成立，现在其办公人员是在米脂的建设过程中招募的，今年秦牧准备全部正规化。那就考试吧。
　　
　　如今米脂的百姓——在县城打工的百姓，尤其还有来自西安和上海的人员，给秦牧提供了一个算是看的过眼的人才池。
　　
　　这让考试成为了可能。没有这么多读书识字的人，秦牧考什么？难道烤羊肉串吗？
　　
　　报名地点就在县衙，常主任负责这件事。
　　
　　她不但是负责人，也是考生。
　　
　　这次是全部单位都招人，常小玉看中了播音员这个岗位。如今周素馨虽然是绥德县长，但是她还兼了一个职位——榆林地区宣传部长。
　　
　　一个人做播音，太辛苦了。周素馨不想把自己的荣耀分出去哪怕一小点，可是实在这件事不可能她一个人霸占。
　　
　　她休息的时候，“人民广播电台”也跟着停播，这是秦牧不能接受的。
　　
　　因此周素馨只能忍痛开始招人了。
　　
　　当播音员，是多少青年男女的梦想！所以这个播音员的职位下，有超过一百多的考生——是竞争最激烈的一个职位
　　
　　常小玉恨不得私下把他们的名字都删除，反正是她负责这件事。只不过现在米脂正处在飞速发展的时期，这时候任何规章制度执行的都很严格，常主任也没这个胆子。
　　
　　不过她并不害怕和那些考生竞争。论嗓音，论唱歌，论场面把控能力，她都是有信心脱颖而出的。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常小玉回到自己的家。没等她坐稳，房门噼里啪啦的被敲响了。
　　
　　谁啊，这么大声拍门。
　　
　　如果是几年前，有人半夜三更敲她家大门，常小玉先要和哥哥找棍子——这是来土匪了。
　　
　　可是现在她早没有了这样的警惕。这里是米脂县，秦县长治下，根本没有土匪存在的空间。
　　
　　米脂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土匪出现了。别说土匪，就连贼娃子都少见。
　　
　　这全是之前的警察局长宋老年的功劳。如今宋老年不当局长，他加入了近卫军——近卫团已经升级成近卫军了，成为了近卫军一团的团长。二团团长是常小玉的哥哥，常升。
　　
　　常小玉一边问着：“谁呀？”一边来到门边。
　　
　　“妹妹，是我。”常升在门外。
　　
　　常小玉顿时脸色一沉。
　　
　　“称呼错误，重新说！”
　　
　　“常主任，是我，我是常升。”
　　
　　常小玉这才打开了门，把哥哥让了进来。
　　
　　“常团长，你怎么这时候来了。”常小玉对哥哥也称呼职位。这一点让常升很不习惯。虽然他对自己团长的身份很是自豪，但那是给外人称呼的，亲妹妹私下里也叫自己团长，这简直是没法说。
　　
　　“还不是为了你。你报名考试播音员了？”考试的一切都是公开透明的，所有考生的名单和报考职位，都张榜公布，常升这才看到妹妹报考了播音员。
　　
　　“是啊，怎么了？”
　　
　　“常主任，你傻了啊！”常升顿时变得急赤白脸。
　　
　　“常团长，你怎么说话呢。注意你的态度。”
　　
　　“我什么态度。常主任，你报考播音员，以后当了播音员，你还让我叫你主任吗？你就没这个位置了。”
　　
　　“你可以叫我常主播。”
　　
　　“屁。”常升对妹妹的做法简直气的要爆炸。
　　
　　他自从遇到秦牧以后，一天一天的成长起来。秦牧就好像为他打开了一扇大门，让他看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常升的发展非常快。尤其是上次在神木追击卢占魁匪帮的过程中，他获得了质的飞跃。
　　
　　那是近卫团第一次真正的作战，第一次上了战场，而且是第一次百里，甚至上千里的追击。
　　
　　当然，那一次领队的是宋老年，可是常升在这个过程中，从一个民团的头子，成长为真正的军事将领。
　　
　　一路上，宋老年毫不藏私的对他言传身教，把自己宝贵的经验全传授给了常升。
　　
　　通过这次战争，常升真正明白了什么是军队，什么是战斗，以及如何带兵打仗。
　　
　　他的视野也在漫长的追击战中，从米脂这么一小块地方，向着无尽的世界开始张望。
　　
　　正因为如此，他清楚米脂县的权力组织结构。
　　
　　妹妹这个办公室主任是很重要的位置，她是秦县长的左膀右臂，日常事务全要经过她的手。
　　
　　常升清楚秦牧的心有多大。虽然他不知道秦牧要打遍全世界，但是肯定县长不会只窝在米脂，也不会只考虑榆林那么大的地方。
　　
　　因为宋老年在那次追击战中，多次命令队伍停下来，放土匪跑远点。常升知道，这一定是县长的命令，否则他们这么多人哪用跑这么远，把土匪从陕西都撵到了绥远。
　　
　　而且最终宋老年命令收兵，留下了许多残匪——土匪头子卢占魁都没抓到。
　　
　　常升从这些事实推断出来，秦县长的目标是全天下。米脂，只是一个开始。一旦县长开始动作，整个榆林首先要收在他的手心里。
　　
　　那么到时候县长最缺的是什么？干部。
　　
　　没干部，怎么统治这么大一片地区。常升很清楚，当县长拿下榆林之后，旧有的一切都会扫除干净，他会用现在米脂全新的一套体制，代替旧有的体制。
　　
　　这个意思就是说，妹妹随时都能当上县长，甚至以后随着秦县长势力越来越大，地盘越来越广，妹妹的职位也会越来越高。
　　
　　可是没想到常小玉放着好好的主任不做，非去当什么播音员。这不是自杀行为吗——自断前程。
　　
　　常升连夜请假赶回县城，就是为了劝妹妹别犯傻。
　　
　　他把这些道理掰开揉碎给妹妹讲了一遍，结果常小玉一甩头说道：“常团长，秦县长教育我们，我是革命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播音工作，也是为了秦县长的大业。”
　　
　　常升一听这话，差点随手甩妹妹一个嘴巴。
　　
　　县长是这么说过，但是这块砖也得用的合适啊。让自己去当西安电子科技大学的校长，自己做的了吗？我不是那块料。
　　
　　“常主任，你跟我老实说，你是不是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跟哥说实话，你是不是想嫁给县长。”
　　
　　“怎么，难道我想想都不行吗？县长还没成亲呢！”常升的话一下打中了常小玉的要害。
　　
　　其实她报考播音员，这是一个主要的原因。
　　
　　常小玉是办公室主任，天天在县衙的办公室里办公，按说应该能经常看到秦牧。可是秦牧哪能天天蹲办公室呢，他一天到晚不是在工厂，就是在军队，要不就是在学校，机关，各种地方到处转。
　　
　　一个星期常小玉也看不到秦牧几次。
　　
　　现在秦牧经常去播音室。随着电台的播出，周素馨越来越感觉到压力。主播多了，自己只靠老一套不太行了。她也要与时俱进呀！
　　
　　周素馨当然只能求助秦牧。
　　
　　这种情况也在秦牧预料之内。之前周素馨的电台是独家的，听众没得选，秦牧也不怎么掺合。
　　
　　那不是他下手的时机，按后世的话说，就是市场不成熟。
　　
　　如今经过他的培育，收音机里面的电台已经有十几家了。这时候就该秦牧出场了。
　　
　　在百家争鸣中，让百姓分辨什么是真理，什么是正确的道路。因此秦牧最近时常在播音室工作。
　　
　　有秦牧出面，人民之声的水准立刻有了质的飞跃，尤其是秦牧固定主持的两个栏目，几乎是每个听众每天必听的。
　　一个是晚七点准时播出的“新闻联播”。秦牧不但在这里讲天下最新发生的大事，还会给出一番自己的见解。
　　
　　另一个就是八点的“焦点访谈”。秦牧会针对米脂以及他所有辖区内的一些问题，邀请各方当事人亲自过问，甚至就在这个节目里面处理。
　　
　　米脂的百姓都是一边端着饭碗一边听县长的播音。如果哪天秦牧有事不能主持这俩栏目，百姓就跟大烟鬼没大烟抽了一样，全身不得劲。
　　
　　常小玉正是因为这点，所以要当播音员。
　　
　　那个演播室，现在变成了一栋两层小楼，刷的白漆。很多百姓把那里叫做“白宫”，因为那是“周娘娘”的地盘。
　　
　　周娘娘皮肤多白呀，所以就叫白宫吧。其实林娘娘皮肤更白，只是这些百姓根本看不到林柔。
　　
　　常小玉认为自己加入“白宫”这个组织，就能常伴周娘娘身边，以后万一秦县长的后宫扩大，自己也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至少她能给周素馨留下好印象。以后周娘娘对付林娘娘的时候，自己不好歹也能帮上点忙吗。
　　
　　不得不说，现在的确是一个特殊时期，山沟里面百姓的思想，真是不能这么快就转变过来。
　　
　　别说常小玉了，就是周素馨都有严重的皇权思想。
　　
　　而且最关键的是，如果她把这个理由搬出来说，米脂的百姓估计百分之九十的人都会支持她！常主任真聪明，这才是聪明的婆姨。
　　
　　像常升这样真正进入了上一层境界的人，是少之又少的。
　　
　　这也是秦牧时常感觉悲哀的地方。他为这种状态心里十分着急。
　　
　　欧洲的百姓，不论从思想还是生活，已经跨入了工业时代。而自己的治下，即使自己把他们拉入了电子时代，他们的思想，大部分人还是农业时代的思想。
　　
　　靠这样的百姓去打世界，秦牧心里其实很没底气。
　　
　　可是他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教育教育再教育。
　　
　　这点别说常小玉跟不上秦牧的思路，就是庄龙都跟不上。
　　
　　庄龙做了西安电子科技大学的首任校长，如今已经招到了几百名学生。
　　
　　收音机，广播，这种明显领先世界的东西，带来了巨大的轰动效应。这时候的学生，学什么都是学，学什么都没用，因为整个社会还乱着套呢。
　　
　　现在有了西安电子科技大学，起码能教他们怎么做收音机，开电台。这是一门多高端的手艺啊！
　　
　　于是好多学生直接抛弃了原来的学校，进了新的大学。
　　
　　庄龙在上任之前，很郑重的问过秦牧。
　　
　　“秦公子，你做出来了这一切，那你的政治主张是什么？”庄龙不知不觉中已经停止了宣传同盟会，他想了解秦牧的政治抱负。
　　
　　“庄校长，口号吗，不适合出现在学校，不过我有一个态度，希望你能在教授学生知识的同时，传递给他们。”
　　
　　“是什么？”
　　
　　“为人民服务。”
　　
第一百五十三章 大桥未久和日本小说
　　
　　
　　大桥未久，是日本特高科的女间谍。她如今化名穆井空，做了白云山的小妾，来到榆林，主要任务是调查秦牧以及米脂的一切。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大桥未久多次命令白云山——也就是彭祖，以各种名义视察米脂。
　　
　　每一次视察，大桥都在彭祖身边作陪——对外宣称的名义是照顾榆林督军。
　　
　　米脂果然没有让大桥未久失望，秦牧，以及他做出来的一切，都被日本女间谍全面地看在眼里，然后及时把情报送了出去。
　　
　　她有一个主要的考察方向，就是秦牧对石油的利用。
　　
　　考察结果说明秦牧那封信是真的，秦牧果然非常看重石油。米脂的炼油厂已经可以提供各种石油制品，满足百姓的生产生活需要。
　　
　　这是参谋本部对秦牧的考察。
　　
　　长谷川新一抄写了那一封秦牧伪造给袁世凯的信，日本陆军参谋本部对于秦牧把石油地位抬的那么高，多少有点不以为然。
　　
　　这个时候全世界最重要的能源是煤炭！优质的煤矿，是列强争夺的重点。
　　
　　石油，还远远没有显露出它的威力！
　　
　　日本人对石油拿不定主意，也是理所当然的。日本从来没有掌握过任何超越时代的东西——起码到这时候为止，他们只是善于把现有的科技充分利用到极致！
　　
　　煤炭的重要作用，对于日本来说是有刻骨铭心记忆的。
　　
　　对马海战，是日本海军对沙俄海军的一次决定性的大胜。日本只付出了微小的代价，却打崩了沙俄的舰队。
　　
　　胜者有一万个理由胜，败者也有一万个理由败，但是沙俄的失败有很关键，也很客观的一条，就是沙俄远路而来，一路上没有属于自己的优良海港基地，这导致庞大的舰队不得不在能靠岸进行补给的时候，装上了大量的煤炭——否则半路就没动力了。
　　
　　大量的煤炭，死重死重的，不但极大的降低了沙俄船队的航速，而且还让水军士兵疾病丛生，毫无战斗力——甚至船员的舱室都有煤炭，船员就睡在煤炭上。
　　
　　这场仗，胜者败者，很大一部分原因可以说都因为煤炭。
　　
　　正是因为煤炭的重要性是显而易见的，所以秦牧骗日本人说石油才是未来最重要的能源，日本人不会轻易相信。
　　
　　他们要调查一番。这个任务交给了大桥，大桥完成的很出色。
　　
　　她不但详细描述了秦牧的炼油厂，还把她看到的一切，都原原本本的汇报给上级。
　　
　　现在她非常非常喜欢来米脂，这不只是为了米脂丰富的商品——米脂的商品种类比西安好多的多，而是米脂这里，有唯一的日本书籍——还是小说。
　　
　　她几次来米脂，都因为借着假白云山的光，进入了秦牧的会客厅。
　　
　　会客厅的桌面上，总是有一两本手抄本的日本小说。
　　
　　大桥未久好奇的问秦牧这是谁写的——她说自己有日本老师所以会日文。
　　
　　秦牧告诉大桥说这是自己的一个日本朋友写好送给自己的。
　　
　　这真不是假话。秦牧也不懂日语，他怎么会写日本小说。这些小说，是他曾经存在电脑里面的——他用神奇柜子运送过的电脑里面有大量资料，这些资料，智障少女能复制出来。
　　
　　秦牧准备多方面打击日本。以石油为诱饵，误导日本人提早发兵东南亚，是他的一招棋。
　　
　　同时他还准备在精神上弱化日本人。
　　
　　秦牧挑选了日本颓废文学的代表人物——太宰治，他的作品。经过智障少女的帮忙，去掉了不合适的文字——比如时代方面的漏洞，然后当作手抄本，故意给大桥未久看到。
　　
　　大桥果然一下就爱上了这些——秦牧觉得日本人好像天生有自我毁灭倾向。
　　
　　这些书，她如获至宝，从秦牧这里借了回去，日夜阅读，越来越沉浸在那种“活着不如死了”的情绪中。
　　
　　“不要绝望，就此告辞！”
　　
　　“爱是舍生的事，我不认为是甜蜜的。”
　　
　　“生而为人，我很抱歉。”
　　
　　“所谓世间，不就是你吗？”
　　
　　太宰治的名言，大桥未久几乎倒背如流。
　　
　　除了颓废而自杀的太宰治，秦牧还给大桥未久准备了村上春树。
　　
　　《挪威的森林》这部小说，完全可以当色情小说看。秦牧为了加强效果，还亲自给小说增加了更多色情暴力以及厌世的细节，让整本书变得更加吸引读者——大桥未久。
　　
　　颓废而厌世，色情加变态，秦牧弄出来的日本小说，只有这两个主题。而这样的小说，日本二战结束后盛产——秦牧有的是可以盗版的资源！
　　
　　现在秦牧只是提前一点给它们弄了出来。
　　
　　他希望太宰治和村上春树将会向两条毒蛇，把未来的“昭和男儿”，提前变成“平成废柴”。
　　
　　“昭和男儿”是对日本一战二战那一拨人口的赞美，不得不说，那是纵观日本历史，最man的时刻。
　　
　　到了“平成”时期，日本男人基本上就是“死肥宅”了。
　　
　　大桥未久忠实的做了搬运工。她不上报都不行，这是重要的情报。
　　
　　两个日本小说家，一个太宰治，一个村上春树，和秦牧有如此密切的关系，小说都不发表就先邮寄给秦牧看，这俩人到底是什么人？
　　
　　日本情报机关必须去找出来这俩人。当然，他们肯定是找不到的，因为这俩人现在还都没出生呢！
　　
　　大桥，真不愧她的名字。她就是一道桥梁，把战后日本的颓废和更后期日本的色情，提前几十年，输送回了日本。
　　
　　当然，这种文字，决不允许有中文版本存在。
　　
　　岂止这种小说不允许存在，秦牧在米脂还实现了全面的禁烟禁赌，全面的消灭了娼妓。
　　
　　米脂是一个非常干净的新社会，干净的让陆建章安插在米脂的亲信几乎无法在这里生存下去。
　　
　　盐厘局是很重要的一个部门，它掌控着一个地方的关键物资：“盐”。
　　
　　可是在米脂，这个部门的存在感非常弱。真正的大宗盐货，走的是另外渠道，根本不可能出现在盐厘局的视野里。
　　
　　这让盐厘局的局长非常恼火。他不是傻子，县里有大量私盐泛滥，他看的到。
　　
　　他想插手调查，但是却无从下手。
　　
　　如今秦牧的办公室主任换了人。常小玉如愿以偿的加入了“白宫”，成为了一名女主播，做了周娘娘的跟班。
　　
　　替代她位置的，是李思静。
　　
　　李思静在米脂获得了新生，她感觉到了一种力量，属于自己的力量。她的父母家人，以及那个名义上的丈夫，再也没有办法能威胁她，更不可能动她一个指头。
　　
　　这一切，全是秦县长和米脂这个新世界带给她的。所以李思静对这里的一切，都如饥似渴的学习着，全身心的热爱着。
　　
　　她本来就是一个聪明的女人，而且读书识字是本时空的大学生，她的起点比常小玉高太多了。所以李思静当了新的办公室主任之后，米脂县的日常工作顿时变得如奶油般丝滑顺畅。
　　
　　欺骗，甚至戏弄盐厘局这点小事，都不用秦牧教她，她自己就轻易的做到了——得益于她和家庭常年的斗争经验。
　　
　　盐厘局的局长，至今都不能了解到米脂县到底用了多少盐，当然他更不知道米脂有多少人了。
　　
　　工作对他已然很不如意，可是生活更加让他痛苦。
　　
　　米脂没赌场——不能赌博。
　　
　　没妓院——不能嫖娼。
　　
　　没大烟馆——不能抽大烟。
　　
　　这不是要什么没什么吗。那自己在这干的还有什么意思。
　　
　　盐厘局局长几次跟陆建章说要换个位置，可是陆建章没同意。
　　
　　自己好不容易才在秦牧身边安插进去一个人，怎么你特么这么怂呢。你就是死，也得给我死在米脂。
　　
　　米脂的一切，让陆建章看的眼晕。他觉得自己似乎看到了中国未来的道路。
　　
　　可是他又似乎看到了一种毁灭。
　　
　　两种前景交替出现在陆建章的心头，陆建章都糊涂了
　　
　　米脂如今是被秦牧建设的很好，可是那只是米脂好了，整个榆林地区却糟糕透了。
　　
　　榆林的人口，大量向米脂迁徙。其他地方的地，很多都没人种了。
　　
　　没人种地，哪里来的粮食。没有粮食，怎么交税？没有税，北洋军怎么活？如果以榆林总体来说，整个地区的粮食收上来的总数少了——米脂并没有多交粮食，而别的地方少交了粮食。
　　
　　可是陆建章还不能说秦牧做的差了。明明他做的非常好，非常出色。米脂简直被他建设的不像中国了。
　　
　　以陆建章的层次，实在无法想明白这里面的道理，他只能把自己看到的一切，不断详细的汇报给袁世凯。
　　
　　袁世凯的精力绝大部分都被牵涉到国际局势、国内局势中，但是秦牧的一切，他也时刻关注着。
　　
　　对于陆建章的报告，他看重了两点。
　　
第一， 广播。这个东西太好了。陕西的各大主要城市都有了不止一套广播，连马家的小子都有了自己的广播，作为民国大总统，他不能没有。

第二， 米脂的公务员考试。这给了袁世凯很大启发。目前来说，整个中国处在新旧交接的时期，而且这个时期其实持续了很久。
　　
　　在这个时候，政府人员的任命并没有形成新的模式，而老模式——就是前清的那一套，又被废除了。北洋政府也急需建立完善的吏治。
　　
　　秦牧提出的“公务员”这个概念，袁世凯并不认可。这名词太超前，对于袁世凯来说，不符合他心中目前的中国国情。可是考试这个方式却可以借鉴。
　　
　　因此袁世凯开始大张旗鼓的准备北洋政府自己的“公务员考试”，但是名字不是这个，而是叫“县知事考试”。
　　
　　当然，这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考试，而是一次人事变革。
　　
　　袁世凯亲自删改定稿全国地方官制。
　　
　　地方文官采用三级制。全国22省及蒙古、西藏地方未变，惟每省划为若干道，由道辖县。省置巡按使，道置道尹，县置县知事。巡按使管辖全省民政各官及巡防警备等队，并一律由大总统任命，监督财政及司法、行政等。
　　
　　榆林府因此改为了榆林道。
　　
　　各省原民政长均改为巡按使。以都督兼民政长的省份，都另外特任巡按使，实行军民分治。原来的观察使改称道尹，由中央政府简任，有呈请任免县知事之权。
　　
　　县知事为一县行政长官。对县知事的选用，采取考试和保荐两种办法。一时在京奔走谋事者达4万多人。
　　
　　（这是历史事实，不过民国那个时期政坛更迭太迅速，各种名称变化太多，在本小说里面，就还是用通俗的称呼。比如省长，县长这些。就实际来说，袁世凯这一套也没推行几年就被替换掉了。中国那么大，以当时的通讯条件，各地也不可能那么迅速改变旧称呼。）
　　
　　这是人事，同时让袁世凯焦头烂额的还有财政。
　　
　　二次革命让他扩大了北洋政府的地盘，但是地盘的扩大，不仅仅全是好处，同时也给袁世凯带来了巨大的经济压力。地方上的钱粮很多收不上来，可是该有的支出不能少。
　　
　　因此袁世凯的钱包极速萎缩。善后大借款——这是北洋政府和洋人银行借来的一笔巨款，很大一部分补贴到南方各地的地方行政事务中去了。
　　
　　其最主要的开销，是花钱买下了南方的各种杂牌军队。这样北洋才兵不血刃的占领了南方各省。
　　
　　袁世凯如今没钱，他没钱，北洋军就不能动。
　　
　　也正是因为如此，米脂很安稳——没有一支部队打过来。没钱，北洋军是不动的。
　　
　　秦牧处在了一个黄金发展时期——谁也打不到他。这也正是早在他预料之内，所以现阶段秦牧才主要发展生产力，而不是先强大军队。
　　
　　米脂的科技水平远超同时代，所以秦牧的工业产品全是暴利——后世欧美怎么对待中国，现在秦牧就怎么对待世界。
　　
　　他的广播系统是对全世界开放销售的，可是对外销售价格极端昂贵——外国人买全要黄金支付。
　　
　　而且这里涉及的安装调试，甚至后期保养，都是巨大的一笔开销。秦牧就靠类似的高科技产品，不断在全中国，甚至全世界攫取财富。一个电子管要等重黄金。
　　
　　如今北京，上海，天津，武汉，广州等地，都有米脂卖出去的广播电台——每个城市都不止一台。
　　
　　而且他的电台远销日本——日本人是秦牧的第一个国际客户。
　　
　　卖电台不只是卖电台这么简单的事，随着电台的销售，秦牧的中继站卖的更多。没有这个，电台的覆盖范围太小。
　　
　　买电台的客户，不论是袁世凯还是日本军方，全是实权人物，他们自然要自己的声音传播的地方越广大越好，因此中继站的销售更是火爆。
　　
　　幸亏秦牧的米脂一开始就是工业化大生产，不是手工作坊，所以还可以支持这样疯狂的销售。
　　
　　秦牧如今最缺的是技术人员。这时候西安电子科技大学的用处就体现了出来。最开始几期学生，完全就是速成班。学会了安装调试电台设备就可以毕业了。
　　
　　他们绝大部分加入了秦牧的技术队伍，成为了全国各地安装调试电台的主力。同时也有一些人攀了高枝，跑去上海北京等地，投身豪门或者北洋政府。
　　
　　庄龙是西安电子科技大学的校长，如今他在同盟会中的名气日渐增大。之前他不过是上海分部的一个宣传干事，这样的人同盟会不缺——基本上每个人都是搞宣传的，可是他们缺少专业的技术人才。
　　
　　庄校长的技术，那是独一份啊！
　　
　　同盟会觉得庄龙应该另起炉灶。离开西安，回到上海，甚至到日本，给我们同盟会造电台——甚至垄断这项技术。同盟会的人不知道这个技术创新来自于秦牧，他们还以为是庄龙带人搞出来的。
　　
　　庄龙得到这个命令，感觉哭笑不得。
　　
　　不说这个技术不是自己的，就是技术是自己的，他也不能另起炉灶。生产电子管的厂子，全世界只有一家，就在秦牧手里，就在米脂。
　　
　　没有这个东西，就没有电子产业。
　　
　　他离开秦牧提供的工业支撑，只能做一个底层的安装调试人员。这个道理，同盟会是不懂的。
　　
　　庄龙当然不会离开西安，不会离开电子科技大学。他在这里看到了自己的价值——为中国培养了大批的电子专业人才，而且他对于同盟会的所作所为，越发的无法认同。
　　
　　同盟会想利用自己的能力，垄断这个技术，为同盟会服务。
　　
　　而创造出这一切的秦牧，从来没提出过要垄断一切。甚至那些优秀的毕业生，投身了袁世凯或者地方权贵，秦牧也完全不在意。
　　
　　两者之间强烈的反差，让庄校长在思想上越发倾向于秦牧。
　　
　　只是他不知道秦牧到底在想什么，又最终要干什么。所以他要留在西安，留下来，仔细观察秦牧和米脂的一切。
　　
　　也许，自己能为中国真正的尽自己的力量。
　　
　　庄龙想把全部的时间都用来教书讲学，可是他作为校长，尤其是这么著名学校的校长，不可避免的多了许多商业活动，或者说应酬。
　　
　　一般的应酬，他能推就推掉，可是今天这个应酬他退不掉。
　　
　　这是周素馨发出的邀请，她来到西安，邀请庄校长出席“易俗社”成立典礼。
　　
第一百五十四章 根据地的飞速发展
　　
　　如今中国的落后局面，需要全方面的去改变。
　　
　　发展生产力，无疑是最重要的，可是宣传阵地，也不能放弃。
　　
　　在广播没有出现之前，秦牧没有这方面的渠道。之前的宣传工具最主要的是报纸——甚至可以说报纸就是唯一渠道。
　　
　　这个渠道掌握在文人和官僚手里，秦牧根本下不了嘴。那是与全天下人为敌，秦牧不会如此不智。虽然现在中国的上层社会，全是秦牧的敌人，可是他不能把这件事给挑明了。
　　
　　暗地里做自己的事就可以了。不要给自己增加难度——本来难度就是地狱级别了。
　　
　　如今有了电台，周素馨又事实上成为了女性偶像。甚至不止如此，全中国人，只要能听到广播的，都是她的粉丝。
　　
　　从这点也看出了秦牧的高明。没有那么多中继站，周素馨的声音也不能被全中国人听到。而这些中继站要是让秦牧自己来做，累死，亏死，也做不出来。
　　
　　但是他不是自己做这件事，而是通过销售广播电台设备，让买家主动去做这件事——还得给他支付大把费用。
　　
　　金钱和权力，的确好办事，而且秦牧的技术超过本时空几十年，他提供的中继站是一个个独立单元，皮实又小巧。
　　
　　种种条件支持之下，中继站如雨后春笋一般的出现，这导致了周素馨的声音传进千家万户。当然，大总统的声音也一样，广为人知了。
　　
　　只是所有的频道全比不上周素馨的人民之声，不说内容比不了，就是声音也比不了。周大美人的声音，简直能把人迷死——除了她本人嗓音动听，还有赖于高端声卡。
　　
　　别的频道可没有这么好的声卡，你是什么声音就什么声音，不加修饰和提高。
　　
　　周素馨有了如此大的名气，就不能只窝在米脂了。她要开始自己的社会活动。这不仅仅是她自己的意向，后面也有秦牧的意思。
　　
　　占领宣传阵地的战斗，已经打响了。只是所有人都不知道秦牧的手段，他们这个时候是看不到事情背后的真相的。
　　
　　周素馨也不是完全明白秦牧的意思，不过秦牧让她出面来整合陕西戏曲界，这很合周娘娘的脾气。她愿意出风头，也愿意当领袖。
　　
　　戏曲，是百姓，尤其是这个时期百姓最喜欢的娱乐了——没收音机之前他们也没别的娱乐。
　　
　　即使有了收音机，戏曲还是最大的娱乐——收音机里面播戏曲，而且收听率极高。
　　
　　这个阵地，恰恰是那些文人和官员没有意识到的一个领域。报纸上的斗争，都在权力和名气两方面。
　　
　　戏曲，不入流，人家看不上。
　　
　　别人看不上，秦牧捡起来。他让周素馨联络陕西的戏曲界人士，成立了“西安易俗社”。
　　
　　（这个真的有，历史上存在，而且很有影响。）
　　
　　“易俗社”的宗旨是通过戏曲来宣传进步思想，提高中国百姓的认识。
　　
　　如今的戏曲界，在秦牧看来对现在这个中国没有半点促进左右。即使有，那也是勉强来说。
　　
　　比如《贵妃醉酒》这出戏，你说它怎么提高了人民反帝反封建的意识？怎么让百姓知道中国落后世界的原因？
　　
　　才子佳人，帝王将相，这就是戏曲界的主流——甚至没有别的，这就是唯一。
　　
　　秦牧必须改变这一切，易俗社的成立，就是为了实现他这个目的。只不过一开始当然不能这么激烈，凡事悄悄的做，打枪的不要！
　　
　　周素馨也不知道秦牧的根本目的，她只知道秦牧要自己领袖戏曲界。
　　
　　知道这个对于周素馨来说就足够了！领袖什么都行，只要是让自己领袖。
　　
　　周素馨的身份和名气，已经如太阳一般耀眼。全国人民不知道秦牧的很多，不知道周素馨的几乎没有——只要有收音机。
　　
　　她出面办事，事半功倍，这件事没有任何阻力，易俗社成立了。周素馨全心投入到了这个新的组织中，整合资源，开始要发挥作用。
　　
　　这个时候，秦牧把视线从外部收回来，开始继续审视自己的地盘。
　　
　　他现在面临一个巨大压力，就是缺钢少铁。
　　
　　幸亏之前他卖的都是高科技玩意，用不到多少钢铁，可是即使这样，他也面临着钢铁的缺口。
　　
　　柴油发电机就是个头再小，也需要钢铁。这些钢铁是他从附近搜刮来的，更多是周陵从上海给他运来的。
　　
　　千里迢迢运钢铁，太耗费人力物力了。不经济，也远远不够用。
　　
　　秦牧守着米脂无法扩展，缺钢铁也是一个主要的原因。
　　
　　这问题到了不解决不行的地步，那就彻底解决吧。
　　
　　神木县高家堡，秦牧率领着他的近卫军一夜之间就给占领了。
　　
　　这地方经过卢占魁那一次的洗劫，大伤了元气。之后彭祖刻意没有安排地方长官，这让神木县以及高家堡更加失去了秩序，自己人杀了又杀，打了又打。当近卫军开进来时候，根本就没有遇到抵抗。
　　
　　鼎盛时期的高家堡都抵抗不了土匪，现在都快没人的高家堡，怎么抵抗强大的近卫军。
　　
　　秦牧带来了近卫军的两个团。
　　
　　近卫军有三个团，一团长是宋老年，二团长是常升。三团，秦牧亲自带领。
　　
　　这三个团有很大的区别。宋老年的一团，士兵多是外地人。不是河南人，而是米脂之外的人。这些人从四面八方来到米脂，最终加入了近卫军，成了宋老年手下。
　　
　　二团大部分都是米脂本地百姓。
　　
　　三团，是一个技术兵种。最会操纵大型机械，最会搞建筑的那些人，不论米脂本地的还是外地的，就是所有技术骨干，全在这个团。
　　
　　这个团是工程团。他们的主要任务是大型基建，当然，军事训练也必不可少。
　　
　　秦牧这次带来了三团和一团，留下二团看家。
　　
　　三团人数最多，设备也最多。那俩团没有什么基建设备，大型设备全是三团的。
　　
　　高家堡炼钢厂，早就在秦牧的规划之内，现在终于可以真正开始建设了。
　　
　　这地方已经没有半点阻力——人都快死光了。
　　
　　米脂到高家堡的道路建设，和高家堡炼钢厂的建设，同时展开。能在米脂生产的设备就在米脂生产，不能生产的，就从上海购买。
　　
　　秦牧现在发现自己和日本真是相爱相杀。他的进口设备，基本都来自日本——这地方离中国近，从欧洲进口路途太远。
　　
　　用日本人的设备，发展自己，然后再干掉日本人。
　　
　　为了加快干掉日本人的步伐，炼钢厂的建设进行的如火如荼。
　　
　　秦牧现在手下的队伍越来越专业。王文君带来了一支电力工程队，在炼钢厂修建的同时，他也在建造发电厂。
　　
　　这个时期，不是二十一世纪的中国。现在没有那么完备的标准，更不需要繁琐的审判手续，一切都是因陋就简。
　　
　　所以读者有个事实要分清楚。这本书里面说的炼钢厂，电厂，炼油厂，不能想象成后世占地几十上百亩的大厂子。如果那样想，本书就不合逻辑了。
　　
　　秦牧就算是神仙也变不出那样的规模。
　　
　　不知道读者知不知道农村的土炼油厂。
　　
　　我小时候在农村，知道有的农民很“能干”。他们去偷石油管道里面的石油，直接把石油管道弄出口子，把原油偷回家，然后用一个大桶就能炼油。
　　
　　而且炼出来的汽油柴油，是直接能用的——要不他们费这么大劲干嘛。
　　
　　秦牧的技术和设备当然比那些农民强大的多，所以他的厂子也高级的多。
　　
　　作者说这些，是要读者有个合理的想象，几个月建成小电厂，小炼钢厂，并不难。一切是因陋就简，能用就可以。
　　
　　如果按照后世首钢规模来造，那这本书也就别写了。
　　
　　高家堡炼钢厂的技术是划时代的——转炉炼钢，顶吹氧法。比本时空目前主流的平炉炼钢领先几十年。
　　
　　这个技术使得秦牧用一个小小的炼钢厂，就得到了相当于目前世界上大型炼钢厂的产量，而且从铁矿石到成品的周期大幅缩短。
　　
　　在民国三年的八月份，炼钢厂正式投产，同时绥德枣林坪的化肥厂也开始大量生产出氮肥。
　　
　　到此为止，秦牧可以说把整个根据地的骨干给搭了起来。
　　
　　石油，钢铁，化肥，以及高科技——电子产业，完全成型了。
　　
　　有了钢铁和化肥，秦牧的地盘不可抑制的再次扩充。
　　
　　有钢铁，就可以生产机械设施。这一下再不用依靠智障少女了，全新的机械——开始是小型的，从机械制造厂一台一台的下线。
　　
　　有了这些机械的支持，以米脂为中心，梯田就一圈圈的扩展开来，绥德的土地，也被开发了出来。
　　
　　这其中，时间是关键。
　　
　　这几个月秦牧对别的地方的土地一概不动，他只大力吸纳移民。人没了，地主就破产了。
　　
　　破产地主的地，被秦牧以高价收购了过来，现在米脂及其周边的土地，全是秦牧一个人的。他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他，就是榆林地面上最大的地主。
　　
　　这是一个接近和平方式的土地所有权变化。当然，其中也少不了黑手掺合。孙桂芝如今还是秦牧的黑打手，只不过他已经不需要在米脂活动了。他的活动范围永远在秦牧的地盘周边。
　　
　　孙桂芝折腾过后的地方，基本随后就被秦牧给接收了。
　　
　　本来陕西的哥老会还要对秦牧展开报复——榆林哥老会全被秦牧宰了他们当然要报复，可是正因为孙桂芝的存在，他们的许多小动作还没开始就被秦牧发现，然后宋老年带着一团果断的教他们做人了。
　　
　　一团因此有了丰富的剿匪经验。他们这个团，是近卫军中战斗力最强大的团。
　　
　　宋老年深感自豪。
　　
　　首战用我，用我必胜，这是一团的口号。
　　
　　宋老年眼看着秦牧的地盘和工业飞速发展，心里充满着激动和期待。
　　
　　秦县长要带着大家向何处去？肯定他不会窝在榆林的。
　　
　　果然，秦牧很快就给了他一个答案。
　　
　　这一天，宋老年结束了一天的训练，就收到了勤务兵的报告，秦牧命令他来军部开会。
　　
　　宋老年立刻整理了一下军容，跟着勤务兵来到了军部。
　　
　　军部是军队的最高指挥所，这里同时也是民政的最高指挥所，秦牧军民一肩挑了。
　　
　　不过这一次会议是个纯军事会议，秦牧身边没有一个民政人员。实际上秦牧身边只有一个人，还是个绝色美人。
　　
　　“宋团长，介绍一下，这位是娜塔莉亚。”
　　
　　毛子美人娜塔莉亚来到了高家堡。
　　
第一百五十五章 娜塔莉亚来到高家堡
　　
　　
　　“这就是你的军队？”娜塔莉亚望着宋老年，对秦牧问道。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秦牧这时候总算能坦然面对毛子大美人了。
　　
　　之前他吹了好大一个牛皮，说的自己要什么有什么，关键他吹嘘自己有一支无敌的军队。可是当时他的近卫团连会开枪的都没几个。
　　
　　如果那时候娜塔莉亚跟着秦牧回来，秦牧真是要把她按在被窝里面，什么都不让她看。
　　
　　当然，按得住按不住那就另说了，毕竟变身后的娜塔莉亚比他强大的多。
　　
　　现在就不用担心了。这一支全新的近卫军，是足以傲然于世的。
　　
　　相同规模下，一个团的近卫军绝对碾压世界上任何一支部队。
　　
　　宋老年不说本来就历练出一身的杀气和精神，就是他身上这身军服，足以让娜塔莉亚看直眼了。
　　
　　秦牧真没吹牛，他果然有一支强大的军队。
　　
　　“我要看一看你的军队。”娜塔莉亚提出了进一步的要求。
　　
　　“没问题。”秦牧满口答应下来。
　　
　　宋老年领命回到部队，马上组织全团，来一场实弹演习。
　　
　　他对自己的这个团有着绝对的信心。他们有着最先进的战术，和最先进的武器。
　　
　　MG-42通用机枪，已经列装了他的团。
　　
　　近卫军目前的步枪，全是周陵从德国人手里采购的。单兵武器是毛瑟步枪。
　　
　　这样的武器在秦牧看来火力极度缺乏，所以他抽调机械厂的骨干，建立了一个小型兵工厂，专门生产MG-42机枪。
　　
　　这个机枪是二战德军的主力机枪，都是德国人的武器，有传承性。
　　
　　这支机枪用的子弹，就是毛瑟步枪的子弹，所以秦牧无需再开一个子弹厂。
　　
　　子弹涉及的范围就大了。造子弹对秦牧来说，比造枪支难度大的多——涉及到化工领域。
　　
　　造MG-42，有钢铁和机械厂就可以。
　　
　　MG-42就这样被生产出来，优先装备在近卫军第一团。
　　
　　有了机枪，队伍的火力密度直接翻翻。这不仅仅是火力密度的增加，而是一种质的提高。
　　
　　机枪的射程和射速，再多步枪也代替不了。有了机枪，一支军队的战斗力可以翻着跟头的上升——在目前这个时期。
　　
　　这个时期已经有了重机枪——马克沁重机枪就是代表。
　　
　　只不过现在的重机枪还是水冷，所以体积巨大，个头沉重。不论从射速和使用方便性来说，都远远比不了二战时候的MG-42.
　　
　　而且它价格很贵！北洋军也舍不得多买。
　　
　　秦牧的近卫军就不同了。MG-42就是自己厂子的产品，秦牧根本不在乎成本。
　　
　　宋老年一个团有一千五百人，足足装备了两百挺M-42机枪。
　　
　　当两百挺MG-42同时开火的时候，那种壮观的场面让娜塔莉亚都心里吓得一哆嗦。
　　
　　她觉得只怕自己就是变身成狼人，也冲不破这个机枪阵地。甚至没准自己真可能被打死在机枪子弹下。
　　
　　娜塔莉亚生平第一次，对人类的热武器感受到了恐惧。之前她根本不怕枪弹。
　　
　　狼人都如此，更别说身为凡人的宋老年了。
　　
　　宋老年还记得自己第一次看到MG-42开火时候的样子。那长长的火舌，连续不断的打击，宋老年差点休克过去。
　　
　　因为他想起了自己之前带着土匪和北洋军作战时候的场面。那时候他还敢对着北洋军冲锋呢。
　　
　　当时的北洋军，陆建章队伍，没有机关枪。打土匪当然用不到这么好的武器。机关枪是北洋军的宝贝。
　　
　　如果有机关枪在北洋军队中，宋老年早就死了不知道几百遍了。
　　
　　现在有远超北洋军机关枪的武器掌握在宋老年手里，宋团长的信心早就爆表了。
　　
　　有这样的利器，谁敢阻挡在近卫军前进的道路上。
　　
　　宋老年觉得自己的武器已经足以称雄世界——起码在这一片地方上没有对手。其实他不知道，秦牧对现在这支近卫军远远谈不上满意——单就武器来说。
　　
　　没有大炮的军队，怎么能称之为军队。
　　
　　火炮是战争之神，没有神灵附体，那是不行的！
　　
　　只是现在秦牧没有真正的化工厂，也就没有弹药。弹药不能自给自足，那就别做火炮了。做出来也是个炮筒子，没东西打。
　　
　　娜塔莉亚给秦牧了一个热烈的拥抱。
　　
　　秦牧果然没骗她。这一支军队，虽然人数只有一千多，可是武力太强大了。这让娜塔莉亚觉得自己复国有望。
　　
　　宋老年看到大美女热情拥抱秦县长，不禁对秦牧更加佩服。
　　
　　这世上，真是所有美人都被县长给打败了。不说周素馨林柔这样的中国美女，就是毛子女人都逃不掉。
　　
　　能者皆能！
　　
　　其实他哪知道娜塔莉亚的真实身份。人家是超凡者，一旦变身，十个秦牧也被她吃了！
　　
　　宋老年不知道这些，他只知道马上就要打仗了。
　　
　　这个毛子女人从草原来，之前自己根据秦牧的命令，把卢占魁赶进了草原，现在两方面一联系，宋老年立刻明白秦牧马上就要对草原下手了。
　　
　　他这时候更加佩服秦牧。原来卢占魁只是秦牧诸多棋子中的一枚，之前秦县长早就落子了。不用问，毛子美人正是秦牧以前就摆下的棋子。
　　
　　根据秦牧的命令，一团全员一级战备——就是随时可以开打。
　　
　　娜塔莉亚和秦牧回到军部，秦牧马上奉上一瓶茅台。和毛子交往，不管是不是美女，先灌晕了她再说。
　　
　　“好酒，很久没喝到了。牧牧，柔柔怎么没在这里呀？”
　　
　　牧牧，这个称呼，真让秦牧觉得自己回到了儿童时期。自己有那么幼齿吗？
　　
　　“娜塔莉亚，柔柔事多啊，工业上离不开她。”
　　
　　这句话不是秦牧瞎说，而是现在林柔成为了秦牧工业建设中关键的关键。
　　
　　林柔潜心修行，最近有了巨大突破。之前她变化出来的冰，即使她不主动让它消失，随着时间推移冰块也会消失。
　　
　　可是现在不同了。现在的林柔，能变化出一种世间没有的物质。秦牧都不认为这是冰了。
　　
　　虽然这种物质从外观看，还是冰块，但是其物理性质完全不同。
　　
　　林柔的冰，几乎不传导温度。
　　
　　温度是什么？温度的本质是分子的运动，分子运动越快，物体温度越高。其特性是高温到低温传导。
　　
　　可是林柔新变出来的东西，不传导温度。这种物质就是在二十一世纪，最高科技的前沿，都不存在。
　　
　　用这种物质把轴承包起来之后，轴承可以近乎无损的运转——温度永不提高。而且这种物质还不被磨损。
　　
　　秦牧觉得林柔活在这个时期太屈才了。她这本事，就是放在二十一世纪，甚至更以后的二十二世纪，也是逆天的本事。
　　
　　正是因为有了林柔的存在，秦牧的工业发展才一日千里。不说别的，就说打井。一个永不磨损的钻头，这是多么神奇的宝贝。
　　
　　因此林柔每天都在秦牧的各个生产基地忙碌，今天正好没在高家堡，也就没见到娜塔莉亚。
　　
　　“那真遗憾，这次怕是见不到她了。”
　　
　　听到娜塔莉亚这话，秦牧松了口气。娜塔莉亚是个蕾丝边，她要是见到林柔，秦牧肯定又要让媳妇牺牲一些色相了。
　　
　　“没事，以后再见，咱们还是先办正事。”
　　
　　这一次娜塔莉亚不是为了看秦牧的军队来的，而是她要用秦牧的军队。
　　
　　自从她和秦牧结成同盟以来，伊克昭盟在她心里的用处就变了。她不是为了沙俄拉拢伊克昭盟，而是为了把这里变成一个独立的基地而努力。
　　
　　她说什么，德王自然听什么。
　　
　　德王是爱美人不爱江山的。
　　
　　伊克昭盟最大的分裂势力不存在了，整个伊克昭盟也就稳定了。
　　
　　可是这时候，草原上来了外人。
　　
　　卢占魁匪帮被秦牧赶到了绥远。绥远有北洋的驻军，他自然不能占据大城市，所以这群土匪就在草原上肆虐。
　　
　　杜王，德王等各位王爷，虽然人已经来到民国，但是认识还是前朝的认识。
　　
　　他们的手下也换上了火枪，可是打法还是老一套，和前清没区别。
　　
　　火枪就当长矛用。骑马打枪是打不准的，还不如刺刀好用。甚至有的人，干脆换回了长矛。
　　
　　这样一支伪热兵器军队，完全不是卢占魁的对手。再说草原人民是分散居住的，没有部落首领的召集，他们也聚不到一起。
　　
　　这样的状态，更让卢占魁肆无忌惮。他的这一支土匪在草原上如入无人之境，杀的草原上人心惶惶。
　　
　　杜王，德王等王爷都派部队去清缴这支土匪，可是土匪不是正规军，根本不和他们正面战斗。
　　
　　偶遇上小股草原部队，卢占魁反倒占有优势。
　　
　　诸位王爷都在卢占魁手下吃了大亏。这时候杜王首先想起了他的兄弟——井岳秀。
　　
　　井岳秀虽然去了北京，做了大官，但是咱们哥们感情还在吧！
　　
　　他给井岳秀写信要井岳秀帮手。草原到北京路途遥远，一来一往之间，就耽误了时间。
　　
　　而且关键是井岳秀绝不会为了杜王折损自己的部队。
　　
　　李襄只是带兵出去意思了意思，就跑回了榆林。
　　
　　军阀的实力就在于自己有多少兵。井岳秀自然不能为了外人白白折损自己的队伍。
　　
　　面对这种情况，卢占魁更加的肆无忌惮，而草原王爷也越发的束手无策。
　　
　　这时候，娜塔莉亚站了出来。她要邀请秦牧出兵。
　　
　　此时的娜塔莉亚，早已凭借自己的美貌和幻术，征服了大部分王爷。她不是德王一个人的女人，而是很多王爷的心上人。
　　
　　当然，这些王爷完全不知道，他们只不过是在幻象中满足着。
　　
　　现在娜塔莉亚提议借兵，那就必须借。这点就连杜王都拦不住——他是唯一没被娜塔莉亚迷惑的王爷。
　　
　　娜塔莉亚因此来到高家堡，见到秦牧，要秦牧立刻出兵。
　　
　　借着这件事，拿下伊克昭盟。
　　
　　时机，真是恰到好处。
　　
　　娜塔莉亚来的时候，正是近卫军锻炼出战斗力的时候，秦牧也需要一场战争，一来真正打造队伍，二来扩大地盘。
　　
　　以卢占魁匪帮做对手，最好不过了。如果让近卫军现在就对上日本的正规陆军，秦牧还不肯干。这样打太伤了。
　　
　　“好，即刻发兵！兵发草原去也！”秦牧最后一句话，是他突然想起了后世的一段相声，忍不住念了出来。
　　
　　这是刘宝瑞的一段单口相声《兵发云南》。
　　
　　有这么句话嘛，叫“说书的嘴，唱戏的腿”，怎么讲呢？就是说：评书演员嘴快，戏曲演员腿快。说书的一说，甭管这件事情多长时间，他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算行了。
　　
　　一拍醒木，“秋去冬来”，这四个字儿半年过去了，说书的嘴快。唱戏的呢？腿就得快。您看京戏，甭管这地方离这儿几千里几万里，几个人在台上一绕弯儿，就算到了。
　　
　　京戏里有一出戏叫《反云南》，一员大将带着四个打旗儿的，这员大将一传令：“众将官，兵发云南去者！”
　　
　　唢呐一吹，四个打旗儿的围着这台绕了一个弯儿，又回到原来站的那地方，四个人不动了。这员大将装模做样的还问哪：“我军为何不行？”
　　
　　哎，这不是废话吗？再行掉台下去啦！
　　
第一百五十六章 红碱淖
　　
　　如今的陕北榆林地区，成为了附近几百里上千里的经济中心。
　　
　　米脂和神木两个县，是秦牧的石油和钢铁中心。以这两地为核心，整个榆林被秦牧架在了一个很高的高度。
　　
　　工业化的威力是本时空的百姓从未见识过的，尤其是秦牧不但有来自后世领先几十年上百年的科技支持，他还获得了超科技的支持。
　　
　　这点就连秦牧也万万想不到。
　　
　　林柔的超凡材质，可以隔绝温度。这在二十一世纪都做不到，可是现在秦牧的基地，已经普遍使用上了。
　　
　　秦牧把林柔变化出来的这种材质命名为超凡冰。
　　
　　因为超凡冰的存在，神木高家堡的炼钢厂才能如此迅速的建成，而且以一个极小的规模，获得了巨大的产量，和极高的质量。
　　
　　超凡冰比防火砖强大的多，两者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存在。
　　
　　高炉的内衬，即使到了二十一世纪也需要用到防火隔热材料——普遍还是防火砖。
　　
　　可是秦牧在民国三年已经抛弃了这样的东西，他直接用上了超凡冰，这样就可以极大的降低施工难度，同时却极大的提高了钢铁质量。
　　
　　丰富的钢铁，让秦牧的工业化获得了质的提升。
　　
　　当钢铁不受制约的时候，各种生活用品就如瀑布一般，飞流直下三千尺，一下就淹没了周边。
　　
　　如今秦牧可以提供的民生用品极为丰富。
　　
　　切菜刀！有了。
　　
　　铁锅，蒸锅，搪瓷缸子搪瓷盆，指甲刀，剪刀，各种五金工具，钳子锤子扳手，铁丝，等等。
　　
　　还有铁丝网。当然，铁丝网就不对外销售了。这个是军用的。
　　
　　钢铁制品的丰富，让伊克昭盟的商人自发的来到榆林做买卖。
　　
　　他们带来草原上的皮货和奶制品，换回去各种民生用品。
　　
　　民生的紧密连接，导致伊克昭盟更加紧密的和榆林联系在一起。若说之前两者之间的关系，靠王爷和榆林高官的感情来维系，那么目前已经不需要了。
　　
　　因为整个草原已经离不开榆林的产品。榆林提供的产品不但种类丰富，价格低廉，更关键的是标准统一，质量一流。
　　
　　同一规格的螺丝和螺母，任意两个都能套在一起。这一个细节虽然看起来很微不足道，但是这代表了工艺制造水平。
　　
　　如今中国的工厂，能做到这点的凤毛麟角。江南制造局，是中国最先进的兵工厂，可是他们生产的武器，北洋军都不愿意用——质量太差。
　　
　　他们都做不到同规格的螺丝螺母任意配套都可以使用。这需要有历史的积淀和完善的基础设备。
　　
　　这点，只有秦牧才能提供。
　　
　　他有各种机床，还有充足的电力，再加上超凡材料的应用，导致秦牧麾下的工厂出产的任何商品全是超一流的——相对于本时空来说。
　　
　　现在唯一限制榆林工业发展的，只有人才了。
　　
　　没有那么多受过教育的人力资源，工业就不能再继续扩大。现在已经是秦牧能维持的极限了。接下来，只能等着一波再一波学校毕业生毕业，或者全国各地的人才迁移进来。
　　
　　为了维持根据地的正常工业农业发展，秦牧不得不把自己的团留下了一大部分在根据地。
　　
　　他的工程团主要是搞建设，搞生产，这些人如果全走了，根据地的建设马上就会陷入停顿。这是秦牧无法接受的。
　　
　　这一次出兵草原，秦牧只带着宋老年的一团，再加上一个工程兵营。这个营比较大，有五百人。
　　
　　一共两千人的部队，从神木出发，进入了伊克昭盟。
　　
　　这是一支纯骑兵部队。
　　
　　每个人都有两三匹马，而且有几百辆大车——马拉的。
　　
　　秦牧现在还没办法造载重汽车。他没有足够的橡胶，也没有足够的技术人员。
　　
　　不过即使是马车，秦牧的马车也与众不同。因为这些马车的轴承全用上了超凡冰，所以性能极端优良，一匹马都能拉着飞跑，两匹马那就简直真的能飞了。
　　
　　马车上不仅仅装载着粮食器械武器，还有许多根据地生产的各种商品。秦牧的目的绝不是替各位王爷剿灭土匪，他主要目的是在草原上占据一个落脚点。
　　
　　从神木向北，一天不到，近卫军来到了红碱淖（这个字发“闹”的音，蒙古语水泡子的意思）。这个地方，目前是一个沼泽地。这里是鄂尔多斯到榆林的必经之地，秦牧把营地扎在这里。
　　
　　卢占魁匪帮，就在附近活动。人类活动离不开水，这里是附近百里最方便的取水地。虽然水源有点咸味，可也是水。
　　
　　土匪占据此处，向北可以抢劫鄂尔多斯，向南可以抢劫神木。神木他们是不敢去了——近卫军给卢占魁造成了巨大的心理阴影，他绝不敢再南下，所以只能北上。
　　
　　北边是草原，有蒙古包，有牛羊，这就有了食物。而且现在草原人民的生活因为秦牧的出现，质量有了大幅度提升。常用的生活用品几乎配齐了，这也给了土匪更大的诱惑。
　　
　　土匪也要吃饭，他们也需要锅碗瓢盆。
　　
　　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特殊情况，生活在二十一世纪的中国人，不会觉得一个炒菜的铁锅有多重要，可是这种心态是二十一世纪的中国人心态。
　　
　　可以回头想一下战争电视剧，军队拔营，最要紧的家伙事，就是那口行军锅呀！
　　
　　土匪也是人，人就要吃饭，吃饭就要有锅碗瓢盆，而这些东西，全是工业制品。在没有工业的极大发展情况下，土匪和草原人民从哪里弄到呢？
　　
　　挖一捧土可是没法煮饭炒菜的。
　　
　　榆林的大发展，不但造福了草原人民，也造福了土匪。
　　
　　庞大的工业制品数量，也从一个侧面说明了近卫军的强大。卢占魁本就对近卫军很忌惮，现在更加忌惮。
　　
　　当探马回来报告说近卫军出现在红碱淖附近，卢占魁立刻拔营就跑。
　　
　　打不过就跑，那是必须的。
　　
　　近卫军没有追赶，秦牧命令在这块地方建立一个生产生活基地。这是他真正迈出北洋控制范围的第一步。这里已经属于伊克昭盟了。
　　
　　红碱淖是德王的地盘，不过秦牧已经不在乎了。以前爱是谁的是谁的，现在，这里是我的。
　　
　　这个地方，不只是交通要道，更重要的是，这里能提供丰富的原材料，可以制作烧碱。
　　
　　秦牧要在这里建造一个制碱厂。
　　
　　民国时期，高家堡商人刘大荣、杭万礼、寇瑞在红碱淖畔马莲河村，合资兴办“三盛长”碱坊。他们注重产品质量，销路畅通，生意兴隆。
　　
　　秦牧提前几十年，抢在所有人的前面，占据了这块地方。
　　
　　这里现在还是一片连绵不断的水洼，湖里盛产各种鱼类，秦牧一时兴起，命令近卫军捞鱼。
　　
　　战士们兴高采烈的下水抓鱼。
　　
　　“娜塔莉亚，这是我新发明的一道菜，麻辣烤鱼。”秦牧亲自动手，给娜塔莉亚做了一道后世流行的烤鱼。
　　
　　辣椒，花椒，各种调料的香气，混和在鲜美的鱼肉中，娜塔莉亚还没动嘴，口水差点就流了出来。
　　
　　这个男人，真会做饭！
　　
　　娜塔莉亚这些日子就吃烤肉了，羊肉牛肉，吃的她都腻死了。现在面对鲜美的烤鱼，还有不限量的美酒，娜塔莉亚甩开膀子狂吃。
　　
　　还别说，美女即使饕餮起来，也是赏心悦目。
　　
　　如果秦牧不忌惮她的武力，那就可以陪着她一起醉一场。可是毕竟眼前这个美女随时可以变身，秦牧必须保持时刻的警惕，因此他只喝了一杯酒就放下了杯子。
　　
　　“牧牧，你准备怎么干？”
　　
　　娜塔莉亚一边吃，一边询问秦牧的计划。
　　
　　“德王必须死。”
　　
　　“然后呢？”
　　
　　“然后吗，让他儿子当德王，送去榆林学习。你就暂时摄政。这个地方，就归咱俩了。”
　　
　　“没问题。我可以让他精尽而亡！”
　　
　　“……”这个方法，秦牧还真没想到。
　　
　　他觉得以自己的实力，和娜塔莉亚的能力，杀死德王有一万个方法。下毒，刺杀，随便怎么都能弄死他。可是娜塔莉亚给的方法无疑是最佳的。
　　
　　精尽而亡，在外人看来只是德王自己纵欲过度，死得其所，赖不得别人。
　　
　　娜塔莉亚的行动力真是惊人。她吃完饭就出发，连夜回到德王的老窝，第二天早晨，德王的帐篷里面聚集起一堆人——都是他的妻妾儿女，他们亲眼看到了德王的尸体——还是裸体的。
　　
　　娜塔莉亚泪眼婆娑，哭诉着德王的疯狂——把自己给累死了。
　　
　　德王是部落的王爷，他死了对本部落是天大的事。各个长老从各地赶来，附近的百姓，当地的僧侣，全为了德王的后事忙碌起来。
　　
　　德王的居住地卡在红碱淖到鄂尔多斯之间，他办丧事，秦牧自然就有借口不好行军了。这样杜王等别的王爷也挑不出毛病。
　　
　　而且这时候卢占魁早被吓的远走，一时半会也不会来骚扰他们。
　　
　　七大王爷——现在剩下六个了，汇聚到德王的老窝，给德王办丧事，同时也要让小德王上位。
　　
　　德王的嫡长子不过七岁，还是个孩子。但是人家托生的好，现在他爹一没，他马上继位，成为了新的德王。
　　
　　这么小的孩子当不了事，需要人辅佐。按理说应该是他亲生母亲来摄政，可是有娜塔莉亚在，他亲妈就靠边站了。
　　
　　娜塔莉亚不是德王一个人的女人，是很多王爷的女人，他们一致决定，娜塔莉亚摄政。
　　
　　于是德王的地盘兵不血刃的落入了秦牧的手里。小德王被送去了榆林，进入榆阳书院学习——这个学校是井岳秀办的。
　　
　　草原王爷的葬礼要办很久，秦牧正好借机在红碱淖开始建厂。
　　
　　近卫军每一个人，都既是战士，又是工人，还有很多人是技术员工程师水平——相对于本时空水平。
　　
　　在秦牧的规划设计下，一个全新的制碱厂逐步成型。
　　
　　当草原葬礼结束之后，秦牧留下了工程队伍，只率领宋老年的一团来到了鄂尔多斯。
　　
　　杜王见到秦牧，大是感慨！
　　
　　都说闺蜜感情是塑料感情，男人之间的感情也一样啊！自己和井岳秀还是拜把子兄弟，可是兄弟太不给力了。
　　
　　井岳秀的北洋军，真没给自己认真出力。他们出了陕西打了个晃就回去了，任由土匪继续祸害自己。
　　
　　你看秦公子就不同，人家带着一支精兵真来帮自己剿匪了。
　　
　　这支军队充满着杀气，杜王一看就有了信心。任何土匪都不用担心了。
　　
　　他用最上等的礼节款待了秦牧，招待了这支近卫军。
　　
　　第二天，秦牧率领近卫军离开了鄂尔多斯，开进了茫茫草原。
　　
　　
　　
第一百五十七章 草原宣传队
　　
　　
　　这一片地区，在长城以北，是传统的边疆地区。除了土匪，没有更强大的武装。
　　
　　卢占魁匪帮从来没被秦牧放在眼里，他此行的目的，不是为了剿匪，而是为了开辟新的根据地。
　　
　　根据地是他事业的根基。万丈高楼平地起，地基打不牢不行。
　　
　　在秦牧看来，真正的地基，不在于城池险峻，而在于人心向背。这一支近卫军，不仅仅是战斗的队伍，他们更是宣传的队伍。
　　
　　论起宣传，本时空估计没人比秦牧更强大，毕竟他在二十一世纪受够了各种广告宣传，都快被磨练出免疫力了。
　　
　　本时空的人，尤其是草原人民，在这方面还纯洁如冬天的雪原，纤尘不染。
　　
　　当近卫军的战士拿出糖块送给小朋友的时候，草原小儿女的心都被甜透了。
　　
　　糖的滋味，是他们从来没有尝到过的。
　　
　　如果说中原种地的农民辛苦，那么草原放牧的牧民更辛苦，因为草原的环境比内地恶劣的多。
　　
　　“美丽的草原我的家，风吹绿草遍地花，彩蝶纷飞百鸟儿唱，一弯碧水映晚霞，骏马好似彩云朵，牛羊好似珍珠撒。”
　　
　　歌曲是艺术创作，是夸张。实际上草原的自然环境非常差——如果不差为什么历代长城把草原给关在城外呢？
　　
　　从北京向北，还没到张家口，就已经气候完全不同了。
　　
　　冷，极端的冷，草原上就是夏天也不暖和，剩下时候更加冷的要命。伴随着寒冷的，还有狂风。吹的人恨不得把自己种在地上——要不就被吹走了。
　　
　　这样的气候，一个人有多大的心才能顶风冒雪唱着“春光万里美如画”。
　　
　　一张嘴灌进一肚子风。
　　
　　所以草原的人民，有点类似高原人民，天然带着相——脸蛋都是红的。不是因为健康，是因为风吹日晒。
　　
　　放牧不比种田，牧民要一年四季到处迁徙，要不怎么叫“游牧”呢。不游荡不行啊——一个地方的草不够牛羊吃的。
　　
　　同时饲养牲口更要祈祷老天爷开恩，否则一场风雪死一片。而且现在这种初级农产品不值钱，牛羊换不来几个钱。连生活必需品都买不起，哪有糖可以吃。
　　
　　别说小孩子了，就是很多大人一辈子都没吃过糖。
　　
　　所以糖果开路，先吸引小孩，然后日用品铺开。有钱给钱，没钱赊账，先用着在说。
　　
　　当炼钢厂投产之后，秦牧就有了丰富的钢铁。造军舰坦克拖拉机不够，可是制造点盆盆罐罐很富裕。
　　
　　近卫军就好像财神爷下凡，一路走，一路给草原人民带来幸福。
　　
　　除去各种生活用品，近卫军还给他们留下了丰富的色彩——各种卡通招贴画。
　　
　　画上是近卫军的卡通形象。
　　
　　如果场面是近卫军和草原人民一起，那么近卫军就是可爱的大哥哥形象。
　　
　　如果是打土匪的场面，那么近卫军就眼神放着寒光，拳头宛如泰山，直接砸的土匪粉身碎骨——只剩下个丑陋的脑袋。
　　
　　这种画片很多，生活中的各种场面，都被秦牧设计了进去。
　　
　　他们走后，草原的小孩中流行起一个传说。他们认为只要集齐了十二张招贴画，就能呼唤神龙出来满足自己的所有愿望。
　　
　　当然，神龙在这里被秦牧替换为近卫军。
　　
　　小孩子们彼此交换着手里的画片，就在这个过程中，近卫军的形象，以及近卫军带来的全新生活方式，逐渐深入孩子的心。
　　
　　从精神到物质，秦牧给草原人民来了一次全方位的洗礼。
　　
　　土匪他们是没打，可是秦牧出发前制定的宣传计划完美达成。
　　
　　他们一路向北，来到了黄河岸边，昭君墓所在地。
　　
　　秦牧不是来凭吊王昭君的，他来这里，是因为这个地方是著名的黄河渡口——金津古渡。
　　
　　河对岸，就是包头。包头目前还是个镇子，不是城市。
　　
　　包头再向北，是中国著名的白云鄂博矿区。这里盛产各种矿藏，尤其是铁矿和稀土最出名。
　　
　　后世包钢集团的铁和稀土，以及鄂尔多斯的煤炭，就在金津古渡沟通。
　　
　　“宋团长，占住这里，经营好这里。”秦牧对宋老年下了命令：“在这里建一个劳动力聚集点，明年，我们要向北，拿下包头，建立一个超级大钢铁厂。同时要拿下鄂尔多斯，让榆林，鄂尔多斯，包头，真正的连成一条线。这里，是我们的核心区！”
　　
　　“坚决完成任务。”
　　
　　宋老年望着滔滔黄河水，心里也如河水一样波澜壮阔。
　　
　　伟大的事业，正在自己的眼前一幕幕展开，自己，和近卫团，必将跟随秦公子夺取天下！
　　
　　若说秦牧现在这么多手下人中对秦牧的目标猜的最接近的，就是宋老年。别人没有他的成长经历。
　　
　　相比起别人，比如比起常小玉，常升已经算是很出色了，可是他远远比不了宋老年。
　　
　　宋老年虽然是河南农民出身，但是他自当土匪以来，是和北洋军在作战。而且他身后站着的是同盟会。他和全国两大集团都有过接触，所以就有了很高的层次。
　　
　　同时他从河南走到陕北，这一路上跨越千山万水。这一点不夸张，现在可没有什么公路铁路，全靠一双脚，走在不是路的路上。
　　
　　这样的成长过程，让他的视野又有了广度。
　　
　　有高度，有广度，宋老年对秦牧的理解就比别人深刻的多。
　　
　　常升只能看到那些梯田，厂矿，被秦县长亲手建设了出来，让百姓吃上饱饭，住上新房。他有一颗淳朴的心——为了守护这一切不怕牺牲。
　　
　　可是他的眼光，也就看到了榆林，陕西，顶多加上伊克昭盟。
　　
　　只要这么大地盘，足够我们过好日子了。他根本不知道秦牧的心里装的是全世界。
　　
　　宋老年比他看的远的多。他认为秦牧要争天下。什么袁世凯，什么同盟会，全是秦牧的对手。
　　
　　当然，秦牧的敌人，就是他宋老年的敌人，是近卫军的敌人。
　　
　　如今秦牧刀锋所指，已经到了黄河岸边。这一条大河，连带河两岸，全是我们近卫军的。
　　
　　宋老年深刻明白钢铁的重要性。神木的高家堡炼钢厂已经让他咂舌了，可是秦牧告诉他，那什么都不算，只是个小小的作坊。
　　
　　真正的钢铁厂，就在黄河对岸。
　　
　　现在，宋老年要为那个庞大的钢铁厂打下第一根地基——占据金津古渡。
　　
　　他一定会牢牢的把这块地方抓在手里，让金津古渡成为近卫团铁打的基地。
　　
　　秦牧当夜就悄悄离开了大部队。他不是一个人走的，和他一起同行的，是娜塔莉亚。
　　
　　土匪问题当然也要处理，只是土匪就好像耗子，近卫军即使是一只猫，在这么大的草原上去追耗子也麻烦。
　　
　　更何况秦牧依然如之前对待卢占魁的方式一样，他不准备杀光这群土匪。
　　
　　两人单车，驰骋在草原上。离开了大部队，秦牧终于可以放开速度了。
　　
　　这一路上对各个蒙古包的拜访，让秦牧掌握了土匪的方向。按照大概方向，秦牧日夜兼程——他晚上只需要睡三四个小时就可以一天精力十足。
　　
　　娜塔莉亚比他还精神。
　　
　　两人在离开大部队的第三天清晨，找到了这群土匪的踪迹。
　　
　　“娜塔莉亚，敢跟我冲阵吗？”
　　
　　“废话。”娜塔莉亚当然受不得秦牧的激将法，她立刻从副驾上站了起来，手里举起一把屠刀——那把伤害过她的狗腿大砍刀。秦牧送她了。
　　
　　秦牧哈哈一笑，不但没有提速向前冲，反倒踩下刹车。车子停在了步枪的有效射程之外。当然，这个有效是对秦牧来说。两百米的距离，足够他躲子弹了。
　　
　　面对娜塔莉亚疑惑的眼神，秦牧拿出一个大喇叭，开始喊话。
　　
　　“卢占魁，你们被包围了，我是秦牧，把你们赶到这里的那支近卫军，就是我的军队。”
　　
　　清晨的草原，空旷而且安静。这一嗓子简直如打雷一般，把土匪营地惊动了。
　　
　　卢占魁最近几日衣不解甲，睡觉都睁着一只眼。他生怕那支近卫军追上来。可是躲来躲去，人家还是追到门口了。
　　
　　这是他们的临时营地，也是一个一个的蒙古包。
　　
　　卢占魁抄起枪就冲出了门。
　　
　　“官军在哪？”他问放哨的土匪。
　　
　　“大掌柜，没有官军。对面就俩人，一男一女。”
　　
　　“俩人？”卢占魁放了点心。军队自己害怕，俩人自己还怕什么？难道他们都是神仙。俩人也敢说包围自己，真是太不拿村长当干部了。
　　
　　好歹自己也是有名号的土匪！
　　
　　“跟我冲，把这俩兔崽子抓来宰了下酒。”卢占魁一肚子怒火，要发泄出来。
　　
　　好端端的山大王做不了，被赶到了草原上。草原比起神木的生活差太多了——喝水都不方便。
　　
　　卢占魁来到营地前面，果然看到远远的就一辆车，两个人。
　　
　　真是胆大啊！
　　
　　“卢占魁，你别害怕，我这次来不是杀你，是给你指一条明路。”
　　
　　“给我打！”卢占魁哪有心思跟秦牧废话。我们这么多人，这么多条枪，还怕了你？
　　
　　土匪纷纷举起了枪。
　　
　　就在这时候，就见一道火红的影子从车上飞快的杀了过来。
　　
　　娜塔莉亚的速度几乎超越了这些人的视觉极限。
　　
　　一群土匪纷纷开枪，枪声就好像过年的鞭炮，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可是没有一枪能打中娜塔莉亚，甚至子弹都离她十几米远。
　　
　　人的视觉有欺骗性，当娜塔莉亚的速度超越人类常识之后，所有人都瞄不准。
　　
　　一百多米的距离，娜塔莉亚几乎一瞬间就闯了过来。
　　
　　卢占魁刚放了一枪，还没等他拉栓上膛，就感觉脖子上有一个冰凉的东西。
　　
　　他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被一个毛子美人用一把刀架在了脖子上。
　　
　　“都别开枪，有话好好说。”卢占魁立刻就怂了。
　　
　　“卢占魁，我说了不是来杀你，你还不信。你看，浪费了这么多子弹，何苦。”秦牧的声音继续传来。
　　
　　卢占魁这时候半句话也不敢反驳，他眼看着车子越开越近，最终到了自己眼前，一个年轻人从车上跳了下来。
　　
　　“我叫秦牧，卢占魁，咱们现在可以好好谈谈了吧。”
　　
　　土匪们看着这个一脸笑容的年轻人，意识开始恍惚起来。
　　
　　这个人，是不是傻子。他怎么就一个人来到土匪窝里，难道他不怕自己被乱枪打死吗？
　　
　　可是转眼他们想明白了。自己的老大还被那女人拿刀子架在脖子上呢。
　　
　　一时之间，草原上鸦雀无声。就连马都不敢叫了。
　　
　　它们似乎也被娜塔莉亚非人的举动吓住了。
　　
　　土匪也胆寒——这美人，太可怕了。现在他们看娜塔莉亚，就跟看地狱里面的魔鬼一样。这人，比子弹跑的都快啊，这还是人吗？
　　
　　相对来说，这个男人还算人类。
　　
　　卢占魁也是一样的心思。显然眼前这个男人是自己唯一的救命稻草。我不能和魔鬼做交易——娜塔莉亚就是卢占魁眼里的魔鬼。
　　
　　其实卢占魁完全猜错了，相比起娜塔莉亚，秦牧才是真正的魔鬼。
　　
　　“秦公子，有什么话您吩咐一声就足够，哪能让您大老远的亲自跑一趟呢。” 卢占魁声音里面满是献媚。
　　
　　“这次我亲自来，以后吗，我会派人给你送信的。”秦牧拍了拍卢占魁的肩膀：“跟我来，借一步说话。”
　　
第一百五十八章 易俗社的第一部新剧
　　
　　
　　每个时期有每个时期的特殊情况。
　　
　　以一百年前的社会环境套用现在是错误的。以一百年后的来套用一样错误。
　　
　　现在这个时期，是个很特殊的时期。在互联网普及的二十一世纪，地球另一边发生个交通事故，地球这一边山沟里的人都可能知道。
　　
　　这个时候不同，别说外国的事没人知道，就是中国自己的事，绝大部分人也不知道。
　　
　　这个时期，上层和底层，是割裂的。
　　
　　旅顺大屠杀是中日甲午战争期间，日本占领军于1894年11月21日攻陷位于辽东半岛的旅顺，对城内进行了四天三夜的屠杀。只有埋尸的36人（后经考察，生还者800余人）幸免于屠杀，死难者人数估计在2千到2万之间。遇难者葬于白玉山东麓的“万忠墓”。 
　　
　　这样惨绝人寰的事，中国的有志之士能不义愤填膺，痛恨当时的清政府吗？
　　
　　但是他们又不在旅顺，怎么得到的这个消息？自然只有报纸。
　　
　　可是百姓是不认字的，再加上清朝几百年的愚民政策，百姓即使听说过这件事，可是旅顺在哪？和我不沾边啊。他们很少能为了这件事，产生激动，进而觉醒。
　　
　　这样的情况，不得不说是很悲哀。可是凡事有两面，在秦牧看来，现在的人民正处在一个无序的状态，他们并没有被北洋政府或者同盟会带着跑。这就给自己增加了优势，降低了难度。
　　
　　这两大集团，并没有能力把自己的影响深入真正的基层。
　　
　　北洋追求的是权力和军队，同盟会要的是名气和武装，百姓，不过是一个名词，在他们心中并没有份量。
　　
　　不论是北洋也好，还是同盟会也好。他们要救中国，让中国走上全新的道路。但是这个中国，是侠义的，是他们这个圈子的人，这就是他们的中国。
　　
　　全新的道路，如果有，那也是他们臆想出来的道路。北洋认为军政府就不错，而后袁世凯还再进一步，直接复辟当皇帝了。
　　
　　同盟会认为西方的政体不错，咱们当了权，拿来就可以了。
　　
　　百姓，在他们心中，并没有占据一席之地。
　　
　　肯尼迪就职演说时候有一句话：“不要问你的国家能为你做什么，问你能为你的国家做什么。”
　　
　　那是站在他的位置，基于当时的社会情况所说。
　　
　　这句话反过来一样有意义。国家的领导者，要问问自己为百姓能做了什么，又做了什么？
　　
　　回头审视民国这段历史，实际上不论北洋还是同盟会，他们都没有基于底层百姓的思维，说白了，就是没有以发展生产力为出发点，没有为百姓切实做事。
　　
　　你没有为百姓着想，百姓自然也不会跟着你跑。百姓要的是实利。
　　
　　现在的米脂县百姓，包括秦牧整个根据地的百姓，他们得到了实利。
　　
　　足够多的田地，三成的税收，还有新房新农具。他们平生第一次不但吃饱，还能吃好，而且还有新房子住，没有地主来上门催债，日子过得和天堂一样。
　　
　　正因为他们得到了实利，所以他们愿意为守护这一切，献出生命。他们不是为了别人的理想而战斗，他们是为了自己的幸福生活而战斗。
　　
　　百姓的这种想法，在根据地是不用宣传的。他们自发的参军，自发的服从秦牧的领导，因为他们明白这一切都是为自己好。
　　
　　不过根据地太小了，人口也太少了。这点人口，完全不能实现秦牧的理想。靠这点人他连陕西都打不下来，所以只能暂时向北边，向着没人争的地方开拓。
　　
　　人口增加有两个办法。一个是自然繁衍——显然这个时间太久秦牧等不了。第二就是靠吸引全国各地的百姓进来。
　　
　　为了实现这个目标，秦牧必须要抓好宣传。
　　
　　周素馨领导的易俗社，明面上是改变当前戏曲界的旧有面貌，以适应新时代，实际上秦牧打算利用这些人，为自己的宣传服务。
　　
　　一个人有自己的成长轨迹，一个群体也有固有的时代烙印。
　　
　　这个时候的戏曲界，除了帝王将相才子佳人，你让他们能加入什么新元素呢？
　　
　　比如来个超人，来个哈利波特，这完全是打死他们也想不出来的。
　　
　　如果按照历史原有轨迹，只靠易俗社本身自我改良，那改到猴年马月也达不到秦牧的要求。
　　
　　所以秦牧直接操刀，给易俗社设计新剧本。
　　
　　当然，对外来说，这就是大美女周素馨的才气表现了。秦牧把一切光环全堆积到了周素馨的头上，周娘娘自然乐不得如此。
　　
　　她知道林柔是秦牧建设上不可或缺的重要人物。虽然她不知道林柔的神奇，可是她知道秦牧倚重林柔。
　　
　　自己不能比林柔弱了，所以她也积极寻求提高。
　　
　　现在秦牧一下子写出两部新剧，作者还都是署名周素馨，大美女太高兴了。
　　
　　她现在要什么有什么。名气，钱财，权力，以及先进的设备，都是本时空独一无二的。
　　
　　周素馨整合了易俗社，亲自招兵买马，带着一群戏曲界的人士来到了米脂县。
　　
　　这里是她的根基，不能长时间离开。而且只有在这里，才能得到秦牧随时的指导。没有秦牧，周素馨可没信心排练好这两部新剧。
　　
　　这是全新的两出戏。第一部：智取威虎山！
　　
　　威虎山在哪？周素馨知道，就在神木县高家堡旁边。秦牧直接把那个西山给改名了，威虎山就在你这！
　　
　　秦牧完全照搬了后世的剧情。
　　
　　这个故事讲的是近卫军一支小分队，在队长杨子荣的带领下，深入陕北的深山老林，智斗土匪座山雕，最终剿灭了土匪的一次精彩军事行动。
　　
　　实际上陕北没有深山老林，那个西山，也一点不高。陕北不是东北，这里没有大兴安岭。陕西有秦岭，但是秦岭不在陕北，真正的高山要到陕南才有。
　　
　　但是这有什么关系呢？看戏的观众根本不在意这些。舞台上，兵发云南不也就是走几步路的事吗！
　　
　　只要这出戏够精彩，就能吸引人。
　　
　　而这出戏是绝对的精彩！在这出戏之前，戏曲界根本就没有相同类型的剧本存在。
　　
　　这就好像后世刚开放时候，第一部美国大片的引进，立刻引起了全国的轰动。
　　
　　智取威虎山，比那个盛况还要“盛”的多。因为百姓没有别的娱乐，看戏是最大的娱乐。
　　
　　这一出新戏又是如此的全新风格，而且唱段以及扮相，绝对的划时代。这怎么能不让观众疯狂呢？
　　
　　尤其是戏词如此燃情，而且秦牧加入了后世的流行唱法，更加让人热血沸腾。
　　
　　“今日痛饮庆功酒，壮志未酬誓不休，来日方长显身手，甘洒热血写春秋！”
　　
　　秦牧不知道这出戏用秦腔怎么唱，他也不会这个。他只听过京剧以及流行歌曲化的唱法，所以秦牧直接放弃了秦腔，改用京剧表演模式。
　　
　　三秦大地，是始皇统一四海的发源地。实际上秦腔是京剧的前身——至少有一部分前身。
　　
　　京剧的前身是安徽的徽剧。清乾隆五十五年（1790年）起，原在南方演出的三庆、四喜、春台、和春四大徽剧戏班相继进入北京演出，他们吸收了汉调、秦腔、昆曲的部分剧目、曲调和表演方法，使徽剧与这些剧种逐渐融合，演变成一种新的声腔，更为悦目动听，称为“京调”。
　　
　　这些西安的戏班子，改口唱京剧一点不难。现在京剧地位远高于秦腔——中国的政治中心在北京，秦腔艺人也会学唱京剧。
　　
　　智取威虎山一出，就好像一道狂风，横扫整个陕西。
　　
　　陕西的各大剧院，各个班子，都放下原来的剧目，改学新戏：智取威虎山。
　　
　　有能力的——就是有钱有路费的，来西安进戏院看，跟易俗社学。没钱的草台班子，可以跟着收音机学。
　　
　　秦牧自然不会浪费广播的力量。这一出戏，整本全被秦牧录制了下来，在电台里面固定时间播放。
　　
　　一出戏，能捧红一群人。
　　
　　借着智取威虎山的东风，杨子荣的扮演者童润身一炮而红。
　　
　　他原来在西安是个不大不小的角儿，真论地位，比不上几个老前辈。但是他年轻，年轻就容易接受新鲜事物。
　　
　　周素馨统领易俗社，那是因为她名气大，有钱，人还漂亮。可是易俗社不是她一个人，而且她也不是唱戏的出身，原来的名角并不会把权力都交给一个女人——还是个外行。
　　
　　可是周素馨绝对不会放弃领导权。不但不会放弃，而且她要求绝对的领导权。这样人家怎么会服她，所以周素馨根本指使不动那些成名演员。
　　
　　童润身这时候主动靠了过来，完全接受周大美人的领导，而且他本身功底不凡外加年轻，改唱京剧更是出色——老演员都定型了不好改，这一次歪打正着，童润身一跃成为西安，甚至整个陕西戏曲界的一哥。
　　
　　是绝对的一哥，连能比肩的都没有。
　　
　　秦牧很清楚这种状态。一首歌曲，一段唱词，原唱总是深入人心，后面除非有明显超越原唱的翻唱，否则听众总觉得原唱才是正宗。
　　
　　童润身借助杨子荣这个角色，一下成为了天下女人的梦中情人。同时，近卫军这支神秘的军队，也正式登上了历史舞台。
　　
第一百五十九章 第二部新剧
　　
　　
　　山中无日月。现在是民国三年的十月，也就是1914年的10月。这个时候，第一次世界大战已经正式开打了。
　　
　　1914年6月28日（塞尔维亚国庆），奥匈帝国皇储斐迪南大公夫妇在萨拉热窝视察时，被塞尔维亚青年加夫里若-普林西普枪杀，成为第一世界大战的导火线。 
　　
　　一个月后，奥匈帝国在德国的支持下，以萨拉热窝事件为借口，向塞尔维亚宣战。接着德、俄、法、英等国相继投入战争，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
　　
　　这消息让袁世凯震惊了多半晌。他想起之前秦牧对他解说的世界局势，同时秦牧还预言了两三年后洋人会打作一团。
　　
　　真神人啊！
　　
　　袁世凯越发的看不透秦牧了。只是这个时候他更加的要抓紧时间。现在的局势，袁世凯因为秦牧的提醒，多少有点准备，所以他对国内势力的打压更加疯狂——他要趁着这个时候统一全国。
　　
　　也正因为如此，陕北榆林的米脂县，即使被秦牧弄的翻天覆地，他也实在没精力过来亲自看一看。
　　
　　不过他自己不来，却必须派人去。派谁呢？若是派个方面大员，比如王士珍这样的重要人物，袁世凯怕秦牧恼火——他对秦牧从心里有点忌惮，必须找一个秦牧能接受的人。
　　
　　这个人最好不显山不露水，不引起秦牧的反感，又能给自己带来全面的情报。
　　
　　吕碧城，就是你了。
　　
　　于是吕碧城再次来到了米脂县。
　　
　　接待她的是李思静。秦牧那么忙，基本上白天不会在县衙里面看到他。
　　
　　李思静已经从满脑子“恋爱和性欲”，进化到满脑子都是：“工作和计划”。她成长成为民政工作事实上的一把手。
　　
　　米脂县，甚至整个榆林地区所有民事方面的工作，全是她一把抓。而且抓的还很好，让秦牧很满意。
　　
　　能者多劳，对外接待的任务也落在了李思静头上。
　　
　　“吕秘书，您是在这里等秦县长回来呢，还是去各处走走看看。”吕碧城来访自然会提前发消息，秦牧已经有了准备。
　　
　　“李主任，我到处看看好了。”
　　
　　“好，那我建议您先去看看周部长排练的新剧。”
　　
　　“好！”吕碧城早就从收音机里面听到过智取威虎山，她也为这出戏精彩的故事，感人的唱词所吸引。
　　
　　不过她还没看过舞台效果，这次来到米脂，当然要一饱眼福了。
　　
　　李思静亲自带着她来到了“白宫”。
　　
　　吕碧城这是第一次见到名闻天下的电波女神周素馨。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周素馨是绝世美女，论相貌甩吕碧城几百条街。
　　
　　之前，吕碧城自负才华，还不需要把别的女人放在眼里。可是现在不同，人家周素馨不但貌美如花，还才高八斗。
　　
　　不说主持播音弄的有声有色，就是这一出戏，自己绝对写不出来。
　　
　　吕碧城真的以为这出戏是周素馨写的。因为秦牧没有这个背景，吕碧城一直认为秦牧肯定是多年留学西洋，他哪有时间和环境对京剧深入研究。
　　
　　只有周素馨，她的出身和环境，才能从小接触京剧，才可以写出这么一出震撼人心的新剧。
　　
　　“吕秘书，快请坐，稍等一下，等我忙完这一场。”
　　
　　这里是“白宫”里面的小剧场——秦牧设计时候全考虑到了，什么都安排妥当。这不得不说是写小说的优势，反正什么都凭作者一张嘴，上下嘴皮一碰，就全有了。
　　
　　吕碧城坐在观众席上，一边看着舞台，一边打量着演员。
　　
　　这不是智取威虎山啊。
　　
　　这是一出新戏，甚至说“戏”已经不正确了。这不是戏，其实本来是一部电影，根本就不是戏剧。
　　
　　只不过秦牧还没有摄影器材，即使他让智障少女变出摄影器材，现在他也造不出播放设备，所以这一部电影，被秦牧改编成了话剧。
　　
　　这是一部全新的电影，秦牧把后世两部经典电影无缝融合到了一起。
　　
　　电影的前半部是美国电影《音乐之声》。
　　
　　这部电影于1965年3月29日在英国上映。该片讲述了修女玛丽亚到特拉普上校家当家庭教师，并和上校的7个孩子很快打成一片，上校也渐渐在玛利亚的引导下改变了对孩子们的态度，并与玛利亚之间产生了感情的故事 。
　　
　　该片获得了第38届奥斯卡金像奖最佳影片、最佳导演等五个奖项！
　　
　　以二十一世纪的标准来评选百部名片，这部电影绝对名列前茅。如果限定音乐片的话，《音乐之声》可以排到前三名。
　　
　　这样经典的一部电影，被秦牧拿来，目的是要让天下人看到，未来的幸福日子是怎么样的。
　　
　　在秦牧版本中，所有角色当然都是中国人。男一号，被秦牧设定为一个桥梁专家，他专业知识精湛，为国家盖了许多著名的桥梁，可是因为常年离家，所以孩子得不到父爱。
　　
　　这时候，他的原配夫人又因病去世，他的好友男二号，就把自己的妹妹介绍到男一号的家庭，来照顾这些孩子。
　　
　　其实这个剧情和《音乐之声》基本完全一样，只是剧中人物的背景设定被秦牧给改了。
　　
　　但是这丝毫不影响精彩程度。这部电影里面，几乎每一首歌都是传世经典。
　　
　　秦牧全部填上了中文歌词。
　　
　　“哆，是一头鹿，一头小母鹿
　　
　　来，是一线金色的阳光
　　
　　咪，是称呼我自己
　　
　　发，是要跑很远很远的路
　　
　　嗦，是针儿穿着线
　　
　　拉，是紧紧跟着嗦的音符
　　
　　西，是喝茶加果酱和面包
　　
　　这把我们又带回哆
　　
　　哆来咪发嗦拉西哆”
　　
　　这些歌词略显西化，不过秦牧没有更改经典。毕竟如果把果酱面包变成啤酒烤羊肉，好像味道有点不对。
　　
　　不过这一点不影响歌词和旋律的经典。
　　
　　吕碧城几乎都听呆了。
　　
　　这首歌，一定是秦牧创作的，这点她敢百分百确信。
　　
　　很快的，吕碧城完全融入了剧情。她的心情随着那些孩子和女主的故事跌宕，为这一家祝福，为这一家着急——女主和男主快结婚呀！
　　
　　这特么还有什么好等的，换了我，早爬上男主的床了。
　　
　　终于，故事迎来了大结局，男女主人公幸福的结合了。
　　
　　在原版电影中，这里基本就是结束了。但是在秦牧这一版，这里才是开始。
　　
　　前半部，秦牧通过《音乐之声》展示出他要创造的那个新世界有多么美好，可是后半部，这一切全被侵略者撕碎了。
　　
　　到了这里，《音乐之声》无缝转换到了前南斯拉夫经典电影《桥》的世界。
　　
　　侵略者闯进了工程师幸福的家园，男二号是近卫军战士，他要担负起自己的使命，守护美好的家园。可是这时候近卫军的力量很小，敌人太强大，面对敌人的侵略，近卫军需要炸断敌人前进路上的关键一座桥梁。
　　
　　这座桥梁，正是作为工程师的男一号修建的，是他一生中最得意的作品。
　　
　　为了这座桥，他牺牲了家庭。不但没有照顾好自己的子女，甚至连夫人去世时候他都没在身边。
　　
　　可是为了抵抗侵略者，他不得不忍痛去亲手炸毁这座美丽的桥梁。
　　
　　在炸桥的过程中，男一号英勇牺牲了。
　　
　　男二号忍着悲痛，拿起男一号的枪，继续开始新的战斗。
　　
　　这时候，经典的歌曲响起：《啊朋友，再见》
　　
　　“那一天早晨，从梦中醒来，
　　　　啊朋友再见吧、再见吧、再见吧！
　　　　一天早晨，从梦中醒来，
　　　　侵略者闯进我的家；
　　
　　啊近卫军呀，快带我走吧，
　　　　啊朋友再见吧、再见吧、再见吧！
　　　　近卫军呀，快带我走吧，
　　　　我实在不能再忍受；
　　
　　啊如果我在，战斗中牺牲，
　　　　啊朋友再见吧、再见吧、再见吧！
　　　　如果我在，战斗中牺牲，
　　　　你一定把我来埋葬；
　　
　　请把我埋在，高高的山岗，
　　　　啊朋友再见吧、再见吧、再见吧！
　　　　把我埋在，高高的山岗，
　　　　再插上一朵美丽的花；
　　
　　啊每当人们，从这里走过，
　　　　啊朋友再见吧、再见吧、再见吧！
　　　　每当人们，从这里走过，
　　　　都说啊多么美丽的花。”
　　
　　吕碧城听到这里，竟然忍不住哭出了声音。
　　
　　她刚被男女主人公美好的生活所吸引，所感动，可是接下来这一切全成了过去。
　　
　　美好的家园被侵略者践踏，幸福的生活被敌人摧毁，世上所有的美丽，在这一刻全成为了泡影。
　　
　　留下的只有孤儿寡母和断壁残垣。
　　
　　生灵涂炭，白骨皑皑的景象，仿佛就出现在吕碧城面前。
　　
　　这一部电影，或者说话剧，名字就叫《家园》。
　　
　　在这部话剧中，秦牧把未来的美好尽情展示了出来，然后又亲手撕下了一切伪装，把血淋淋现在展示给世人。
　　
　　强烈的反差对比，让所有人都从心底里不由自主的激发出对侵略者的刻骨仇恨，他们不惜流尽最后一滴血，誓死守护这个仙境一般美好的《家园》。
　　
　　《家园》和《智取威虎山》是相辅相成的孪生姐妹。
　　
　　这不是秦牧吃饱了撑的没事干，还弄两部电影出来。
　　
　　《智取威虎山》主要表现的是近卫军的强大和土匪的凶残，这里百姓的存在感不是很强。这是当今社会下矛盾的一个方面。
　　
　　《家园》强化了百姓和近卫军的关系。把侵略者的残暴，和近卫军与百姓军民一体保家卫国，表现的淋漓尽致。这是矛盾的另一个方面。
　　
　　在这个没有电影的时代，歌声是最重要的宣传武器。
　　
　　而《音乐之声》和《桥》中的歌曲，历时几十年，历久弥新，任何时候听到，都能让人从心灵深处发出震颤。
　　
　　即使以吕碧城的身份——她不属于百姓，都能获得共鸣。
　　
　　无疑秦牧的《家园》肯定能大获成功。
　　
　　只不过这时候这出戏还在排练阶段，外面的人根本不知道。
　　
　　就连近卫军中都不知道这个消息。
　　
　　近卫军在训练和工作之余，最热衷的讨论是杨子荣和少剑波是谁。
　　
　　杨子荣是《智取威虎山》中的主角，是侦察排长，少剑波是参谋长。
　　
　　这出戏是改编自小说《林海雪原》。杨子荣自然不用说了，男一号，戏份足，其实少剑波也有很多戏份，尤其是他有感情戏。这点杨子荣是没有的。
　　
　　原著中，少剑波和小分队护士白茹的朦胧感情，最能引起读者强烈共鸣。
　　
　　这个桥段，秦牧也给加在《智取威虎山》中。
　　
　　近卫军的战士对少剑波也印象深刻。
　　
　　他们知道“威虎山”就是高家堡的西山。很多战士还和西山的土匪打过仗，他们觉得这出戏就是写的自己，所以对这出戏更觉得亲切。
　　
　　战士们一致认为“杨子荣”就是宋老年，一团团长。只有他才有这个本事，把土匪头子“座山雕”骗的团团转。
　　
　　可是在少剑波的原型上，战士们有了分歧。他们有的人认为少剑波就是二团长常升。
　　
　　但是也有许多人不这样看。他们觉得常团长一心抓训练和生产，根本没有什么感情。相反的，他们认为常升的同乡沈波，才是少剑波。你看名字都差不多一样。
　　
　　沈波和常升是发小，他们都是米脂县常家村的人。
　　
　　他跟着常升一起，是最早加入近卫团的那一批人。现在沈波已经是二团一营的营长。
　　
　　为什么大家觉得他才是少剑波呢？因为他迷恋常小玉。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常小玉就是沈波梦里的媳妇。
　　
　　如今整个米脂县，可以说是陕北的人间天堂。
　　
　　这里的人一点不发愁娶媳妇。秦牧给了根据地的百姓充足的土地，还有全新房子——当然，要还贷款噢！
　　
　　有地有房，还有各种齐全的生活用品，这里的确是人间天堂。
　　
　　全陕北的姑娘，都想嫁到米脂来。近卫军很多战士也都娶上媳妇了。
　　
　　作为近卫军的营长，沈波当然条件更出色，给他说媒的媒婆踩平了他家的门槛——老家的。
　　
　　可是沈波一直念着常小玉，到现在也没娶亲。
　　
　　因此大家觉得少剑波一定是沈营长。
　　
　　沈波不关心这些。他知道战士们都是瞎胡闹，那场战斗他参加过了，哪有戏里演的那么复杂。
　　
　　宋老年是先一步进了山，但是他没有跟卢占魁照面，只是埋伏在路上一枪打死了地主高大人。
　　
　　至于剩下的战斗，那就是撵兔子。土匪都被他们给撵到外地去了。
　　
　　沈波最关心的是常小玉对自己的态度。
　　
　　在米脂县还没有秦县长的时候，常小玉虽然对自己不是很热情，可也不是很冷淡。
　　
　　那时候，沈波觉得以后自己肯定会娶常小玉过门的。可是没想到秦县长来了之后，日子是彻底的好起来，可是自己和常小玉的感情，也来个底朝天。
　　
　　如今常小玉对沈波没有好脸色，即使沈波凑上去，连个笑容都讨不到。
　　
　　他私下问过好哥们常升，小玉到底是什么态度。
　　
　　常升这时候也为难。一边是兄弟，一边是妹妹，自己怎么说呢？能说妹妹迷恋秦县长，非他不嫁吗？
　　
　　这话不好开口呀！
　　
　　他觉得常小玉是单相思——实际也是这样，常升认为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秦县长怎么会娶妹妹呢。咱们什么身份，再看看秦县长身边的女人。
　　
　　一个林小姐，美的跟嫦娥似的——林柔越来越有出尘的气质。
　　
　　一个周小姐，美的跟妲己似的——周素馨也有点这个倾向。
　　
　　你，一个穷山沟里的土丫头，就是当狐狸精都不够格啊！
　　
　　他希望常小玉和好兄弟成亲。沈波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彼此知根知底。沈波对常小玉的感情，也是绝对不含糊。
　　
　　只是强扭的瓜不甜，妹妹不喜欢沈波，他这个哥哥也没办法。
　　
　　常升没法说话，沈波就当他默许了。于是沈营长契而不舍的，又来到了“白宫”探望常小玉。
　　
　　今天是休息日——秦牧规定七天一周，周日休息。近卫军战士也有轮休。
　　
　　沈波拿来一套市面上刚出现的洗发水——这就是石油工业再发展的成果了。初级石化工业，秦牧也搞了出来。
　　
　　“小玉，这是送你的。”
　　
　　“沈营长，注意你的称呼！”常小玉虽然换了岗位，可是对称呼的在意一点没变。
　　
　　她如今是榆林地区宣传部的副部长。
　　
　　“常副部长，这个洗发水，是我沈营长送你的。”沈波带领一个营的战士没半点问题，可是面对常小玉，他话都不会说了。
　　
　　“沈营长，秦县长教育我们，要把‘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无限的为人民服务之中去’。你有空应该多去训练你的战士，多劳动，少往我这跑。”
　　
　　常小玉没有拿沈波的礼物，而是拿起台词本：“沈营长，你先回吧，我还要背台词呢。”
　　
　　《家园》中的女一号，饰演者正是常小玉。
　　
第一百六十章 吕碧城对秦牧认识的改变
　　
　　
　　吕碧城对于米脂的一切，再次发呆起来。
　　
　　这是她第二次来米脂。第一次米脂之行，给她印象最深刻的，并不是梯田和楼房，而是秦牧超级奢华的会客室——其实就是一个三居室，完全按后世装修的。
　　
　　秦牧接待贵客和生活，就在这里。
　　
　　现在吕碧城再次来到了这间客厅，可是她已经不为这些惊讶了。
　　
　　她震惊于米脂本身。米脂县，已经完全不是她理解中的中国了。
　　
　　吕碧城这时候是还没出过国，如果她留过洋，就会发现现在的米脂，实际是当前欧洲的工业城市状态。
　　
　　秦牧来自更加遥远的后世，所以他提前避免了后世重工业城市的一些弊端，因此米脂比此时的欧洲更加先进。
　　
　　这不是秦牧本事大，而是他开挂呀！有智障少女的存在，秦牧可以彻底改变一个县城。当然，更大范围就做不到了。就好像人家给了你一颗种子，你不能再奢求满仓粮食。
　　
　　要实现这个目标，需要辛勤的去奋斗。
　　
　　这些已经足够让吕碧城惊讶的合不拢嘴，而这些加在一起，都比不上她今天白天看到的《家园》。
　　
　　《家园》不同于《智取威虎山》，这是一种全新的演出形式，吕碧城没见过。
　　
　　如果仅仅是个新的尝试，吕碧城也不会如此震惊。《家园》不是试验品，而是一个成品，还是可以一直流传下去的经典。
　　
　　吕碧城看到《家园》，就好像一个连三蹦子都没坐过的山里人，上来就坐劳斯莱斯，她想保持冷静怎么可能。
　　
　　而且以吕碧城的水平，自然能从《家园》表面看到背后的精神。
　　
　　秦牧要做什么？
　　
　　“功业，你这出戏，真是太让我赞叹了。”吕碧城由衷的赞美道：“不说戏本身好，就是那个伴奏班子，演奏的可都是洋人乐器，这些人你哪里找来的？”
　　
　　“这些人不是我找来的。这是素馨的功劳。”
　　
　　周素馨这时候自然坐在旁边陪伴。听到秦牧提起她，周素馨适时的开口道：“遁夫，这些人都是易俗社的人。”
　　
　　“易俗社？”吕碧城没听过这个名字。
　　
　　“这是小妹我新弄的一个社团。当今天下的局势如此不堪，每一个中国人都应该为国家的发展贡献一份力量。我联系了西安本地的各个戏班子，组织了易俗社。目的就是为了让戏曲行业有个全新的改变，以顺应当前潮流。”
　　
　　吕碧城在心里暗暗给秦牧又记下一笔：让媳妇操纵舆论！
　　
　　当然，吕碧城知道周素馨早就在广播里面操纵舆论了，易俗社不过是她又弄出来的一个新手段。
　　
　　但是这点还是很值得警惕的。因为广播是一个人自言自语，而易俗社，已经是一个实体化的组织。
　　
　　这种实体化的组织，历来都是袁世凯防备的。
　　
　　“周小姐不愧是人中龙凤。”吕碧城言不由衷的赞美了一句。她觉得周素馨是欺名盗世之徒。
　　
　　观看了《家园》之后，吕碧城改变了之前的看法，她认为《智取威虎山》肯定也是秦牧操刀的。
　　
　　周素馨，不过是窃取了胜利果实！可是人家两口子，秦牧肯定是做的心甘情愿，轮不到自己一个外人说三道四。只能说周素馨命好。
　　
　　她怎么就遇到秦牧了。听说上海周家遭遇大难，还是靠秦牧解围的。
　　
　　这件事内幕重重，外人根本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吕碧城恭维完了周素馨，马上对秦牧说道：“功业，你知道现在的军队中，都有军乐队。北洋军也有军乐队。只是我听他们的吹拉弹唱，总有一股京剧味。和你的这个乐队完全比不了。”
　　
　　现在刚民国三年，袁世凯位子都没坐稳呢，他哪有时间管军乐队。军队是他心头肉，但是军乐队，就是肉上的孜然。有它不多没它不少。
　　
　　吕碧城不是为了贬低北洋军才是说这番话，接下来的话才是重点：“功业，你现在有一支近卫军，是不是也要搞一支军乐队。”
　　
　　这句话就是吕碧城的水平了。她从戏中知道近卫军的大名，但是她不问近卫军是否存在，而是巧妙的通过军乐队来探查秦牧是不是有这么一支军队。
　　
　　如果没有，秦牧自然会说出来。可是如果有的话，秦牧就会不自觉的被后一个问题吸引，而忽略了吕碧城的真实目的。
　　
　　吕碧城的小伎俩在秦牧眼前自然糊弄不过去，她心里在想什么，秦牧一眼就能看透。不过在军队这件事上，秦牧不准备再隐瞒了。
　　
　　近卫军现在足有五千人，已经成长为一支可观的力量，就好像破土而出的树苗，无法不被人看到。
　　
　　而且近卫军必须光明正大的存在，否则那两出戏不是白演了吗。你连承认都不敢承认，百姓哪里去找这样一支队伍？
　　
　　“遁夫，关于军乐队，我有不同的看法。”秦牧根本不提近卫军，他顺着吕碧城的话说：“军乐队，首先是军人，其次才是乐队。军人的使命是上战场，是舍生报国。这些吹拉弹唱的，他们哪个能扛枪上战场呢？不敢打仗的人，吹的再好，也不能进入军队。”
　　
　　吕碧城听到这话，有点糊涂。
　　
　　其实她看到了米脂县城里有穿着军服的军人。那一身军服，简直让吕碧城都有点犯花痴。
　　
　　二战德军的制服非常帅气，而秦牧又在帅气的基础上，因地制宜，结合东方人的体型做过适当修改，再加入一些后世的元素，使得近卫军的制服成为本时空最帅的军服——没有之一。
　　
　　不说别的，就单说布料，也是北洋军比不了的。
　　
　　那身布料是周陵特意从欧洲进口的，中国自己还生产不了。
　　
　　穿着这身军服的军人，每一个都是鹤立鸡群一般的存在。这支军队有着举世无双的军姿——这也是吕碧城仅见的。
　　
　　吕碧城敢肯定秦牧有私人武装力量，但是她不知道这一支军队到底有多少人。
　　
　　如果只有几百人，那可以当民团看——人数太少。
　　
　　可是如果上了几千，就真是一支强大的军队了。
　　
　　如果秦牧有几千个这样充满铁血精神的杀人机器，大总统也要挠头。
　　
　　而且他如果有几千人，到底要干什么？
　　
　　吕碧城对于这次同盟会的失败，心里是百味陈杂。她虽然是袁世凯的大秘，但她本质上是个女文人，思想更倾向于同盟会。
　　
　　她身在两大集团之间，也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二次革命的结果。
　　
　　如今在同盟会之外，突然出现了一支全新的武装力量，吕碧城怎么能不担心。
　　
　　吕碧城很清楚，秦牧和同盟会那些人完全不同。那些人更像是天桥的把式，光说不练。
　　
　　而秦牧是真把式，他又说又练。米脂的现状，还不足以说明一切吗？
　　
　　“功业，你这个地方，需要多少兵力保护啊？”吕碧城还是问出了关键的问题。
　　
　　“遁夫，如果你说是米脂的话，我觉得我不需要自己的武装。榆林和西安的驻军足以保护米脂。可是你明白现在的情况，伊克昭盟就在北边不远。井镇守高升之后，那些人又开始蠢蠢欲动。如果他们贪图我米脂的繁华，举着马刀杀过来，你觉得靠榆林的军队顶得住吗？”
　　
　　“这个……”吕碧城一时语塞。
　　
　　秦牧说的话听起来有一定道理啊。
　　
　　吕碧城不是普通女人，她是一个著名的文人。这年头所谓的文人，都是认字的。他们不仅仅是认字，而且明史——起码知道一些历史。
　　
　　这时候的文人学习文字都要涉及到历史，启蒙就是历史读物——比如《三字经》。
　　
　　吕碧城知道历史，她清楚北边草原民族和中原民族几千年相爱相杀的历史。
　　
　　秦牧说的，有一定道理，可是似乎又有点强词夺理。
　　
　　现在的草原，哪里还是从前的草原。
　　
　　如今利害的是洋人。骑马射箭，早就臭不可闻了。一群挥着长矛的，能打过一个扛着机枪的吗？
　　
　　在当今中国，谁是北洋军的对手？草原人民？完全提不上来呀。
　　
　　袁世凯忌惮的不是草原武装力量，他忌惮的是伊克昭盟身后的沙俄和日本。
　　
　　如果只是单独对付草原人民，随便一支北洋军就够了。历史上还真是如此。北洋大将徐树铮带着几千北洋兵，就杀进了草原，平定了叛乱。
　　
　　（任何事都是有当时的背景的，抛开历史说事件绝对太荒唐。我这里提一句，意思是不能因为徐树铮带了几千北洋兵杀进草原，就觉得主角应该比他更牛，带几百人就办了这事。这根本不是一回事。）
　　
　　“功业，那你觉得你要多少人才能保护米脂？”
　　
　　“就目前情况看，也不需要太多，两千人够了。再多我也养不起了。”秦牧没有告诉她实际数目。
　　
　　目前近卫军分散在好几个地方。米脂有，红碱淖有，金津古渡那里还有一块。
　　
　　米脂的军队数量并不多，只有两千人。可是这个数字也不小了。
　　
　　两千人，都是那样的精兵，这让吕碧城掩饰不住的皱起了眉头。
　　
　　秦牧有才，有钱，有能力，这个不假。但是秦牧之前并不是一方势力。他出场形象是花花公子，或者说世家子弟，吕碧城从来没想过秦牧会变成一股势力。
　　
　　这转变太突兀。
　　
　　上一次来时候，她还在羡慕这间客厅的奢华。也正是这点蒙蔽了她的双眼。
　　
　　她觉得秦牧就是在穷山沟里面都没忘记享受，这样的人怎么会有大志向呢。当个小县长，也许真是他家族的意思。
　　
　　可是没想到，再次来到这里，眼前依然奢华，秦牧也还是那个秦牧，就连家居服都那么精致——这点只能说智障少女太矫情，她总是给秦牧许多新衣服，让他穿都穿不完。
　　
　　只是秦牧在吕碧城眼里，已经再也不是曾经的那个花花公子了。
　　
　　这是一代枭雄啊。
　　
　　怎么中国大地上突然出现了这么一股势力，为什么陆建章没向上汇报呢？
　　
　　这个其实不怪陆建章。秦牧的近卫军和北洋军不同。他们更多时候是以建筑队形象出现的。
　　
　　吕碧城在街上看到的军人，是特例。
　　
　　近卫军战士只有放假时候，出军营才换制服，平时他们是工人打扮。这个陆建章怎么能知道。
　　
　　就是他安排在本地的探子——那个盐厘局局长都不知道。
　　
　　局长基本上不在米脂办公了。这里没有任何他熟悉的享受，他每天在西安泡烟馆，混妓院，活的不亦乐乎。
　　
　　陆建章一直以为秦牧只有几百人的一支近卫团。这点武装，对于一个县衙来说是必要的。
　　
　　现在吕碧城突然听到两千这个数字，心里立刻全明白了。
　　
　　秦牧，他不是一个县长，他是要立山头啊。
　　
　　只是这个山头，会依附在大总统麾下吗？
　　
第一百六十一章 日德战争
　　
　　“忆昔开元全盛日，小邑犹藏万家室。稻米流脂粟米白，公私仓廪俱丰实。”一个年青的学生对着身边的朋友说道：“周美人把米脂说的好像开元再现，我看却也是吹牛。”
　　
　　说话的学生是这队年青人的领袖：王雪庄。
　　
　　他们都是刚毕业的大学生，一路从上海来到陕西西安，践行“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这是他们的毕业旅行。这时期已经有了毕业旅行，当然，能搞这个活动的，一概是家里有钱的学生！
　　
　　王雪庄得意洋洋的望着开元寺说道：“你们看。这个开元寺是西安最大的寺庙，可是左右两边，房前屋后，皆是烟馆妓院。连西安都如此，那米脂又能如何？可见周美人纯粹是给自己涂脂抹粉。”
　　
　　他嘴里的周美人，自然是周素馨了。
　　
　　周素馨根据秦牧的指示，在广播里面不着痕迹的把米脂宣传了出去。当然，秦牧要她不着痕迹，可是周美人哪里那么听话。
　　
　　她把米脂宣传的远胜开元盛世，堪比三皇五帝。不如此，怎么显得秦牧伟大，又怎么显示自己不弱于历代皇后的身份！
　　
　　王雪庄一行也是冲着周美人来的。不过米脂在陕北，他们来陕西，自然先入西安游览一番。
　　
　　开元寺，是西安最大的寺庙，这个时候似乎很有古风。
　　
　　大宋时期东京汴梁的大相国寺，就是宋朝最繁华的地方。那里也少不了妓院。
　　
　　民国这个时期尤甚！开元寺附近当然是绝佳的好地方。这么好的地方，不拿来开妓院烟馆多可惜。
　　
　　陆建章没来时候这里就是一片烟花之地，他来了之后，更是把自己的烟馆妓院开在开元寺门口。
　　
　　学生们一下就见识了开元寺盛景。
　　
　　“说起涂脂抹粉，诸位同学，我听说周美人就在那个贵妃池泡过。咱们这次经过临潼的时候，我还去了贵妃池。”
　　
　　“你也在那个池子泡过？”有人好奇的问。
　　
　　“着实可气！”王雪庄一时变得气恼起来：“我去时候，那个池子被一个县长夫人包了。没能和周美人神交一番，可惜可惜。”
　　
　　说到这里，他一拍大腿，说道：“这间‘上海书寓’，我一定要进去试试滋味。大家自便，明日一起出发米脂。”
　　
　　“上海书寓”是妓院的一种，王雪庄施施然的就走了进去。
　　
　　“这个王公子，太过风流了。”一个面貌姣好的女学生有点愤愤的看着王雪庄背影。
　　
　　“谁让他家有钱呢！”一个男学生又是羡慕又是嫉妒。
　　
　　他们这些人都是“交通部上海工业专门学校”的毕业生。这个学校大有来头。
　　
　　最早这间学校叫南洋公学。1896年，当时甲午战败，中国举国震惊，洋务派要求广开新式学堂，推广教育，南洋公学在大商人盛宣怀的支持下在上海徐汇建立。洋务运动里，有北洋和南洋之分，上海属于南洋的范围，公学是一种模仿外国的新式学堂。
　　
　　1911年10月，辛亥革命爆发，中国进入民国时代，当时的交通部将南洋公学改为“交通部上海工业专门学校”，这所学校成为中国工科研究的核心，当时主要研究的项目是铺铁路。
　　
　　再往后，这间学校改名为“上海交通大学”。
　　
　　这些学生，都是上海交大的老前辈。
　　
　　当然，现在还没有上海交大，他们还是“交通部上海工业专门学校”的毕业生。
　　
　　这个时期，洋务运动兴盛，外国的一切都是好。所有洋人的好东西，上海都要为天下先！
　　
　　当周陵建立了上海的第一套广播之后，这些学生立刻第一时间购买收音机，成为了广播电台的忠实听众。
　　
　　正因为周陵随后建立了大量的中继站，周美人的声音才传遍上海。
　　
　　这些人也知道了米脂的大名。因此当他们准备毕业旅行的时候，就选择了陕西——即使没有米脂，这里还有西安，怎么都不虚此行。
　　
　　再说了，周美人就在米脂。即使米脂没有她吹嘘的那么好，可是周美人本身绝对是大美女。
　　
　　周大美人一别上海有一年多了，她的艳名渐渐成为了一个传说。
　　
　　这些学生都没有见识过周美人的真面貌——他们和周大美人不是一代人，年轻两三岁呢。
　　
　　王雪庄等人，就是为了见周美人一面，也要来米脂看看。不过看之前吗，可以先入烟柳之中，陶冶一番。
　　
　　第二天，他们雇了一辆车和一个向导，一群十几个人，向米脂出发。
　　
　　米脂的一切，让这群学生都极为吃惊。他们真的没想到周美人没吹牛。这里比起上海来，一点不差。
　　
　　这里没有那种靡靡的繁华，而是一种充满朝气的繁华。
　　
　　米脂最大的商店——便民商店，里面的货物之丰富，比起上海一点也不差，甚至有的方面还有过之！
　　
　　比如陶瓷系列，还有玻璃系列。
　　
　　当然啦，这两套东西，秦牧在之前的穿越中已经搞过一次了，来到民国，他更加轻车熟路。
　　
　　有着后世一百来年的积淀，他设计的商品，不论从实用性和艺术性来说，都秒杀本时空的一切同类项。
　　
　　王雪庄等人都没见过这么漂亮的搪瓷杯子和玻璃器皿，这……
　　
　　难怪周美人敢夸耀米脂如开元盛世，果然这里的县长有两把刷子。
　　
　　他们集体要求见县长。
　　
　　这个要求很无礼。
　　
　　李思静平静的望着这些学生，心里不免泛起了一番鄙视。
　　
　　她不但鄙视眼前这些人，也鄙视从前的自己。她从王雪庄等人身上，看到了之前那个无知且自大的自己。
　　
　　和秦牧接触的越久，李思静就越觉得自己的渺小。
　　
　　如今她再也没有了半点曾经的盛气凌人，完全彻底的变成了一个好学的学生。
　　
　　她要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无限的追随秦牧”中去。
　　
　　这些学生真是可笑极了。你们觉得自己认了几个字，会读几本书，甚至，还会修路，就有资格在米脂摆谱吗？
　　
　　秦县长的本事，说出来吓死你们。
　　
　　不过对着这些人，李思静选择了听从秦牧的吩咐。她换上一张热情的笑脸说道：“同学们，秦县长最近不在米脂，他出差去了。你们如果想见他，就留在这里等一阵子吧。”
　　
　　“秦县长去了哪里？干什么去了？到底要我们等多久？”王雪庄皱着眉头，发出三连问。
　　
　　秦牧不在，要自己等。我哪有那么多时间。
　　
　　“王同学，县长的事，不是我们这样的人可以打听的。”李思静含蓄的回答了王雪庄的问题。她特意加重了“我们”两个字。
　　
　　意思是我和你这样的人，没资格打听秦县长。
　　
　　不过王雪庄只是个刚出校门的学生，他哪听得懂李思静话里的意思：“那周美人在吗。我们见周美人也一样。”
　　
　　“好吧。”李思静被这些人的无知和自大给打败了。
　　
　　你们以为周娘娘是什么人？
　　
　　你们要见秦县长，我还能给你们说两句话，可是要见周素馨，那就对不起了。就连我这个主任见周娘娘都要先打电话预约，何况你们。
　　
　　“这是一份申请单。填一下吧。把你们的来历，和要见周部长的理由，都写下来，我会递上去的。到时候如果周部长有时间，会安排接见你们。”
　　
　　“周美人谱可真大。”来自苏州的小美人吴昕低声嘟囔了一句。
　　
　　“好，我们填。”王雪庄不在乎李思静的冷淡。他们以为自己是刚出茅庐的诸葛亮，一心指点江山，游戏红尘。
　　
　　别看周美人艳盖上海滩，可是她有我们这样的专业知识吗？学几句洋文，可不算本事。再说周美人如今窝在山沟里，离十里洋场那么远，早就过时了。
　　
　　我们，才是这个时代的弄潮儿。
　　
　　说实话，王雪庄等人的心里，真是觉得他们来到米脂，周美人应该张开双臂把他们拥抱。
　　
　　当然啦，如果周素馨知道他这个心思，双臂未必张开，但是单手肯定会轮圆了给他一个大嘴巴。敢对未来的周娘娘不敬，该死！
　　
　　填完了申请表，王雪庄放下笔问道：“李主任，秦县长到底去哪了？不能告诉我吗？”
　　
　　这时候李思静也有了周素馨的心思，她也恨不得抡圆了给王雪庄一个大嘴巴。
　　
　　你是不是傻！我都说的这么明白了，你还一而再再而三的问。
　　
　　县长的行踪，是我们这样的人能打听的吗？
　　
　　别说我不知道，就是我知道，我能告诉你吗？
　　
　　其实李思静真不知道秦牧去了哪里。
　　
　　秦县长已经消失了好几天，这段时期里，林柔是米脂的最高负责人。李思静一切向林柔汇报。
　　
　　林柔其实也消失了一阵，只不过时间比较短，没人发现而已。
　　
　　随着林柔一起短短消失一阵的，还有近卫军的高层。
　　
　　宋老年，常升，沈波等高级军官，真正的开了一次洋荤，也被彻底的教育了一番。
　　
　　如今秦牧的各个部队都有通讯兵。他们使用电台传递接受秦牧的指令。
　　
　　宋老年就被秦牧从金津古渡召回了米脂。秦牧还命令他接上娜塔莉亚。
　　
　　回到米脂，秦牧带领娜塔莉亚和高级军官来到了一处绝密的设施。
　　
　　这个设施早就存在于米脂——甚至比宋老年当警察局长还早。这是一处飞机场。机场的尽头有一个机库。
　　
　　只是这个机库从来不开门，就连掌握全县一切情况的宋老年，都没进去过。他只是知道，机库里面是米脂县的镇宅之宝——会丢炸弹的飞机。
　　
　　他早就想近距离看看飞机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
　　
　　今天总算是开眼了。
　　
　　宋老年不但看到了飞机，还亲自坐上了飞机。何止坐上，飞机还飞上了天。
　　
　　秦县长，真是神人。这么好的东西他都会制造。
　　
　　宋老年完全误会了秦牧。如果秦牧会造飞机，早就把机库打开给手下看了。
　　
　　实际上机库里面很少有飞机存在的时候。飞机是智障少女变出来的，她变出来的一切东西，都有保质期。飞机的保质期很短，存在几天就消失，所以秦牧没法给大家静态展示实物。
　　
　　今天不同，他必须出一次远门，所以才让智障少女变出了飞机。
　　
　　秦牧做出了第一个广播电台，让周素馨把声音传遍天下，同时，随着电台的普及，秦牧也通过广播接收新闻。
　　
　　现在这个时候，日本伙同英国，正在山东和德国大打出手。
　　
　　这是历史上著名的德日青岛战争。秦牧对民国历史不太了解，他知道这么一件事，但是不知道发生在哪一年，也不知道发生在具体什么时间。
　　
　　显然，这件事就发生在今年，就发生在现在。
　　
　　几个月前，日本人在山东龙口一带登陆，从背后抄了德国人的后路。
　　
　　此时德国占据着中国的青岛，日本人占据着东北。但是东北还有中国的武装和沙俄的武装，日本人并没有独占东北。
　　
　　第一次世界大战刚在欧洲开打，远在东亚的日本马上抓住机会，开始进攻中国。
　　
　　他们想要再开辟一块占领区——目标就是山东。
　　
　　占据山东之后，就可以让山东和东北形成呼应，进逼中国的内陆精华地区。
　　
　　这是日本人的如意算盘。但是要实现这个目标，有个绕不过去的敌人，就是德国。
　　
　　德国占据青岛很多年了。如果不拔掉这个钉子，日本占据山东就是做梦。所以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打响之后，借着英国人和德国人翻脸，日本人马上加入了英国一方，拉着英国人来打德国人。
　　
　　当然，这里的主力还是日本人，英国人，就是意思意思而已。
　　
　　现在战争已经打了几个月，就在中国的国土上，两个列强为了抢中国的地盘大打出手。
　　
　　此时的袁世凯对全世界表示，他以及北洋政府，保持“和平中立！”
　　
　　你们在山东随便打，我是不管的。
　　
　　秦牧记忆中的这场战争打了几个月，最终德国人丢掉了青岛。日本人接收了德国在青岛的一切特权，进而开始以青岛为基地蚕食山东。
　　
　　现在，战争应该打到最后最关键的时候了吧。
　　
　　秦牧必须去看看。带兵过去太不现实，那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因此秦牧只点了几个高级将领的名字，然后拉上娜塔莉亚，一起坐上飞机，从米脂飞到了青岛上空。
　　
　　现在米脂能提供的技术手段远超本时空，秦牧已经搞定了无线电导航技术，所以不用担心迷路。
　　
　　在飞行了几千里之后，林柔驾机来到了青岛的上空。
　　
　　此时，宋老年等人脸上的兴奋早就消失不见了。他们一个个面色凝重，通过望眼镜专注的看着地面。
　　
　　地上，日本陆军正在攻打德军的青岛要塞。
　　
　　重炮喷吐的火舌，炸弹落地的硝烟，仿佛一个巨大的铁锤，砸在这些年青将领的身上。
　　
　　宋老年等人本以为自己这支近卫军是无敌的。我们有比北洋军还好的机枪，我们有天下无敌的士气，我们有视死如归的精神，这世界上谁还是我们的对手？
　　
　　可是当他们臆想中的战争，面对上真正的战争，这些近卫军的高级将领每一个人都有点脸色发白。
　　
　　日本人，德国人，他们的武器太强大了。
　　
　　再好的机枪，在火炮面前一文不值。
　　
　　再强大的士气，也不能迎着炮弹去送死——那不是打仗。
　　
　　而且从天上看地面，就好像玩游戏一样，他们对战争有了全局的直观认识。
　　
　　这个战争，是他们从未曾想过的。日本人的战术和北洋军不一样啊。
　　
　　宋老年的作战经验全是跟北洋军打仗得到的。北洋军虽然师承德国，但是他们实际上是前清军队的进化，而不是全新的近现代军队。
　　
　　而此时的日本陆军，已经是不次于西方列强的存在了。
　　
　　北洋军和日军，根本没法比 。
　　
　　残酷的战争，残酷的现实，深深的教育了这些不成熟的将领。
　　
　　他们每一个人都心情沉重，之前觉得跟着秦牧就能轻松打败一切敌人，拿下这个天下的思想，彻底的没有了。
　　
　　每个人都很清楚，即使有秦牧带领着大家，如果没有实打实的武器和军队做支持，这个天下，就不要想了。
　　
　　“别着急，这只是开胃菜。”秦牧接过林柔手里的操纵杆，调整飞机航向，飞向了茫茫大海。
　　
　　海面上，日本人的军舰如鲸鱼一般横行在青岛东边海面。
　　
　　宋老年等人再次被现代军事所震撼。这军舰，也太大了吧。而且上面的炮，比起日本陆军的炮，更是大了不止好几圈。
　　
　　这时候列强军舰的主流舰炮口径都在200-300毫米，就是大粗管子一根。
　　
　　秦牧给这些高级将领配备的都是后世的望远镜，倍率和清晰度，远不是本时空的劣质货可以比的。因此他们一个个看的清清楚楚。
　　
　　那大的吓人的粗管子，每喷出一道火舌，对岸就掀起铺天盖地的一股硝烟。
　　
　　他们无法想象有什么人能在这样的打击下活下来。
　　
　　“好。”秦牧让林柔接替自己驾驶，然后起身对着宋老年等人说道：“大家对战争，应该有了充分的认识，回去之后，一人写一份心得给我。”
　　
　　“元首，您不跟我们回去吗？”宋老年等人都是面带不解。我们可是在飞机上，我们回去，您不回去，那还能去哪？
　　
　　元首，是秦牧给自己的新称呼。
　　
　　（关于这点，我必须说明一下。实际以这本小说来说，明显“主席”更合适，但是这个称呼怕麻烦，就不用了。就是个意思，大家随便理解就好。元首也不难听。只是个称呼。如果秦牧的手下总称呼秦牧为“秦公子”，“秦县长”，完全就不对味了。）
　　
　　“我会晚点回去。林部长驾机带你们先回米脂。”
　　
　　宋老年等人实在摸不着头脑。若说刚才的战争场面让他们震撼，那么秦牧一番话，都让大家发神经了。
　　
　　这个飞机就这么大地方，你不跟我们回去，能去哪？
　　
　　他们很快就知道了答案。
　　
　　秦牧微笑着拉开舱门，纵身一跃，飞向茫茫大地！
　　
　　宋老年等人吓得心跳几乎要停止了。
　　
　　可是没等他们回过味来，娜塔莉亚也跳了出去。
　　
　　“都坐好，系好安全带，我带你们返航。”林柔面无表情，仿佛一切都没发生一样。
　　
　　宋老年等人这才放下心来。
　　
　　显然元首不是要自杀。
　　
　　这时候他们通过望远镜看到了天空下开出两朵灿烂的白花。
　　
　　降落伞！
　　
第一百六十二章 王大雷
　　
　　
　　日本早就垂涎中国的山东。
　　
　　如今德国占据了青岛，并且通过胶济铁路——青岛到济南的铁路（德国人修的），把山东牢牢控制在自己手里。
　　
　　借着一战的机会，日本要彻底拿下山东，其首要目标，或者说唯一目标就是青岛。因为德国的驻军就在这里。
　　
　　1914年9月2日，日军已调动了以第十八师团为主力的陆军4.5万人，配备了数百门重型攻城重炮、山炮、野炮在内的火炮和多架飞机，于山东龙口强行登陆。
　　
　　胶东半岛像一个棍子一样，插入大海，青岛在棍子头的南边。德国人在胶州湾遍布水雷，防止日本人在自己眼前登陆。同时青岛要塞修建的简直能抗击核弹一般的坚固。
　　
　　无数门重炮指向海面，随时准备轰炸一切来自海上的敌人。
　　
　　日本人从青岛正面登陆难度极大，所以他们选择了小部队在青岛北边佯攻，真正的主力部队，从大棍子的另一边，也就是胶东半岛的北边登陆。
　　
　　他们选择了龙口。可是这个地方不属于任何国家的租借地。这是中国的领土。
　　
　　正因为如此，袁世凯才发表声明，他要“保持中立”。
　　
　　不得不说，这和慈禧简直是一脉相传。你们看上我家的土地，在我家地盘上打架，我看着。谁赢了给谁！
　　
　　秦牧来到青岛时候，已经是战役的最后阶段。
　　
　　德国人在青岛的全部外围防线已经都被日本人攻克，剩下的德军全龟缩在青岛要塞里面不敢出来。
　　
　　秦牧不是来看热闹的，他要来切身感受一下真正的战争。
　　
　　别看秦牧穿来穿去这么久，但是真正的热兵器作战他还没体会过。之前都是他以热兵器单方面屠戮冷兵器的队伍。
　　
　　这一次，他要获得第一手资料，否则他指挥起近卫军来，岂不是纸上谈兵一般。
　　
　　如今的日本和德国，已经可以代表当前最高军事科技水平了。
　　
　　这时候一流的军队不但有重炮野战炮，还有巨舰大炮，甚至连轰炸机都有了——这个是真的。日本在这一次战争中就用上了轰炸机。只不过技术水平还处在很初级的阶段。
　　
　　秦牧选择降落的位置，在日本对德国的包围圈外面——他当然不能跳两拨人之间当靶子。
　　
　　在后世，秦牧经过各种各样的训练，伞降也是其中之一。
　　
　　如今还没有伞兵，日本人也没有针对天空的防御，而且秦牧选择的是速降——就是一直下坠，在极为低的高度才开伞。
　　
　　后世的特种兵都不敢这么干，毕竟他们还是凡人，可是秦牧不同，他的身体早就被强化的不是人类，因此百米高度开伞对他毫无压力。
　　
　　娜塔莉亚比秦牧还强大的多。
　　
　　她只是在前两天才接受过秦牧的训练，学会了跳伞，可是她表现的似乎比秦牧还老练。她是看到秦牧开伞之后才开的伞，所以她的高度更低。
　　
　　俩人几乎像石头一样坠在了地上，把地都砸了俩坑。
　　
　　正是因为他们开伞高度极低，所以他们没有被风吹开，俩人落地距离相隔不过十几米。
　　
　　“莉莉，准备好了吗？”秦牧觉得战场上的称呼还是字越短越好。叫“娜塔莉亚”无疑比叫“莉莉”浪费时间。
　　
　　“牧牧，没问题。”娜塔莉亚把突击步枪的保险打开，又整理了一下背包，全身上下散发出强大的杀气。
　　
　　他们俩个都穿着近卫军的军装。娜塔莉亚是乌克兰美女，她比东方人更适合这身军服。
　　
　　实际上娜塔莉亚穿着这身军服一亮相，就把宋老年等人看的眼都直了——这娘们也太美了。
　　
　　秦牧看着娜塔莉亚，再看看四周正在燃烧的村庄，加上远处传来的枪炮声，他突然有了一丝错觉。
　　
　　我这不是来了民国，这是穿越到电影里面去了。
　　
　　秦牧觉得自己和娜塔莉亚就好像是二战德国的精锐伞兵，降落到了敌人的关键节点。
　　
　　其实如果现在日本人真的有伞兵，拿下青岛要塞就容易的多了。青岛要塞没有对空武器，这时候谁也想不到敌人会从天上杀进来。
　　
　　秦牧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装具。当然，他就是装装样子了。虽然他也和娜塔莉亚一样，背着一个巨大的军用背包，但是里面没什么东西。
　　
　　任何需要，智障少女随时都可以为秦牧变出来。只是这个情况就太惊悚了，秦牧不想让娜塔莉亚看到。所以他的背包也随便装了点玩意——都是轻飘飘不压分量的。
　　
　　娜塔莉亚的背包就不同了。她的背包里面装满了弹药和炸药，足有几十公斤。
　　
　　一般人背着几十公斤的装备，走路都直不起腰来。可是对娜塔莉亚来说，这点份量和没有一样。别忘了，她是个狼人。
　　
　　现代化的战争，一支枪不会配备几百发子弹——连续打这么多子弹，枪管都废了。
　　
　　可是秦牧给娜塔莉亚的枪不同。这支枪被智障少女变出来之后，林柔给枪在各个关键位置加上超凡材质的保护。
　　
　　这支枪——包括秦牧手里的枪，可以连续不断开火，不用担心枪管会滚烫变形。
　　
　　高科技加上超凡改装，就是本时空的神器——别说本时空了，就是放在二十一世纪也是神器。
　　
　　一支永远不会停火的突击步枪，绝对是敌人的噩梦。
　　
　　娜塔莉亚随手就是两个点射，远处正赶来看情况的两个日本兵就被她爆了头。
　　
　　这里虽然在日本人对德国人的包围圈外面，却是在整个日本大部队的中间。
　　
　　日本的进攻部队铺开在青岛的四面八方，秦牧就在日军的占领区。
　　
　　他们落在了一处村庄边上。杀掉两个日本兵之后，秦牧马上带领娜塔莉亚进了村。
　　
　　这个村庄早就被日本人洗劫过了。
　　
　　燃烧的房屋，遍地的尸体。
　　
　　被砍去头的男人，扒光衣服的女人，以及被开膛破肚的孩子。
　　
　　秦牧差点就瘫倒。幸亏娜塔莉亚一把拽住了他。
　　
　　“牧牧，你怎么啦？”
　　
　　“没事。”秦牧站直了身体，摇了摇头。
　　
　　眼前的惨剧激怒了秦牧。他一开始真没想到这样的情况。
　　
　　别看现在是民国，但是这几年难得的中国大陆上没怎么打仗。秦牧来到这个时空，除了个人的战斗之外，国与国之间的战争，和各个势力之间的战争，他还没经历过。
　　
　　他看到的，或者指挥的，也就是打土匪。
　　
　　但是战争是战争，屠杀是屠杀。对手无寸铁的百姓下手，甚至连咿呀学语的孩子都不放过，秦牧彻底被激怒了。
　　
　　他本来是要来感受一下真正的战争，可是没想到一落地，却被真正的战争教育了。
　　
　　什么是战争，这就是战争。
　　
　　这时候，秦牧完全放弃了之前的计划。他要报复，要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莉莉，”秦牧把一切带有感情色彩的情绪全抛出脑海，恢复了一贯的冷静：“跟我杀出一个黎明。”
　　
　　“放心吧，牧牧。柔柔让我保护你，就算我死了，都不会让你死。”
　　
　　娜塔莉亚温柔的抱了一下秦牧。
　　
　　现代战争，她也是第一次见到。那些硕大的军舰，可怕的炮火，也震惊了这个无畏的狼人。
　　
　　子弹打不死自己，可是炮弹呢？就看那个巨大的炮口，娜塔莉亚也心里犯嘀咕。这一炮要是砸在自己脑袋上，可能自己也要死了。
　　
　　不过想起林柔的嘱托，娜塔莉亚又涌起无边豪气。
　　
　　死怕什么，只要能让柔柔记得自己，那就死的值了。
　　
　　“如果我在战斗中牺牲，你一定把我来埋葬，请把我埋在高高的山岗，再插上一朵美丽的花！”娜塔莉亚轻轻的哼起了这一首歌。
　　
　　这一首歌本身就是斯拉夫风格的歌曲，娜塔莉亚一下就哼出了神韵。
　　
　　美女的温情，和战地的残酷，极端强烈的反差在这一刻突然降临到秦牧身上，秦牧紧紧拥抱了娜塔莉亚一下，然后打开了自己的背包。
　　
　　他强迫自己不再去看身边的惨状，埋头于眼前的工作。
　　
　　无人机放飞出去，周边的景象一下收在显示器上。
　　
　　娜塔莉亚眼前一亮！她知道秦牧实力强大，可是没想到他实力这么强大。
　　
　　无人机，显示器，这一切都是娜塔莉亚想都想不到的。战争还能这么打！
　　
　　她看了看自己身上，除了一支突击步枪之外，全部都是弹药了。子弹，炸弹，C4炸药。
　　
　　比起秦牧，自己似乎是功能单一了点。
　　
　　“牧牧，我也要这个。”
　　
　　“以后给你，现在听话。”秦牧哪有时间现场教学，他正专注的侦查这片区域。
　　
　　这个时候，前线的战斗正打的激烈，所有日军的注意力全被吸引到青岛方向，没有人发现他们中间多了两个全副武装的敌人。
　　
　　秦牧发现东北三里左右，有一个村子，村子里面有大量的日军。
　　
　　那个村子显然马上就要变成现在这番模样，日军正肆无忌惮的杀人放火抢劫奸淫。
　　
　　秦牧从背包里面拿出一顶头盔，扣在了娜塔莉亚的脑袋上。这就不是现在的钢盔了，而是一顶来自后世的高科技头盔——不但轻便，更关键的是带有摄像和通讯功能。
　　
　　他和娜塔莉亚一起作战，不能靠嗓子呼喊彼此。
　　
　　秦牧也戴好了头盔，试音结束，秦牧对着娜塔莉亚说道：“这个地方，我们从南北两个方向杀进去，杀死所有日本人。”
　　
　　以娜塔莉亚和秦牧的体力，三里地就好像凡人走三十米一样轻松，他们飞快的进入了预设阵地。
　　
　　现在他们已经包围了这个村子。对，两个人包围日本人的一个中队。
　　
　　根据无人机的观察，这支日军中队大概有两百人，重机枪有八支，轻机枪十几支，没有看到步兵炮。
　　
　　因为这里离前线有一段距离，德国人又全都缩进了要塞，本地已经没有让日本人担心的武力了，所以这支中队的警戒很松懈。
　　
　　他们从龙口一路过来，一直是烧杀抢劫无恶不作。
　　
　　事情总是分两面看。就好像小偷偷钱这件事，被偷的肯定肺都要气炸了，可是偷钱的，却爽的不得了。
　　
　　烧杀抢劫也是一样。
　　
　　日军已经迷恋上这样的行为，到了青岛，他们依然在重复这种地狱般的狂欢。
　　
　　刚才那个村子，就是他们的“杰作”，如今换了一个地方，日本人继续取乐。
　　
　　日本人的快乐，就是中国人的地狱。
　　
　　每家每户，都被日军闯了进来。男人杀死，女人奸淫。然后一把火烧毁一切罪证。
　　
　　王大雷被一个日本兵用刺刀逼着跪在地上，他的眼前，是三个日本兵正在奸淫他的老婆。
　　
　　（这种情节描写，我也可以渲染的很好，但是很可能不过审，所以我就不写了。读者自己酝酿情绪吧。这种事情，是事实发生过，而且很普遍，所以不是作者胡说。）
　　
　　王家村的王大雷，是典型的山东大汉，有本时空人少见的身高——足有一米八，可是他现在蜷缩成一团，就好像要钻进地底下去一样。
　　
　　矮小的日本兵肆无忌惮的做着他们想做的一切。他们不但不顾忌那女人的男人就在眼前，反而更加的兴奋。
　　
　　这样高大的一个男人，屈服在自己的刺刀下，这种快乐正是他们要的胜利的感觉。
　　
　　胜利，不就是让异族人跪在自己眼前，看着我们大和民族征服他们的女人吗。
　　
　　男人，都可以去死，女人，糟蹋完了再杀，孩子，一个不留。
　　
　　那女人无助的挣扎着，却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八嘎！”似乎这样的场面不够让日本人兴奋，不出声有什么意思。一个日本兵抽出了刺刀，一下插进了女人的左臂。
　　
　　献血顿时喷了出来。
　　
　　那女人疼的全身哆嗦，可是还咬着牙不出声。
　　
　　日本兵被激怒了。这是严重的挑战自己尊严，是挑战我们大日本皇军的尊严。
　　
　　他退后一步，把刺刀按在三八大盖上。
　　
　　另外两个日本兵裤子都没穿，他们知道小队长要干什么。这事不是他们第一次干了。今天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这俩人扯住女人的胳膊，把女人扯开成一个大字。
　　
　　接下来，小队长只要一个突刺，就能挑开女人的肚皮。
　　
　　他们已经不由自主的发出了狞笑。
　　
　　正在这时候，就听到了一个孩子的尖叫：“别杀我娘。”
　　
　　还有人？日本人吃了一惊。
　　
　　小队长闻声踢飞了一道门板，门板后露出一张惊恐的小脸。
　　
　　这是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子，正张大着嘴，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铁蛋！”王大雷和他的女人同时大叫起来，“谁让你说话的，快跑。”
　　
　　“八嘎！”小队长完全没想到屋里还藏着人。这彻底的激怒了他。他也明白了为什么那个女人不出声，原来是因为她的孩子。
　　
　　小队长挺起刺刀，调转方向。他要一刀戳死这个孩子。那样再看看你还出声不出声。
　　
　　王大雷再也忍不住了。如果不是为了保住孩子一条命，他早就和这伙禽兽拼了。现在孩子也藏不住了，王大雷一把揪住了自己身前的日本兵，随手一个过肩摔，把日本人狠狠的压在了地上。
　　
　　这些日本兵已经嚣张了很久，他们还没遇到过敢于反抗的中国人。之前这个中国大个子软弱的好像一滩泥，他们都放松了警惕。
　　
　　王大雷一招得手，立刻去抢日本人的枪。开枪他不会，但是日本人的枪上有刺刀。
　　
　　三八大盖加上刺刀，就是长矛。王大雷有一身功夫，这把枪他只要拿到手，就可以当长矛使。
　　
　　可是他太低估了日本人了。
　　
　　现在的日本陆军，全是精兵。他们都受过严格的训练。刚才只是一时不慎，放松了警惕。但是马上他们就进入了战斗状态。
　　
　　小队长和那两个裤子都没穿的日本兵，齐齐调转枪口。
　　
　　没等王大雷摸到枪呢，枪声已经响起。
　　
　　听到枪声，王大雷惊的魂飞魄散。他不怕死，甚至也不怕媳妇死，但是他知道，枪声一响，自己的孩子就没命了。
　　
　　他刚才装孙子装了那么久，就是要保住孩子的性命。如今一切都没了。
　　
　　王大雷万念俱灰，他都没感到疼痛，整个人就瘫软了。
　　
　　“铁蛋！”王大雷大叫一声，望向自己的孩子。
　　
　　这时候他突然看清楚了，自己的孩子没事，自己也没事，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也是军人，穿着奇怪的军装，不过却不是日本人。
　　
　　他头上带着奇怪的帽子，手里端着奇怪的枪——和日本人不一样。
　　
　　而那三个日本人已经全部脑袋开花，死的不能死了。
　　
　　没等王大雷明白发生什么事，地下被他摔到的日本人已经开始挣扎着爬起来，想要去抢地上那支枪。
　　
　　“你，”来人正是秦牧。王大雷的家是村边第一户，所以秦牧悄悄的潜入了这里，看到当时情况紧急，立刻开枪杀了三个日本兵，现在看到地上那个还活动的，秦牧对着王大雷说道：“要我替你杀了他吗？”
　　
　　“不用，我自己来！”王大雷这时候也清楚发生什么事了。来了救星了。
　　
　　这时候，王大雷全身的怒气都汇聚到一双手上。他抓住日本兵的脑袋，狠狠的往地上摔着。
　　
　　就好像揉面一样，这个日本兵竟然被王大雷揉的脑袋开了花。
　　
　　杀了日本人，王大雷突然跪倒在地，对秦牧磕头道：“恩公，我王大雷一家性命，全赖恩公所救。请恩公告知贵姓高名，我王大雷来生做牛做马也必当回报。”
　　
　　“……”
　　
　　秦牧都给弄愣了。
　　
　　你真是个二愣子。这才杀了几个人。
　　
　　外面还有两百多人呢，你就当自己逃出了性命？真是心大。
　　
　　“你快起来。”秦牧一把就把王大雷给拽了起来，同时从背包里拿出了一套衣服扔给了那女人——秦牧的背包就是百宝囊，他想要什么有什么。
　　
　　“王大雷，敢杀日本人吗？”
　　
　　王大雷二话不说，抄起地上的日本步枪，一刺刀戳在了日本人的尸体上。
　　
　　“好，你会开枪吗？”
　　
　　“恩公，我不会用枪。我用刀一样杀。”
　　
　　王大雷的媳妇这时候已经穿上了衣服，把自己的孩子抱在怀里，缩在墙角一动不敢动。
　　
　　“你给你媳妇包扎一下。”秦牧又掏出一个医疗包扔给了王大雷：“酒精消毒，然后药粉撒伤口上，最后绷带包扎一下。”
　　
　　王大雷这时候对秦牧简直是当神仙看。秦牧说什么，那就是什么。虽然秦牧给他的东西他都没见过，但是秦牧吩咐的很清楚，他连忙照着神仙的话把媳妇的伤口处理好。
　　
　　秦牧扒着窗户向外望了望。
　　
　　情况非常不妙。这个村里的每家每户，都是如王大雷家一样的境况。
　　
　　杀戮，奸淫，正在进行着。王大雷家比较靠外，离村还有一点点距离，所以秦牧的出手还没惊动敌人大部队。
　　
　　他们还沉浸在作恶的疯狂中，而且前线隆隆的枪炮声也掩盖了秦牧的枪声。
　　
　　这个时候，秦牧的计划又改变了。
　　
　　他本想找到这支日本军队的最高指挥官，擒贼擒王，杀了他们的最高长官，让日本人陷入混乱中。
　　
　　可是现在情况太危急了。等自己找到日本人的指挥官，只怕这片地方已经成了无人区了。
　　
　　秦牧必须先解救百姓。
　　
　　只是，算上娜塔莉亚，他只有两个人——这还包括自己。
　　
　　如果一路大张旗鼓的杀过去，只怕就算是娜塔莉亚也撑不过俩小时。日本人的野战炮重机枪不是摆设。
　　
　　自己可能连两分钟都撑不住就被打成筛子了。
　　
　　两个人，对付一支军队，就算是彭祖也不行，何况自己。
　　
　　不能硬打，可是又要马上解救本地的百姓。怎么办？
　　
第一百六十三章 解救王家村
　　
　　
　　冈村太郎大尉，正发泄着兽欲，突然电话响起。
　　
　　“莫西莫西。”这是日本人接电话的开头语，跟“你好，嗨” ，差不多一个意思。
　　
　　“嗨！”电话里传来大队长的声音，冈村太郎立刻站的笔直，毕恭毕敬的接听。
　　
　　“请您放心，我一定不会玷污帝国的形象。嗨！”
　　
　　冈村太郎放下电话，立刻发出命令。
　　
　　立刻停止杀人放火奸淫，全体集合。
　　
　　“刚接到大队长通知，国际红十字会的观察员正在赶来王家村，要视察占领区的实际情况。为了维护大日本帝国的形象，我命令，你们马上给村里的中国人收拾好。先穿上衣服，脸上有伤的处理一下，然后把他们全圈在一起看管。不许虐待。留十个人看守俘虏，剩下的人，十分钟之后到村东集合，列队欢迎观察员。”
　　
　　日本兵一个个面面相觑。他们根本理解不了这个命令。一路上咱们不是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吗，怎么来个观察员，咱就得装好人呢？
　　
　　国际红十字会是什么来头？
　　
　　日本兵虽然经过专业的军事训练，但是却没有半点国际视野——上头不需要他们知道这些。
　　
　　只不过凡是挂上“国际”俩字的，都大有来头，这点小日本还是明白的。
　　
　　日本军队中的等级壁垒森严，上级的话，下级要无条件执行，更何况发命令的就是他们的中队长，是这支队伍的最高指挥官，而且命令来自大队长，那更是了不得的存在。
　　
　　这一个中队的日本兵立刻开始行动。先让老百姓翻箱倒柜找衣服，找不到的，弄身日本军服穿上，没鞋的，也给一双鞋。
　　
　　这时候的日本军队物资相对来说很丰富——日本为了这次战争准备了很多年，即使一支中队，也有比较充足的物资储备。
　　
　　王家村的百姓从地狱一步来到了猪圈。他们暂时摆脱了死亡，可是全被圈养在了一个大院里面。
　　
　　四周有十个鬼子兵荷枪实弹的看押着他们。
　　
　　这些日本兵只是眼睛看着俘虏，他们的心早来到了村东。
　　
　　国际红十字会的观察员，听说还是个女人，那外国女人得多漂亮呀！真想看一眼啊。
　　
　　冈村太郎也是这个想法。他的中队有两百人，除去看押俘虏的十个，剩下的都整齐的在村东。
　　
　　为了给国际红十字会的观察员留下好印象，给大日本帝国增光，这些日本人都拿出了阅兵时候才有的军姿，一个个站的笔直。
　　
　　刺刀如林，威风八面。
　　
　　冈村太郎暗自得意。就算是西洋人看了我们大日本帝国的士兵，也会被吓死吧。
　　
　　他举着望远镜，已经看到远处路上走来两个人。一男一女。
　　
　　男的穿着日本军服，高大威武。冈村太郎暗骂一声。
　　
　　刚才大队长在电话里面交代的很清楚。国际观察员是一位洋人女士，陪同她一起来的，是一位大佐。听说姓长谷川。
　　
　　这个姓，冈村太郎太清楚了。陆军参谋本部，陆军的最高指挥机构，最高长官就是长谷川问道。
　　
　　这个年轻人也姓长谷川，不用问，肯定是参谋总长的本家。
　　
　　冈村太郎恨是恨，可是他没有办法。谁让人投胎好呢。这么年轻就当上大佐了。自己都三十了，还不过是一个大尉。
　　
　　日本的“尉”和“佐”是兵和官的分界线。冈村太郎虽然是个中队长，但是他只是个兵，根本没进入军官体系呢。
　　
　　他再前进一步，才能到少佐，之后是中佐，如果升到大佐，那需要立下卓越的战功。再向上，那就不仅仅是战功的问题了，需要身后有人，自己有背景。
　　
　　冈村对长谷川大佐又嫉妒又羡慕。
　　
　　“八嘎！”他忍不住心里暗骂了一句。这小子，不但投生的好，长的还好。又高大又帅气，还捞着这么个肥差，陪着洋婆子。
　　
　　老子在中国打生打死，累的跟狗似的，一身泥一身土，他却好像刚从帝国军校里面走出来，衣服干净的好像刚发的。身边还有个大美人。这俩人，哪像来视察，明明是来度蜜月的。
　　
　　可不是吗。长谷川大佐，正是秦牧冒充的。他身边的观察员，自然就是娜塔莉亚了。
　　
　　秦牧在进村之前，已经监听了日军的通话。这个很简单，日本军队之间拉着战地电话，这个是有线的，秦牧很容易就找到了这条电话线。
　　
　　除了有线电话，无线电也在秦牧的监听范围之内。他一个人，就有一个后世特战小队的功能——要什么有什么。
　　
　　在电话里，秦牧搞清楚了眼前这支日本军队的大概情况，也弄明白了这支中队的上级军官姓名。
　　
　　他杀掉王大雷家里的日本人之后，面对眼前的危局，改变了自己之前的计划。
　　
　　秦牧要救下这个村子的人，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同胞死在日本人手里。
　　
　　不仅仅是这个村，秦牧准备尽可能的多救人。因为有了这个想法，秦牧就不可能硬桥硬马的化身兰博一路杀过去。
　　
　　不能强攻，只能智取。秦牧很快就准备好了一个全新的计划。
　　
　　他通过智障少女提供的器材，制造了一段命令。秦牧不会说日语，但是智障少女无所不能，简单的中译日当然一点问题也没有。
　　
　　秦牧虚构了一个国际红十字会的观察员，然后再给自己按一个长谷川的姓。这个姓，还是因为经历过长谷川新一那个儿童的事件之后，秦牧花时间了解到的。
　　
　　这个姓能给他带来很大的方便。
　　
　　唯一的问题在于服装。秦牧之前没有利用柜子带过日本军服，所以智障少女不会变。她只能给秦牧变出类似颜色的布料，还有一堆缝纫器材。
　　
　　幸亏秦牧有着高明的裁缝手艺，他亲自动手，给自己现做了一套日本军服。所以冈村太郎才觉得他的衣服干净的离谱。
　　
　　秦牧和娜塔莉亚的出现，让王大雷一家都震惊的不得了。这是哪里来的仙人。要是没有他们，自己一家子现在都在阴曹地府聚会了。
　　
　　现在他们一家人都按照秦牧的吩咐躲了起来，那些日本人的尸体，也被秦牧给飞快的掩埋了。
　　
　　秦牧知道日本兵一下少了四个人，肯定会寻找，所以他才只给冈村太郎十分钟时间。这样他就没机会寻找失踪的士兵。
　　
　　村子不大，可也不小，十分钟绝对不够他找人的。
　　
　　冈村太郎通过望远镜望着远处的秦牧和娜塔莉亚。
　　
　　娜塔莉亚也望着秦牧。
　　
　　她现在换了一身时装——都是秦牧从背包里面拿出来的。
　　
　　娜塔莉亚十分好奇，她不明白为什么秦牧来打仗还带着一套女人的衣服。难道他想背着柔柔讨好自己？要不这身衣服怎么如此合身呢？
　　
　　秦牧也举着望远镜，看着村口的日本人。
　　
　　这个位置，很不错。
　　
　　他在村口埋放了大量的炸药。因为不知道最终日本人会站在哪里，所以他搞了长长的一条炸药带。
　　
　　娜塔莉亚包里的炸药全埋在了这条路上，而且还不够。秦牧又现场变出更多炸药，才确保这几百米的路上没有半点遗漏。
　　
　　望着村口傻站着的日本兵，秦牧点点头。
　　
　　他放下望远镜，抬起了手。
　　
　　冈村太郎以为长谷川大佐在和自己打招呼。他连忙也放下望远镜，立正敬礼。
　　
　　全体日本兵看到中队长敬礼了，也同时敬礼。
　　
　　就在日本人准备迎接大美女到来的时候，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响起。
　　
　　这是来自后世的炸药，性能比现在日本人用的强得多。百多米的路上，所有炸药同时起爆。
　　
　　全体日本人顿时化作肉沫，连一个完整的器官都找不到了。
　　
　　冈村太郎果然没有玷污日本军人的形象——一个个全是站着死的。
　　
　　“冲！”秦牧没时间观察战果，他知道肯定有漏网的日本人。把所有中国人看管起来的命令就是他下的，是为了及时终止日本人的杀戮。现在那地方肯定还有几个日本兵。
　　
　　娜塔莉亚和秦牧就不是人类。
　　
　　他们俩如风一般杀入了村子。
　　
　　这时候所有人都被这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吓呆了。不论中国人还是日本人，全都愣在当地。
　　
　　还没轮到秦牧动手，娜塔莉亚一个人一把刀，就把剩下几个日本兵全杀光了。
　　
　　祸害王家村的整整一个日本中队，两百多人，基本上渣都没剩下。
　　
　　这时候，日本兵中队部的电话响了。
　　
　　秦牧立刻通过监听设备接了过来。
　　
　　这是大队长打过来的。这场爆炸规模太大，连几里外的大队部都听到了。
　　
　　这个方向，正是冈村中队的方向，所以大队长马上打电话来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秦牧让智障少女模拟出冈村太郎的声音，在电话里解释说：“王家村有一处中国人的鞭炮作坊，被中国人引爆了。”
　　
　　“我们的人有没有受伤？”
　　
　　“没有，死了几十个中国人。”
　　
　　“八嘎，这些东亚病夫，良心大大的坏。冈村君，青岛即将攻克，我们大队会调入青岛驻防，你走时候，杀光王家村的人，鸡犬不留。”
　　
　　“嗨！”
　　
　　糊弄完大队长，王家村获得了暂时的安全。
　　
　　王大雷最先清醒过来。他离炸点最近，也多少受到点波及——耳朵有点听不清了。
　　
　　不过这不耽误他的快乐！
　　
　　所有日本人，全被近卫军给杀了。
　　
　　秦牧告诉王大雷，自己是中国近卫军，是老百姓自己的军队。
　　
　　军队，在王大雷的印象中就没有好人。北洋军欺负百姓，日本人杀中国人。王大雷当时只有一个想法，如果自己能侥幸活下来，就要去当土匪。
　　
　　杀光他看到的一切日本人。
　　
　　现在他改变了主意。他要参军，他要加入秦牧的队伍，要当一名近卫军战士。
　　
　　“王大雷，乡亲们安置好了吗？”
　　
　　“还能怎么安置？都忙着办后事呢。”
　　
　　秦牧占据了日本人曾经的中队部，王大雷按照他的吩咐安置好乡亲们，又跑来听秦牧的命令。
　　
　　现在哪里还用什么安置。家家都有死人，人死了，只能入土为安，还能做什么呢？
　　
　　整个王家村处处都是哭声。
　　
　　唯一不用哭的，就是王大雷一家了。他们一家三口，除了王大雷的媳妇杜红梅被日本人糟蹋过了之外，到是一家人齐齐整整的。
　　
　　而且糟蹋杜红梅的日本兵已经当着王大雷的面被秦牧杀死了。
　　
　　剩下的那些日本鬼子，一个没跑，也全被秦牧给炸死了。什么仇都算报了。
　　
　　可是这绝不是结束。
　　
　　王大雷很清楚，现在这片地方可不就只有这么点日本兵。听说全县都被日本人给占了。现在日本人在王家村死了两百多，肯定日本人要报复的。
　　
　　到时候自己和全村的人怎么办？
　　
　　他当然没有办法，可是他一点不担心，因为他相信秦牧一定有办法。
　　
　　“王大雷，学会开枪了吗？”
　　
　　“报告恩公，我会了。”秦牧离开王大雷家的时候教会了他开枪。
　　
　　“嗯，现在村里还有多少人？”
　　
　　“一千五六。”
　　
　　“这里不能再待了，明天天一亮，我们就要离开。留在这里，全得被日本人杀了。”
　　
　　“都听恩公的。”
　　
　　“你听我的没用，我们这次要走，就要走好远。陕北，你知道吗？”
　　
　　王大雷摇摇头。
　　
　　“离这里好几千里。”
　　
　　王大雷这下明白了。恩公是要带着全村人背井离乡啊。
　　
　　他突然之间，心里有点舍不得。这个地方，是他祖祖辈辈生活的地方。一下子从山东到陕北，好几千里，那里是什么样？
　　
　　对未知本能的恐惧，让王大雷一阵含糊。
　　
　　“孩儿他爹，你是个傻子吗。恩公都说了，这地方不能待，留下来全得死。你还磨叽个啥？”杜红梅一脸焦急的骂着自己的男人。
　　
　　被日本人侮辱，险些还被日本人杀了自己一家。这种恐惧和愤怒，让老实巴交的杜红梅仿佛换了一个人。
　　
　　这时候的杜红梅，突然有了自己坚决的意志。就算自己的男人不跟着恩公走，自己也要带着孩子跟着恩公走。
　　
　　别说陕北了，就是天涯海角，也要走。
　　
　　“恩公，你说去哪就去哪，我们都跟着。”面对媳妇的怒火，王大雷也瞬间拿定了主意。
　　
　　这个家，不要了。
　　
第一百六十四章 匪夷所思的计划
　　
　　
　　
　　
　　这支队伍要向哪里去？这是秦牧要解决的首要问题。
　　
　　王家村就在青岛附近，整个青岛地区，已经完全被日军控制了。
　　
　　秦牧不知道这次日本出兵的具体规模，可是他有个大概印象。
　　
　　日德青岛战役，德国总共只有五千人的兵力，日本出动了十倍人马，那么起码说来有四五万人。
　　
　　只是中国地盘确实很大，就算五万人撒进这个地区，也不能让日本人连成片。这才给了秦牧各个击破的可能。
　　
　　如果五万日本军队驻扎在一起，秦牧就是变成超人也打不过。
　　
　　目前这里的情况，类似后世日占区。日本人占据了大小城镇，掌握了各个关键节点。
　　
　　秦牧在飞机上已经对眼前的局面有个大概的掌握。
　　
　　日军在龙口登陆，是为了从背面包抄德国人，但是他们也会防备北洋军——虽然日本看不起中国军队，但是打仗不能不防备。
　　
　　日军的兵力主要用在两个方面，一个在青岛——这是主战场，一个在青岛到济南一线。这是为了防备驻扎在济南的北洋军抄日本人后路。
　　
　　当然，这纯粹是日本人想多了。北洋军躲还躲不及呢，哪可能出来作战。
　　
　　可是这样一来，却给秦牧造成了巨大的麻烦。他和娜塔莉亚两个人，想怎么走就怎么走，任何方向都难不住他们俩。
　　
　　但是现在秦牧带着一个村的男女老幼，困难就成万倍的增加。
　　
　　他们只能走大路，否则这些人根本走不了。但是大路上的各个节点全被日本人控制着，而且越向济南，敌人越强大。
　　
　　关键秦牧的目标不是只救一个村的人，他要尽可能多的把日占区的人口都救下来。
　　
　　也就是说，这支队伍最终不会只有一千来人，而是一支几万人的群体，并且这些人还都是老百姓，不是经过训练的军队。
　　
　　目前的中国，就是几万人的军队调动都是难事，换成几万人的老百姓，那更是难上加难，难于登天。
　　
　　更困难的是现在不是和平时期，如今正在打仗。秦牧就处在日本兵的包围中。他唯一可以凭借的，就是日本人现在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存在，也不知道他已经杀了整整一个中队的日本兵。
　　
　　一旦这个消息走漏出去，日本人肯定要开动战争机器来对付自己。
　　
　　还是那句话，如果只有秦牧和娜塔莉亚俩人，他什么都不怕。可是带着几万人的老百姓就不行了。
　　
　　当日军追上来的时候，秦牧是完全保护不了这些人的。
　　
　　怎么办？
　　
　　秦牧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中。
　　
　　第二天，整个王家村陷入了一片混乱。
　　
　　王大雷告诉大家，日本人还会杀过来，要想有活路，就跟着恩公走。
　　
　　每个人都害怕日本人。如果不是姓秦的恩公救了大伙，现在他们早就变成一具冰凉的尸体了。
　　
　　走，赶紧走，越远越好。
　　
　　可是走是走，但是现在中国的百姓，不是一百年后的人，他们没有那种深刻的时间观念。
　　
　　日本人反正都死了，远处的，我没看见，就当没事。
　　
　　破家值万贯，这一走就再也回不来了，所以每个人都拼命的把家当收拾起来。甚至连扫地的扫帚都要带上。
　　
　　这可就花时间了。
　　
　　不过秦牧没有催他们。现在他还有更要紧的事要做。
　　
　　秦牧拟定了一个匪夷所思的计划，这个计划就连娜塔莉亚听了都惊的合不拢嘴。
　　
　　他要让日本人把中国人乖乖给他送过来。
　　
　　秦牧经过一夜的思考，发现除了这样做，再无别的办法了。
　　
　　自己所有的战斗力，就是俩个人，除非俩人都抱着原子弹去作战，否则根本打不过几万日军。
　　
　　而且就算自己抱着原子弹又能干嘛？能救出来陷在敌人手里的同胞吗？
　　
　　想来想去，秦牧认为只有让日军乖乖的把中国人送到自己手里，才是唯一可行的计划！
　　
　　如果再晚几十年，到了第二次世界大战时候，秦牧不敢做这样的计划。但是现在是一战时期，这时候的无线电通讯刚刚起步，日军的通讯主要靠有线电话和通讯兵。
　　
　　日本的基层官兵，是联系不到更上级长官的。
　　
　　这样秦牧觉得自己或许有一线生机，能带着这些老百姓逃出日占区。
　　
　　靠走路是不行的，必须坐车。而且不能是汽车，必须是火车。
　　
　　德国人的据点在青岛，但是他们的利益实际上包括了整个山东。胶济铁路，就是德国人插在山东的吸血管。
　　
　　胶济铁路，起点在青岛，终点在济南。沿途有几十个车站。
　　
　　（这是现在这个时期胶济铁路的现状，读者别用后世的铁路站点来比较。时代不同。）
　　
　　德国人认为，山东省人口密集，火车站要尽可能多设一些，站距要尽可能短，一些地段每隔8公里就有一个站，所以胶济铁路沿线共设有55个站。
　　
　　这些站点，秦牧要让他们成为难民收集点，然后利用火车，把这些人全送到济南。
　　
　　为了实现这个匪夷所思的计划，秦牧离开了王家村，来到了佐藤大队所在地。
　　
　　佐藤嘉平次，日本少佐，佐藤大队的大队长。
　　
　　面对比自己几乎高出一头，又比自己精神百倍的秦牧，佐藤少佐心理没有怀疑，只有嫉妒。
　　
　　玛德，凭什么长谷川家的人就如此霸道！
　　
　　秦牧自然还是利用长谷川的姓，扮作日本大佐来找的佐藤。
　　
　　今天，他给了自己一个确切的身份，长谷川新一。
　　
　　关于长谷川新一的情报，是周陵按照秦牧的要求，收集整理的。不只是长谷川新一，目前日本人的情报，周陵都在暗中收集。
　　
　　长谷川问道，日本参谋本部总长，没有亲生子女。他有一个养子，叫“长谷川猪三郎”。
　　
　　（这个是真的。实际上当时的参谋总长，叫长谷川好道。我改了一个字。省的麻烦。养子名字是原封不动。）
　　
　　秦牧觉得这个名字实在是太难听了，所以就没用他养子的身份。而且他养子也在军中，很可能有人认识。
　　
　　长谷川新一就不同了。因为这个孩子有点畸形，所以没有参军，和军方没瓜葛。自己拿他的身份用用，不会穿帮。
　　
　　他们只是知道总长有个侄子，却不知道那个侄子的具体情况。因为畸形，新一也不会让人知道自己是总长的亲侄子。
　　
　　至于这身军装和军阶，秦牧觉得完全不需要解释。日本陆军参谋总长，给侄子弄个“大佐”的身份，难吗？有必要和一个少佐解释吗？
　　
　　秦牧一副鼻孔朝天的样子，完全不拿正眼看佐藤。佐藤还真不敢怀疑秦牧的身份。
　　
　　因为秦牧除了这身军服之外，他手上还有一块贵重的手表，时不时被他装作不经意的在佐藤眼前晃一下。
　　
　　秦牧的手表是本时空绝对的精品，佐藤也是识货的。
　　
　　能戴这样手表的人，绝不会没有身份。岂止如此，他身份一定尊贵无比。
　　
　　而且看人家长谷川大佐的军服，纤尘不染。就连军靴都和军队的不一样。秦牧能做军装，可是没法做军靴，因此他的靴子是后世的。
　　
　　可是这在佐藤眼里不但不是漏洞，还是另一种身份的证明。
　　
　　“佐藤君，我这次来，是因为叔叔的一件私事。”秦牧随手掏出一块手表，塞进了佐藤的手里。
　　
　　秦牧不会说日语，但是智障少女什么都会。她翻译好发声，秦牧再说出来，俩人配合的天衣无缝。
　　
　　“新一君，客气，客气了。总长的话，就是我佐藤使命。”佐藤把手表连忙揣进了兜里。
　　
　　“有佐藤君这句话就好说了。”秦牧说着话，在两人面前摊开了一副地图。
　　
　　这幅地图拿出来之后，让佐藤更加眼红秦牧的身份。
　　
　　这地图他都没有见过。虽然日本人对山东图谋已久，这么多年有大量的日本间谍在山东境内测绘中国的地理面貌，可是他们绝没有秦牧利用飞机和后世先进设备做的地图精准。
　　
　　佐藤万万想不到，眼前的长谷川新一，是个中国人。
　　
　　这个其实也容易理解。中国现在什么情况？被列强宰羊一样的宰。中国人，就是东亚病夫。
　　
　　佐藤见惯了中国人的模样，他们一个个都脸带麻木，好像木头桩子一样。日本兵杀他们，绝大部分人都不敢还手。
　　
　　他真的想不到有一个中国人敢大摇大摆冒充日本陆军第一人的侄子走到自己面前。
　　
　　秦牧实在和这个时期的中国，格格不入。
　　
　　“新一君，总长的意思是？”
　　
　　“佐藤君。我要收回我刚才的话。”秦牧微微一笑继续说道：“其实这件事，不是我叔叔的事，是我个人的私事。佐藤君千万不要联想到我叔叔。”
　　
　　“嗨，我明白！”秦牧越这样说，佐藤越明白。这是要让总长大人撇清关系啊。
　　
　　“是这样。经过军方情报机关的调查，在德州这个位置，”秦牧指了指地图上的德州：“有一个巨大的煤矿。目前中国人还没有发现。所以，我叔叔的意思是，噢，错了，是我的意思是，拿下这个煤矿。”
　　
　　“新一君，您的意思是要出动军队吗？”
　　
　　“佐藤君，你这就理解错了。如果要出动军队，我不会找你，应该是我直接找十八师团的神尾光臣师团长。这件事，不能动用军队。”
　　
　　佐藤心里暗自伤心起来。玛德，这个小子，真是气死我了。他这么点年纪，都可以随时和神尾光臣师团长说上话，自己呢？就带着不到一千人在前线苦哈哈。不过他心里骂，嘴上还得说好话。
　　
　　“但凭新一君吩咐。”
　　
　　“我叔叔，噢，错了，是我，这些年在中国做过许多工作。那个煤矿的地产，现在已经属于我叔叔，噢，又错了，是属于我了。借着这次战争，我们大日本帝国打出了军威，震慑了北洋。所以我叔叔认为应该趁着这个机会，开发那个煤矿。”
　　
　　“总长的意思是？”
　　
　　“压榨中国的每一份劳动力。杀掉这些人毫无意义。我叔叔希望能运一些劳动力去到德州。就通过胶济铁路。把人从沿途收集起来，运到济南，剩下的事，我来做。”
　　
　　“新一君，我明白了。一定不辜负总长的命令。不过，新一君，我只是个大队长，我管的这片地方，也就这么大。你看……”
　　
　　佐藤说的也是事实，他就是一个小小的大队长，现在一个日本的大队，相当于一个“营”级单位，不过六七百人。大一些的大队，也不到一千人。
　　
　　他就是把辖区所有人都抓起来送上火车，也没多少人呀。
　　
　　“佐藤君，这里的事，就拜托你了。别的地方，我会依次拜访。”秦牧认真的向佐藤鞠了一个躬，把佐藤吓了一跳。这不敢当啊！
　　
　　“请相信我，新一君，我一定尽我全力。”
　　
　　秦牧又给佐藤留下了一条烟和一瓶酒，走出了佐藤的大队部，到了门口，他低声对陪在身边的佐藤说道：“佐藤君，这件事，是我的私事，千万别牵扯到我叔叔身上，也别搞到那一个级别都知道。拜托了！”
　　
　　“新一君，请放心，我明白。”
　　
　　整个青岛地区，日军就是以一个大队一个大队的方式分散在这片区域。
　　
　　秦牧不能腿着来，他是开着自己的吉普车的——这东西他随时能变。
　　
　　这样牛闪闪的一辆车，更加让佐藤信服——日本都没有，一定是欧洲进口的。
　　
　　等秦牧开车离开之后，佐藤立刻开始打电话。命令手下，把青壮男女抓起来送车站——就近的车站。
　　
　　此时整个胶济铁路完全被日本人军管了。甚至济南火车站，也落在了日本人手里。
　　
　　秦牧安排完佐藤这件事，马上开车到最近的火车站，拜访沿途站点的最高军事长官。
　　
　　有了佐藤大队的例子，接下来的事办的更加顺利。
　　
　　即使有疑惑的人，他们也不是怀疑秦牧的身份，而是怀疑这件事到底能不能做。可是秦牧暗示他们佐藤大队已经开始行动了，而且秦牧手底下豪阔。
　　
　　一块表不满足，送两块。再不行他还有的是宝贝。
　　
　　总长侄子的身份，再加上重金开路，而且佐藤大队已经开始行动，秦牧整个的运人计划渐渐开始运转起来。
　　
　　这里最关键也最危险的，不是运人，而是冈村太郎那个中队。
　　
　　秦牧杀完这帮人之后，有点后悔。死了一个中队，这事早晚会穿帮。所以他拜访佐藤的时候，都没带着娜塔莉亚。他给娜塔莉亚留下了一整套器材，可以模仿冈村的声音。
　　
　　娜塔莉亚会日语，能听懂电话里面的话，但是她回答肯定不行。这就要通过一个变声器来模拟。幸亏秦牧有的是高科技玩意。这个问题，暂时就这么糊弄着。
　　
　　佐藤忙着秦牧交代的事情，他也不是亲自去办，而是直接打电话吩咐下面的各个小队，中队。
　　
　　冈村中队表现正常，他自然没有疑心。
　　
　　秦牧这些日子日夜不停的在铁路线和整个铁路沿线附近拜访各路人马。
　　
　　万事开头难。开始秦牧还有点担心，可是后来这事办的多了，他完全进入了角色——秦牧真以为自己就是日本陆军总长的侄子。
　　
　　甚至到了后来，秦牧直接发命令，都不拜托了。
　　
　　这个时候底层军官通过私下打听，已经知道有这么一个人——总长的侄子，在办这么一件事——抓劳动力送去德州。
　　
　　这时候秦牧上门，其实有的有心人已经在等着了，甚至事情已经办在了他的前头——人都开始向车站送了。
　　
　　秦牧花了无数的钱——钱他不多，但是好东西多。也花了无数的精力。
　　
　　总算这一次庞大的救人计划开始执行了。
　　
　　列车载着一车厢一车厢的人口，向着济南前进。每个车厢里面，都塞满了中国人，挤的和罐头一样。
　　
　　这些人带着惶恐和抱怨。他们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不知道自己的命运是什么，而且，车厢也的确太挤了，转身都困难。
　　
　　日军为了总长办事当然尽心竭力。总长需要劳动力，那就越多越好。
　　
　　秦牧已经几天几夜没有认真睡过一会了。现在他还是不能休息。
　　
　　第一辆列车抵达了济南，秦牧先他们一步，到了济南打前站。
　　
第一百六十五章 在济南见到故人
　　
　　这个时期的地方行政划分和官职名称改动频繁。
　　
　　民国初年，济南府成了济南道
　　
　　清末，济南府隶属于“济东泰武临道”，该道下辖济南府、东昌府、泰安府、武定府、临清直隶州。
　　
　　1913年1月，北洋政府撤销了“府”一级行政区划，将前清“济东泰武临道”改为“岱北道”，因为岱北道的驻地在济南，所以1914年6月3日北洋政府公布的《各省所属道区域表》中，就将“岱北道”直接改名为“济南道”。
　　
　　“岱北道”时期的行政长官称为“观察使”，1914年5月北洋政府颁布《道官制》，将“观察使”改称为“道尹”，大致相当于清代秩正四品的“道员”。
　　
　　因为济南道治所同时也是山东省的省治，所以在“军民合治”期间，济南道尹还代行省长的一部分职能，常以省长代表身份出席会议，同时兼任外交部特派山东交涉员，主持全省外交事务。
　　
　　陈懋鼎，就是这一任的“济南道道尹兼外交部特派山东交涉员”。这名字太长不好记，就直接说陈省长好了。
　　
　　陈懋鼎，事实上主掌山东。
　　
　　他是十一月份才坐上这个位置。正是因为日德青岛战争，就在山东打，而之前那个主事的能力太差，应对不了这么复杂的局面，所以北洋政府才把陈懋鼎派了过来。
　　
　　（这个人，以及这件事的时间，都是历史事实。）
　　
　　陈懋鼎这个人，非常有名。他是前清时期的神童，其父陈宝瑨，大伯父陈宝琛乃清代著名“清流派”名士，溥仪御用老师。
　　
　　清光绪十六年（1890），陈懋鼎与父陈宝瑨、叔陈宝璐一同进京赴考，结果陈家三人同中进士，成为坊间美谈。然后他就被派去英国当了外交官——英国公使馆二等参赞。
　　
　　正是因为他的能力和资历，袁世凯看重了他。山东的局势已经如此，之前的老派官僚肯定是完全玩不转的。只有派新生代官员过来，才能勉强控制的住局面。
　　
　　陈懋鼎也不负所托，他来到济南，虽然挡不住日本人和德国人在青岛大打出手，但是起码能稳定一下地方。
　　
　　济南这一片地方，暂时还算稳定。虽然整个胶济铁路完全落入了日本人的手里，就连济南火车站也被日本人占领了——这个也是历史事实，可是日本人毕竟还算守规矩，没离开车站骚扰济南。
　　
　　这一点不得不说是陈懋鼎的本事——他能办外交。
　　
　　可是他千辛万苦才维持住的局面，却被一个日本官二代给破坏了。
　　
　　长谷川新一，长谷川问道的侄子，命令日军抓捕了大量中国劳工，沿着胶济铁路送到了济南。
　　
　　这时候第一辆车还没到济南站，陈懋鼎已经收到了风声。
　　
　　这特么的去哪说理去。你们打仗就打仗，怎么还抓中国人往济南送。全送我这里要干嘛？
　　
　　他准备马上去找日本驻济南公使问个明白，你们到底要干嘛，却在这时候来了访客。
　　
　　陈懋鼎如今最痛恨的那个人，长谷川新一，来到了他的官邸。
　　
　　日本人来了，陈懋鼎想不见都不行。
　　
　　而且秦牧哪能容得陈懋鼎拒绝。第一列火车再有三个小时就抵达济南，到达济南之后怎么办？秦牧还没一点着落。
　　
　　一切都需要山东最高长官安排，他不得不来找陈懋鼎。
　　
　　“陈省长，我搜集的劳动力，很快就要到济南了。我需要你给我一块地方，我要安置这些人。”秦牧开门见山，没半点客气。
　　
　　这也是他最近和日本人打交道给惯出来的毛病。那些日本军官，谁不想巴结参谋总长啊。所以就算比秦牧军衔高的日本军官，见到秦牧也是陪着笑脸。
　　
　　这件事又十万火急，秦牧不知不觉变得有点颐指气使了。
　　
　　陈懋鼎因此更加的反感这个官二代。
　　
　　纵然日本比中国强大，可毕竟这是自己的地盘，这是省长衙门，我的地盘，我做主。
　　
　　这里，哪轮得到你一个小日本嚣张。图样图森破，你算老几。兄弟我在英国的时候，和英国国王都谈笑风生。（这段也是史实。）
　　
　　“长谷川阁下，济南，不是交战区。”陈懋鼎心说别看你中文流利，老子英文更厉害。
　　
　　（《基督山伯爵》最早的译本就是陈懋鼎创作。只是他是用文言文写的，而且很长时间没有出版，所以反倒是别的译本先面世。但是他的版本是最早的。他有在英国做外交官的经历。那时候他就干这个事了。）
　　
　　只是弱国无外交，做过外交官的陈懋鼎对这个事实更是认识的比国人深刻的多。
　　
　　他无力对抗现实，只能在言语上尽量讨一点“公道”。
　　
　　我们都把那块地方划给你们打仗了，怎么，你们还觉得不满足吗？竟然还想在济南指手画脚。
　　
　　秦牧听到这话，瞬间一愣。
　　
　　他的身份现在很混乱。在日本人面前时候，他扮演的是长谷川新一——日本参谋总长的侄子，在陈省长面前，他不自觉的又回到了中国人的身份。
　　
　　秦牧认为自己竭尽所能，出尽法宝，才救下了这么多同胞的性命，你陈省长应该听我的安排，尽快找地方安置这些人。
　　
　　否则怎么办？这么多人不能总待在车厢里。后面还有一车一车的人送过来呢。
　　
　　现在因为青岛打仗，胶济铁路正是极为混乱时候。之前这条路是被德国人控制，沿途都是德国鬼子。
　　
　　战争一起，日本人马上占据了整条铁路线，德国鬼子全被打死打跑了，现在全换成了日本鬼子。
　　
　　这样情况下谁还敢坐火车呀。
　　
　　这时候也没有从济南向青岛去的人，也没有青岛向济南来的人——日本兵控制着火车站，战时还卖什么火车票。谁也不许坐。
　　
　　也正因为如此，秦牧才能一整车一整车的拉人——车本来就是空的。
　　
　　现在眼看着那些日占区的同胞要得救，可是陈省长却不听自己的安排。一瞬间秦牧甚至想一把掐死他。
　　
　　以秦牧超强的体格，不眠不休的忙碌了这么久，他也有点感觉承受不住了。
　　
　　人一疲劳，火气就大。秦牧现在只想尽快解决问题，根本不考虑什么手段了——没时间浪费。
　　
　　“陈省长，你看这是什么。”秦牧说着话，把手枪掏了出来，摆在陈懋鼎面前的桌子上。然后他又拿出一块名贵的手表，摆在手枪旁边。
　　
　　“你敢威胁我？”陈懋鼎什么场面没见过，他怎么会害怕一支手枪。有本事你就开枪打死我。
　　
　　见到这个场面，房间里面的工作人员顿时紧张无比。
　　
　　日本人正在青岛和德国人打的热闹。听说德国人已经扛不住了，整个青岛都要归了日本人。这时候日本人的凶名传遍了山东，这些工作人员就在山东，紧挨着日本人——车站就有日本兵，他们心里是真害怕。
　　
　　尤其这个日本人还是日本陆军参谋总长的侄子，那可是真正的日本贵公子。
　　
　　咱们陈省长虽然名气大，能耐也不小，可是跟人家长谷川没法比啊。你敢掏枪对着人家吗？
　　
　　眼见局面不可收拾，有心眼灵活的马上跑出了办公室——搬救兵去了。
　　
　　别说，这小子还真办对了一件事，他搬来的救兵，一下就把问题给解决了。
　　
　　这救兵不是别人，正是井岳秀。
　　
　　井岳秀现在的职务是外交次长！日本和德国在山东大打出手，他不来斡旋谁来呢？
　　
　　他在了解了情况之后，连忙急匆匆赶到现场。井岳秀本来是要化解双方矛盾的。
　　
　　不就是安排个地方吗，济南这么大，陈老兄你随便找个地方安置一下不就完了吗。先糊弄糊弄日本鬼子，以后的事，等打完仗再说。可是没成想他一进屋，就看到了秦牧。
　　
　　井岳秀大吃一惊。怎么秦兄弟成了日本陆军参谋总长的侄子了。
　　
　　秦牧看到井岳秀，更是吃惊。万万没想到，在这里会遇到老熟人。
　　
　　井岳秀老奸巨猾，多精明的一个人。他一看秦牧穿着日本军服，冒充日本鬼子，立刻明白其中肯定有内幕。
　　
　　他和秦牧有过深度的交往，所以他知道秦牧绝不可能是日本人，更不可能是日本参谋总长的侄子。
　　
　　整个运人事件，井岳秀也知道。这件事听起来其实很合理。如果不合理，也骗不过那么多日本人。
　　
　　但是当他发现那个日本贵公子是秦牧装扮的之后，立刻就意识到整件事全是扯淡。
　　
　　现在日本和德国在青岛打的不亦乐乎，那可是关系日本国运的战争。就算是长谷川问道本人过来，他都不敢让军队给自己办私事，何况他一个侄子。
　　
　　“长谷川阁下，在下井岳秀，外交次长，这件事，你和我交涉就好。”井岳秀连忙把事情接了过去。
　　
　　“好。”秦牧收回了枪，不过手表就留在了原地。
　　
　　井岳秀连忙请秦牧来到自己的办公室。他赶走了全部的办事员，然后关紧房门，还上了锁，才回头对秦牧说道：“老弟，这是怎么个一回事啊？你是唱的哪一出？”
　　
　　见到井岳秀在这里，秦牧立刻心态放松了不少。
　　
　　有他在，就好办了。于是秦牧把自己办的事删繁就简的一说，他着重强调了日占区百姓的苦难——不救他们，他们全都得死在日本人的屠刀下。
　　
　　井岳秀眉头紧皱。
　　
　　万万想不到啊。他心里一阵胆寒，身上都冒出冷汗了。
　　
　　秦牧，真是胆大包天。他怎么能在日本兵的老窝里面办成这么大的一件事，而且显然，这事已经成了。一列一列的火车，正拉着大量的中国人逃离日占区。
　　
　　井岳秀是军阀不假，但是他也是中国人，也有爱国情怀——当和自己利益不冲突时候。
　　
　　行百里者半九十，现在秦公子已经把九十九步路都走完了，就差这最后一步，井岳秀不能含糊。
　　
　　他马上安排人手，地方，接收难民。
　　
　　看到井岳秀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了，秦牧才彻底放松下来。
　　
　　紧绷的精神一旦放松，一股强烈的疲惫感就席卷了秦牧的全身。他特别需要睡一觉。
　　
　　只是这个地方，处处都不安全，秦牧还不敢休息。于是他随便找了个借口，和井岳秀约定了再次见面的时间，就离开了济南府衙，寻了一处宾馆钻了进去。
　　
　　秦牧给娜塔莉亚发出了自己的位置信息之后，就进入了沉沉的梦乡。
　　
　　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娜塔莉亚正坐在他的床上，温柔的看着他。
　　
　　秦牧心里一阵紧张。虽然现在自己和娜塔莉亚是盟友关系，但是这样强悍的一个狼人摸到自己床上了，自己却一点没有警觉，这也太危险了。
　　
　　离开林柔，果然连个安稳觉都睡不好。
　　
　　“情况怎么样？”秦牧关心当前的局面。
　　
　　“第一列火车运来的难民已经安置好了。”
　　
　　“那就好。”秦牧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牧牧，接下来怎么办？总不能让这些人一直待在济南。”
　　
　　“不在济南，都去陕北。这件事，我来安排。”
　　
第一百六十六章 济南衙门里的晚宴
　　
　　
　　山东省衙门内，灯火通明。
　　
　　今夜省长设宴，宾客济济一堂。
　　
　　战争总算结束了，德国人的要塞被日本人攻克，所以德国人果断举了白旗，投降了。
　　
　　战争，这就算打完了吧？陈懋鼎也不敢确定。但是德国人投降总是个好事，这样起码大的战争暂时没有了。不知道这能不能算自己任内的政绩。
　　
　　宴会厅内，德国人，日本人，还有世界各国的公使以及家眷，正气氛轻松的喝着酒，跳着舞。
　　
　　陈省长举着酒杯，挨个和各个国家的驻济南公使应酬。
　　
　　今天场中的主角不是他，他连配角都算不上。
　　
　　日德战争，无疑是当前最让人关注的事。日德两国公使，才是今天的主角。
　　
　　配角吗，也不是中国人，而是一个日本人和一个欧洲大美女。这俩人自然是秦牧和娜塔莉亚。
　　
　　陈懋鼎不知道秦牧的真实身份，这点井岳秀自然不能告诉他——起码现在不能告诉他。
　　
　　在座的谁都不知道秦牧的真实身份，日本公使也不知道。
　　
　　日本公使黑田半兵卫脸上带着骄傲，仿佛斗胜的公鸡一般，挺着胸站立在一群高大的欧洲人之中。
　　
　　这一刻，他矮小的身材似乎高大无比，那些欧洲公使望向黑田的目光，都带着发自内心的尊重——战胜国就是有这个资本。
　　
　　美国公使和黑田碰了一下杯，低声问道：“黑田，那个公子哥身边的大美人是谁？”
　　
　　“那是长谷川君的女朋友。”黑田看了一眼秦牧和娜塔莉亚，语气略带不满。
　　
　　今天是他极为开心，极为扬眉吐气的日子，可是长谷川的出现，让他嘴里好像吃了苍蝇屎一般。
　　
　　日德青岛战役，是事关日本国运的一战。这一战的胜负，关系到日本未来发展的根本。如果他们打败德国人，就将接收德国在山东的全部权利，从此日本人就能以山东和东北做依托，全面侵略中国。
　　
　　如果败了，败军之将何敢言勇。列强都是落井下石的。打不赢德国人，不说拿不下山东，甚至已经到手的东北也很可能丢掉。
　　
　　在这样事关国运的时候，长谷川问道的侄子跑来办私事，黑田怎么能不愤怒。
　　
　　只不过他和长谷川问道的地位差的太远，别说他了，就是日本驻天津公使伊集院彦吉也不够资格。
　　
　　黑田只能看着长谷川心里恼火，却不敢真正指责长谷川。
　　
　　秦牧仿佛听到黑田心里的话，他主动走了过来。
　　
　　“黑田君，运输劳动力的事情，还请多多关照。”
　　
　　“长谷川君，我是日本公使，不是长谷川的家奴。”虽然这里是公众场合，但是黑田还是忍不住真正发火了。
　　
　　你让我关照就关照，你当我是谁？是你长谷川家的奴才吗？
　　
　　“黑田先生，何必如此呢。”娜塔莉亚对着黑田露出笑容。这一笑顿时把黑田给笑软了。
　　
　　这样的大美女，他是生平仅见。若是能让自己睡一晚，少活十年也值得呀。
　　
　　只可惜人家名花有主。
　　
　　这也是黑田对秦牧生气的原因。你小子，国家在打仗，你又赚钱又泡妞，凭什么你活的这么滋润！
　　
　　“这位是？”陈懋鼎这时候也凑了过来。
　　
　　“陈省长，这位是我女友，娜塔莉亚。”秦牧给陈懋鼎介绍着。
　　
　　井岳秀也走了过来。他今天是意外不断。秦牧化身长谷川就让他惊的下巴都掉了，结果晚上他又看到了娜塔莉亚。
　　
　　这怎么成你女友了，她不是德王的小妾吗。
　　
　　她来了，那德王呢？德王的死讯，井岳秀还不知道。
　　
　　再说就是知道德王死了，娜塔莉亚也不能变成秦牧的女人呀。草原人能答应吗？
　　
　　“娜塔莉亚，您真漂亮。”陈懋鼎是做过驻英国外交官的，说的一口流利的英语。这时候他不免就换上了一嘴洋文。
　　
　　“谢谢。”娜塔莉亚在沙俄上层混迹多时，这种场合对她来说就是家常便饭。她很会调节气氛。
　　
　　“陈省长，正好我有事找你，请。”黑田不想和长谷川多说话，借机把陈懋鼎给拉走了。
　　
　　看到外人走了，井岳秀才和娜塔莉亚打招呼：“娜塔莉亚，好久不见。”
　　
　　“井镇守，恭喜你高升了。”
　　
　　娜塔莉亚自如的和井岳秀交谈，没有半点尴尬。
　　
　　她不尴尬，井岳秀到尴尬了。咱们俩不是不认识，那天在摔跤场上，你和秦牧抱在一起，各种走光，我都看到啦。
　　
　　怎么说，杜王也是我干兄弟，德王和杜王，都是草原的王爷，你不跟着德王，反倒跟着秦兄弟鬼混，这是什么道理。
　　
　　井岳秀完全不知道其中的内幕。只是这种事情，男女之间的事，秦牧如果不说，他可是不好问。
　　
　　“井镇守，”秦牧还是习惯他的老称呼：“德王归天了。现在新的德王是他大儿子。娜塔莉亚归我了。”
　　
　　井岳秀恍然大悟。原来老德王死了。该！谁让你找了这么漂亮的女人呢。这要是换了我，也活不了几天。
　　
　　红颜祸水啊。这么漂亮，累也累死了。
　　
　　老德王死了，小德王那么一点年纪，显然娜塔莉亚是不愿意跟着小德王的。
　　
　　草原上以前有风俗，儿子在父亲死了，不但能继承他父亲的财产，连女人也一起继承——除了亲妈。
　　
　　那个小德王才几岁，显然不可能把娜塔莉亚收入房中。
　　
　　只不过就算娜塔莉亚不跟着小德王，也不应该跟着秦兄弟呀。这俩人啥时候搞到一起的？
　　
　　井岳秀再一想，这样也不错。娜塔莉亚跟着秦兄弟，至少还能拉拢一下德王的部落。当然，这也要人家的部落不痛恨秦牧——毕竟你把人家的小妾给撬走了。
　　
　　“新一君。”刚才他们是压低声音说话，那是私事，现在井岳秀说的就是公事了，所以他恢复了公事公办的语气：“今天到现在为止，我已经接收了三千多人，不知以后还有多少人要过来？”
　　
　　“这个我也不能肯定。”
　　
　　秦牧自然给不出一个确切的数字。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欺骗行动，而骗子早晚会曝光的。
　　
　　整个计划，只不过是因为现在特殊的局面才能成功，能成功多久，秦牧肯定是完全不知道。
　　
　　如今整个日本高层的心全关注着青岛战争，谁有时间去调查一个官二代私下的事。
　　
　　即使黑田公使，他也没把秦牧这件事写到报告里面去。长谷川问道的地位，让他不敢做这样的事。
　　
　　反正这件事牵扯不到大局。
　　
　　整个胶济铁路沿线以及车站，全被日本兵占据着，押运那些劳动力，并不需要调动新的人马。就是说，这件事对整个日军的兵力部署，一点没干扰。
　　
　　那些抓人的日本兵，是就近抓人就近送。他们的任务是维持当地治安，杀了中国人，和抓走中国人，都是维持治安。这是他们的本职任务。
　　
　　秦牧的整个计划也正是建立在这个基础上。这么庞大的一个行动，却一点没干扰到日军的整体作战行动，所以他才能获得匪夷所思的成功。
　　
　　只是这个成功能继续多久，秦牧一点底都没有。
　　
　　而且这个成功，是血淋淋的成功。除了王家村的男女老少都被他亲自送上火车之外，后续的中国人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日本人认为，长谷川家需要劳动力挖煤，那么肯定需要的只是青壮男女。老头小孩，难道还能给长谷川君送去吗？那不是给人家添堵吗。
　　
　　所以除了王家村全部得到了解救，剩下的，就是只有青壮被运了过来。
　　
　　至于那些老的小的，秦牧不敢去想。
　　
　　人力终有尽，对于这件事，秦牧是彻底的无能为力了。他救不了那么多人。
　　
　　“井镇守，尽量多接收。有一个，收一个。”
　　
　　“这个没问题，我一定安排好。只是接下来你要把他们送哪里去？总不能都留在济南吧？”
　　
　　“这件事还要麻烦井镇守。我想把人都带到陕北，你看怎么走合适？”
　　
　　“去陕北？你要把他们都带到米脂？”
　　
　　“暂时也没别的地方安置这些人。你老哥要是想留下，我都送给你了。”
　　
　　“别，别。我现在就是个光杆外交次长，没地盘没兵，要这么多人干嘛。”井岳秀话里有话。这么多壮劳力，种地是好手，可是当兵，也是好兵源。
　　
　　秦牧把这么多人拉到陕北，难道是要拉起一支兵马？
　　
　　“井镇守，米脂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原来陕北只有川地能产粮食，现在我搞了点梯田出来。地多了，人就不够用了。”
　　
　　“这么说到是在理。”井岳秀知道米脂的状况。秦牧说让他们种田，理由也说的过去。
　　
　　虽然他还是心存疑虑，但是这些人的确不能留在济南。长期下来吃什么喝什么啊？陈懋鼎可是不会接手这些人的。
　　
　　从济南到陕北，最短的路是走德州，保定，太原，然后到陕北。这是要跨越两个省，河北，山西。
　　
　　现在这个时期，没有这样成组织的大规模百姓迁徙——除了逃荒要饭。
　　
　　要不就是做土匪。宋老年就是这样一路从河南走到陕北的。
　　
　　后世几千几万，甚至几十万的人口流动都不在话下，可是那需要硬件支持。本时空哪有那样的交通条件。
　　
　　秦牧从陕北来山东，是开飞机，然后跳下来的。
　　
　　这些百姓怎么才能有组织的从济南到米脂呢？
　　
　　秦牧为这件事发愁，王大雷也在为这件事恼火。
　　
　　他一家人和王家村全体活着的村民，是第一波被运到济南的。日本兵的凶残，王大雷现在想起来都后怕。
　　
　　如果不是恩公天神下凡一样的突然出现，现在自己一家子，还有整个村的人早就完蛋了。
　　
　　能逃出日本人的魔掌，他们全都对秦牧感恩戴德。跟着恩公，刀山火海也要走，总不能留下等死。
　　
　　可是被救出来的这些人，并不是都清楚眼前的局面。
　　
　　他们有的村子还没遭受屠戮。日本兵按照上头命令，进村就抓青壮，然后一路押送到车站，塞进火车车厢。
　　
　　在车厢里面，跟沙丁鱼罐头似的摇晃十几个小时，没吃没喝，来到了陌生的地方。
　　
　　他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而且他们的老人孩子，都还在老家。
　　
　　在日本兵的刺刀下，这些人还算老实，可是一旦到了安置点，身边换成了不穿军服中国工作人员，这些人就开始炸营了。
　　
　　他们一个个吵着要回去看老婆孩子。
　　
　　整个营地目前有三千多人，一半人经历过日本人的屠杀，一半人还没切身感受过，所以整个营地分成了两派，吵成一团。如果不是这些人都是农民出身，来到陌生的地方多少还有些畏惧，他们早就打起来了。
　　
　　王大雷明白一切，他想着统一这些人的思想。这也是秦牧交给他的任务。可是他就是一个土里刨食的农民，一直也不是能说会道的人。
　　
　　虽然他自幼习武，有一身好功夫，可是这件事能靠武力解决吗？
　　
　　王大雷眼见着营地里面闹得不可开交，几乎就要有人逃跑，他抄起一根棍子，带着王家村的青壮守住了大门。
　　
　　“谁也不许跑，谁跑我打死谁。”这就是王大雷唯一想到的办法了。
　　
　　“你算什么东西。”对面人群站出来一个大汉。
　　
　　他走到王大雷身边，突然从腰里摸出了一把刀。
　　
　　“好狗不挡道，给老子让开。”
　　
　　这一下，两派人马的矛盾立刻变得白热化。
　　
　　一场群殴就要展开。
　　
第一百六十七章 行路难
　　
　　
　　西门卫，在胶东也是小有名气。他家里有地，是个大地主，而且他还做着药材生意，在中国，甚至在日本，都有市场。
　　
　　不过这一次他什么身份都没用，日本兵也不认识他。
　　
　　他正在家里缩着头等战争结束的时候，日本兵直接冲进来把他抓走了。
　　
　　西门卫多少会说点日本话，他再三和日本兵说，自己是良民大大的，但是屁用没有。这些日本兵根本就没有国际视野，再说，就算是有国际视野，可是西门卫算什么国际人士。
　　
　　胶东都被日本占了，难道日本人还会承认你是地主？什么人在刺刀面前都没有区别。而且越是接近底层，这些日本兵越是要巴结长谷川。
　　
　　真正的高层离他们太远了，底层的这些尉官，见到长谷川新一，那就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总长侄子托付的事，而且是私事，这比公事还得上心。管你西门卫还是西门庆，就是西门精卫都不行。一概拉走，塞进车厢。
　　
　　西门卫不愧是精明人，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在靴筒里面还藏了一把刀，现在就用上了。
　　
　　穷文富武，西门卫正当壮年，习得一手好武艺。
　　
　　眼见着日本人都没有了，西门卫来劲了。
　　
　　这里是一处废弃的军营，之前是北洋军的驻地。
　　
　　随着日德战争开打，为了避免双方误会，所以袁世凯把驻扎在济南的北洋军给调走了——离远点，省的给日本人造成口实。
　　
　　既然是兵营，就建筑的比较有规矩。
　　
　　如果是一处乱七八糟的居民区，西门卫早就跑了，可是军营不行。这里四处都有高墙，而且还有人守着。他要想离开，只能带着大家一起冲击大门。
　　
　　这是唯一的出路，可是却被王大雷带着一帮人给堵住了。
　　
　　王大雷这样的，西门庆拿眼一瞅就知道几斤几两。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挡在老子面前。就你这样的，不用我出手，我媳妇金莲一碗药就能放倒你。
　　
　　可惜啊，媳妇不在这里，也不知道便宜了哪个日本鬼子。
　　
　　王大雷只是个庄稼人，平日里笨嘴拙舌的，也说不上来个什么。而且这件事也实在不好说。
　　
　　他是明白一切的，知道这些人如果不被秦少爷救出来，全得死在日本人手里。可是他这一路也听说了，有些村子日本人还没下杀手，这些人就被抓来了。
　　
　　他们不知道日本人的凶残，还一心以为这都是误会。只要自己回到家老老实实待着，就能“苟”过这场灾祸。
　　
　　想得美！
　　
　　王大雷绝不能让这些人回去。他们出了这个军营，就是去找死。
　　
　　可是他心里明白，嘴上却说不出来。因此王大雷只能握紧棍棒，看好大门。谁出去我就打谁。
　　
　　若是放在往日，碰到西门卫这样身份的“士绅地主”，王大雷早就躲的远远的了。可是这几天的经历让他彻底换了个人。
　　
　　连秦少爷这样的神人都和我和颜悦色，你算什么东西。
　　
　　杀过人，见识过大爆炸，再有秦牧做后盾，王大雷胆气也就起来了。
　　
　　什么人都别想从我这过去。
　　
　　西门卫都不和王大雷废话，一个泥腿子，真是翻了天了。虽然现在日本人来了，但是日本人来了，不还得靠我这样的地主管理地方吗？
　　
　　否则他们靠谁？靠日本人，管的了这么大地盘吗？西门卫是有着一点国际地里概念的，他知道日本地方小，人不多。
　　
　　现在整个军营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派。
　　
　　跟着王大雷的，都是家里遭过日本人屠戮的，他们切实体会到家破人亡的痛苦，对日本人有着刻骨的仇恨。
　　
　　可是这样的人占少数，只有三成。另外七成是日本人还没来得及下手，就被秦牧改变了命令，直接给抓到这里的。他们不知道日本兵的凶残，他们只想回家老老实实过日子。
　　
　　他们的敌人，不是日本人，而是眼前的这群中国人，是他们的同胞。
　　
　　这些人认为，王大雷等人，是狗腿子，是汉奸，是挡着自己回家不让自己过老实日子的。他们宁肯去给日本人挖矿，也不想回家，还不让自己回家。
　　
　　这是个根本性的矛盾，完全无法调和，两个群体的大战马上就要开打。
　　
　　正在这时候，众人眼前一花，两队人中间突然多了一个人。
　　
　　“你是谁？”秦牧及时赶到了军营。
　　
　　他一接到这里的消息，马上就赶了回来。
　　
　　西门卫看到秦牧一身日本军服，立刻老实了。
　　
　　不只他老实了，所有人都老实了。不管是想留的还是想走的，他们都怕日本人。
　　
　　除了王大雷等有数几个人，没人知道秦牧的真实身份。这一身日本军服，有着极大的震慑作用。
　　
　　“太君，小的西门卫。”西门卫特意说起了日语。
　　
　　“你想干嘛？”
　　
　　“太君，您不是要挖坑吗？我知道一处矿脉，就在胶东。咱们不用去德州。”
　　
　　“嗯？”
　　
　　“太君，去了德州，这些人都是外乡人，不好管理。您就在胶东挖煤，我给您做工头，保管把他们管的服服帖帖的，一心为大日本帝国效力。”
　　
　　众人看着西门卫和日本兵用日语说话，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畏惧的表情。
　　
　　这个人，别是日本人埋下的奸细吧。怎么他会说日本话。这一路上自己咒骂日本人的事，别被这小子都报告给日本人。
　　
　　“你说你要当工头，看管这些人。”这时候秦牧换了中国话，让眼前的百姓都能听懂。
　　
　　西门卫一愣。怎么这事你还说出来呢。不过日本大官说了，他不能不给回应。
　　
　　“太君，我一定管好他们。”西门卫也只能换了中国话。
　　
　　这下乡亲们都明白了。原来这小子没安好心。
　　
　　日本人厉害，他们还不敢明着对抗，可是中国人，即使西门卫是个士绅地主，但是在这里你牛什么牛。还不是都被日本人给抓来了。
　　
　　这下百姓有了出气的目标，所有人全瞪着西门卫，恨不得把他活吞了。
　　
　　“西门卫，你有两件事弄错了。第一，我不是要乡亲们去挖煤，我是要给大家好日子过。第二，我很厌恶汉奸。日本人该死，汉奸更该死。”
　　
　　秦牧的一番话把百姓都听糊涂了。这个日本人，说的是真的假的？
　　
　　怎么他身为日本人，却要给我们好日子过，而且还痛恨汉奸呢。汉奸，不是你应该喜欢的吗。
　　
　　秦牧没时间浪费，他抽出枪来，直接顶在西门卫的脑门上，二话不说一扣扳机，西门卫脑浆崩裂，死在当场。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西门卫都没有反应，他最后一点意识就是，自己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遇到个日本棒槌。
　　
　　这一枪，震慑了当场。
　　
　　西门卫死了，日本人疯了，自己还是老实点吧。
　　
　　秦牧快刀斩乱麻的镇压了军营的乱象。这件事他不能不快，因为眼前还有更大的事。
　　
　　黑田半兵卫和陈懋鼎的会面，是一次非常关键的会面。
　　
　　这是改变世界格局——起码改变中国局势的会面。
　　
　　黑田对陈懋鼎提出了臭名卓著的《二十一条》。
　　
　　二十一条是什么，不知道的读者自己查资料吧。这可以说是中国近现代运动的导火索。后来一系列运动，直接原因就是二十一条。
　　
　　陈懋鼎看到这个条约，脑袋都不知道去哪了。
　　
　　这简直就是要灭亡中国呀！
　　
　　他不敢怠慢，送走黑田之后，陈懋鼎连忙找井岳秀商议。这首先是外交上的事。
　　
　　井岳秀一听，也吓傻了。怎么小日本比八国联军还黑啊。
　　
　　他也半点主意没有。这件事唯一能拿主意的，是袁世凯。
　　
　　陈懋鼎坐镇济南，不能离开，而这件事如此重要，必须马上汇报给大总统。
　　
　　井岳秀要立刻回北京。不过回北京之前，井岳秀先找到了秦牧，把这件事偷偷说了。他要找秦牧问问办法。
　　
　　该来的，总会来的。
　　
　　秦牧知道《二十一条》，可是他不知道《二十一条》就是在济南，在他眼前发生的。
　　
　　怎么办？
　　
　　“一切交给大总统决定吧。”秦牧也没有办法，他能对井岳秀说的只有这么一句话。
　　
　　这件事让秦牧感受到了更大的危机。
　　
　　局势向着不可控制的深渊滑动，他必须马上开始带着这群人迁徙了。
　　
　　井岳秀够意思，给秦牧留下了一个骑兵连。
　　
　　这个骑兵连，正是秦牧熟悉的那个骑兵连，带队的还是李襄。
　　
　　井岳秀来山东，他也害怕，所以从老家把自己最信任的手下给调了过来。现在全便宜了秦牧。
　　
　　有了这一个连的北洋兵，还是比较精锐的部队，秦牧才多少有了点底气。否则就靠他和娜塔莉亚俩人，带着这么多人的百姓一路向陕北赶，真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没准走一半人就跑光了。关键是这些人只会向老家跑，而跑回去，唯一的结局就是被日本人杀死。
　　
　　秦牧这时候泛起了深深的无力感。
　　
　　在眼前的中国，就目前百姓的状态，他真是没法改变。十年树木，百年树人。一个社会整体的素质提升，不是两三句话一两场演讲能改变的。
　　
　　这需要时间，需要大量在教育上的投入。可是秦牧没有时间了。
　　
　　三天以后，秦牧已经聚拢了两万人的一支队伍，他决定不再等了。
　　
　　济南的事，他拜托了陈懋鼎。这时候陈懋鼎哪有心思管秦牧的事，再说，这是日本人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只不过他不敢当面得罪这个假的日本贵公子，也就勉强点头答应下来。
　　
　　秦牧终于带着两万人的队伍踏上了西行的旅程。
　　
　　这三天里，他从济南采购了大量的粮食。若不是秦牧随时能拿出后世的精美手表，他根本买不到粮食。
　　
　　现在总算能凑够了半个月的粮食，虽然还远远不够，可是也必须出发了。
　　
　　秦牧回首自己的队伍，发现自己身份再次变化了。他现在不是县长，也不是官二代，而是一个丐帮帮主。
　　
　　这一支队伍，怎么看都是逃难的。尤其现在还是冬天，更显得萧瑟无比。
　　
　　幸亏这一支队伍里面绝大部分都是青壮男女，极少有老人孩子，而且秦牧还有来自后世的各种药物，这才没把这次迁徙变成送命之旅。
　　
　　从济南到米脂，直线距离有七百公里，这是地图上的距离，实际走起来，要穿山过岭，现在又没有后世的高速公路，整个路程翻一倍都不止。
　　
　　这些人都是老百姓，还不是军队。这就是一支讨饭大军，他们每天的行程超不过三十公里。这还是因为大家都是青壮，若是老弱病残再多点，秦牧都准备不走了。干脆在山东找个地方开辟根据地算了。
　　
　　就微山湖吧，那个地方自己上辈子曾经干过，这辈子再来一次。
　　
　　冬日的斜阳里，秦牧站在高岗上，望着眼前衣衫褴褛的一支队伍，尽力把身上所有负面情绪全部清除掉。
　　
　　讨饭大军怎么了。现在的局面，比起两万五千里长征的局面，要容易了无数倍。
　　
　　我们不用过雪山草地，而且前无堵截后无追兵，这样一点事如果自己都办不成，何谈去打天下。
　　
　　“李团长，让兄弟们唱起来。”秦牧对身边的李襄命令道。
　　
　　“是！”李襄在上一次跟着秦牧进草原的路上已经被秦牧折服了。现在，他更加被秦牧所感动。
　　
　　秦牧的经历，井岳秀都告诉了李襄。李襄每每想起秦牧一个人敢在日本大军的老窝里面救出这么多百姓，心里就万分佩服。
　　
　　这也是他愿意听从秦牧命令的重要原因。
　　
　　虽然这次行军千难万苦，可是秦县长都把人从死人堆里面救出来了，自己若是不能把这些人安稳的护送到陕北，那自己真是愧称中国人。
　　
　　“弟兄们，跟我唱。精忠报国！”
　　
　　“狼烟起，江山北望，龙旗卷，马长嘶，剑气如霜。
　　
　　心似黄河水茫茫，二十年纵横间，谁能相抗。
　　
　　恨欲狂，长刀所向，多少手足忠魂埋骨它乡。
　　
　　何惜百死报家国，忍叹惜，更无语，血泪满眶。
　　
　　马蹄南去，人北望，人北望，草青黄，尘飞扬。
　　
　　我愿守土复开疆，堂堂中国要让四方，来贺！”
　　
　　
第一百六十八章 日德战争后的中国局势
　　
　　
　　李襄每每唱起这首《精忠报国》，都有一股侠气自肝胆升起。
　　
　　这是一支全新的歌曲，是秦牧刚教会他们的。这首歌，电台里面都没有。
　　
　　这一次李襄带着人马护送山东难民去陕北，一路上他听够了同胞的凄惨遭遇。日本人简直如畜生一般，有时候他气的简直想带着这一个连的士兵杀回山东，为死去的同胞报仇。
　　
　　这支歌极大的唱出了他的心声，把他满腔怒火全发泄了出来。
　　
　　这支骑兵连也人同此心，每当唱起这首歌，他们都热血上涌，恨不得这就找到日本人开打。
　　
　　音乐的力量，就是这样强大。
　　
　　不只是李襄等人感觉到了这一点，如今袁世凯也感受到了这一点。
　　
　　日本人私下提出的二十一条，就是亡国条约，袁世凯当然不能接受。
　　
　　可是日本人现在势大。之前，日本在西洋人面前，还是孙子一样。虽然他们打败了沙俄，但是沙俄在欧洲人中，属于靠边站的角色。
　　
　　洋人，并没有因为这一点而高看日本人一眼。同样的，袁世凯也没有因为这点高看日本人。
　　
　　但是这次日德大战结果，是德国人输的底掉。他们直接投降了！
　　
　　这给了袁世凯极大的震动。他不由得想起前两年秦牧对自己说过的话。北洋军究竟有没有胆量，和日本人打一场。
　　
　　想来想去，袁世凯不得不承认，自己没这个胆量！
　　
　　这不是显然的吗。如果有胆量，当时日本和德国练摊的时候，北洋军帮德国人一把，从背后给日本人一刀，不是比自己单独上阵占便宜的多？
　　
　　可是北洋军不但没有动手，反倒严格的限制住军队的手脚——连济南的驻军都向后撤了。
　　
　　现在日本打败了德国，再让袁世凯单独挑战日本人，他更加没这个胆量。
　　
　　可是就算没胆量打，袁世凯也不敢在一个亡国协议上签字。
　　
　　怎么办？敌人如此强大，袁世凯本能的就想到了找更强大的人当朋友。
　　
　　这样的人，只能是洋人。可是现在主流的洋人，全和日本人穿一条裤子了。
　　
　　如今一战正式开打，英国法国俄国，跟德国奥匈帝国打。日本人现在也加入了英法一方，他们是一伙的。德国又被日本人打败了。
　　
　　袁世凯掰着手指算来算去，发现自己唯一能依靠的朋友，只有美国人。
　　
　　美国人这时候还没参战呢，正袖手站在一边，等着捞便宜。
　　
　　就是你了，美国人，别跑。
　　
　　于是袁世凯把二十一条的内容，通过秘密渠道泄漏给了美国人。
　　
　　美国人知道这个消息，勃然大怒。美国一样觊觎在中国的利益。之前德国占领青岛，攫取山东利益的时候，美国人就着急上火。
　　
　　如今日本人更进一步。二十一条中，日本不只是要取代德国在山东的地位，他们更是要独霸山东，同时还要插手整个中国。
　　
　　这里只说两款，就知道这个二十一条为什么是亡国条约了。
　　
　　“
　　第五号
　　
第一款 在中国中央政府，须聘用日本人，充为政治财政军事等各顾问。

第二款 所有中国内地所设日本病院、寺院、学校等，概允其土地所有权。”
　　
　　美国人怒不可遏，准备找日本人算账。你这是要把肥肉独吞吗？你眼里还有没有我们美帝的存在。当然，这时候美国还不是美帝，他们正走在进化成美帝的路上。

可是在袁世凯一心希望美国人出来斡旋的时候，这份协议的内容不知道怎么被泄漏了出去。

而且不是小范围泄漏，是大范围的，全国的，甚至全世界的泄漏。

周陵设在上海的广播，率先全国通报了二十一条的内容。

这下就好像雷场引爆，全国人民都炸锅了。小日本这是要灭亡中国呀。

瞬间各大城市掀起了各种抗议和集会。

他们不但有各种宣传口号，比如“打倒日本帝国主义”，“还我东北”，“还我山东”，他们还确定了一首战斗歌曲。

这首歌，正是广播剧《家园》的片尾曲《啊朋友再见》。

大街小巷，广场操场，各色人等聚集在一起，操着各种口音，激情的唱着这首战斗歌曲。

“如果我在战斗中牺牲，啊 朋友再见吧 再见吧再见吧。

如果我在战斗中牺牲，你一定把我来埋葬，请把我埋在高高的山岗，再插上一朵美丽的花。”

这首歌充满了战斗的热血和浪漫的情怀，这是本时空绝对没有的音乐。

一首歌，点燃了中国人的热血。他们渴望为国牺牲。

打击侵略者。如果我不幸死在这场战争中，只希望后来人能望一望我坟头的鲜花。那就是我的宿命。为了《家园》！

袁世凯这时候才如雷轰顶。他这才真正意识到这一出广播剧的力量。

作为一个本时空的人，袁世凯虽然身居高位，但是他不可能有后世的见识。

无线电广播，本来就是划时代的东西，袁世凯能认识到这个东西可以用来宣传，就是很有高度了。

可是他不可能熟悉后世的宣传手段。尤其是秦牧端出来的，完全是经典中的经典。只靠其中的剧情和音乐，就足以打动人。

这就好像是酵母，平时不显山露水，可是时间一到，各种条件合适的情况下，立刻就开始发酵。

日德青岛战役，再加上二十一条的泄漏，让整个中国变成了一个燃烧的火把。

这一首战歌，就是四射的火光。

每个人都学着唱这首歌，每个人都因为这首歌获得了巨大的力量感。

相反的，这种来自民间的巨大力量，让袁世凯等北洋高层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

千夫所指无疾而终，袁世凯虽然借着二次革命打倒了对手，坐稳了大总统的位子，但是这种情况他还是第一次见识到。

遍布全国的反抗，让袁世凯屁股下的椅子都快烧着了。

他不得不公开发表声明，坚决拒绝在《二十一条》上签字。

　　（这个也是历史事实。二十一条，正是日本借助青岛战争的胜利，向当时的中国政府提出来的。当时的大总统就是袁世凯，而且他也的确没签署这个协议。同时袁世凯也是背后求了美国，美国人也出手了。）
　　
　　袁世凯的声明，暂时平息了全国人民的怒火，这让他获得了暂时的喘息。
　　
　　可是他这时候完全看透了秦牧这个人。这小子，哪里是个世家子弟，他分明就是最大的反对派。
　　
　　全国人民，唱着同一首歌。这种事情，谁可以做到？换之前，袁世凯想都不敢想。国家这么大，地分南北，南腔北调各不相同，他发个通告还有人听不懂呢。怎么你们唱歌到唱的这么溜！
　　
　　什么时候，秦牧已经布下了如此大的一个局。最可怕的是，袁世凯还一点也没有意识到。等风暴真的刮起来之后，他才突然发现，那个年轻的不像话的小子，已经成为了一股势力。
　　
　　幸亏他还没自己的军队！
　　
　　军队！对！想到这个，袁世凯记起了吕碧城刚给他做过的汇报。
　　
　　吕碧城已经回了北京，把她在米脂见到的一切，详细的汇报给了袁世凯。
　　
　　在这件事之前，袁世海听说秦牧有两千人的一支近卫军，还不觉得太担心。两千人，马马虎虎，勉强算是军队吧。说实话，这人数还不如大一点的土匪。
　　
　　但是这件事之后，袁世凯不这么认为了。周素馨之前的广播，他也没放在心上，可是转眼间局面变得如此不堪。
　　
　　现在秦牧可是有了两千人的一支队伍，这两千人绝不是两千个土匪。
　　
　　千万不能让他再扩大了。
　　
　　想到这里，袁世凯又想起了那些山东难民。如今这件事，已经成为他对抗日本人的本钱。
　　
　　秦牧带着难民一离开德州，他的整个计划就露馅了。
　　
　　当时秦牧扮演的长谷川新一说的目的地就在德州。德州挨着济南，所以日本人相信。
　　
　　如果秦牧一开始就说目的地在陕北，那谁敢信？那个地方太远了，不是日本的势力范围。
　　
　　现在难民在德州根本不停，一路向西，日本人全傻眼了。
　　
　　这时候他们才开始调查这个自称总长侄子的人。长谷川问道一听，我哪有这么高大威猛的侄子啊，新一还不到我膝盖高，你给我弄出一个高我两头的侄子，纯属扯淡。
　　
　　而且同时，冈村中队失踪的消息也瞒不住了。当时秦牧对佐藤大队长撒了个谎，说是借冈村中队用一下，沿路维持难民秩序。
　　
　　这才瞒过了佐藤大队长。否则一个中队的日本兵不见了，以日本军队目前严密的组织形势，怎么能不找个底朝天。
　　
　　现在所有的一切都瞒不住了。
　　
　　而且随着这件事的发酵，日本兵杀戮青岛地区百姓的事实，也开始不断流传出来，这下不但中国人同仇敌忾，要杀光日本人为同胞报仇，就连世界上的列强都开始谴责日本。
　　
　　日本顿时处在了一个极为难受的地步。
　　
　　军事上的胜利，被一个又一个的丑闻袭击着，胜利的光环越来越暗淡。
　　
　　其中最让日本人感觉丢人的，不是他们杀戮百姓。这种事可不是日本人的专利，实际上世界列强都在这么干，只不过谁被爆出来，谁被谴责。
　　
　　真正让日本从上到下感觉耻辱的，是他们被一个中国人给骗了，而且骗的还这么彻底。整个山东的日本兵，全为这个中国骗子服务。
　　
　　你这是赤裸裸的羞辱我们大日本帝国，是没把我们当人看啊。
　　
　　耍猴也不能这样耍！这是智商上的嘲笑和碾压。
　　
　　秦牧自此成为了日本人的头号敌人——个人方面的。
　　
　　同时，秦牧也成了袁世凯心中最大的政敌。同盟会都比不上秦牧的份量。
　　
　　那些人是什么成色，袁世凯心中有数。一个二次革命充分暴漏了他们的虚弱。
　　
　　连一个真正自己地盘都没有的势力，不算势力。
　　
　　靠山山倒，靠河河干，袁世凯是有这个认识的。他做人做事，只靠自己。靠自己的地盘，自己的军队。
　　
　　所以他尤其看重这两样。如今秦牧很不幸，也拥有了这两样。
　　
　　米脂虽然地方小，可是听陆建章和吕碧城的汇报，那地方被秦牧弄的跟不是中国了一样。
　　
　　有这么一个地盘做支持，他的军队再小也是足够可怕。
　　
　　也是秦牧倒霉，实际上这个概念，还是他给袁世凯普及的。
　　
　　当时他跟袁世凯说了，一个小小的工业国家能武装的军队，随随便便能拉起几十万人。
　　
　　袁世凯活学活用，他没去过工业国家，可是他认为秦牧既然去过，那么米脂肯定就是照着工业国家的样子打造的。
　　
　　你这是要干嘛？也要拉起几十万人吗？
　　
　　想到人口，他马上意识到那批难民的重要。
　　
　　这都是精兵呀！万万不可让他们走到陕北，更不能进入米脂。
　　
　　“聘卿。”这是北洋之龙王士珍的字。袁世凯直接就找自己最信任的手下商量大事。
　　
　　“大总统请讲。”
　　
　　“这件事，怕是要麻烦你跑一次了。”
　　
　　“但请吩咐。”
　　
　　“你去山西走一趟，找百川，让他务必把那群山东人给拦住。”
　　
第一百六十九章 山西忻州
　　
　　上有老，下有小，身边还有枕边人，虽然生活艰难，可是这算是“全乎人”。
　　
　　如今这群山东难民的队伍中，全乎人没有几个了。除了王大雷那个村子，因为秦牧的及时出现，杀光了冈村中队，解救了大部分的人，剩下的村子，基本全遭到过日军的屠戮。
　　
　　即使后来日军因为上了秦牧的当，改“杀”为“抓”，可是他们只是抓青壮男女，至于老的小的，下场就不问可知了。
　　
　　经过这一路跋涉，这些幸存者已经彻底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开始的时候，还有人疯狂的哭泣，想回老家，死也要和家人死一起。
　　
　　过了德州之后，全体都沉默了。他们把悲伤转化成了报仇的怒火。
　　
　　要为家人报仇，必须先有报仇的能力。
　　
　　秦牧抓住时机，开始对这一支近两万人的队伍进行整编。
　　
　　因为日本人抓的都是青壮，所以这一支两万人的队伍，基本上各个都是好兵源。就是女人，也是年青的女人，适合当兵。
　　
　　难民都怀着狂热复仇的想法，而明白真相的他们，因为感激秦牧，所以对他的命令彻底服从，在这样有利的局面下，这支队伍越走越强，越走越像一支半军事化的队伍。
　　
　　他们都清楚一件事。到了陕北之后，他们会成为一支真正的军队，拿起枪，为亲人复仇。
　　
　　也正因为如此，秦牧带领这支队伍越走越强大，一路上遇到的问题，都能克服。大家不但听从命令，还积极想办法解决问题。
　　
　　不过再怎么说，他们还是一群农民，当这些人面对上真正的军队时候，还是无能为力。
　　
　　山西，夹在两山之间，东有太行山，西有吕梁山，这里是一个天然的独立所在。
　　
　　正因为有如此的地形，所以山西才能被晋系军阀近乎独立的控制着。
　　
　　如今山西主政的是阎锡山。袁世凯让王士珍去找的“百川”，正是阎锡山，他字百川。
　　
　　王士珍明白袁世凯的意思，是要把这些人留在山西，不能让这些人被秦牧带去陕北。
　　
　　可是王士珍不满足于此。他是袁世凯的嫡系中的嫡系，小站练兵，名义上是袁世凯练的，但是真正办事的人是王士珍。
　　
　　他自认为没有人能盖的过自己的功劳。事实上也的确如此。王士珍是一个非常能处理实际工作的高人。
　　
　　可是他的地位，近两年却被秦牧给盖了过去。虽然秦牧一直没进入袁世凯的嫡系范围，但是袁世凯对秦牧的看重，是超过王士珍的。
　　
　　这个道理很简单。如果把他们比作学生的话，袁世凯就是高中的班长，王士珍是生活委员。两人水平不相上下。
　　
　　但是秦牧来自于清华博士后，他随便说两句，都能让袁世凯受益匪浅。
　　
　　更何况秦牧还不是空口说白话，那个强生制药厂，如今正源源不断的给袁世凯带来大笔现金，同时秦牧对未来的预言，完全都应验了。
　　
　　这种远超同时代的高度，王士珍是不可能有的。而袁世凯和秦牧的几次会面，都是私下的，只有他们俩在，连仆人都被袁世凯打法走了。
　　
　　他们的谈话，到现在别人也不知道。王士珍对此如果说没有半点想法，那他也不是王士珍了。
　　
　　现在借着袁世凯的命令，王士珍想更进一步，让阎锡山把秦牧除掉。
　　
　　那个制药厂是秦牧搭建的架子不假，但是秦牧后来一直不在北京，制药厂的运转也非常良好。可以说，这个制药厂已经不再需要秦牧的存在。
　　
　　而且青霉素带来的巨大收入，还留在袁世凯手里。这是一笔巨款，是属于秦牧的。如果现在让袁世凯都交给秦牧，他还真有点舍不得。
　　
　　王士珍准备替袁世凯解决这个问题。他不认为这个世界上再需要秦牧存在。
　　
　　这也不怪他这样想，而是秦牧后来扎根陕北，的确没再弄出什么超越时代的东西。收音机和电台，这个的确是秦牧搞出来的，可是无线电这个技术在秦牧没出现之前，就有了——要不哪里来的电报？
　　
　　这个和青霉素不同。青霉素属于秦牧发明的。无线电广播，是他在洋人的基础上搞的。可见秦牧也江郎才尽了。
　　
　　而且除掉秦牧，北洋就可以放心接收他的一切财产——尤其是米脂的产业，这个也是北洋看重的。
　　
　　只是这件事，在袁世凯的位置，肯定是不能下这个命令的。
　　
　　上位者不能做，那就需要王士珍这样的幕僚了。
　　
　　如今的中国，名人辈出。
　　
　　凡事都要分两方面看。一个人的脑容量有限，他能记住的人也有限。民国的名人辈出，说明了这个时候生活很简单，真正的名人也没那么多。
　　
　　要不怎么到了二十一世纪，生活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提高，反倒大家不知道多少名人了呢？名人好像大枣，一堆米中有几十个大枣，很容易被看到。
　　
　　可是当米粒也涨到大枣那么显眼，一切就都同化了。
　　
　　所以后世能出名的大V，全是没下限恶心人的存在。正常人，谁当的了大V啊。
　　
　　本时空就不同了，本时空名人没几个人，所以反而显得多。他们其实都是关系套关系，朋友套朋友。
　　
　　王士珍和阎锡山，是能续上旧的。而且他们是属于同一个利益阶层的。
　　
　　袁世凯的发迹，如果说一部分依靠辛亥革命，那么阎锡山的发迹，完全是因为辛亥革命。
　　
　　他就是借着辛亥革命的机会，夺取了山西事实上的主政权。
　　
　　阎锡山和袁世凯王士珍等人，是现在的既得利益者，他们有着共同的利益，对世界有着近乎相同的看法。
　　
　　秦牧相对于他们来说，纯属外人。
　　
　　现在看来，秦牧甚至可以归为敌人。阎锡山也有收音机，也自己弄了一套电台。
　　
　　经过这么一段时间的使用，他发现米脂那个广播，和自己的广播，一直是完全相反的宣传。
　　
　　用老话来说，阎锡山不认为“民贵君轻”是对的。人民，需要统治者，而自己这样的人，才是天然的统治者。
　　
　　可是米脂的广播总是隐约传递出相反的理念。比如现在最受听众喜欢的一部戏《家园》，这里有“君”的事吗？一点也没有。
　　
　　这里宣传的，全是“民”。如果人民能改变世界，那么中国为什么落后？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人民，没这个能力。
　　
　　因此当王士珍近乎直白的表达出他的意思之后，阎锡山当时就点头了。
　　
　　“聘卿，你说的对，就按你说的做。”
　　
　　于是阎锡山就派了手下大将张树帜，带兵秘密出发了。
　　
　　张树帜是阎锡山手下第一大将。阎锡山能主政山西，他是最关键的一个人物。
　　
　　辛亥革命之后，阎锡山虽然有军队，可是当时的环境是大家要选一选。有选这个的，有选那个的，当然，也有选阎锡山的。
　　
　　但是阎锡山不是唯一人选。
　　
　　这时候张树帜掏出枪来，挥舞着说：“不选百川的都去死。”
　　
　　于是阎锡山成为了山西的土皇帝。
　　
　　这样一个阎锡山的铁杆，去办这样的事，再合适不过了。
　　
　　张树帜带着一个旅的精兵，拦在了忻州城东。
　　
　　忻州正在秦牧前进的路上，过了忻州，就是吕梁山，过了吕梁山就基本上算到家了。
　　
　　张树帜的兵设下路障，难民面对着机枪和刺刀，只能停下脚步。
　　
　　李襄有点迷糊。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山西兵拦着路？他们要干什么？
　　
　　他是打过仗的，一看对面人数，就知道完蛋。自己只有一个连的人马，还分散在整支队伍中。
　　
　　就算是全集合起来，也不够对面吃的。
　　
　　兵力对比太悬殊，而且他还没有重武器。不说没有炮，就连重机枪都没有。他是从陕北一路跑到济南的。重武器没法带。
　　
　　李襄只能扭头望着秦牧。
　　
　　秦牧正望着对面。
　　
　　该来的，总会来的。他就知道这一路不会轻松。在河北，袁世凯不会动手，但是在山西，绝不会那么轻松的走过去。
　　
　　秦牧每天都和老家通消息，也时刻关注天下局势——有收音机。
　　
　　虽然他一直在行军，可是天下大事，全在他眼前。如今的局面，秦牧很清楚，自己之前所作的种种安排，在这一刻已经开花结果。
　　
　　最起码是得罪了袁世凯。他和袁世凯之间，再也不会是之前那种默契的关系了。
　　
　　只是袁世凯要怎么对付自己，或者说他要怎么处置自己，这个底线在哪，秦牧一时也不敢肯定。
　　
　　山西，正是一块试金石。
　　
　　秦牧到要看看袁世凯有什么打算。
　　
　　“谁是秦牧？”有一个副官走到人群前，对着秦牧问道。
　　
　　秦牧的气质独特，副官一看便知。只是他不认识秦牧，所以还要问一句。
　　
　　“我就是。请问你们是哪个部队的，为什么拦住我们的去路？”
　　
　　“这个是上面的命令，我只管执行。张旅长有请，麻烦你和我走一趟。”
　　
　　李襄驻扎在陕北，是井岳秀的嫡系。他对于山西的局面也了解，这时候他低声告诉秦牧，张旅长就是张树帜，是阎锡山的嫡系。
　　
　　这么说是袁世凯借着阎锡山出手了？
　　
　　莫非这是一场鸿门宴？阎锡山有必要为袁世凯这么卖力吗？
　　
　　其实这就是秦牧不了解历史了。他觉得自己和阎锡山没冲突，可这就是个错觉。
　　
　　阎锡山独霸山西不假，但是他也是有志向的。
　　
　　山西因为独特的地形，东西都有大山阻隔，所以不好向左右发展。但是南北没有山啊。
　　
　　阎锡山的部队，曾经向北出击，打到绥远。
　　
　　伊克昭盟也被阎锡山看在眼里。之前他没能力动，可是不代表别人可以来动。
　　
　　山西就在内蒙边上，伊克昭盟的情况，阎锡山比袁世凯掌握的多得多。他清楚现在的伊克昭盟，正在被秦牧蚕食着。
　　
　　这是要在自己碗里抢肉，阎锡山怎么能忍。
　　
　　王士珍要借着阎锡山这把刀杀掉秦牧，实际上阎锡山也正好借着大总统的招牌，把这个恶名推出去。
　　
　　杀了秦牧，背锅的是袁世凯。阎锡山大可以推脱这是大总统的命令。
　　
　　所以他才派了手下大将，带足了人马，拦住了秦牧。
　　
　　只是这件事不能明目张胆的做。对面都是中国人，是同胞，难道架起机枪扫射吗？
　　
　　张树帜作为执行人，当然不会如此不智。他真的设下了鸿门宴，单独宴请秦牧。
　　
　　秦牧带来的人根本就不是自己的敌人，相反的，这些人还可以留下充实山西人口和兵源。
　　
　　张树帜唯一要杀掉的，只有秦牧一个人。李襄和他的连队，都不是张树帜的目标。
　　
　　一杯毒酒解决的事，不要浪费子弹。
　　
　　李襄觉得事情不对，立刻低声对秦牧说道：“秦县长，我跟你过去，问问这个张树帜要干什么。”
　　
　　他本能的意识到了危险。但是李襄真没敢想，对面起了杀心。他的身份，和张树帜是一样的。他们都是军阀下的小势力，没有你死我活的仇恨。
　　
　　“好。”秦牧点点头同意了。他也不认识张树帜，有一个熟悉的人在身边也好。
　　
　　“两位跟我来。”副官带着秦牧和李襄穿过山西兵的防线，来到了军营。
　　
　　“你就是秦牧？”张树帜大马金刀坐在椅子上，看到两人进来，连起来客气一下的意思都没有。
　　
　　“你是谁？”秦牧也毫不客气的反问。
　　
　　“放肆。”张树帜没说话，那个副官反倒忍不住了。
　　
　　他是知道旅长意思的，这个宴席，就是他安排的。除了毒酒，自然还有的是枪手。只要秦牧进了这个军营，他就是有九条命的猫，也的全死在这。
　　
　　这样你还敢对旅长无礼，简直是可气。
　　
　　“张旅长，你这是什么意思？”李襄说话了。
　　
　　这个时候的军衔并不能反应实际的地位。张树帜虽然是旅长，比李襄这个团长大，但是他们并不是一个派系的。
　　
　　井岳秀和阎锡山，井水不犯河水，俩人根本就无从比较。
　　
　　他们能比较的，是各自在主帅心中的地位。在这一点上，李襄和张树帜是一样的。他们都是各自老大手下头号心腹。所以李襄和张树帜说话，一点不矮一头。
　　
　　“李团长，我能有什么意思？你们远来是客，我作为地主，招待大家一顿饭，难道也有错了？”张树帜开口说话了。
　　
　　他一直在打量秦牧。
　　
　　这个年轻人，真是年青的不像话。他是怎么在米脂搞出来那么大阵势的。
　　
　　山西紧挨着陕西，若不是有吕梁山和黄河阻隔，两边的交流就没有障碍。可是即便如此，最近山西的一些人才还是扎堆向陕西跑。
　　
　　他们都是听了收音机的广播，被那个大美人迷惑了。
　　
　　尤其是最近，青岛战争打起来之后，周素馨的广播更是加大了宣传力度，再加上二十一条弄的群情激奋，很多学生和工人，都去米脂寻找近卫军了。
　　
　　这完全是因为秦牧改了一句歌词。
　　
　　“游击队”被秦牧改成了“近卫军”。近卫军是什么军队，这些人并不知道，但是他们根据《智取威虎山》和《家园》两出戏，清楚这支军队是保家卫国的。
　　
　　而且这支军队，不是土匪一般闹哄哄的军队，这支军队是有文化有知识的军队，而且还很有趣！
　　
　　文化和知识，是从《家园》得到的印象。那个建桥又炸桥的工程师，是他们的榜样。
　　
　　有趣这一块，是从《智取威虎山》得到的印象。杨子荣大智大勇戏弄座山雕的场面，让听众喜闻乐道。
　　
　　“天王盖地虎。”
　　
　　“宝塔镇河妖。”
　　
　　“脸红什么？”
　　
　　“精神焕发。”
　　
　　“怎么又黄了？”
　　
　　“防冷涂的腊！”
　　
　　听众对这些台词耳熟能详。他们也想去看看真正的杨子荣。那就只能去米脂找近卫军。
　　
　　阎锡山对这样的情况早就头疼了。他占据山西之后，并不是一味的搜刮地方。说句公道话，阎锡山是军阀中很罕见的一个另类。他一直在发展山西本地的经济。
　　
　　工业农业，都发展。
　　
　　不过再说句实话，这和山西独特的地理位置有关。这地方，就是另一个四川盆地。两边都被山围着，外人很难进来，这才给了他发展的可能。
　　
　　现在他手下有点能耐有点本事的技术人员一个个向米脂跑，换了谁也受不了。
　　
　　都跑你家去了，我怎么办？
　　
　　这也是阎锡山要杀掉秦牧的一个重要理由。
　　
　　张树帜深明这一点，他也因此对秦牧充满好奇。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让袁世凯和阎锡山都想杀之而后快呢？
　　
　　现在，他终于看到了。
　　
　　“我吃不吃饭不要紧，只是那些难民一路走来很是辛苦。张旅长，如果你有心，还请安排些人手给百姓发点粮食。”
　　
　　秦牧时刻关注着队伍的粮食储备。如今他们的粮食不多了。
　　
　　“好说。”张树帜还不想这么简单就杀掉秦牧。他有很多问题要请教秦牧。这也是阎锡山的安排。
　　
　　他吩咐副官，给难民送点粮食。
　　
　　“秦县长，咱们现在可以入席了吧？请！”
　　
第一百七十章 山西的一对杰出青年
　　
　　
　　张树帜宴请秦牧，虽然这是一场鸿门宴，甚至是断头宴，但是场面很像一回事。
　　
　　除了他作为主人，还有两个陪客。
　　
　　这是一对年青男女。
　　
　　虽然他们很年青，但是在山西却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梁厚，是阎锡山的姨表侄。他不是仅仅靠这个身份受阎锡山器重。
　　
　　梁厚很有才。他毕业于山西大学文学院。这是光绪年间创建的新式院校，可以说是山西最早的大学。梁厚是真正的山西才俊之士。
　　
　　他如今是阎锡山的机要秘书，位置极其重要。
　　
　　梁厚身边的女伴，身份更高。阎慧萍，是阎锡山的堂妹，阎锡山的生活起居，全是她照顾的。她就是阎锡山生活上的大管家。
　　
　　阎慧萍可以说是个奇人。她嫁过一次，不久老公病逝。现在她又嫁了一次，但是这次婚姻非常开放，他们两口子，各自不干涉各自的生活。
　　
　　经济独立，同时各自去寻欢，谁也不影响谁。
　　
　　梁厚，就是阎慧萍的情人。
　　
　　这一次两人来忻州，梁厚是奉了阎锡山的命令，但是阎慧萍是自己要求来的。
　　
　　她知道秦牧的大名。秦牧经常在广播里面发声，阎慧萍也是他忠实的听众。
　　
　　让阎慧萍感兴趣的，不是秦牧弄出来的那么多好玩意。她纯粹是对秦牧这个人感兴趣。实际上，她更感兴趣的，是周素馨。
　　
　　虽然米脂的广播，在根本方向性上由秦牧把控，但是周素馨总会添加进好多自己的东西。
　　
　　其中周素馨最拿手的是女人服饰，化妆，以及社交礼仪。而这些，恰恰是阎慧萍最想听的。
　　
　　周素馨来自上海，上海比山西这个两山夹一沟的土地方，自然洋气的多。
　　
　　阎慧萍把周素馨看作女人偶像，一直在按照周素馨宣传的要求自己。这个让她崇拜的女人偶像，却是秦牧的枕边人，因此阎慧萍很想看看秦牧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一见之下，果然没有让她失望。
　　
　　只有这样的男人，才能配上那样的女人。
　　
　　张树帜的驻地就在忻州城外，离城市不远，再加上在座的都是贵客，这一桌酒席就从城里最好的酒楼请来最好的厨子操持。
　　
　　这也是山西的脸面。虽然最终秦牧肯定要死在这里，但是他死之前，也得见识见识我们山西的场面。
　　
　　酒是好酒——这时候还没下毒呢，菜是好菜——也没毒药。
　　
　　秦牧放心的吃喝。这一路他也很辛苦。有这么一个轻松的场合，正好解解乏。
　　
　　他根本不担心被毒死。有毒没毒，智障少女完全分辨的出来。有这么一个逆天大挂傍身，秦牧在吃喝上真没有半点可担心的。
　　
　　最先开口的，是梁厚。
　　
　　“秦县长，你在陕西搞的这个易俗社，可谓声名显赫呀。《智取威虎山》和《家园》两出戏，名动天下，就连慧萍都时常和我说，想和少剑波见上一面。”
　　
　　听到这话，秦牧望向阎慧萍。山西出美女果然不假。阎慧萍是个美人。
　　
　　没想到美人也不能免俗，追星啊！
　　
　　在智取威虎山这出戏里面，杨子荣是个中年人，而男二号少剑波，却被设定为年轻潇洒的大帅哥。迷妹果然是跨时空的存在。连阎慧萍都被迷倒了。
　　
　　梁厚话里浓浓的醋意，秦牧听得出来。听他如此亲密的称呼阎慧萍，不用问，两人也是关系不一般。
　　
　　这话可真不好回答。
　　
　　“梁秘书，易俗社不是我搞出来的。那是周小姐亲力亲为。没有周小姐，就没有易俗社。”
　　
　　“噢，却不知周小姐搞这个易俗社是什么想法？”
　　
　　“梁秘书，如今世界的局势，大家都清楚。洋人领先我们这么多，我们不奋起直追是不行的。要追赶先进的一切，首先要在宣传上下功夫。周小姐认为从戏曲界着手，能最快的达到宣传效果。”
　　
　　听到秦牧这话，梁厚不屑的说道：“秦县长的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
　　
　　没等秦牧说话，娜塔莉亚先不干了。
　　
　　“梁秘书，你说女人头发长见识短，那你这个大男人，又有什么高见呢？”娜塔莉亚也跟在秦牧身边，一起出席了这个宴会。
　　
　　她给自己直接按了个秦牧情人的身份。情人，在西方上流社会来说，算是一个可以在社会上半公开的身份。
　　
　　再向前几十年的欧洲，如果当时的社会名流，自己的女人没几个情人，自己脑袋上如果不挂点绿，那他都愧对“名流”这个称号。
　　
　　娜塔莉亚仗义出头，不是为了周素馨，而是为了林柔。梁厚的话里面，捎带上林柔了。娜塔莉亚当然不肯干休。
　　
　　梁厚很鄙视娜塔莉亚。哪有当人家情人还这么骄傲的。
　　
　　当然了，这点心理他一点不敢带出来。这到不是他怕娜塔莉亚，而是身边还坐着阎慧萍。阎慧萍也是他的情人，身份一样。
　　
　　“秦夫人，在下认为，从宣传着手，那是膝盖上钉掌——离题（蹄）太远。眼前的中国，正是百废待兴，桩桩样样都是要紧的事。我认为，要针对民生下手。所以鄙人筹划，以阎将军为首，成立了‘主张公道团’”
　　
　　秦牧根本就没听过这个组织的名称。他不禁有点好奇的问道：“这个公道团的意思是？”
　　
　　“主张公道。如今天下不公道，今天我们组织主张公道团，就是要组织好人，发挥力量，制裁坏人，清除社会不平，建立公道社会。扶助好官好绅好人，制裁坏官坏绅坏人，防止他们的破坏活动。”
　　
　　“主张公道团”是梁厚很自傲的一件事。他这时候才毕业没多久，正是青春少年，意气风发的时候。尤其又赶上了好时候。
　　
　　满清没了，民国成立，这种天下巨变的时期，正是草莽之中，江湖之上，枭雄英雄辈出的时候。
　　
　　梁厚以如此年纪，跻身山西政坛高位，他自然有这个资格自傲。
　　
　　“主张公道团”也是他的得意之作。因为有了这个组织，山西的很多事，他就可以非常方便的插手了。要主张公道吗！
　　
　　公道团名义上的总团长是阎锡山，但是阎锡山哪有时间管这些事，他大事都忙不过来。
　　
　　这个公道团，实际上处在梁厚的绝对管理之下。
　　
　　打着公道团的名头，梁厚事实上帮助阎锡山整合了山西的政治环境和地方秩序。毕竟这时候新旧两朝交替，民间和政坛都比较混乱。
　　
　　客观上来说，公道团也能起到一点“维持公道”的作用。
　　
　　不过梁厚得意的事，去让秦牧皱了皱眉。
　　
　　“秦县长，你对我们山西的公道团，难道不认可吗？”阎慧萍精细，一下看到了秦牧的神态。
　　
　　“诸位，公道团是山西的公道团，我是陕西的县长，这个和我没有什么关系，轮不到我说三道四。只不过如果我来山西做生意，万一遇到一些商业纠纷，是应该找官府解决呢？还是找公道团解决？”
　　
　　张树帜听到这话，面色一变。
　　
　　他被秦牧说愣了。其实不只是他，就连梁厚和阎慧萍也愣住了。
　　
　　公道团这个组织，不是梁厚一个人能办的起来的。他出主意，要阎锡山点头，张树帜等人支持，才办的下去。否则他一个刚毕业的学生，谁会听他的。
　　
　　但是这个公道团，打着公道的旗号，其目的是整顿地方，这对于阎锡山一系是很有利的——可以打击异己。
　　
　　利益之下，他们忽略了很多东西。尤其是他们忽略了一个正常社会本该有的秩序。
　　
　　比如现在打官司，要去法院。如果社会上有个“公道团”替你主持公道，怕是这个社会早就乱套了。
　　
　　而现在的事实是，的确全国各地的秩序都比较乱。如果不是这么乱，秦牧也不可能那么容易就把米脂经营的铁桶一般。
　　
　　正是因为乱，梁厚就忽略了正常应该有的秩序，而是走了一条不应该存在的路。
　　
　　现在被秦牧这样一问，梁厚就有点拉不下脸了。
　　
　　“秦县长，不管是官府还是哪里，这天下讲究的是一个公道。公道自在人心。我看你带来这么多山东人，让他们背井离乡，怕不是每个人都自愿吧？在山西，不公道的事，公道团都要管。”
　　
　　张树帜立刻点头，附和道：“秦县长，梁秘书的话，也正是我要说的。这么多山东人，为什么要跑去陕西呢？即使他们在山东活不下去，留在山西也一样可以生活，何必再赶千百里路，跑去陕北受苦。”
　　
　　梁厚给秦牧扣上了一个“拐卖人口”的大帽子。
　　
　　张树帜趁势就想接收这些难民。这些难民的情况他都知道，基本上全是青壮，不论留下种田还是当兵，都是好买卖。
　　
　　山西，也缺人。
　　
　　阎锡山是个很能干的人，他对山西的治理很有长远打算。人力，也是他需要的。人多好干事吗。
　　
　　“梁秘书，张旅长，我觉得这些人都是自愿的。”
　　
　　“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这一刻的梁厚，霸气四射：“你说你公道，我说我公道，公道不公道，只有天之道。我们公道团 ，就是替天行道。我要挨个问问那些难民，是不是被你胁迫的。”
　　
　　这话一出口，李襄不干了。
　　
　　被胁迫，被谁胁迫？不用问，肯定是我啊。
　　
　　这一路上正是李襄带兵保护着带领着这些难民。他是知道这件事内幕的，秦牧冒着天大的危险，把难民从日寇的屠刀下解救了出来。
　　
　　如果没有秦牧，这些人就都是死人了。现在你说他们被胁迫。这世界上还有如此荒唐的“公道”吗？
　　
　　“两位，”李襄连对方职位都不想称呼了：“我敢打包票，这些难民，每个人都是自愿的。”
　　
　　李襄的地位不同于秦牧。他和张树帜身份类似，都是军阀手下头号大将。他说的话，比秦牧有份量的多。
　　
　　若是别的事，张树帜和梁厚可能就卖李襄一个面子了。但是这件事不可以。这是阎锡山吩咐办的，而且背后是袁世凯的意思。
　　
　　那就对不起了。谁说都没有用。
　　
　　我不要你说，我要我说。
　　
　　“李团长，”张树帜冷冷的说道：“这里是山西，不是榆林。”
　　
　　李襄一听，勃然大怒。这话里有话啊。山西对应的不是榆林，应该是陕西。这才是对等关系，都是省一级。
　　
　　张树帜特意说起榆林，意思很明白。就是你老大井岳秀，不过是个榆林王，而我的老大阎锡山，是山西王，差着层次呢。你说话，不好使！
　　
　　“怎么着？兄弟我嘴上说的不好使，那这把枪说话好使吗？”李襄这时候反倒不能退了。
　　
　　如果他不坚持，反倒是坐实了对方的意思。榆林王，怕了山西王了。
　　
　　李襄完全不明白这件事背后的内幕。他还以为是纯粹的意气之争。他哪想得到，阎锡山真的想杀了秦牧。
　　
　　他只是觉得，以阎锡山的性格，见到过路的财主，想要榨点油水出来。
　　
　　毕竟秦牧的豪富，他是清楚的。
　　
　　李襄也是个行动派，他一边说，一边就把手枪拍到了桌子上。
　　
　　“李襄，这里是山西，哪轮得到你撒野。”张树帜一拍桌子，顿时七八个荷枪实弹的士兵冲了进来。一个个举着枪对着秦牧等人。
　　
　　酒场变战场，只在一吸之间。
　　
　　“公道不公道，只有枪知道！”梁厚哈哈大笑。
　　
第一百七十一章 公道的各种表达方式
　　
　　事情的发展其实也出乎梁厚和张树帜的意料。尤其是梁厚，他对于秦牧在米脂搞的建设，还是很感兴趣的。
　　
　　本来他希望能和秦牧多交流一阵，奈何秦牧实在不给自己面子。
　　
　　公道团是梁厚的得意之作，他认为自己这个公道团，要比陕西的易俗社强过百倍。可是秦牧一句话就让他失去了法理依据。
　　
　　揭人别揭短，打人别打脸。梁厚不是一个笨人，相反，他非常聪明。不聪明，阎锡山哪敢让他做自己的机要秘书。即使他是阎锡山的姨表侄也不够资格。
　　
　　聪明人，就能听出秦牧话外之意。
　　
　　秦牧的意思很明白，就是你梁厚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干嘛。既然阎锡山已经事实主政山西，那就应该把真正的管理体制搭建起来，而不是靠土匪那一套来治理地方。
　　
　　梁厚引以为傲的公道团，突然成了一块丑陋的伤口，贴在他的脸上。梁厚毕竟年轻气盛，他哪里受得了这个。
　　
　　既然语言上讲不过对方，那就用枪口来说话。
　　
　　就算你口吐莲花，你能挡得住子弹吗？
　　
　　还别说，秦牧真挡得住子弹。他敢来这个宴会，就是不怕寻常的武器。
　　
　　以他眼下的实力，一旦他发动远超常人的动态视觉，所有人在他眼里全变成慢动作。
　　
　　那些士兵手指压下扳机的时间，在凡人眼里根本反应不过来，可是在秦牧眼里，却好像泥人过河一般的缓慢。
　　
　　他有足够的时间召唤出铁板把自己保护的好好的。
　　
　　当然，这样一来，那场面就太惊悚了。这直接就把战争片变成了玄幻片，画风变化太大，秦牧怕吓着诸位，也怕吓着读者，所以他没有动用这个技能。
　　
　　只是在七八条枪的威胁下，如何化解这个局面。
　　
　　秦牧正在思考，还没等他想出办法，场中形势已经大变样了。
　　
　　娜塔莉亚身形如电，直接来到了阎慧萍的身后。她手里握着明晃晃的一把大砍刀，刀锋泛着寒光。
　　
　　阎慧萍一瞬间就被娜塔莉亚把刀子架在了脖子上。 
　　
　　娜塔莉亚的身法太快了，快到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等张树帜和梁厚看明白的时候，局势已然不可逆转。
　　
　　就是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俩人也不敢让阎慧萍稍有损失。
　　
　　阎慧萍是阎锡山的堂妹。可以说她才是阎锡山最信任的人——连阎锡山的夫人都没有这份信任。
　　
　　阎锡山的饮食起居，全是阎慧萍安排的。她是阎锡山的贴心人。有时候阎锡山焦虑没有胃口，阎慧萍会巧妙的安排他吃两口，不至于饿坏身体。
　　
　　有时候阎锡山开心，放开想多吃，这时候阎慧萍会在恰当时机把饭菜撤下。
　　
　　要掌握一个男人的心，首先要掌握一个男人的胃。
　　
　　阎慧萍于阎锡山，是连他老婆都代替不了的人物。甚至阎锡山全家的起居生活，都是阎慧萍安排的。她不是“夫人”，胜过“夫人”！
　　
　　这样的一个人，如果死在张树帜和梁厚眼前，那他俩脑袋可就待不安稳了。
　　
　　再说，阎慧萍还是梁厚的情人。俩人是有感情的。梁厚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阎慧萍在自己面前被人砍头啊。
　　
　　张树帜和梁厚瞬间出了一身冷汗。
　　
　　他们这才发现自己真是看走眼了。这么一个绝世的西洋大美人，谁成想有这么恐怖的功夫。
　　
　　那些士兵的枪口都没转向呢，娜塔莉亚就得手了。
　　
　　这也不全是娜塔莉亚速度快，还有一个原因，是那些士兵的枪口全对着秦牧一个人。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张树帜和梁厚同时叫道：“刀下留人！”
　　
　　“哈哈。”秦牧哈哈一笑：“你说你公道，我说我公道，公道不公道，不只是枪才知道。我看刀也能知道。”
　　
　　“秦县长说的是。”梁厚立刻服软。
　　
　　“我就说嘛，公道自在人心。也许你好奇，莉莉的刀是哪里来的。梁秘书，我可以告诉你。这世界上最高明的武功，叫手中无刀，心中有刀。”
　　
　　“什么刀？”
　　
　　“小李飞刀。噢，错啦，是小莉飞刀。你们都别动，否则莉莉的刀子可不认识你们。”
　　
　　娜塔莉亚这把狗腿大砍刀一直绑在小腿上，藏在裤腿里，谁也没发现。她一旦行动起来，几乎超越人类视觉极限，这些人都没看到大美女从哪掏出了这么大一把刀。
　　
　　刀锋雪亮，紧紧贴在阎慧萍的脖颈上。梁厚简直以为下一刻那段雪白的脖子就要喷血了。
　　
　　“秦县长，有话好好说，我不过是开个玩笑。”张树帜这时候也服软了。
　　
　　“山西和陕西，隔着黄河，真可以说是井水不犯河水。玩笑不玩笑的，我也懒得计较。我不过是路过此地。既然张旅长和梁秘书如此好客，硬要请我一次，那我也就恭敬不如从命。这顿饭我吃了。然后，你们再送我三十万斤粮食，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
　　
　　“好说，好说。”梁厚满口答应下来。他清楚秦牧的意思。
　　
　　那些难民有两万人，一个人一天吃一斤，十五天是十五斤，两万人正好三十万斤。这些粮食，恰恰够他们从这里走到陕北。
　　
　　“梁秘书不愧是情种！那我就多少有点对不起啦。阎小姐我要带走一段时间。不过你放心，只要你粮食到位，而且不再有不靠谱的举动，到黄河边上我就放阎小姐回去。”
　　
　　说着话，秦牧不等两人反应，立刻离开了这里。
　　
　　娜塔莉亚抓着阎慧萍，就好像抓着一只鸡一样轻松。
　　
　　纵然这里是晋军的军营，到处都是荷枪实弹的敌人，角楼上还架着重机枪，但是娜塔莉亚完全不在乎。她押着阎慧萍走在秦牧身边，俩人就好像吃饱了出门散步一般，不紧不慢的走着。
　　
　　李襄跟在两人身后，顺着脊梁流冷汗。
　　
　　他哪有秦牧和娜塔莉亚这份镇定。那俩人都不是凡人。
　　
　　李襄可是一个平凡的普通人，无数支长枪短枪指着他，他哪能不害怕呢。
　　
　　而且秦牧劫持了阎锡山的堂妹，这仇可就结的大了。虽然秦牧应该不会杀了阎慧萍，但是阎锡山完全可以借着这个理由发兵陕北。
　　
　　到时候，谁敢帮秦牧？
　　
　　井岳秀肯定是不会出头的。陆建章也未必出头。李襄这时候也多少感觉到点什么，他看到了阎锡山的背后恍惚有袁世凯的影子。
　　
　　如果袁世凯不点头，阎锡山不敢做的这么绝。
　　
　　可是如果这件事真的是袁世凯的意思，那秦牧岂不是等于成了待宰的羔羊！
　　
　　米脂就算再繁华再富庶，可是秦牧手里没兵呀。
　　
　　近在咫尺的，就有井岳秀的部队，还有陆建章的部队，旁边还有阎锡山的晋绥军。西边，还有马家军。
　　
　　秦牧这是四面楚歌。
　　
　　这情况，难道他预计不到吗？
　　
　　李襄想到这里，越发的看不透秦牧了。他觉得自己都能想到这些，没理由秦牧想不到。这个人可是比自己高明千百倍。
　　
　　难道他有什么后手？
　　
　　这样一路胡思乱想，李襄随着秦牧回到了难民大队。
　　
　　阎慧萍落在秦牧手里，这下主客形势逆变，张树帜和梁厚几乎变成了秦牧的手下，秦牧怎么吩咐，他们就怎么办，还一点不打折。
　　
　　有了充足的粮食，再加上晋绥军为难民打前站，接下来的路就走的很顺利了。
　　
　　一路走到黄河岸边，等到最后一名难民坐上了摆渡船，秦牧对着阎慧萍说道：“阎小姐，这一路多有得罪，还望你包涵包涵。”
　　
　　阎慧萍冷冷的盯着秦牧：“秦县长，这下可以放我走了吗？”
　　
　　“当然，请。”秦牧说完，也就不再搭理阎慧萍。他转身上了船，船夫立刻开船。
　　
　　这段黄河水流比较平缓，是秦牧特意挑选的摆渡点。
　　
　　这一路行来，接近两千里地。（在现在的地图上，直线距离肯定没这么远，但是在民国这个时空，根本就没有那么多路，所以这些人的实际行程绝对过了两千里。）
　　
　　这是一段艰苦的行军，那些来自山东的难民，在这个过程中，不知不觉的被锤炼成了一支准军事化部队。
　　
　　读万卷书真是不如行万里路。秦牧相信，有这段行军打底，这些人如果参军的话，新兵训练时间绝对可以大幅度缩短。
　　
　　他最缺的就是时间。所谓失之桑榆，收之东隅，不经意间，秦牧别有收获。
　　
　　至于阎锡山的威胁，秦牧还真没放在眼里。
　　
　　别说现在阎锡山的实力远不如几十年后，就是几十年后的空一格，发动几十万大军进攻陕北，不也无功而返吗。
　　
　　陕北那个地方，根本不适合大规模军团施展。
　　
　　这时候秦牧再一次意识到伟人的战略眼光。这地方，宝地啊，弱小时候能藏着，敌人的优势发挥不出来。一旦养足精神出山，就如猛虎下山，可以直捣黄龙。
　　
　　出了陕北就是中原，大军团作战就可以展开了。
　　
　　秦始皇依托陕西，夺取天下，果然是英雄所见略同。
　　
　　过了黄河，天色已晚，难民都开始扎营休息。秦牧不但敲诈了山西很多粮食，好敲诈了很多军用物资——比如帐篷。
　　
　　这让难民的住宿得到了根本的改变——不用露天睡觉了。
　　
　　这时候，李襄找到秦牧，忧心忡忡的说道：“秦县长，咱们应该继续走。现在离开黄河没多远。如果你要在这里扎营，那应该把渡河的船全弄沉。否则山西人追过来就不妙了。”
　　
　　“夜里没人能渡河。”
　　
　　“但是白天可以啊。如果晋绥军明天一早过河，咱们这么多人可是跑不掉的。”
　　
　　晋绥军一直跟在这支难民队伍的身后。当然啦，他们要等秦牧释放阎慧萍。
　　
　　现在阎慧萍被放了，晋绥军也就不再有顾虑。一道黄河，还挡不住真正的军队。
　　
　　李襄正是顾忌到这点，所以建议秦牧连夜赶路。正好今晚有大月亮，而且进了陕北，自己路熟啊。就是走夜路也不怕。
　　
　　“难民不是军队，白天行军已经很勉强了，夜里走路，我怕天一亮人都找不到了。”
　　
　　秦牧说的是实话。这一支人马刚出发时候有两万多人，如今其实已经不到两万了。很多人不是走散了，就是偷偷跑了。
　　
　　旅途上，秦牧也无法去点算，只能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去吧。
　　
　　这就如钢铁的淬炼，铁锤打击之下，残渣都被剔除，剩下的全是精钢。
　　
　　李襄早就从心里认可了秦牧的领导地位。他见自己的提议不被采纳，也就不再坚持。
　　
　　但是对于晋绥军的担心，让李襄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这一夜，他亲自安排岗哨，时刻注意着危险。
　　
　　有惊无险，这一夜总算平安度过。
　　
　　第二天，难民拔营启程。
　　
　　李襄望着地图上的名字，心里一阵惶恐。
　　
　　“阴沟。”这什么破名字。
　　
　　可是秦牧给他的地图上，就是这么标注的。这个地方，就叫“阴沟”。
　　
　　“奶奶的，别是要阴沟里面翻船吧。”李襄一直觉得阎锡山不会这么罢休。
　　
　　正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身后马蹄声想起，一个哨兵飞快的冲了过来，到了李襄身前，哨兵跳下马焦急的报告：“团长，山西兵追上来了。”
　　
第一百七十二章 阴沟之战
　　
　　
　　“秦县长，怎么办？要不然兄弟我去跟晋绥军商量商量。”李襄匆忙的来找秦牧。
　　
　　他没有任何办法。追过来的晋绥军有一个团的规模，他只有一个连的人，还分布在整个难民队伍中。
　　
　　秦牧站在半山腰，望了望山路上密密麻麻前行的人群，似乎自言自语的说道：“很快他们就要来了。”
　　
　　“是啊，秦县长，再过一个小时，敌人就追上来了。”这一路上，李襄和难民队伍已经有了很强烈的感情，不知不觉的，他把晋绥军当敌人看待了。
　　
　　“敌人有多少？”
　　
　　“大概一个团，带队的是张树帜。”
　　
　　“来而不往非礼也！他们请咱们吃了一顿，现在到了陕北，我们作为主人，也不能失了礼数。今天我请他吃一顿大餐。”
　　
　　张树帜怒气冲冲，不断咒骂着手下，让他们加快速度。
　　
　　忻州是他的老窝。张树帜本计划在忻州杀掉秦牧，拿下那些难民，可谁成想被人家在自己的地盘玩个不亦乐乎。
　　
　　差一点阎慧萍就死在自己眼皮底下。至今想起来那日的情况，张树帜都直冒冷汗。
　　
　　阎慧萍是阎锡山的心上人，如果她死了，自己有多少脑袋够砍的？
　　
　　而且这件事太让他窝心了。自己手握重兵，还是在自己的“中军帐”，老窝中的老窝，被秦牧两口子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还顺手劫持了阎慧萍。
　　
　　关键是，这还是在张树帜有了充足准备的情况下——刀斧手他早安排好了。
　　
　　这件事简直是他一辈子清洗不掉的污点。
　　
　　你秦牧难道是赵云吗？在我的军营杀的七进七出。
　　
　　张树帜绝不能让秦牧踩着自己的脑袋成就一世威名。他一直跟在难民队伍后面，一旦秦牧释放了阎慧萍，他就要领军杀过来。
　　
　　只不过秦牧把时间掐算的太好。当阎慧萍被释放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这种情况下根本没办法渡河。
　　
　　昨天夜里，张树帜对着黄河对岸运气了一晚上。
　　
　　今天早早他就搜集船只过河。这时候也没有黄河大桥，过河全靠船只摆渡。
　　
　　张树帜一共带来了一个旅的人，现在只运过来一个团。不过他等不了，一个团也足够了。
　　
　　敌人毕竟只有一个，就是秦牧。
　　
　　剩下的都是手无寸铁的老百姓。即使有李襄的一个连，也绝对不是自己的对手。人数差太多了。
　　
　　而且李襄的人手要照顾整个难民队伍，他们根本组织不起来。
　　
　　“张旅长，快追上了吗？”梁厚这时候来到了张树帜身边。他本来还算英俊的一张脸，被发自内心的愤怒扭曲的失去了往日的儒雅。
　　
　　秦牧在米脂的作为，可以说是本时空一个不大不小的奇迹。
　　
　　梁厚对秦牧本来是多少有点佩服的。他认为如果自己当县长，未必能做出如此成绩。
　　
　　但是他觉得自己当县长是大材小用，他的能力要比县长高得多。公道团，就是梁厚能力的体现。他认为自己实际上比秦牧要强的多——层次高。
　　
　　可是秦牧当面给梁厚一个大嘴巴。就在自己的地盘，抢走了自己的女人。
　　
　　梁厚如今才22岁，正是最要面子的时候。这可以说是他生平仅遇的奇耻大辱。
　　
　　夺妻之恨啊！
　　
　　更何况是当着自己的面。虽然阎慧萍被放回来之后，私下和梁厚一再说明，自己没有被秦牧侮辱。相反，秦牧对自己很礼貌。
　　
　　但是这话梁厚不信啊。
　　
　　他不侮辱你，难道你没勾引他吗？要不怎么你那么容易就被他给劫持了呢？
　　
　　只是这种话梁厚不敢说。
　　
　　有话不能说，更让梁厚火大。所以他一定要跟着张树帜行动，他要亲眼看着秦牧被打死。最好是自己能亲手开枪。
　　
　　过了黄河，看你能向哪里跑。
　　
　　“再过半小时就能咬到他们的尾巴了。”张树帜也是十分心急。
　　
　　“好，让兄弟们再加把劲。砍下秦牧脑袋的，我赏一万大洋。”
　　
　　梁秘书的高格赏金刺激了晋绥军的神经，这个团的脚步明显加快了。
　　
　　很快，晋绥军的前锋已经看到了难民队伍的尾巴。
　　
　　“兄弟们，冲啊！”
　　
　　这不是一场战争，这是一个团一千多人去杀一个人，所以晋绥军也没什么阵型，也不需要阵地，一窝蜂的向前冲就可以。
　　
　　难民被后面的喊杀声吓的也加快了脚步。
　　
　　他们转过一个山脚，消失在晋绥军的视线中。
　　
　　张树帜和梁厚都在队列靠前的位置，他们举起望远镜向前观察。
　　
　　只见山路中，孤零零的站着一个人。
　　
　　正是秦牧。
　　
　　秦牧手持一杆大旗，红色的旗帜上，有黄色的镰刀和斧头标志在迎风招展。
　　
　　张树帜不由自主的愣住了。
　　
　　这什么意思？
　　
　　你当你是穆桂英吗？
　　
　　当今这个时期，社会上最流行的文艺只有戏曲。其中京剧又是挑大梁的。
　　
　　张树帜没事也爱看戏。
　　
　　《穆桂英挂帅》是一出名戏，其中最著名的一段戏词，张树帜都能唱。
　　
　　这一刻，他想起了那段唱词。
　　
　　“猛听的金鼓响画角声震，唤起我破天门壮志凌云。
　　
　　想当年桃花马上威风凛凛，敌血飞溅石榴裙。
　　
　　有生之日责当尽，寸土怎能属他人！
　　
　　番王小丑何足论，我一剑能挡百万兵。”
　　
　　可是那是唱戏，你真当穆桂英一个人能当一百万人用吗。
　　
　　“张旅长，这秦牧着实该死。”梁厚也看到了秦牧。
　　
　　对于秦牧一个人一杆旗，就敢拦在整整一个团的晋绥军面前，梁厚险些被气死。
　　
　　你这是不拿我们当人看啊！
　　
　　“冲，冲，冲！兄弟们给我冲！”张树帜也气坏了。
　　
　　他好歹也是一员著名的战将，是真正上过战场的。
　　
　　晋绥军不是没打过仗。张树帜曾经带领部队远征绥远，是真枪实弹枪林弹雨经历过的。
　　
　　你这也太瞧不起人了。
　　
　　晋绥军的士兵也上头了。一个人，就敢拦着我们，你当你是玉皇大帝吗？
　　
　　喊杀声顿时响成一片。
　　
　　梁厚举起望远镜，望着秦牧，心说，小子，高手在民间，失手在阴间。
　　
　　现在由得你耍酷，一会全村去你家吃饭。
　　
　　当然，这么有后世风格的语言，只能是作者替梁厚说的。不过意思就是这个意思。
　　
　　梁厚正满心期待一颗子弹爆了秦牧的头，却在这时候，就听到两侧山头上传来了一种奇怪的军号声。
　　
　　“滴滴答滴滴……”
　　
　　这个节奏，这个旋律，他从来没听过。
　　
　　没等梁厚想明白，张树帜突然大叫一声：“不好，有埋伏。”
　　
　　他话音未落，两边山头上突然出现了无数人影。
　　
　　紧接着，暴风骤雨一般的枪声响了起来。
　　
　　MG-42特有的声音，这一刻好像催命的符号，从天而降。
　　
　　阴沟，这个地方正是地如其名，两山夹一沟。
　　
　　陕北属于丘陵地貌，所谓的山，并不是真正的高山，只是土坡而已。
　　
　　但是正是这样的地貌，让这一场伏击战变得非常有效。射程正好！
　　
　　近卫军早就接到秦牧的命令，宋老年和常升分别带领自己的团，按时埋伏在这个预设战场。
　　
　　当晋绥军全部进入这段山路之后，秦牧大旗一挥，战斗立刻打响。
　　
　　秦牧的战争理论来自后世的各种战例总结，在这个预设战场中，最重要的是最短时间内输出最大火力。
　　
　　因为近卫军没有火炮，所以最强大的火器只有机枪。
　　
　　为了最快速最高效的歼灭敌人，近卫军这一次集中了所有的机枪，而且不考虑弹药的消耗，能打多快打多快。
　　
　　居高临下，又是打集中在一起的敌人，同时敌人还毫无防备。这一场战斗完全不像战斗。这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阴沟这个战场，是秦牧设下的伏击地点，所以近卫军早早就做好了战场布置。每个战士的射界中都没有任何障碍物——树木草丛都被清理干净。
　　
　　而且因为是预设战场，所以每个营，每个连，甚至每一个班，都仔细分配了射击地段，防止火力输出有死角和遗漏。
　　
　　几百挺MG-42疯狂的输出着火力，一刻也不停息。
　　
　　如果是正常的机枪，打一段时间之后，就要更换枪管——否则枪管已经过热没法射击了。
　　
　　但是现在近卫军拥有的机枪全经过林柔的改造。他们的枪管怎么打都不热，所以可以无休止的进行射击。
　　
　　火力绵延不断。
　　
　　同时，冲锋号一刻不停的吹响。
　　
　　步枪上了刺刀。战士从山头上咆哮着冲了下来。
　　
　　对很多人来说，这是他们的第一场战斗。这是他们第一次经受血与火的洗礼。
　　
　　战场上敌人的惨状，让许多战士都腿肚子转筋，差点迈不开脚步。可是那熟悉的冲锋号，似乎又让一丝力量从他们的身体内升起。
　　
　　脚步，在这一刻恢复了轻快。
　　
　　他们高叫着“缴枪不杀”冲下了山。
　　
　　宋老年站在山头，举着望远镜一会看看战场，一会看看秦牧。
　　
　　这一刻他心里感慨万千。
　　
　　元首终于回来了。他不但人回来了，而且还带回了两万新兵。
　　
　　这一场伏击战，自己一定要打好。
　　
　　他和常升不同。常升想不到战争背后更多的东西，而宋老年明白。
　　
　　他知道这一仗的目的，不仅仅是歼灭追兵，更重要的是，秦牧要让近卫军真正的见血。
　　
　　这一支近卫军打过唯一的仗，就是打卢占魁匪帮。土匪和正规军不同，打土匪也和打正规军作战方法不同。
　　
　　而且之后近卫军开始扩军，新兵更是没见过血。
　　
　　这样的军队，战斗力是堪忧的。
　　
　　现在秦牧预设了这样一个战场，让晋绥军进入口袋，关门打狗。敌人的火力优势完全发挥不出来。他们连炮都没立起来，就已经被打残了。
　　
　　这一场战斗的胜利是毫无疑问的。
　　
　　打败敌人不是目的，锻炼了近卫军的战士，才是秦牧的真正目的。
　　
　　这些近卫军的战士果然没有让秦牧失望。当短暂的恐惧消退之后，每一个近卫军的战士都如狼似虎的冲入了敌人阵中。
　　
　　这时候的晋绥军已经被打懵了。
　　
　　MG-42是二战时候的机枪，现在被秦牧拿到一战时候来用，这个恐怖的射速几乎打的晋绥军怀疑人生。
　　
　　而且敌人的机枪太多了。这么多机枪的枪声同时响起，比过年的鞭炮声还激烈。
　　
　　一个团的晋绥军很快就被打死打伤七八成。
　　
　　剩下的人完全失去了胆气。随着敌人冲到近前，一个个都乖乖的高举双手，投降了。
　　
　　这个地方，既然是秦牧的预设战场，就必然有他看重的地方。
　　
　　秦牧看重这块地方的原因，就在于这里不但是两山夹一沟，适合打伏击，还有就是这里没有第二条路，敌人想跑都没地方跑。
　　
　　张树帜和梁厚也不是超人，他们不能飞。
　　
　　打也不能打，跑也不能跑，唯一能做的，只有投降。
　　
　　张树帜果断的立刻高举双手跪地投降。
　　
　　梁厚还年轻，面皮比较薄。他还想抗一下，结果被张树帜一把拉倒。
　　
　　这时候还站着，不是老寿星上吊，活的不耐烦了吗。
　　
　　战场上就没有一个站着的人——除了敌人，自己人全跪下了。
　　
　　秦牧看了看手表，从第一枪打响，到战斗结束，正好用了一个小时。
　　
　　“万岁，万岁！”
　　
　　初次上战场的战士们，这时候抑制不住胜利的喜悦，万岁的呼声响彻天际！
　　
第一百七十三章 全新的米脂
　　
　　
　　李襄躲在山头上，全程观看了这场战斗。
　　
　　这是一支什么样的军队啊。
　　
　　这一场战斗让李襄大开眼界。甚至可以说是改变了他的战争观。
　　
　　这个时期的战斗，基本都是拉开架势你一拳我一脚，有来有往。
　　
　　李襄打孙美瑶时候，就是这么打的。火炮长枪摆好，我打你，你打我，按部就班。
　　
　　可是秦牧的打法不同。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先把敌人诱骗到绝境，然后不要钱似的开枪。
　　
　　“不要钱”这三个字，是李襄最大的感触。那么多子弹，短短时间内就撒了出去。别说李襄的部队没有这么多子弹，就是有，他也舍不得这么大。
　　
　　这简直就是土豪和穷鬼的区别。秦公子，太有钱了。
　　
　　李襄的感觉非常正确。虽然他的言语或许土了一些，但是实质表述的并不差。
　　
　　这时期的中国，没有重工业。兵器生产，是绝对的重工业。没有自己的重工业，就没有足够的子弹枪炮。
　　
　　打仗，都得算计着打。一人几颗子弹，别给我打完了。最好打完一仗都没用完，还能剩点。
　　
　　可是秦牧的指导思想是完全相反的。
　　
　　虽然秦牧现在也没有兵工厂，但是他一点不在乎浪费。所有的子弹，都在最短时间内打出去，这样才能给敌人造成致命的杀伤。
　　
　　这其实不只是李襄和秦牧两个人在战争指导思想上的差别，这其实是时代的差别。
　　
　　秦牧来自于一个物质极大丰富的时代，和本时空连买盐都要算计的穷困，完全格格不入。
　　
　　李襄感觉秦牧的战争，就是皇帝的战争。这不是打仗，这是在砸钱。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还有任务。
　　
　　李襄招呼手下，带领一些挑选出来的精壮难民，回身来到山谷打扫战场。
　　
　　军队总是物资最丰富的，好好打扫一番，又能让难民日子好过点。
　　
　　李襄带队走过战场时候，正好遇到张树帜和梁厚高举双手，随着俘虏队列向前走。
　　
　　他忍不住哈哈一笑，对两人说道：“两位，秦县长说了，这次他做主人，要请两位好好吃一顿。怎么样，我们榆林的饭菜不比山西差吧。”
　　
　　说完这句话，李襄顿时觉得气也顺了，心也舒坦了。
　　
　　让你看不起井镇守，现在你到是继续嚣张啊。
　　
　　有本事，马上阎锡山叫来救你。
　　
　　梁厚年青，脸皮顿时红了，他还要挣扎着说两句，却被张树帜拦住。
　　
　　“李团长，这件事兄弟认栽了。咱们低头不见抬头见，兄弟这次帮我说句话，日后我定有回报。”张树帜老于江湖，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
　　
　　显然现在得装孙子。
　　
　　“张旅长，这件事我说不上话。打你们的，不是我的队伍。你看。”说着话，李襄一指近卫军的大旗：“近卫军。这是秦县长的队伍，你要求人，也得求他。”
　　
　　近卫军！
　　
　　张树帜和梁厚不禁对视了一眼。他们有关于米脂和秦牧的情报。他们知道米脂有一支近卫团，可是那就是一股民团。什么时候近卫团升格为近卫军了。
　　
　　而且这支军队的战斗力怎么这么强大！
　　
　　晋绥军并不是弱旅，可是整整一个团的晋绥军，连一个小时都没扛住，近乎全军覆没。
　　
　　现在能自己走路的，不过一两百人。一个团一千多人，现在可以说基本全报销了。这支队伍的番号甚至都可以取消了。
　　
　　自己怎么跟阎将军交代呢？
　　
　　张树帜这时候并不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危。其实不只是他，就连梁厚也不担心自己的人身安全。
　　
　　这个时期的上流社会比较奇怪。大家好像全是自己人。
　　
　　话说有两个军阀，俩人争权，手下对阵。可是这些人开枪全是向天开枪，等一方打完了子弹，就认输了。赢得很大度，直接接收了败者的军队。
　　
　　输的也无所谓，跑去租界当寓公了，继续幸福的生活。
　　
　　（这是历史事实，现在还没发生，没到时间。两人的名字我就不写了。）
　　
　　从这件事可以看出当前的社会状态。上层社会几乎自成一体。他们可以说全是自己人。
　　
　　张树帜和梁厚也有这个认识。当然，这个认识就很奇怪了。毕竟之前他们是真的要杀秦牧的，现在却笃定秦牧会放了他们。
　　
　　不过这件事他们还真算对了。
　　
　　秦牧连见都没见他们，直接给他们轰走了。
　　
　　甚至连晋绥军的枪炮秦牧都没要。根据秦牧的命令，近卫军把晋绥军的枪支卸去了关键零件，然后归还了晋绥军。
　　
　　这个举措甚至连宋老年和常升都不理解。
　　
　　“这些破烂留着干嘛？”秦牧一句话就给他们解除了困惑。
　　
　　是啊，宋老年和常升这才明白过来。元首怎么会看得上晋绥军的破烂。我们会有更好的。
　　
　　米脂，以及整个榆林地区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这一切就是在俩人眼皮底下发生的，他们对未来充满了信心。
　　
　　只是，这一仗的确把近卫军的家底消耗光了。他们的武器，尤其是子弹，全是周陵从上海运来的。
　　
　　这一仗打完，近卫军已经没有能力应对再一场的战争了。
　　
　　如果阎锡山再派人来，近卫军该怎么应对？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秦牧平静的说道：“我们米脂虽然是个小地方，但是世界上万事万物都是普遍联系的。米脂，也是在天下大势之内。如今全世界的战争打的正激烈，这个时候，我们米脂是不会有大的战争发生的。谁挑起战争，谁就是全国公敌。”
　　
　　秦牧的话，再一次让两人心头变得雪亮。
　　
　　暂时没有战争就好。接下来，等上海的弹药运来，近卫军又可以无所畏惧了。
　　
　　有了近卫军的帮助，整支难民队伍的行动就迅速多了。
　　
　　不到十天，秦牧回到了米脂。
　　
　　秦牧离开陕北足足有三个多月，现在已经是民国四年的二月份。
　　
　　三个月的时间，在本时空的中国来说，全国大部分地区，今天和三个月前，没有任何变化。
　　
　　但是米脂就完全不同了。
　　
　　秦牧回到了老窝，发现自己也有点认不出来家了。
　　
　　米脂如今变化太大。最大的变化就是人口多了太多。
　　
　　全国各地的人，各种各样的人，都来到了米脂。幸亏秦牧对米脂的规划是以一个大城市为目标的，所以在林柔和周素馨的安排下，整个米脂运转依然正常。
　　
　　有着强大的制造和建设能力，米脂县城如今摊煎饼一样，又摊开了好几倍。
　　
　　虽然不能说高楼林立宛如后世，但是在这个时空绝对是独树一帜。因为没有电梯，所以秦牧设计的楼房最高只有五层。
　　
　　五层楼的建筑，已经能容纳大量的城市人口了。
　　
　　王雪庄一行就住在米脂县最好的宾馆——香格里拉大酒店，五层的大高楼。
　　
　　这名字显然是秦牧起的。“香格里拉”，藏语意为“心中的日月”。
　　
　　王雪庄还是请教了吴昕才明白香格里拉的意思。为什么秦县长会在陕北米脂这么一个小地方，取这么一个名字呢。
　　
　　他和同学们都是十分好奇。米脂的一切都让他们好奇，甚至他们都没提回去的事。
　　
　　王雪庄已经见到了周大美人。大美人果然名不虚传，王雪庄一见之下，简直有点自惭形骸。
　　
　　周素馨如今越长越美。这到不是她这个岁数还能继续成长，而是在秦牧身边时间越长，她的气质也越来越好。
　　
　　同时，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是因为她每天和林柔睡在一起。
　　
　　林柔是个半仙，周素馨和她睡一张床，不知不觉身体产生了一些变化，最直观的表现就是身体越来越健康，精力十足，五官也变得更加精致美丽。
　　
　　开始时候，周素馨只是想和林柔争个高低。可是渐渐地这个心态变得越来越淡。
　　
　　她发现林柔从来不跟她争什么，甚至连男人都不争。
　　
　　从做姐妹的角度来说，这是再好不过的了。所以周素馨也从心里接受了林柔。
　　
　　周素馨虽然是绥德的县长，但是她的势力不在绥德。相反的，现在米脂遍布着周素馨的势力。
　　
　　这还不是她刻意发展的，是形势不得不如此。
　　
　　米脂人口成百倍的再扩大，米脂县城已经真正的变成了一座类似后世的工业化城市。
　　
　　在这个过程中，周家兄妹居功至伟。
　　
　　工业和城市，需要大量的产业工人和管理阶层。这些人才，米脂是根本无法提供的。
　　
　　农民，不是说认识几百上千个字，就能变成工人和管理人员的。
　　
　　这个问题秦牧也没办法解决。他也变不出工人和官僚队伍。
　　
　　解决问题的是周陵和周素馨。周陵以上海为基地，招聘了大量的合格人才，源源不断的输送到米脂。
　　
　　而周素馨根据米脂本地的实际情况，把这些人安排在恰当的职位，这才让米脂如此疯狂的成长成为了可能。
　　
　　没有这些来自沿海地区的人才，秦牧顶多能盖起几间工厂，却搞不成一个城市。
　　
　　米脂，如今事实上的掌事人是周素馨，尤其是在秦牧离开的这段时间。
　　
　　不过周素馨很清楚，自己的一切，全依赖秦牧，没有秦牧，也就没有自己的一切。
　　
　　她是心甘情愿的辅佐着秦牧，这才是她真正的事业——抓紧这个男人。
　　
　　现在的米脂，军民两部分逐渐的分开了。民政方面，主要是周素馨在负责，军事方面，全靠林柔。
　　
　　秦牧回来之后，周素馨相思的滋味才稍微缓解。
　　
　　在和秦牧腻味一阵之后，周素馨把这段日子发生的事情，一件件一桩桩的向秦牧汇报。
　　
　　“上海那个学生团体还没走吗？”秦牧听到王雪庄等人还在，多少有点吃惊。
　　
　　“他们都想见见你。”
　　
　　“给我看看他们的资料。”
　　
　　周素馨立刻递过一份资料。
　　
　　趁着秦牧看资料的时间，周素馨起身给他倒了一杯茶，然后说道：“功业，今晚娜塔莉亚和姐姐一起睡了，我睡哪呀？”
　　
　　“你睡我床吧。”
　　
　　周素馨听到这话，心里顿时满是憧憬。难道今夜就要成就自己的好事吗？
　　
　　她忍不住立刻跑去了浴室。虽然秦牧回来之前她才洗过澡，但是这事之前，必须再洗一遍。
　　
　　结果最终周素馨还是失望了。
　　
　　她辗转反侧在床上翻滚了一晚，结果秦牧坐沙发上看了一夜资料。
　　
　　周素馨不免心里从失望变成了疑惑。难道自己不够美吗？难道他的心里还有别人？
　　
　　可是自己夜夜和林柔一起，也没见他上林柔的床啊。
　　
　　这件事让周素馨百思不得其解。她哪知道秦牧的身世如此复杂。
　　
　　秦牧是真无法决定自己应该如何面对这个时空。世界如此神秘，他已经没精力再去想了。
　　
　　如今，他只想着一件事，就是拼命发展生产力，而不是拼命造小人。
　　
　　第二天，王雪庄等人得到通知，秦牧准备接见他们。
　　
　　这让他们大喜过望。米脂的一切，近乎奇迹，他们非常渴望见到缔造奇迹的主人。
　　
　　王雪庄有个很强烈的想法，他想加入这一切，他在米脂，看到了中国的前途。他希望留在米脂，亲自参与到这一切当中，在这项伟大的事业中，贡献自己的力量。
　　
　　他有这个自信。毕竟“交通部上海工业专门学校”的毕业生，是这个时空顶尖的人才。
　　
　　结果在和秦牧会面的过程中，王雪庄略微感到一些失望。
　　
　　这倒不是他对秦牧失望。秦牧从不会让任何人失望。
　　
　　相反，王雪庄震惊于秦牧的年青。这样的年纪，有这样的作为，再看看自己，还一事无成，简直是没法比。
　　
　　他更加的希望加入秦牧的事业。只是秦牧似乎对自己的重视不够。
　　
　　在这次会面中，引起秦牧重视的，是吴昕。
　　
　　这个来自苏州的小美人，获得了秦牧最大的关注。
　　
　　甚至这些人都以为秦牧是个病人——寡人有疾，寡人好色。
　　
　　（出自：《孟子-梁惠王下》
　　
　　王曰：“寡人有疾，寡人好色。”
　　
　　宣王说：“我还有个毛病，我喜爱女色。”）
　　
　　吴昕一开始也有这个感觉。
　　
　　虽然秦牧又年轻又帅气，还有能力有钱有势力，但是吴昕已经有了心上人。
　　
　　她的心上人，正是王雪庄。
　　
　　当她在想办法，准备巧妙的拒绝秦牧的时候，吴昕渐渐发现人家并没有喜欢上自己。秦牧一直在询问她的背景，主要是她的学校，甚至，她发现秦牧对自己没什么兴趣，他感兴趣的是自己的老师。
　　
　　可是自己的老师，都那么老了，三十多岁的一个老处女。难道秦县长喜欢老女人吗？
　　
第一百七十四章 舒曼女士
　　
　　回到香格里拉大酒店，王雪庄还是有点忿忿不平。
　　
　　“吴昕，你说我哪点不如你老师？难道就因为我是个男人，所以秦县长不喜欢我吗？”
　　
　　“王同学，你说什么呢。”吴昕虽然心里暗恋王雪庄，但是一直以来都没表露。相反的，王雪庄即使现在这样无意中说起沾点感情的话，她还很害羞：“我老师都三十多了，秦县长比你我都大不了多少，他怎么会喜欢我老师。再说，他也没见过我老师。”
　　
　　“那可说不定。舒曼女士还是很迷人的。”
　　
　　“你这是什么话？难道你喜欢舒曼老师？”
　　
　　“喜欢啊。上海滩的大白鹅我是品尝过，但是德国女人本少爷还没牵过手。”上海的高档妓院里面有白俄的女人。王雪庄就叫人家大白鹅。
　　
　　吴昕听到王雪庄说的这么下流，顿时气红了小脸。
　　
　　“吴昕，秦县长说要见你老师，你还不去拍电报。”
　　
　　“着什么急。”
　　
　　“去邮局啊。那里的姑娘好看。我跟你一起去。”
　　
　　随着米脂的发展，秦牧废弃了很多本时空的部门称呼，能换成后世的全换成了后世的名字。
　　
　　比如邮局。现在虽然还叫“邮政局”，不过大家称呼起来全变成了“邮局”。
　　
　　这里提供电报业务。邮局的业务员，也是周陵从上海招募的。
　　
　　这年头能出来做事的女人，尤其是做这种技术性工作的女人，家里都有点钱，否则没法送孩子去读书。
　　
　　既然能读书认字，那么气质就不同于普通大字不识的家庭妇女。
　　
　　王雪庄很喜欢勾引这样的良家女人。没想到米脂也有这样的女人，他觉得自己在米脂更有优势——毕竟向他这样高学历又年青潇洒的小少爷很罕见。
　　
　　吴昕虽然很不情愿王雪庄跟着她一起去邮局，但是秦牧认真的拜托她请她老师过来一叙，吴昕觉得自己既然答应了，那就必须去完成人家的嘱托。
　　
　　实际上她一点也不知道秦牧为什么邀请她的老师。
　　
　　而且她发现秦牧根本不知道她老师是谁，就连名字都是吴昕告诉秦牧的。
　　
　　那这样一个人，秦县长为什么要见呢？再说，老师在上海，从上海到这里路途迢迢，老师又要多久才能到来呢？自己可都准备回上海了。
　　
　　其实如果不是为了完成学校交代的任务，就是让她必须见到秦牧，她早就想回去了。
　　
　　这里不但人生地不熟，就是水土都有点不服。她到了陕西，一直内分泌失调，这正是因为水质的原因。
　　
　　这种情况到了米脂才稍微缓解，因为米脂的自来水系统是秦牧按照后世标准搭建的，虽然比起后世多有不如，但是比起本时空其余地方，已经非常不错了。
　　
　　她很好奇，秦牧为什么要见舒曼女士。要说这个男人看上自己的老师，吴昕真是不信。这些日子她见过了周素馨，还见过了林柔。
　　
　　这两位大美人都是天下罕见的美女，比起老师可强多了。而且她们还年轻。
　　
　　不管了，该发的电报还是要发的。
　　
　　发完电报，吴昕正准备进行漫长的等待，结果大大出乎她的意料。老师没过三天就出现在了米脂。
　　
　　“舒曼老师，您怎么来的这么快啊？”吴昕大吃一惊。
　　
　　“我正巧在西安旅游。电报从上海转到西安，听说秦县长要见我，我就过来看看。”
　　
　　秦牧就这样见到了舒曼女士。
　　
　　其实秦牧根本就不知道舒曼是谁，但是他从吴昕的资料上，发现了点问题。
　　
　　这一行学生都是那个“上海交大”的毕业生。（就这样写吧，那个名字太长不好写），只有这个吴昕，是“中德医院附属医学院”毕业的。
　　
　　周陵一直不断的给秦牧送来上海滩的各种资料，秦牧知道“中德医院”背后真正的主人是德国人。
　　
　　而吴昕和他见面时候，问的各种问题，一看就是有背景的问题，这些问题绝不是她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能问得出来的。所以秦牧立刻要见她的老师。
　　
　　至于这个老师恰恰是个女人，这点秦牧也没办法改变。他只是要见这个人，哪管是男是女。
　　
　　这个误会，就让那小女孩去误会吧。
　　
　　不过眼前这个舒曼女士，很合秦牧的心。
　　
　　秦牧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厉害，似乎能从精神上看透一个人。也不知道是不是智障少女偷偷的在改造自己。
　　
　　他确信，眼前这个女人，绝对不是一个医学院教授那么简单。
　　
　　这个时期在中国的有名有号的外国人，都不太简单。
　　
　　秦牧希望自己没有猜错。
　　
　　两人的见面，就在秦牧的豪华会客室。
　　
　　周素馨亲自给客人斟茶递水，给足了舒曼女士面子。
　　
　　“秦县长，中国有句老话，自古英雄出少年，真是没有说错。看到你，我不禁后悔早生了十年。若是晚生十年，我一定会……”
　　
　　“舒曼女士，我对你的镇定，非常钦佩。欧洲战场东线西线正打的热火朝天，德国处境如此艰难，你还有心和我扯闲篇。你既然三天内就出现在我面前，那就说明我料的不差。你一直在等着见我。现在既然见到了，咱们最好开门见山。”
　　
　　“……”
　　
　　舒曼女士，明面上的身份是医学院教授，实际上她是德国陆军参谋部军事情报局的高级军官。这个机构名称太长了，以后就叫德国情报局——这个机构就是德国的情报机关。
　　
　　她是德国情报局驻中国分部的最高领导。
　　
　　因为秦牧的出现，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局面和历史上多少有了一些不同。
　　
　　英国人手里有救命的神药——抗生素，而德国人没这个玩意。
　　
　　这样就让战局向着有利于协约国的方向倾倒。
　　
　　德国情报机关费尽心血，也没弄到青霉素，也就是盘尼西林的分子式，更是不知道工业制备方法。
　　
　　这不得不说英国的情报机关非常强大，所有伸向制备青霉素药厂的魔爪，全被英国特工给斩断了。
　　
　　战争每天都制造大量的伤亡，德国人的伤员，基本上伤了就等于死了，直接可以埋了。可是英国伤兵不同，他们大量的被青霉素救了回来，修养一阵，再度投入战场。
　　
　　战场上，每一个老兵都是宝贵的财富。他们的作用，是新兵完全代替不了的。
　　
　　因此一战打到现在，德国人最引以为傲的单兵素质，反倒被英国人压了过去——英国老兵多。
　　
　　这种状况完全出乎德军最高统帅部的意料之外。他们在战争开始前怎么能想到有一个穿越者，会提前带来青霉素。
　　
　　面对这样恶劣的局面，德国情报机关给舒曼的最高任务，就是尽快从秦牧身上得到青霉素，也就是盘尼西林的一切秘密。从分子式到制备。
　　
　　舒曼早就领到了这个任务，可是最开始时候，她根本找不到秦牧。秦牧一直是神龙见尾不见首，谁也找不到他。
　　
　　等找到他的时候，秦牧人已经在陕北了。
　　
　　可是当舒曼要来陕北时候，日德青岛战争打起来了。这个事情又羁绊住了她。
　　
　　最终，她决定先派吴昕去陕北，探探路。吴昕根本不知道她的老师是德国情报军官，更不知道她问的问题，已经把自己暴露在秦牧的眼里。
　　
　　舒曼早就等在西安了。即使没有秦牧的邀请，她也会找个借口过来，不过现在有了邀请，一切就更合理了。
　　
　　她本来准备今天只是熟悉一下目标，先建立起初步的接触，以后再徐徐图之。
　　
　　反正战争也不会一天就打完。
　　
　　只是没想到，秦牧不但几乎一眼看穿了她的真实身份，甚至好像比自己还要着急展开真正的交谈。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人？
　　
　　舒曼犹豫了片刻，最终放弃了伪装。
　　
　　“罗密-舒曼，是我的真名。德国陆军参谋部军事情报局上校。很荣幸认识您，秦牧阁下。”
　　
　　“很好。”秦牧点点头：“我也很荣幸认识您。舒曼女士。”
　　
　　周素馨听到舒曼自报身份，吓了一跳。她一点也不知道眼前这个漂亮的德国女人，竟然是个间谍。
　　
　　间谍，跑到我的地盘来干嘛？
　　
　　“看来秦公子足不出户却知晓天下事。难道是通过广播吗？”
　　
　　“舒曼上校，我知道的远比你以为的多得多。我们时间都有限，不要浪费在无意义的猜谜语上。你要知道，在你喝这杯茶的时候，不知道多少德国士兵的鲜血，正在流淌。我想那些鲜血，肯定要比你手里这杯茶多得多。”
　　
　　秦牧的话让舒曼再次一愣。她来中国已经很多年了，见识过众多的中国名流。那些人或者自命不凡，或者卑躬屈膝，她以为这些人，就是现在中国人的缩影。
　　
　　在她没见秦牧之前，虽然她知道秦牧是个科学家——发明了青霉素，但是她心中勾勒的影像，还是一副懦弱或者傲慢的中国人形象。
　　
　　她是以这个为蓝本来制定计划的。可是没想到，秦牧的表现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这个人，根本就不是她心里想象中的中国人。
　　
　　秦牧更像一个成熟的欧洲政客。
　　
　　甚至，他身上有一股压力，让舒曼上校有时候都会心神失守。
　　
　　这太不应该了。舒曼上校接受过严酷的训练，即使是酷刑也未必能让她如此啊。
　　
　　舒曼连忙喝了一口茶，平静了一下心情说道：“秦公子，看来你知道我来找你是为什么？”
　　
　　“为了让德国人少死点，你需要青霉素。”
　　
　　“对。那么我们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才能得到青霉素？”
　　
　　“舒曼上校，看来你认为我一定会答应你们了？”
　　
　　“秦公子，难道不是如此吗？我认为，您现在比我更着急。您希望从德国获得什么？”
　　
　　舒曼的感觉当然不会错。秦牧如今也很着急。
　　
　　阴沟之战，干掉了阎锡山整整一个团。可是秦牧的弹药储备几乎没有了。
　　
　　现在一战打的正酣，德国人的军工厂满负荷开工，应付自己的军队都不够，哪还有多余的产品向外销售。
　　
　　没有子弹的枪支，就是烧火棍。秦牧不能让近卫军拿根棍子就上战场。
　　
　　他需要一整套的兵工厂。而且他还只能找德国人。他的武器装备，甚至连军服，都是德系的。子弹也只能找德国原装厂子生产的才最合适——这里有个口径问题。
　　
　　知道舒曼的真实身份是德军情报官，让秦牧很是欣喜。这样比和大使公使什么的谈判要迅速方便的多。
　　
　　现在秦牧等于是在直接和德国军方打交道。
　　
　　秦牧很少和人谈判，也就没什么谈判技巧。但是他一点不担心这些，因为他掌握着领先几十年几百年的科技，这让他是个妥妥的卖方市场，不愁买家。
　　
　　“舒曼上校，我需要一个完整的军工生产线，制造枪炮弹药。还有，我希望德国人能帮我建造一个造船厂。”
　　
　　“在陕北？”舒曼大感奇怪。
　　
　　秦牧要造枪炮子弹，这要求在舒曼的意料之内。如今中国的各路势力，全是从欧洲买武器。而秦牧明显比别人见识高一截，他要建厂子，自己造武器弹药，舒曼想得到。
　　
　　但是她万万想不到秦牧要建一个造船厂。在陕北建船厂？造内河船只吗？陕北只有一条黄河，算是大河。
　　
　　“不。不在陕北。至于在哪里，我到时候会通知你。我做生意喜欢干脆利落，不喜欢坑蒙拐骗。一套兵工厂，一套造船厂。这就是我的全部要求。如果你同意，现在请你提出你的要求。”
　　
　　“好，秦公子，我可以代表德国军方答应你。我们的要求是，青霉素的分子式和工业制备方法，以及无线电广播技术，和电子管技术。”
　　
　　秦牧新搞出来的收音机，里面应用了电子管。电子管在秦牧没有弄出来之前，已经在几年前出现在了西方。
　　
　　但是电子管的工业化制作，和大规模应用，完全还没展开。
　　
　　德国人也是在收音机和广播上，看到了电子管的巨大应用前景。这也是德国对秦牧的要求之一。
　　
　　“可以。我可以在德国帮你们建造一个电子管厂。不过我要求贵方尽快给我提供一支两万人军队的武装。”
　　
　　“这太多了。”舒曼眉头紧皱着说道：“德国在中国的物资，不足以支持一支两万人的军队。”
　　
　　“我不需要火炮，什么火炮都不要。”秦牧看不上现在的火炮：“只要步枪子弹就可以。”
　　
　　“这个，我要请示一下。”
　　
　　会谈继续进行。
　　
　　周素馨在旁边听得越来越激动。自己家男人，这是要扯开旗号大干一场了。
　　
　　她万万想不到，那一天在周公馆一次偶然的相遇，会成为改变自己一生命运的契机。
　　
　　真是不敢想象，十年以后的自己，会成为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呢？
　　
　　到时候，自己能不能母仪天下呢？
　　
第一百七十五章 阎锡山的报复
　　
　　
　　吴昕最终留在了米脂。对于这个安排，她个人是很不情愿的。
　　
　　米脂县城在基础设施的建设上，已经不输上海滩了。起码她的住宿环境比她在上海的家里还好。她家都没有抽水马桶，但是香格里拉大酒店有。
　　
　　吴昕现在的生活环境可以说一流。可是她毕竟年纪还小，想家。但是她的老师要求她留下，在米脂建设一家医院。
　　
　　舒曼女士告诉她，这是医生对患者的关爱，是你，一个医学院毕业生的神圣使命。你在米脂建设医院，做医生，是崇高的事业，你就是人类之光。
　　
　　“人类之光”这样大的帽子扣下来，吴昕根本就没法拒绝。她毕竟还是个刚毕业的学生，完全不懂得她老师的手段。
　　
　　实际情况当然不是舒曼说的那样。在米脂建一家西式医院，是秦牧和舒曼达成的一揽子计划中的一项。
　　
　　吴昕，就这样成为了米脂第一人民医院的一名医生，兼副院长。院长是林柔。
　　
　　这个医院的基础建设秦牧早就打好了。一座独立的建筑群。有一个主楼，两个副楼，单独的一个大院。
　　
　　对秦牧来说，基建是最容易的事，难的是人才。这么大一座建筑群，目前只有十几个医生。除了吴昕这样的专业人员，很多来米脂讨生活的中医也被秦牧给收编了。
　　
　　从一开始，米脂的医院就是中西医并存。
　　
　　不过医院的医生虽然稀少，可是药品却不缺少。秦牧给袁世凯建过一个中成药厂，现在他在米脂也搞起来一个。
　　
　　只是米脂地理位置偏僻，所以各种原材料不如京城丰富，药物种类暂时没有那么多。
　　
　　米脂有了新的医院，还有了一个新的部门：铁道部。
　　
　　王雪庄等人也留了下来。以他们为骨干，秦牧架设起了铁道部。
　　
　　第一条铁路，是包头到米脂的包米线。因为这个发音太像“苞米”，所以不知道的人都以为是苞米线。
　　
　　最先开建的一段，是米脂到榆林。
　　
　　王雪庄等人愿意留在米脂，主要原因就是因为这条即将开建的铁路。他们是天之骄子。
　　
　　这年头真正有点理工知识的毕业生很少。大部分大学，开设的课程九成都是文科。
　　
　　因此全国大学毕业生的比例，也基本有九成都是文科生。你让他们去修铁路，那是不可能的。
　　
　　但是他们会给铁路挑错。如果你的火车跑的快点，他们会说让你停下来，等等人民。
　　
　　这样的人在秦牧的体制内没有位置。
　　
　　王雪庄这样的理工科大学生，才能在米脂得到真正的发展。如果他们不留在米脂，他们就得不到独当一面的机会。毕竟他们才毕业，连实习的机会都少，谁敢让他们挑大梁建铁路呢。
　　
　　不过秦牧不管这些。他手下能用的人几乎没有，拉到一个就是菜。
　　
　　不会干不要紧，我教你啊。
　　
　　秦牧现在可以说除了生孩子，别的都会。甚至他有时候觉得再过一阵，没准连生孩子的活他都能干。
　　
　　那个木匠皇帝的小木头人，秦牧有时候还会研究研究。
　　
　　秦牧的世界，实际上是多个层面的世界。凡人的世界耗费了他九成的精力，剩下的一成，他分给了超凡世界，和未知世界。
　　
　　一条铁路的建设是复杂的一个系统工程，如果没有秦牧的存在，这条苞米线不知道要建多少年。
　　
　　但是有了秦牧就不同了。
　　
　　在后世，包头到米脂本来就有一条铁路，秦牧手里有全套的资料。
　　
　　这块地方的地形，和后世并没有太大差别，所以他只是照猫画虎把后世那条铁路线搬过来就可以了。这就节省了大量的前期勘探时间。
　　
　　而且他所拥有的技术，是远超本时期的。毕竟后世的中国被称为基建狂魔。没有强大的建筑能力，怎么当得起这个称号。
　　
　　秦牧设计了一个完善的计划，人才，人力，物资，设备，等等，都在他的计划之内。
　　
　　目前这个阶段，主要是对铁道部这些新人的再教育。他们之前学到的一切知识，只是基础，对于秦牧要建的铁路来说，已经是过时的了。
　　
　　王雪庄进入铁道部之后，才对秦牧彻底拜服。
　　
　　秦县长看起来比自己还年轻，可是他对于修铁路的了解，比自己深刻高明的多。
　　
　　而且王雪庄发现秦牧讲的知识，就是他们的教授都不懂。
　　
　　对于这个问题，王雪庄百思不得其解。欧洲都没有的技术，怎么秦县长会有。关键是这些技术，显然不是现在的中国能提供设备支持的。
　　
　　到了真正开建的时候，秦县长能把他画在黑板上的各种机械设备拿出来吗？
　　
　　王雪庄对于这个问题还真是多虑了。那些黑板上图纸上的各种机械设备，有一些正在机械厂制造，剩下的大量设备，是要在德国开建的。
　　
　　秦牧和德国人达成了深度合作。
　　
　　舒曼作为德国的情报官，有很高的科技素养。随着交流的深入，她对秦牧的了解越来越深。她发现秦牧几乎在所有方面，都领先于德国目前的科技水平。
　　
　　因此，她和秦牧不只是达成了简单的合作，而是进行了很深入的合作。如果不是周素馨一直在旁边，她都想和秦牧来一番灵与肉的交流了。
　　
　　秦牧现在把德国作为了一个机械制造大本营，他不能制造的设备，全拿出图纸交给德国人造。
　　
　　对于德国人的工业实力，秦牧是完全放心的。他不担心这些，他唯一担心的是时间和运输。
　　
　　建造设备需要时间，运输更需要时间。
　　
　　而且运输还不仅仅是个时间问题，这里有很大的风险，是不可以视而不见的。
　　
　　现在正在打仗，德国对战争的诉求，有一个目的就是寻找更好的出海通路。
　　
　　英国是现在的海上霸主，当然要遏制德国人在海上的野心。
　　
　　现在是1915年，德国人正被英国人在海面上弄的烦躁不堪。
　　
　　德国人要想出海，首先要面对的是著名的北海雷幕。北海上被英国布下了上万颗水雷，重重封锁。
　　
　　即使沿着海岸线走，避开北海雷幕，德国海军还要面对第二条水雷阻拦线——多佛尔海峡阻拦线。
　　
　　这是北海进入大西洋的咽喉要道，英国人一样在这里布下了重重雷幕。
　　
　　秦牧最担心的就是他的货全被英国人给炸沉了。
　　
　　只是他能力有限，他还是一个“人”，不是“神仙”，实在管不到遥远的欧洲。秦牧只能把自己能抓住的东西做好。
　　
　　就眼前来说，秦牧要做的事太多了，多的他恨不得分身无数个自己。
　　
　　两万难民要安置，这里有的人直接就想加入近卫军，打日本，为家人报仇。
　　
　　有的人想种地，有的人想做工。这都需要秦牧一一安置。
　　
　　最终有一万五千人加入了近卫军，加上原本留在米脂的近卫军本部，现在整支近卫军接近两万人。
　　
　　人数是有了质的飞跃，可是战斗力却直线下降。不经过训练的军队，根本就不是军队。现在虽然没有足够的武器弹药，可是军队的训练必须马上开始。
　　
　　之前宋老年等人就是个团长，带着一千多人。现在突然给他和常升一人带一万人，俩人压力都是山一样大。
　　
　　宋老年还勉强能胜任，可是常升真费劲了。他以前就是个种地的农民，短短两年升级到师长这个级别，这比坐火箭还快。
　　
　　加速度太大，他几乎承受不住。常升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不是个糊涂蛋。
　　
　　秦牧很清楚这些情况，所以他在给铁道部那帮学生上课完毕，还要给近卫军的高级军官上课。
　　
　　每天不是教这些，就是教那些。秦牧真觉得自己就是个教员。
　　
　　日子就在这样几乎无休无止的操劳中度过。
　　
　　周素馨，宋老年这些米脂的高层人物，一直担心的事并没有发生。
　　
　　近卫军痛打了晋绥军，阎锡山被直接消灭了一个团。这对于一个军阀来说，可以说是刻骨的疼痛。
　　
　　周素馨等人很担心阎锡山派兵来报复。甚至他们还担心陆建章杀过来。秦牧和他们仔细讲述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他们都明白袁世凯对秦牧，对米脂，对陕北的态度，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陆建章是随时可能带着大兵杀来的。现在近卫军连子弹都没多少，宋老年都准备和敌人拼刺刀了。
　　
　　只是等了这么久，阎锡山和陆建章都没有任何动静。甚至在广播电台中，也没有关于这件事的半点消息。
　　
　　似乎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这是一个特殊的时期，我们还有一段时间的平稳建设时间。袁世凯要称帝。”
　　
　　当秦牧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周素馨等人都惊呆了。
　　
　　称帝！他是不是疯了。刚把满清皇帝赶下台，全天下人民都要共和，你还要复辟。这是开历史的倒车啊。
　　
　　不过他们很快就得到了确切消息。袁世凯的确要称帝。
　　
　　他成立了“筹安会”。
　　
　　杨度在袁的示意下串联了孙毓筠﹑李燮和﹑胡瑛﹑刘师培和严复，以“研究共和政治得失”为名，于1915年8月14日联合发起成立筹安会﹐公开进行复辟帝制活动。
　　
　　正是因为这件事事关天下，所有势力全被这件事吸引住眼光，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阎锡山不敢动，陆建章也不敢动。
　　
　　秦牧正是因为知道这段历史，所以才果断的干掉了阎锡山的一个团，而不担心被很快的报复回去。
　　
　　阎锡山暂时只能吃个哑巴亏。
　　
　　不过作为主政一方的大员，他怎么能甘心咽下这口气，军事报复暂时不能发动，别的地方总可以吧。
　　
　　阎锡山的报复非常直接。他掐断了上海到米脂的商路。
　　
　　从上海到米脂，要经过山西。阎锡山直接把秦牧最重要的，甚至是唯一的一条经济命脉给掐断了。
　　
　　这条路对秦牧，对米脂来说，极为重要。
　　
　　因为现在是民国，不是清朝明朝宋朝，这时候工业社会已经形成——在欧洲美洲和日本，所以秦牧不准备把米脂建设成小而全。
　　
　　秦牧的计划是把米脂建设成高科技中心，配套的一些东西，可以从外部输入。这个外部，关键就是上海。所以米脂到上海这条商路，可以说是生命线。
　　
　　这条生命线被掐断，对于米脂的百姓来说，影响几乎没有。他们有足够的粮食，足够的生活用品，还需要什么呢？他们想不到更多。
　　
　　但是对于秦牧的发展计划来说，确实致命的。
　　
　　不说别的，首先武器弹药就没了。甚至现在新兵连服装都没有。近卫军的服装供应大头在上海。
　　
　　这问题如此严重，以至于周陵不得不再次来到了米脂。
　　
　　不过这次来米脂，他就不那么费劲了。周陵是坐飞机来的。
　　
　　如今周陵是上海滩首屈一指的大富翁，他在乡下买了一块地，根据秦牧的指示，建立了一个机场。
　　
　　林柔开飞机把他接了过来。
　　
　　这也是周陵生平第一次坐飞机。往日千辛万苦的旅程，突然就变得轻松无比。
　　
　　科技改变生活，秦牧说过的这句话，这一次让周陵切身感受到了。
　　
　　“千里江陵一日还”，真的是一天都不到，上海到米脂直线距离一千多公里。在天上，真是可以飞直线。
　　
　　周陵在上海吃完早餐，午餐就在秦牧的餐厅用了。
　　
　　“功业，这个飞机，真是好东西。太好了。要不你在上海也放一架吧，有事我能直接来。”
　　
　　“好。”秦牧点头答应了下来。
　　
　　这架飞机当然是没法给周陵的。这飞机过几天就消失不见了，到时候还不吓死周陵。
　　
　　秦牧准备造一架新的飞机给周陵。他现在多少有了点这个底气，因为秦牧-舒曼合作白皮书里面有一条，德国人要派一定数量的专家和技术工人来米脂工作。
　　
　　现在这些人已经在路上了。
　　
　　有了这些人，秦牧有信心“造”一架真正的飞机，而不是“变”一架。
　　
　　“功业，大总统要称帝，这事咱们怎么办？”确定了飞机的事，周陵开始谈正事。
　　
　　虽然他这次来主要是谈商路的问题，不过他更关心时局。这件事和他有着很大的关系。
　　
　　袁世凯要称帝，不是他一个人说我当皇帝了，就当的上。
　　
　　这事必须要争取舆论的支持。“筹安会”就是为了这个目的成立的。他需要全社会各个阶层表态，支持他当皇帝。
　　
　　周陵这样的上海著名富豪，是袁世凯争取的对象。也正是因为有周陵的存在，袁世凯不能轻易对秦牧动手。
　　
　　秦牧不出名，可是周陵太出名了。
　　
　　上海滩新贵，财富无数。洋人都不是他的对手。
　　
　　这样的人物，袁世凯必须争取他点头支持自己。
　　
　　“这是一出闹剧。天下大势，顺之者昌，逆之者亡。”秦牧给这件事定下基调：“江水浩荡，但是都要东流入海。这就是大势，谁也不能阻挡，也无力阻挡。称帝，不过是水中翻起的小浪花，旋起旋灭。你随便拖延一下，很快这事就会过去。”
　　
　　“功业，你是说他最终放弃称帝？”
　　
　　“不是。”秦牧说到这里，犹豫了一下，最终决定给周陵一个定心丸：“称帝还是会称，不过他德不配位，坐不住这个位子。勉强坐上去之后，只有一个下场。”
　　
　　“什么下场？”
　　
　　“吃多了，撑死。”
　　
　　“……”
　　
　　周陵这样的聪明人，立刻听懂了秦牧的话。
　　
　　这意思是袁世凯很快就会死啊！
　　
　　周陵不禁额头冒汗。这事，秦牧怎么能如此确定呢？大总统现在可身体健康的很。
　　
　　莫不是秦牧要对他下手吧？周陵是知道秦牧本事的。那一夜上海滩的日本人损失惨重，虽然秦牧事后没多说什么，但是周陵猜得到，这一切都是秦牧干的。
　　
　　难道他准备再干一次？
　　
　　“这事和我无关。”秦牧看出来了周陵的想法：“你别胡思乱想。我没时间搭理这样的小事，大事还忙不过来呢。”
　　
　　“好好好。”周陵这才放下心来。既然秦牧说不动，那就肯定是不会动的。他本能的感觉到如果秦牧插手这件事，会带来巨大的危险。
　　
　　现在秦牧不碰，那就再好不过了。
　　
　　“功业，山西的商路断了，我看短时间也恢复不了，我有个提议，咱们不走山西，走河南。绕过这段路。”
　　
　　“可以。这件事就拜托翔升了。”秦牧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上海到陕北，不走山西，只能走河南，总不能绕到地球另一边兜一个大圈子。
　　
　　说着话，秦牧拿出了一份资料，摆在周陵面前：“其实这次来，我要和你谈一件更重要的事。你先看看。”
　　
　　周陵打开资料，刚看了一阵，突然一拍桌子，直接蹦了起来。
　　
　　“天才呀！功业，你是想靠这个统一天下吗？”
　　
第一百七十六章 新的系统新的机构
　　
　　
　　这个计划由不得周陵不激动。
　　
　　秦牧的计划书，让他看到了一种壮阔无比的前景。如果这份计划能执行下去，自己将打造一个真正的金融帝国。
　　
　　这个帝国的疆域，将覆盖整个中国。
　　
　　实际上秦牧给周陵看的计划，就是一个秦牧版的SWIFT。
　　
　　SWIFT又称：“环球同业银行金融电讯协会”，是国际银行同业间的国际合作组织，成立于一九七三年，全球大多数国家大多数银行已使用SWIFT系统。
　　
　　SWIFT的使用，使银行的结算提供了安全、可靠、快捷、标准化、自动化的通讯业务，从而大大提高了银行的结算速度。由于SWIFT的格式具有标准化，信用证的格式主要都是用SWIFT电文。
　　
　　这个东西的重要性，怎么说都不过分。
　　
　　美帝为什么想制裁谁就制裁谁？如果把全世界各个国家看成自然人，那么SWIFT就是一间银行。
　　
　　美帝控制着这家银行，他不给你开户，或者冻结你的账户，你就又不能存钱又不能取钱，全世界的经济活动都不能参与。这是在经济上直接斩首。
　　
　　现在秦牧这份计划书，就是提前几十年把SWIFT给搞了出来。
　　
　　从上面文字的字面意思都可以明白，这个组织成立之初，就是依赖电讯的。在没有无线电通讯的时代，根本实现不了这一切。
　　
　　现在无线电技术的利用还在初级阶段，没有一家银行能做到SWIFT这一点。
　　
　　可是这却难不住秦牧。他有着领先时代的无线电通讯技术，所以建成SWIFT没有难度。
　　
　　这里涉及到的不仅仅是一点技术问题，更是一个系统解决方案。本时空没有人有这个概念，只有秦牧才知道怎么去做。而且他是做程序出身，对于系统的理解非常深刻。
　　
　　现在虽然没有真正的电子数据库做支持，但是人肉数据库一样可以实现他的计划。
　　
　　把数据记录在纸介质上，和记录在磁介质上，对于客户来说是没有区别的。客户哪里知道你把数据存在那里，他只要求自己能方便使用这个服务就可以。
　　
　　随着社会的发展，商业交流的范围越来越广。甲地存钱，乙地取钱，成为了一个迫在眉睫的需要。
　　
　　之前的银票钱庄等等，就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才出现的。
　　
　　如今社会发展到新的阶段，银票钱庄已经消失不见了，现在已经进步到银行。
　　
　　可是鉴于目前的科技水平，如今的银行也不是通存通兑。你在上海惠民银行存钱，不可能马上在西安的惠民银行取到。
　　
　　而SWIFT系统，能完美的解决这个问题。科技上借助无线电，系统吗，就是秦牧设计打造的一套全新后台运作方式。
　　
　　这套系统当然不能叫SWIFT了，秦牧改名叫做“银联”。就是银行联合的意思。
　　
　　周陵是资深银行业大佬，他深刻的意识到这套系统一旦上线，将把自己的惠民银行提升到完全不同的层次。
　　
　　什么渣打汇丰，在银联面前全是渣渣。
　　
　　周陵按耐住激动的心情，一字一句的看完了整个计划书，然后对秦牧问道：“功业，你真是个天才。这计划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秦牧很想说，这都是我抄的。在下，乃是抄袭大侠！
　　
　　“翔升，怎么想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怎么实现。银联系统，能让惠民银行成为行业翘楚，甚至统领整个银行业，这个不假。但是我的目标不在于此。”
　　
　　“那你的意思是？”
　　
　　“银联不能只局限在中国，必须要扩展到全球。世界上所有银行业，都要统一在银联系统之下。”
　　
　　“这……”周陵本以为自己看的已经够大了，没想到还不及秦牧的心胸：“这个难度太大了吧。外国人没有一定要用银联系统的理由。”
　　
　　“所以我要给他们一个必须选择的理由。”
　　
　　秦牧细心的给周陵解释道。
　　
　　“要让这个系统成为必须的选择，就要找到一样东西，是人人离不开的。比如盐，就是一个人生命中不可缺少的商品。所以历朝历代，都执行食盐专卖。”
　　
　　“你是说找到一样大宗商品，大家都需要？”
　　
　　“对。翔升果然高明！”秦牧拍了拍周陵的马屁。
　　
　　“食盐？”
　　
　　“……”刚拍完马屁就露馅了。食盐肯定是不行的。
　　
　　“翔升，工业社会的基础是动力。没有动力，整个社会就会停摆。现在这个阶段，动力的来源是煤炭。”
　　
　　“那我们去控制煤炭？”周陵其实现在有点糊涂了。
　　
　　“我们怎么控制煤炭？英国法国德国，都不需要中国的煤炭。”
　　
　　“那你说的意思是？”
　　
　　“工业会发展，发展的结果，会让石油大行其道。不过这是以后的事，以后的事，等到时候再说。目前我们考虑国内。上海现在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上海，是中国的窗口，可以说绝大部分舶来品，全是上海过来的。我们可以把这些舶来品，看成大宗商品。”
　　
　　“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上海的舶来品销售到全国各地，各地都需要银行间结算，所以我们就以这个为基础，发展银联。”
　　
　　“对。银联针对进出口商品服务，就等于有了让客户不得不选择的理由。你想，一个四川的商人，到上海买水泥，他带着几千大洋赶路方便呢？还是把钱存在四川的银行，然后到上海取出来方便呢？”
　　
　　一套将在未来统一全球金融市场的系统，就在这一晚诞生了。
　　
　　只是这个系统如此先进，又如此庞大，必须有一个真正有能力的人来管理。
　　
　　秦牧是不可能有这个时间的，周陵也没有时间，他的工作千头万绪，实在分不了身。
　　
　　“功业，内举不避亲，我推荐一个人，我的大舅哥，宋文。”
　　
　　宋文，早年赴美国留学，进入著名的哈佛大学学习。后以优良成绩毕业，并获经济学硕士学位。随后，他来到美国第一大都市纽约，一面供职于花旗银行，一面在哥伦比亚大学听课，攻读经济学博士学位。
　　
　　如今学成回国，在周陵看来，这正是个合格的人才。
　　
　　“可靠吗？”
　　
　　“这个……”周陵很想打包票说可靠。从亲戚角度来说，这是自己的大舅子，肯定要向着自己。但是成年人的世界，尤其是涉及到这么庞大的事业，这么多钱财，周陵一时也不敢说了。
　　
　　“先让他办着吧。”
　　
　　“好，我一定会严加监督。”
　　
　　秦牧面对这样的局面，也是没有更好的办法。他孤身一人来到这个世界，连个亲朋好友知交故旧都没有。他真是找不到人来做事。
　　
　　既然周陵推荐了宋文，那就是他吧。
　　
　　只是靠周陵监督，还真不是一个解决问题的办法。
　　
　　如今米脂的局面，已经不是从前了。现在米脂县，米脂县城，都扩大了十几倍，人口打着跟头的翻番，带来了打着跟头翻番的问题。
　　
　　之前的米脂，就是传统的中国农村小城镇。用老子那句话来形容，“鸡犬之声相闻，老死不相往来”一点不过分。
　　
　　可是现在的米脂，已经是一个很接近后世的存在。麻雀虽小，没有那些五脏六腑就没法运转下去。
　　
　　尤其是，各方势力不能明着来，暗地里的招数可不少。
　　
　　袁世凯不能动秦牧，但是能动榆林王。
　　
　　白云山，就被他撤职了。这个白云山啥事不做，一点没起到作用。袁世凯当然得撤了他。
　　
　　只不过他不知道白云山早就不是原来的白云山了。
　　
　　彭祖就这样又回到了米脂。
　　
　　他的离开和消失，仅仅有限的几个有心人意识到。
　　
　　宋老年是有心人。从秦牧让他严加看管真正的白云山，到后来他遇到假的白云山，再结合彭祖的消失，他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彭祖——这时候他化名彭石，在米脂草创的初期，一直是跟着秦牧努力创业的。
　　
　　宋老年对秦牧的手段更加佩服万分。真是全能啊。这大变活人都玩的如此高明，除了自己，没几个人发现。
　　
　　彭祖回到米脂，摇身一变，成为了国家安全局的第一任局长。
　　
　　米脂的情况越来越复杂，远不是警察部队能应付的了的。
　　
　　这里不但有各方势力派来的人员，秦牧甚至还担心有超凡者混杂其间。
　　
　　超凡者绝对是凡人无法对付的，这方面只能靠彭祖——至少他是个打不死的人。
　　
　　彭祖自从遇到秦牧之后，就好像完全变了一个性格。当然，这也许是他本来就有的性格。
　　
　　毕竟几千年的年龄，什么性格也许都存在于他身上。
　　
　　淮南王告诉他，天上来的人，是他的机遇。彭祖深以为然。他觉得秦牧就是自己成仙的机遇。
　　
　　如今的一切，就是入世的修行。所以他做起每一件事，都非常用心。
　　
　　也许机缘就在其中。
　　
　　扮演白云山的工作，他完成的非常出色。在做榆林王的期间，他帮助秦牧整合了整个榆林地区。
　　
　　如今秦牧实际的管辖范围扩大了很多——否则没那么多地方种庄稼养活这么多人。
　　
　　除了粮食用地，秦牧还把各处有价值的矿产给霸占了。这都是在彭祖的配合下。
　　
　　彭祖是榆林王，官身；秦牧有军队，还有黑道打手——孙桂芝还在一直活动着，这块地方的地方豪强，完全对付不了这样的多重打击。
　　
　　秦牧近乎兵不血刃的掌握了榆林地方上他一切想掌握的地方。
　　
　　不过地盘的扩大，人员的增加，必然带来局面的复杂。
　　
　　彭祖上任之初，光杆一个，他首先得招人呀。
　　
　　国家安全局，这名头好。国家的安全，系于自己一身。
　　
　　而且国家安全局只是个大的招牌，对外的。秦牧还给彭祖的部门按了一大堆稀奇古怪的名称。
　　
　　“非正常人类管理局。”
　　
　　“神秘现象调查局。”
　　
　　“宇宙规则研究所。”
　　
　　等等等等。反正秦牧能想到的乱七八糟的名字，都给了彭祖。
　　
　　彭祖一个人脑袋上顶着一堆帽子，真是快乐的不得了。
　　
　　他首先就把娜塔莉亚给找了过来。
　　
　　“娜塔莉亚，我请你做副局长，怎么样？”
　　
　　“你？凭什么？我要做正的。”
　　
　　“好吧，你打死我，你就是正的。如果你打不死我，你就只能做副的。要不咱们赌一赌吧。”
　　
第一百七十七章 米脂的间谍
　　
　　
　　有中国人的地方，永远不缺少餐馆。
　　
　　米脂在飞速发展，比米脂发展速度还快的，是米脂的餐饮业。
　　
　　如今的米脂，已经让吴昕完全适应了。因为她在米脂找到了适合自己口味的饭馆。
　　
　　“江南饭庄”，老板两口子是来自上海的土著，经营地道的上海本帮菜。
　　
　　滑炒虾仁，锅烧河鳗，油酱毛蟹，江南饭庄的确有几道拿手菜。
　　
　　别看这里是陕北，水系比较少，但是秦牧拿下了红碱淖。这个地方，秦牧不但建立了一个碱厂，还开展了养殖业。
　　
　　不放过一寸土地，是秦牧穿越以后养成的良好习惯。石头缝里面也要榨出点油来。
　　
　　正因为有红碱淖，所以米脂有了河鲜。紧邻伊克昭盟，又让米脂不缺牛羊肉。这样米脂的食材相对来说，就极大丰富了。
　　
　　米脂的地位，类似于七八十年代的西方发达国家。秦牧正利用工业制品不断搜刮着周边的财富。这个也不是他故意而为，现在的行情就是如此。
　　
　　米脂出产的商品，不论质量还是造型，都比舶来品要好，而且还略微便宜一些。
　　
　　再加上上海距离太远，而米脂就在西北，所以西北这一片的市场，基本全被米脂给占据了。
　　
　　米脂不但常住人口大增，就是往来客商都有了爆发性增长。
　　
　　县城里面的客栈和酒楼饭馆，真的是鳞次节比。比起上海一点不逊色。
　　
　　因此各种地方风味的饭店，也就一个个都赚的沟满渠平。
　　
　　江南饭店的生意更是火爆，吴昕每次来，都要预定座位。
　　
　　不过在米脂订座比在上海还方便。米脂已经领先中国几十年，把电话给普及了。毕竟这东西就是工业化大生产的产物，而秦牧在设计整个城市的时候，已经考虑过这一点。
　　
　　吴昕在下班前，会拿起桌上的电话，给江南饭店老板娘打过去，提前订好时间和座位。
　　
　　今天是周末。也就是周日。米脂实行六天工作制，只有周日可以休息。
　　
　　吴昕早早来到江南饭庄，等着她的男朋友。
　　
　　王雪庄，已经和她确定了男女朋友关系。这也是吴昕变得热爱米脂的一个原因。
　　
　　米脂全境，甚至榆林地区，只要是秦牧下辖的区域，黄赌毒，全部禁止。发现就抓。
　　
　　王雪庄因此失去了依靠正常渠道解决生理需求的可能，所以自然的就接受了吴昕的表白。
　　
　　他们俩家庭出身类似，其实是一个层次的人，有共同语言。
　　
　　如今俩人都在米脂开始了新生活。吴昕是第一人民医院的副院长，王雪庄是铁道部建设管理司的副司长。
　　
　　虽然俩人都挂着“副”字，实际上他们都是实权人物。
　　
　　别看他们年纪小，但是在专业领域，秦牧实在是找不到比这波人更强的了。
　　
　　这样的位置，自然拿的薪水就比较高，再加上俩人家里都有钱，所以他们的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平日里他们工作都忙，各自住在宿舍，也没多少见面的时间，周日吗，自然就要聚一聚了。
　　
　　俩人都对江南饭庄很满意，所以这里也算是他们的一个固定地点。
　　
　　不只是他们俩，很多来自长三角地区的人，都喜欢这个饭店。
　　
　　酒菜布满，俩人一边吃一边就聊了起来。
　　
　　每当他们出现的时候，老板两口子都殷勤的伺候着。
　　
　　有时候送个凉菜，有时候撤去餐碟。不错，这时候就有这个规矩啦。用过的餐碟，经常撤下去换上新的。
　　
　　饭馆吗，又不是什么高科技，伺候人的本事，难道开饭馆的不懂吗？
　　
　　汪公博，正是这家饭店的老板，老板娘叫施丹，俩人都长了一双好耳朵，一对好眼睛。
　　
　　王雪庄和吴昕的一言一行，俩人都默默记在心里，晚上打烊之后，他们会相互对照着记录下来。
　　
　　不只是王雪庄和吴昕俩人，在这个饭店吃饭的所有人，都是俩人关注的对象。
　　
　　任何有价值的谈话，他们都会记录下来。
　　
　　不错。这俩人正是日本人安插在米脂的一对间谍。当然，叫汉奸也可以。
　　
　　他们都是中国人，但是早早被日本特高科收拢进了间谍组织。
　　
　　随着米脂的大开发，俩人借着开饭店，在米脂站稳了脚跟。甚至他们的饭店还很有名气，俩人因此也赚的不少。
　　
　　不过钱再多，也不是他们追求的。他们一心要完成日本人交代的任务。
　　
　　把米脂的一切情报，都及时记录下来，定时传送上去。
　　
　　每过七天，会有联络员来固定的收走情报，同时下达最新指示。
　　
　　今天又是联络员来收情报的日子。
　　
　　每次来的联络员并不是同一个人，这也是特高科做事的谨慎。
　　
　　这么庞大的一个情报组织，不可能每个人都像毛利五郎一样不靠谱。
　　
　　如果毛利没有一个那么有背景的老婆，特高科早把他踢出去了。
　　
　　就冲他那个外号“沉睡的毛利五郎”，就知道这个人做事是什么状态。
　　
　　这一次的联络员是个高个子，佝偻着腰。他对外的身份是做小买卖的。
　　
　　这样的人在米脂最常见。全国各地都有人来米脂批发商品。北到内蒙，南到广东，天南地北的，什么人都有。
　　
　　他的身份一点没问题。交接情报也很顺利。
　　
　　可是在联络员要离开米脂的时候，出了问题。
　　
　　他被米脂的有关部门给抓了。这个有关部门，还不是彭祖的安全局，而是警察局。
　　
　　这件事，和彭祖多少有点关系。因为国家安全局的出现，导致警察系统凭空矮了一截。
　　
　　原来警察是本地的最高执法机关，可以说执掌一方大权。
　　
　　宋老年在位时候，米脂还没这么大，还是个小地方。那时候一切才草创。
　　
　　可是等安全局成立之后，秦牧把许多权力划给了彭祖。而且彭祖的行政级别要比孙少杰高。
　　
　　那个最重要的囚犯——白云山，已经不在警察局的监狱了。
　　
　　安全局有自己的监狱，白云山被彭祖给带走了。
　　
　　人，是会变化的。孙少杰原来就是个小土匪，一路跟着宋老年从河南来到了陕北。
　　
　　后来宋老年部都被秦牧给招安了，大部分全变成了农民，一小部分成了工人。
　　
　　孙少杰曾经就是砖瓦厂的一个工人。
　　
　　再后来，宋老年出山之后，把他给带了过来，然后宋老年再次从军，孙少杰就接替了宋老年警察局长的位置。
　　
　　原来的孙少杰很满意当时的状态。那时候米脂还不大，地方上也没什么乱事，他就是抓抓小偷，管管地痞，每天很清闲，生活很惬意。
　　
　　可是随着米脂的发展，而且是一日千里的发展，警察需要管的事情越来越多，他的权力也越来越大。
　　
　　孙局长早就不是那个淳朴的年轻人了。
　　
　　并不是说他变坏了。而是他越来越有追求。
　　
　　宋老年是最早看清秦牧志向的。当然，他的猜测和真相也差距十万八千里。
　　
　　孙少杰干了这么久，也随之明白了秦牧的志向。他也要成长，也要更大的舞台。
　　
　　如今凭白多了一个安全局，分去了自己很大一部分权力。有时候他抓了人，结果安全局的人过来，一出示证件和公文，二话不说就把犯人提走了。
　　
　　这让孙少杰很是恼火。
　　
　　可是他还没办法，这是组织内的规矩。他只能执行。
　　
　　因此这一肚子火，就全变成了严格执法。
　　
　　他知道秦牧最痛恨抽大烟的，所以孙少杰准备在这方面下功夫。
　　
　　高个子情报员就这么倒霉了。他长了一副大烟鬼的相貌，于是就被孙少杰拦住了。
　　
　　警察临检。结果一检查，大烟没查到，反倒查出了一份详细的记录文件。
　　
　　孙少杰一看，哎呦，这是间谍啊！
　　
　　老子立功了！
　　
　　这下可以打那个彭局长一嘴巴了。安全局都没抓到的人，老子抓住了。
　　
　　孙少杰直接拨通了县长办公室的电话。
　　
　　别看秦牧实际控制的地盘大了许多，而且他的各方面实力早就今非昔比，但是他的脑袋上戴的，还是县长的帽子。
　　
　　他的办公室，也还是县长办公室。
　　
　　只是县长办公室下辖国家安全局，听起来很是古怪。
　　
　　办公室主任，还是李思静。秦牧不给自己换个高帽子的话，李思静也没法换帽子。她依然是办公室主任，掌管着米脂的日常事务。
　　
　　孙少杰对李思静很是讨好。
　　
　　这不只是因为李思静是办公室主任，孙少杰需要巴结。更主要的是，李思静是新时代的女性。有文化，有能力，还那么年轻漂亮。
　　
　　孙少杰这位曾经的小土匪，如今早就洗去一脚泥，上岸当官了。他的审美观以及娶妻观，自然大变样。
　　
　　农民的女孩，甚至地主家的女孩，他都看不上。
　　
　　只有李思静这样身份的女孩，才是他钟意的媳妇。
　　
　　“抓到间谍了？”
　　
　　“是。”孙少杰亲自审问过日本联络员，确认了此人的间谍身份。只是这个联络员的地位很低，他就是个跑腿的。
　　
　　更多的情况，联络员自己都不知道，孙少杰当然也审不出来。而且孙少杰有分寸，知道这样的人不能随便动刑，这样他更问不出太多东西了。
　　
　　“这件事不用麻烦县长，你把间谍移交国安局，给彭局长，或者娜塔莉亚副局长就好。”
　　
　　“……”
　　
　　没想到自己亲自抓的人，还是送不到秦牧眼前。这真是失败呀。
　　
　　不过孙少杰不敢违背程序。既然李主任这样说了，那必须马上办。
　　
　　彭祖这时候正和娜塔莉亚进行日常的交流。
　　
　　彭祖想死，娜塔莉亚也想证明自己的厉害。结果是娜塔莉亚用尽全身力气，也杀不死彭祖。甚至她试过在月圆之夜，化身狼人，发挥出自己最大的力量，最终还是徒劳无功。
　　
　　不过娜塔莉亚的性格是不服输的。正局长，还是自己坐着比较好。
　　
　　如今娜塔莉亚有时候回伊克昭盟，让德王的部落不至于脱离自己的控制，剩下时候会在米脂，拿彭祖淬炼自己的力量。
　　
　　打活人当然比打石头有意思多了。
　　
　　而且彭祖活了几千年，可以说是一段活历史。他经得多见得广，有时候兴致来了，还能指点娜塔莉亚两三招。
　　
　　这样娜塔莉亚的武艺再次精进，不再纯粹靠蛮力打人了。
　　
　　当然，和彭祖切磋是娱乐性质，娜塔莉亚真正看重的有两点。
　　
第一， 在米脂可以和林柔多亲近。第二，她要进行复国计划，起码要学会一些真正的组织技巧。

　　安全局这个机构，正是她学习和提高的地方。
　　
　　只是这个机构一切都是草创，他们的行动方法，全都是秦牧传授的。
　　
　　可是秦牧在哪个时空都没和国家安全局打过交道，他也不知道具体应该怎么做。因此秦牧只能靠自己看过的侦探小说，间谍小说，来闭门造车。
　　
　　反正先干起来，在实践中前进。
　　
　　彭祖很喜欢这些基于小说情节改编出来的行动方法。他经常衣冠笔挺去各种高级社交场合活动——007就是这样做的。
　　
　　他给自己安排个代号，就叫007。
　　
　　彭祖的本事，可比小说里面的詹姆斯邦德强太多了，因为他真的会变化。彭祖装谁像谁，就跟本人一样。
　　
　　其实彭祖的行事方法并没有错误，秦牧也不是瞎胡闹。
　　
　　如今的间谍，不会混迹在底层。一天到晚搬砖你还做什么间谍工作。
　　
　　这时候如果有间谍来米脂，一定是有点身份的。
　　
　　就好像德国的舒曼女生。她明面的身份，就是医学教授。
　　
　　如今米脂也形成了上流社会。这个社会和上海的不同，这个社会的人，还是要做事的，不能吃房租当寓公。
　　
　　米脂如今没有食利者。
　　
　　所有房地产全控制在县政府手里，也就是秦牧一个人拿着。
　　
　　这时候的上流社会，更多的是各种小圈子。
　　
　　就好像本时空的北京有各种会馆。不是后世那种“会馆”，不要想歪了。是真正的会馆。比如著名的广东会馆。
　　
　　这就是同乡会。老乡身在异地，找个地方联络叙旧。
　　
　　除了同乡会这样的圈子，还有以行业划分的圈子。比如搞石油，搞煤矿的，搞机械的。
　　
　　这些真正的专家，没有米脂本地人。
　　
　　秦牧来时候，米脂百姓全是农民。即使到了现在，短短两三年时间，农民也不可能变成专家。
　　
　　这些专家全部都是周陵从全国各地搜集来的，也有自己跑来的。
　　
　　他们在米脂找到了自己事业发展的机会，能留下来的，全都干的很卖力。对于在米脂的生活，他们也是十二分的满意。别的地方哪有米脂这样的基础设施。
　　
　　就是上海，以他们的地位，也混不到米脂这样的享受。三室一厅带卫生间，还有电话。
　　
　　生活和工作都很充实，所以他们对娱乐的需求也就旺盛了。
　　
　　舞会，宴会，派对，这些也就都来了。
　　
　　秦牧对这样的现象一概不管。这就是本时空的正常状态。上海人就这样干，他也不能阻止。再说，这样的交流也没坏处，反倒能促进工作。
　　
　　米脂的上流社会，大致如此。这样的圈子，是最容易招惹间谍觊觎的。
　　
　　彭祖经常一会变这个，一会变那个，冒名顶替的去参加聚会。当然，这要确保当事人不在现场，否则一下出现俩一模一样的，那就麻烦了。
　　
　　只是到现在以来，彭祖还没什么大收获。间谍没看到一个，超凡者也没遇到过。
　　
　　现在警察部门突然送上门一个间谍，彭祖很是高兴。
　　
　　安全局总算是有成绩了。
　　
　　“小莉，带上你的飞刀，咱们审案去！”
　　
第一百七十八章 易俗社新动向
　　
　　
　　彭祖和娜塔莉亚乘兴而来，败兴而去。
　　
　　这个联络员的级别太低了。他原本的身份，就是一个小商贩，被日本特高科招募之后，经过训练，被派到了西安。
　　
　　然后按照命令，在规定日期来米脂，在江南饭庄和当地的日本间谍联系，取走情报。
　　
　　他可以说根本没有上线。给他发命令的，就是日本特高科，他取到情报，直接放到西安城里面的一个位置，然后就没他事了。
　　
　　至于谁取走情报，这个联络员根本不知道。
　　
　　彭祖除了掌握江南饭庄的老板两口子都是日本间谍这个情报之外，并没有得到太多信息。
　　
　　他把这件事汇报给秦牧。
　　
　　“老头，这件事，我的意见是暂时别动江南饭庄。”
　　
　　“留着他们干嘛？”彭祖有点不理解。有间谍当然要抓起来好好折磨了。不对，是审问。
　　
　　彭祖最近有点被娜塔莉亚带歪了。
　　
　　娜塔莉亚有暴力倾向，对犯人的审问无所不用其极。甚至有时候会直接变身成狼人，从精神到肉体，双重折磨囚犯。当然，见识过她真身的囚犯，最终全变成了死人。
　　
　　彭祖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多少也有点倾向于暴力解决问题了。
　　
　　“是这样。”秦牧给彭祖解释道：“我们米脂，以及整个榆林地区的发展，其实并没有什么商业或者科技上的秘密。这些东西，不怕人知道。其实我反倒希望日本人参考我做的一切。”
　　
　　“这是为什么？”
　　
　　“因为我要把日本人的战略方向引到东南亚。当前世界，对石油的认识并不深刻。石油，是工业最重要的能源。没有石油，就没有现代化的工业。目前日本人认识不到这一点。我们这里，已经大幅度的开发了石油的利用。”
　　
　　“中国没有石油吗？我看米脂就有。”
　　
　　“中国有油田，但是这点不能让日本人知道。米脂的石油，相对于东南亚的石油来说，就是萤火和皓月的对比。这个消息，我们不但不能隐瞒，还要大肆宣扬出去。彭局长，这也是间谍战的一种。战略欺骗，并不是只有说谎话才是欺骗。有时候，真话更有力量。”
　　
　　“我明白了。秦小子，你真够鬼的。”
　　
　　“哪里哪里，我没你鬼。你更鬼，想变谁就变谁。不过我警告你，不可以变我，也不可以变我身边人，否则我一定想办法弄死你。让你立刻成仙。”
　　
　　“哈哈，那我到要试试。”
　　
　　彭祖哈哈大笑着离开了秦牧的办公室。这件事，又是个有乐趣的工作。
　　
　　按照秦牧的指示，安全局进行了第一次正式的行动。代号：栈道。
　　
　　这也是秦牧给取的名字。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根据秦牧的命令，彭祖化身那个联络员，把情报送到了指定地点。这样日本特高科就无从发现事情败露。
　　
　　这个真正的联络员，被杀死在西安的一处妓院，表面原因是因为和别的嫖客争风吃醋。
　　
　　这样的烂事，在本时空屡见不鲜。日本特高科组织并没有怀疑。
　　
　　因为像这样的底层联络员，特高科培训了很多。
　　
　　特高科驻中国的总部在天津，这些人都是在天津接受培训的。
　　
　　天津到米脂，路途遥远，要保证七天取一次情报，肯定不能从天津出发。所以这些联络员都是早早被派到了西北，住在西安。
　　
　　从西安到米脂，时间就能保证了。
　　
　　死了一个联络员，完全无关痛痒，只要是他完成任务之后就无所谓。这些联络员只会执行一次取情报的任务。这也是日本特高科的谨慎。
　　
　　因此在这一点上，安全局没有漏出破绽。
　　
　　接下来，秦牧亲自上阵，给石油有关行业的人员，真正的科普了一番石油的应用前景。
　　
　　很多东西，是要到十年二十年之后才出现的。
　　
　　这些科技知识，就被他们从各个渠道泄漏了出去。
　　
　　秦牧和彭祖都相信，像江南饭庄这样的间谍据点，在米脂不只有一处。只是现在还暂时不用动他们，反倒可以借助他们的渠道，把消息传递给日本人。
　　
　　如果能真正误导日本人，把主要的力量从中国转向东南亚，那就是绝对成功的一次战略欺骗。
　　
　　日本的力量是有限的，他没有能力全面扩张。如果日本要经略东南亚的石油，一定会在中国保持收缩状态。这样对中国是巨大的利好——起码百姓少遭屠戮。
　　
　　同时，也对秦牧的计划有巨大的帮助。当秦牧真正进入东北的时候，日本不能迅速加强他们在东北的力量。
　　
　　当然，借着这个机会，安全局也会开始全面排查，寻找米脂的各个间谍据点。当间谍活动频繁的时候，自然暴露的机会也大增。
　　
　　安全局借着这个机会，再次扩大了机构。
　　
　　娜塔莉亚新成立了一个“行动处”。她亲自任行动处处长，专门干需要动武的活。
　　
　　那个联络员的死亡，就是她带着行动处的人干的活。
　　
　　行动处的人员，全都是娜塔莉亚亲自挑选的。选材对象，就是那些山东难民。
　　
　　娜塔莉亚和这些难民一路从山东走到陕北，对这些人有了深入的了解。
　　
　　她选的人，都是精明能干，武艺高强的。
　　
　　王大雷，就从难民，变成了行动处的一员特工。
　　
　　人的命运，就是如此变化无常。
　　
　　他从日本人的屠刀下被秦牧解救了出来，然后历经几千里的跋涉，来到了陕北。
　　
　　在路上的时候，王大雷和全体难民一样，都不知道以后的日子会如何。
　　
　　陕北，那是什么地方。这年头绝大部分人一辈子都没走出过三十里地，这都快三千里了。
　　
　　异乡异地，自己一家能活得下去吗。
　　
　　结果到了米脂，一切都大大出乎他的意料。在这里，简直就不是他理解的中国。
　　
　　米脂的一切，已经是后世八十年代左右的状态。这个地方，所有的外来人——尤其是农民，都可以当作穿越到了后世看待。
　　
　　幸亏来的不是王大雷一个人，而是接近两万山东难民，否则王大雷一个人还真难适应这样划时代的超越。
　　
　　如今的王大雷，对秦牧，对米脂，实际上是对现在的生活，有着百分之一万的热爱。
　　
　　他的女人杜红梅，进了纺织厂，做了一名纺织女工，他们的孩子铁蛋，进了米脂第一小学。
　　
　　而他自己，则成为了强力机关的秘密特工。
　　
　　一家三口住在背着二十年贷款的三居室中，窗明几亮，家里还有卫生间，甚至还有一部电话——这是因为他的特殊职位特批的。
　　
　　王大雷每每都以为自己一步登天了。
　　
　　正是因为生活的宛如在天堂里，所以他发自内心的热爱这一切。所有敢和秦县长做对的，都是他王大雷不共戴天的仇人。
　　
　　那个联络员，正是王大雷亲手杀死的。那一刀，饱含着王大雷压抑不住的怒火。
　　
　　间谍，还是日本间谍，必须死。
　　
　　如果不是娜塔莉亚让他把现场伪装成嫖客争风吃醋，王大雷都想把那个联络员碎尸万段。
　　
　　他执行完任务，亲手杀死了日本间谍，算是为乡亲们多少报了点仇。这份喜悦他很想和人分享，但是安全局严格的保密条例让他紧紧的闭上嘴巴。
　　
　　他没话说，他老婆话多。
　　
　　“孩儿他爹，我听说县里要招人去学习，以后进银行。这事，是不是真的？”
　　
　　“是。有这事。”王大雷供职在政府机构，消息比杜红梅灵通的多。
　　
　　县里的确要招一批人进行学习。
　　
　　“这事和你没关系，你就别瞎操心了。县里要有文化的。你一个老娘们，大字不识两个，操那心干嘛。”
　　
　　“我是没文化，可你有文化啊。”
　　
　　“我有个屁文化。不是认俩字就叫有文化的。如果认俩字就算有文化，你看看陕北本地人，哪个不认字？”
　　
　　王大雷说的也是事实。秦牧的扫盲行动持续的发挥着效用。如今米脂的本地人，还真是都认字了。因为认字就有钱领，谁不学俩字呢？
　　
　　不只是米脂的本地人，那些外来人口，比如这一波山东难民，再比如就是杜红梅，如今也多少认识俩字了。
　　
　　不认字，赚钱少啊！
　　
　　二十年房贷和日常生活，也是压力巨大。秦牧的政策是不养懒汉。任何人想要在米脂生活的好，都要拼命工作，为米脂贡献出一切。
　　
　　可以说，在米脂，真的是一日不作，一日无食。
　　
　　米脂也正是在全体人民拼命劳动的情况下，才有这么飞快的发展速度——连环卫工人都得拼命，否则这工作难保。
　　
　　显然杜红梅并不觉得应该结束谈话。男人骂老婆两句，这时期算是家常便饭。这也是他们正常的交流方式。
　　
　　“孩儿他爹，你看我弟弟行吗？”
　　
　　杜红梅有个弟弟，杜红日，也在这一次难民大迁徙中，来到了陕北。
　　
　　杜红日读过几年私塾，论起文化水平，甩他们夫妻几百条街。
　　
　　“他在油井上干的不是很好吗？”
　　
　　“好是好，可是油井那地方，又苦又累。他不是没文化的人，在那个地方太委屈了。”
　　
　　“你这婆娘。”王大雷一听这话就急了：“我是革命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秦县长教育我们的话你忘了？油井怎么了？石油工人，一样是为建设添砖加瓦。”
　　
　　“那你又让铁蛋去上学。他不上学，一样能干工人，一样添砖加瓦。”
　　
　　杜红梅当然是心疼弟弟，难免就和王大雷顶撞了两句。
　　
　　接下来就是一顿狂风暴雨。王大雷对着媳妇一顿揍。当然，这也是本时空夫妻间的家常便饭。
　　
　　打完之后，两人达成了统一的意见。还是让杜红日去试试那个招聘吧。
　　
　　这一次招聘很重要。秦牧要挑选一些人才，为即将出现的“银联”系统服务。
　　
　　周陵在上海也在招人。
　　
　　这是一套全新的系统，所有的一切，都要从头搞起。为了尽快让“银联”上线，软硬件两方面都需要抓紧。
　　
　　人才，算是软件的一部分。
　　
　　杜红日很幸运的搭上了这波快车，进入了“银联”学习班。
　　
　　他们这些人，学习的并不是专业的银行知识，而是电讯知识。
　　
　　银联系统，如果抛开银行属性，其实可以看成一个即时通讯工具。
　　
　　这里有个关键设备，电传机。
　　
　　电传和电报，是不同的。
　　
　　电报，年轻的读者可能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老一些的读者会明白。
　　
　　九十年代之前，一个人如果要给远方的亲人通信，最快捷的方式是去邮局，发一封电报。
　　
　　邮局的电报员，会把消息通过电报机发送出去。
　　
　　一个字好多钱，所以在电报上，真是惜字如金。
　　
　　电传也是通过无线电传送消息，不过电传机和电报机是不同的。电传机可以看成是电报机的升级。
　　
　　它是远距离打印交换的编写形式。电传既具有电话的快速，又具有打字机的准确，尤其是当电文中有数据时，这种优点表现得特别明显。
　　
　　目前这个时期，电传机还没有被发明出来。在秦牧-舒曼协议中，有这么一项。德国人会根据秦牧提供的设计，为他生产电传机。
　　
　　如果没有德国的工业制造能力，只靠米脂是不可能实现的。或者说，实现起来会很困难，会消耗大量的时间。秦牧没有时间浪费在这样事务性的工作上。
　　
　　杜红日接受的培训，就是学习如何使用电传机，以及如何为银联系统服务。
　　
　　这是一套全新的体系，别说中国没有，就是世界上也没有。
　　
　　幸亏秦牧招的人全是年轻人，正是学习能力最强的时候，所以他们就算千难万难，也在一步一步前进。
　　
　　米脂，以及整个榆林地区，就在这样充实又繁忙的节奏中前进着。
　　
　　每个人都很忙，周素馨就更忙了。
　　
　　她不但要负责起米脂的全部民事，而且她还有不能放弃的播音事业。
　　
　　把自己的声音传遍全国，是周素馨必须要保证的。不这样，怎么能母仪天下呢？
　　
　　如今的周素馨，在全国听众中的形象越来越高大。袁世凯要称帝，有人支持，有人反对。
　　
　　周素馨是旗帜鲜明的反对的。这年头，敢如此高调反对大总统称帝的，还是一个女人，胆量简直让人佩服的五体投地。
　　
　　大总统可不是一个虚职，人家有的是兵。
　　
　　周素馨当然不怕袁世凯，反正你也打不到米脂来。
　　
　　不过她现在也面临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这个事和易俗社有关。
　　
　　周素馨挑头成立易俗社的时候，正是新旧交替，大家都不知道未来怎么走，所以陕西的戏曲界，就被大美人来自上海的光环所忽悠了。
　　
　　有这么一个上海名媛带领，我们陕西的戏曲一定能更上一层楼。
　　
　　可是经过这一段时间的发展，易俗社的那些传统戏子，发现事情不对劲。
　　
　　周素馨利用易俗社，拍了两出戏。一出《智取威虎山》。但是这不是秦腔，这是京剧。因为秦牧根本不知道怎么用秦腔唱《智取威虎山》，所以只能采取京剧的表演形式。
　　
　　这个还勉强算是戏曲，秦腔演员改一改强调，还能唱。
　　
　　但是第二出戏《家园》就完全不对路了。这根本就不是传统的戏曲。《家园》就是一部电影，里面的歌曲，完全不是戏曲的路子。
　　
　　易俗社的老人们根本就改不过来。这等于从打鼓另开张，改换门庭了。
　　
　　关键是他们不是不想改，而是唱法已经定型，改不了。
　　
　　“啊，朋友，再……见！”这首传遍中国大地的歌曲，被他们唱出了念白的味道。听众也不认可啊。
　　
　　这时候，他们才恍然大悟，自己完全是被周素馨利用了。等于被人家摆了一道。
　　
　　这样他们自然不会答应，也没法答应。
　　
　　因为周素馨实际上砸了他们的饭碗。现在他们唱传统戏曲，都没人愿意听。要唱，你们就唱《家园》。
　　
　　针对这样的情况，又赶上袁世凯要复辟，易俗社的老人一合计，觉得还是复古好。
　　
　　复古了，至少老的一套又回来了。袁世凯当皇帝，我们还是名角！
　　
　　于是易俗社的分裂倾向，越来越明显，周素馨和易俗社的复古势力之间冲突越来越大。
　　
　　周素馨脑袋上还顶着易俗社社长的帽子，她有时候是用这个名头来发言的。现在易俗社有了另一个声音，他们借助马飞的广播，表达出了支持袁世凯复辟的意愿。
　　
　　这让周素馨火冒三丈。我还要母仪天下呢。母仪天下，那得天下人都听我的。现在小小的一个易俗社都有反对声音，我怎么才能母仪天下？
　　
　　这事，必须解决。
　　
　　可是现在秦牧很忙，忙的他有时候都不回家睡觉。而且周素馨觉得这件事是个小事，还是自己份内的事，如果自己连这么点事都要麻烦秦牧，岂不是显得自己很没本事？
　　
　　于是她想来想去，就想起了娜塔莉亚。
　　
　　对，就找她帮忙。她有个行动处，办这事最好不过了。
　　
　　武器的批判，还是需要用刀枪的。
　　
第一百七十九章 娜塔莉亚的行动处
　　
　　
　　各行各业，能出头的，都是人才。这点不容否认。
　　
　　秦牧是人才不假。他充满创意的把美国电影《音乐之声》和南斯拉夫电影《桥》无缝衔接到了一起，起到了轰动性的效果。
　　
　　但是不只是他一个人有这个本事。
　　
　　易俗社的名角，也并不差。
　　
　　在这个关键的时间点，他们为了反对周素馨，支持袁世凯，也充分开发了大脑。
　　
　　脑洞大开的结果，是他们也拿出了一折新剧。
　　
　　这是全新的一出戏，前半段是《游龙戏凤》。
　　
　　这是传统名剧。讲的是大明皇帝朱厚照多次微服巡行民间，游龙戏凤。据传他在山西大同城郊李家村抢得美女李凤回京，刚至居庸关，又遇上一个绝色美女，就把李凤一人扔下走了。
　　
　　过了一年，李凤在居庸关生下一男孩后，郁闷而死。朱厚照死后无嗣，臣下想起当年李凤的故事，遂到居庸关找到那个男孩回京即位，就是嘉靖皇帝。
　　
　　这是一出完整的戏剧，不过易俗社给改编了。他们在其中穿插进了《苏三起解》的情节。
　　
　　明朝时，名妓女苏三，和吏部尚书子王景隆结识，改名玉堂春，誓陪白首。王在妓院钱财用尽，被鸨儿轰出，苏三私赠银两使回南京。王走后，鸨儿把苏三骗卖给山西商人沈燕林作妾。
　　
　　沈妻与人私通，毒死沈，反诬告苏三。县官受贿，判苏三死罪。解差崇公道提解苏三自洪洞去太原复审。
　　
　　这样他们就在路途上遇到了正在微服私访的正德皇帝。
　　
　　正德皇帝明镜高悬，直接解救了苏三。
　　
　　还别说，这出戏充满了创意，而且紧扣当前形势。有心人一听，还是皇帝英明啊。没有皇帝，苏三不就含冤蒙雪了吗。
　　
　　正德皇帝通过李凤姐，和平民百姓有了交集，引起百姓的共鸣，再通过解救苏三，赢得百姓的爱戴。
　　
　　现在是民国，没有皇帝，那百姓的冤枉，去找谁申诉呢？大家都需要一个“青天”，目前来说，大总统似乎最接近这个“青天”。
　　
　　戏曲还是有广泛的听众群的，虽然他们接受并且欣赏周素馨弄出来的新剧，可是老树开新花，一样能得到老听众的追捧。
　　
　　而且这两出戏都是经典的传统曲目，这样一组合，新意十足。
　　
　　周素馨就是不能容忍自己的粉丝被分裂。她试图召开大会，让这些人停止胡来，统一在自己的思想下。但是易俗社事实上已经分裂了。
　　
　　那些演出《智取威虎山》和《家园》的演员，早就唯周素馨马首是瞻。
　　
　　而那些反对派，从根本上就反对周素馨。这次会议一直没有开成。
　　
　　周素馨是不会去西安的，那些人也不来米脂，干脆谁都不见面。
　　
　　反正他们也有自己的电台。马飞那个广播电台，成了易俗社旧派势力的大本营。马飞，以及马家，是双手支持袁世凯称帝的。
　　
　　周素馨发现批判的武器使不上，那只得动用武器的批判了。
　　
　　安全局现在还是草创阶段，实际上秦牧都不是特别在意这个机构。他全部的心血都花在提升生产力上了。
　　
　　娜塔莉亚更是没有身在组织中的觉悟。既然周小姐请自己帮忙，那么看在柔柔的面子上，就出手一次吧。
　　
　　而且安全局有着很大的独立性，秦牧不是安全局的最高领导，安全局的行动，彭祖和娜塔莉亚都可以决定。
　　
　　对于这些反对派，娜塔莉亚也很痛恨。她知道周素馨宣传的一切，实际上是秦牧的意志。反对周素馨，不是反对这个女人，而是反对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现在也是娜塔莉亚的主心骨。秦牧在米脂搞出来的这一切，娜塔莉亚看在眼里。秦牧越强大，她才越复国有望。
　　
　　反对秦牧，就是阻挡自己复国。
　　
　　这样的人，不能活在世上。
　　
　　娜塔莉亚亲自出马，带着行动处的人手来到了西安。
　　
　　有了上一次锄奸的经验，娜塔莉亚准备照猫画虎。
　　
　　大街上随便给人一刀是不行的。这是明显的仇杀，易俗社的仇人是谁？肯定会让人想到周素馨身上。这绝对不行。
　　
　　还是争风吃醋吃喝嫖赌死的好。
　　
　　针对不同年龄，不同性格的目标，娜塔莉亚给这些人设计了不同的死法。
　　
　　爱喝的，醉死。不喝就灌酒，非灌死你不可。
　　
　　爱赌的，设局下套，让他先倾家荡产，然后追债砍死。
　　
　　爱嫖的，那就再来个争风吃醋——这方面娜塔莉亚创意不多。
　　
　　爱抽大烟的，直接抽死。让他吃生鸦片。必死无疑。
　　
　　让目标死亡的手段可以花样百出，但是有个问题，娜塔莉亚无法解决。
　　
　　周素馨给她的目标人物有六个。这六个人，是易俗社反对派的骨干。如果这些人同一时间，或者说相隔很近的死去。即使他们死的很自然，吃喝嫖赌死的，可是时间太近也很难不让人怀疑。
　　
　　拉长时间吗，也不是很好办。娜塔莉亚不能为这件事浪费时间。
　　
　　随着米脂一切走上正规，整个米脂都在飞奔着前进，安全局作为米脂的一个部分，也有着千头万绪的工作。她不能长时间离开米脂。
　　
　　怎么办？
　　
　　“要不先把他们聚集在一起吧。”王大雷给娜塔莉亚出了个主意。
　　
　　娜塔莉亚也是王大雷的救命恩人。在日军屠刀下，是秦牧和娜塔莉亚两个人把他们救下来的。王大雷对这个绝色大美人，发自内心的感恩。
　　
　　他是这支行动队的队长，所以也绞尽脑汁为这次行动出谋划策。
　　
　　“怎么聚在一起？”
　　
　　“吃喝嫖赌都提供的地方，只有妓院。如果有人请他们一起去逛窑子，然后意外死在那里，也是说得过去的。”
　　
　　“好，就这么办。只是谁有这么大面子能请动这么多人一起呢？”
　　
　　娜塔莉亚说完这句话，发现王大雷正瞪着自己。她恍然大悟，原来要靠自己出马。
　　
　　这也是娜塔莉亚跟着秦牧时间久了，以前的一些习气渐渐遗忘了。
　　
　　她最擅长的，就是美色和幻术。
　　
　　有了王大雷的提醒，娜塔莉亚立刻拟定了一个计划。计划超级简单，但是高效。
　　
　　她制造意外，结识了马飞。这个太简单了。只凭娜塔莉亚的美貌，就是不用制造意外，她只要出现在马飞面前，马飞都会上赶着来搭讪她。更何况她刻意接近。
　　
　　马飞被娜塔莉亚迷惑的五迷三道的。一天之内就找不到北了，两天之后就谈婚论嫁了。
　　
　　娜塔莉亚这时候才提出了一个要求。她说自己喜欢听戏，尤其是那一出新戏，更是让她恨不得见见唱戏的角儿。
　　
　　这对于马飞来说太容易不过了。
　　
　　易俗社的反对派，和马飞简直有点称兄道弟——因为他们总一起在播音室。秦牧没有给马飞提供录音设备，所以一切都是现场直播。
　　
　　马飞邀请这些人，来长安大饭店。他要请大家见见马公子最新的女朋友。
　　
　　娜塔莉亚的容貌，一点不次于周素馨。周素馨是马飞心中永远的一根刺，不找到一个能比肩周小姐的女人，马飞是不会干休的。
　　
　　谢天谢地，现在总算是找到了。
　　
　　就算娜塔莉亚不提，他也要邀请自己的狐朋狗友来显摆一下。
　　
　　只是娜塔莉亚说了，她不想见外人，于是马飞就只请了她点名的这些人。
　　
　　这些人哪知道娜塔莉亚点他们的名字，是因为他们上了娜塔莉亚的黑名单。相反的，他们还以为自己面子够大，马公子别人不请，单请自己呢。
　　
　　长安大饭店，不是妓院。这里没有办法提供那么多死亡方式。
　　
　　妓院，实在不适合请客，这点娜塔莉亚也没办法。不过长安大饭店也可以。
　　
　　以娜塔莉亚的本事，高来低走不在话下。她事先考察过大饭店的建筑结构，提前在房顶做了手脚。
　　
　　在这方面，秦牧给安全局提供的行动参考，起到了关键作用。
　　
　　秦牧的素材，全取自于小说。小说吗，基本全是胡说八道，包括我这本书，一样如此。
　　
　　因此秦牧的素材里面，很多手段都是匪夷所思的。但是娜塔莉亚不这么觉得，相反的，她认为这样才合乎安全局的形象。
　　
　　我们就是神出鬼没的特工，不走寻常路。
　　
　　大街上随便掏枪打死目标，太没有技术含量了。
　　
　　娜塔莉亚弄垮了一个结构支撑，到时候只要她略微用力，就可以让整个饭店的房顶掉下来。
　　
　　长安大饭店是一座木头建筑，房顶全是沉重的大梁。这要是砸下来，没有人能活命。
　　
　　至于被无辜牵扯进来的普通食客，那也该着他们倒霉，谁让你们出门不看黄历，偏偏挑这一天，这一刻，来长安大饭店吃饭。
　　
　　事情进展的异乎寻常的顺利。本来这也就是个寻常事。马公子请客，太正常不过了。
　　
　　没事时候他都请客，别说现在有了这么一个大美女。
　　
　　所有目标到位，易俗社的反对派高层，可以说一网打尽，都在娜塔莉亚面前了。
　　
　　马飞兴致高亢，娜塔莉亚太给自己长脸了。
　　
　　这一通酒，客人全都快趴下了，娜塔莉亚还神采奕奕跟没事人一样。
　　
　　当然了，毛妹的酒量，就算不是狼人也是可怕的，何况娜塔莉亚还是个超凡的狼人。
　　
　　夜已深沉，食客不多了。眼前的六个目标，包括马飞，都已经有点喝断片了。
　　
　　娜塔莉亚当机立断，飞快的跳到房顶，弄断了大梁。
　　
　　整个饭店的屋顶直接就砸了下来。
　　
　　娜塔莉亚拉着马飞的脖领子，就在房顶压倒他身上的瞬间，从窗户跳了出去。
　　
　　任务完成！这样的打击之下，那些醉醺醺的目标绝不可能再有活命的机会。
　　
　　这时候已经是夜深了。娜塔莉亚挑这个时间动手，也是为了避免连累无辜。
　　
　　半夜十二点，除了马飞这一桌，别的食客早就走了。这又不是妓院，难道喝到天亮吗？
　　
　　所以娜塔莉亚还真没伤了外人。
　　
　　长安大饭店是三层的楼房，房顶掉下来，只不过砸烂了最高一层，下面两层暂时都没事。
　　
　　只是这个动静不可避免的惊动了附近的人，起码老板和伙计都被惊动了。他们正在楼下，不得吩咐不敢上去，哪成想上面房盖掉了。
　　
　　这还了得。
　　
　　老板和伙计仓皇的窜出了饭店，来到了街上。
　　
　　娜塔莉亚正掺着马飞在看热闹。
　　
　　老板看到马公子没死，心里的惶恐才消去不少。虽然他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房顶掉下来了，而马公子不在三楼却在街上，但是他没死，自己就能活命。
　　
　　如果马飞死在自己的饭店，那自己全家都得给马飞偿命。
　　
　　老板正要过来跟马飞赔罪——这是第一等大事，救别人，那都是小事。
　　
　　却在这时候，有一个女人抢在他的前面，来到了马飞和娜塔莉亚身前。
　　
　　“你好，这位女士。我叫伊丽莎白，我们认识一下吧。”
　　
第一百八十章 伊丽莎白和娜塔莉亚
　　
　　
　　“超凡者？”
　　
　　“我们都是。”
　　
　　俩人的对话用的是英文，所以不虞别人听懂。马飞半迷糊状态，老板和伙计完全不明白俩人说的什么。
　　
　　娜塔莉亚知道伊丽莎白。秦牧在俩人并肩欺骗小日本的过程中，已经把自己的一些经过讲给了娜塔莉亚。
　　
　　伊丽莎白，这个美貌的黑心吸血鬼，娜塔莉亚是知道的。
　　
　　这个人，竟然想让她的族人吸干秦牧的血，真是可怕。
　　
　　还好自己不是东方血统，否则一见面就干起来了，哪能这么平静的聊天。
　　
　　“这个人，”伊丽莎白一指马飞说道：“是我的人，还请你还给我。”
　　
　　“你的人？”
　　
　　“嗯，我们在他身上花了很大心血。你以为单凭那些废物，能写出新戏吗？你已经杀了六个我们的人。这一个，还给我，我就当之前一切没发生。”
　　
　　伊丽莎白说的不错。对于秦牧，她和她的家族自然不会放过。对于米脂，美生会也不会放过。
　　
　　只是现在欧洲打的鸡飞狗跳，美生会以及欧洲的超凡者，大部分精力全用在了本土，远东这一块，并没有再派遣更多的新生力量。
　　
　　伊丽莎白全权负责家族在中国的事务。不过她不是美生会的人，她只忠于自己的家族。
　　
　　可是这话也有点自欺欺人。因为伊丽莎白的家族，有几个前辈，正是美生会的重要人物，所以伊丽莎白也就变相的成为了美生会的外围人员。
　　
　　秦牧和林柔的血，家族是需要的。秦牧在米脂弄出来的一切，美生会也要搞清楚。
　　
　　其实这些，还都是副业。伊丽莎白之前主要的任务，是在中国寻找代理人，扶植代理人，让这些人以中国人的身份，为美生会服务。
　　
　　这样的人，不难寻找。如今的中国，正处在历史的低谷。中国人向任何方向看，觉得都比自己高。
　　
　　而英国，又是世界的巅峰，所以当伊丽莎白这样的英国大美人出手时候，无往而不利。
　　
　　袁世凯的筹安会中，就有伊丽莎白扶植的代理人。
　　
　　那人在英国留学的时候，就进入了美生会的视野。他之后的言行，明面上是为了中国复兴，实际上是搅乱中国固有的文化脉络。
　　
　　从根子上断绝中国人的传统，是美生会一直以来的一个目标。
　　
　　为了实现这个目标，美生会使出了许多手段。
　　
　　比如，那个裴大人的文人朋友，写文章把井岳秀的功劳，全按在小日本头上的木仁，就大力提倡去汉字化。
　　
　　他大力宣扬，汉语和汉字，是中国落后的根本。必须废弃汉字，一切都拉丁化，才可以救中国。
　　
　　木仁，愿意做这个去中国化的带头人，负责人。（这个是真的。大家可以去搜，民国的拉丁化文字运动。）
　　
　　马飞，是伊丽莎白相中的。他是美生会安插在西北的很关键的一枚棋子。
　　
　　不过马飞自己并不知道这一点，甚至他都没见过伊丽莎白。
　　
　　伊丽莎白一直不着痕迹的，影响着易俗社那几个人。这种事大部分时候根本不需要伊丽莎白出面，驻西安的英国公使馆里，有大把人手可以供她使用。
　　
　　对于娜塔莉亚，伊丽莎白也有了解。秦牧的米脂，对于伊丽莎白来说，没有秘密。
　　
　　米脂有日本间谍，自然也少不了英国间谍。
　　
　　甚至伊丽莎白还知道，娜塔莉亚就是沙俄安插在伊克昭盟的棋子，只不过不知道这个人怎么被秦牧给拿下了。
　　
　　只是在没见面之前，伊丽莎白不知道娜塔莉亚也是超凡者。如果知道这些，她肯定不会让那些人在毫无保护的情况下和娜塔莉亚见面。
　　
　　等她意识到不对的时候，一切已经发生了。
　　
　　伊丽莎白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人被压在房顶下，一点办法也没有。显然，那些人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可是活着的这个，不能再死了。
　　
　　马飞的身份很重要。他是西北马家的第二代。马家如今可以说独霸甘肃青海（如今宁夏还没分立出来，归在甘肃治下）。
　　
　　这个位置，让马飞成为了伊丽莎白必须拿住的一枚棋子。她绝不能让娜塔莉亚把马飞给杀了。
　　
　　毕竟马飞比较年轻，容易控制，如果他死了，再找他大哥或者老爹，难度就大了。
　　
　　“你们是谁？你代表吸血鬼？还是代表美生会？”
　　
　　听到娜塔莉亚提起这俩名字，伊丽莎白也没多吃惊。她发现娜塔莉亚是超凡者之后，就知道她和秦牧肯定有一腿。至于深入多少那就难说了。
　　
　　现在看来，秦牧知道的，全告诉她了，可见俩人关系不一般。
　　
　　“你可以理解为美生会。”
　　
　　“如果我要说不呢？”
　　
　　“不会，你肯定会同意的。”说着话，伊丽莎白慢慢张开了鲜红的嘴巴，两颗长长的牙齿，正一截截的长出来。
　　
　　“很好。”娜塔莉亚瞬间就点燃了斗志。
　　
　　其实如果不是她认识了秦牧，娜塔莉亚并不会和伊丽莎白有这么强烈的冲突。她对沙俄没有归属感，如果是沙俄让她办这件事，没准娜塔莉亚直接就卖个面子给伊丽莎白，把马飞放了。
　　
　　可是自从认识了秦牧之后，她的见识扩展了许多。原来她并不知道世界的真正局面。而现在她知道了美生会，也知道了吸血鬼。
　　
　　她还知道美生会的目标，就是发动战争，让全世界的人打成一锅粥。
　　
　　在这一点上，她和秦牧的认识是相同的。战争是为了和平。这个思想，可能是从那本巨著《战争与和平》得来的。反正娜塔莉亚是厌恶为了战争而战争。
　　
　　正是因为她和秦牧有相同的认识，所以她才能在思想上和秦牧融为一体，一起对抗美生会。
　　
　　否则的话，她先要和伊丽莎白好好交流一下超凡的奥义。
　　
　　作为一个超凡者，人生最终的意义在哪里，娜塔莉亚也很困惑。
　　
　　只是现在她绝不会向伊丽莎白妥协。对方已经亮出了獠牙，那也该轮到自己了。
　　
　　“跟我来。”说着话，娜塔莉亚丢下马飞，向城外飞奔。
　　
　　作为狼人，娜塔莉亚也不想在凡人面前露出真面目。
　　
　　娜塔莉亚飞奔而去，伊丽莎白冷哼一声，紧紧跟上。两人的速度都是远超人类，只看得躲在暗处的王大雷等人目瞪口呆。
　　
　　他们这时候，都对自己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处长和那个女人，怎么跑的这么快。他们怀疑自己就是用枪都打不到敌人。
　　
　　这是一个适合战斗的夜晚，对于娜塔莉亚来说，这个夜晚，能让她力大无穷——因为月亮正圆，而且天上没有云彩遮挡月光。
　　
　　一声狼嚎，娜塔莉亚全身衣服破裂，大美女顿时变成了一头巨大的狼。
　　
　　伊丽莎白也毫不示弱，两支洁白的翅膀，瞬间出现在背后。
　　
　　她高高的飞舞在天空，审视着地上的对手。
　　
　　“狼人？”她也是第一次遇到狼人。
　　
　　“来吧。战个痛快！”
　　
　　“好，我会满足你的愿望，让你死的体面些。”
　　
　　伊丽莎白首先发动了攻势。她不主动也不行，狼人不会飞，不能跑到天上来打她。
　　
　　吸血鬼和狼人的大战，就在古老的西安城外展开。
　　
　　这一场战斗打的惊天动地，可是却没人发现。
　　
　　等秦牧收到消息的时候，娜塔莉亚已经负伤了。
　　
　　行动处通过无线电把消息报告给彭祖，彭祖一听娜塔莉亚受伤了，连忙报告了秦牧。
　　
　　秦牧大吃一惊。怎么娜塔莉亚还可能受伤。
　　
　　娜塔莉亚当然不能跟手下说自己是被吸血鬼打伤的，她拖着受伤的躯体，穿着破烂的衣服，回到城里据点时候，只是说自己遇到了敌人，请求救援。
　　
　　秦牧立刻赶到西安。
　　
　　这时候，娜塔莉亚才亲口和他说起那一晚的战斗经过。
　　
　　娜塔莉亚被伊丽莎白打折了手臂，不过伊丽莎白也没讨到好，她的一条大腿也被娜塔莉亚打折了。
　　
　　两人两败俱伤，各自回去疗伤。
　　
　　幸亏狼人的身体有着超强的恢复能力，等秦牧来时候，娜塔莉亚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了。
　　
　　她对秦牧非常气愤。因为秦牧给她的大砍刀，只是一把寻常的刀子，一点也不热。
　　
　　娜塔莉亚可是记得清清楚楚，秦牧自己用这把刀时候，这把刀简直就好像刚从炼钢炉里面出锅，温度高的能烫死人。
　　
　　“为什么你给我的刀，不如你自己用的好？”娜塔莉亚一顿抱怨。如果那一夜她有这么一把刀子，也不至于受伤。
　　
　　“这个吗，其实说起来话长。”秦牧只能打着哈哈敷衍过去：“咱们还是先说说伊丽莎白吧。”
　　
　　“怎么，你和她还有一腿？这样我可饶不了你。你这样做，对得起柔柔吗？”
　　
　　“这是哪和哪啊。她一直想吃了我。”
　　
　　“你这是承认了？”
　　
　　“我晕。我是说她用真正的嘴吃我，你想什么呢……”
　　
　　一顿胡搅蛮缠之后，总算谈话可以正常进行了。
　　
　　通过娜塔莉亚和伊丽莎白那晚的对话，秦牧发现自己有点鸵鸟了。
　　
　　他以为自己躲在陕北的山旮旯，美生会就没那么大能力来找他。谁知道美生会的实力如此强大。就连西安，他们都已经布局了。
　　
　　那些易俗社的高层，竟然都被他们洗脑了。这还不是邪法，只是正常的蛊惑而已。
　　
　　在宣传上，的确美生会的手段领先自己不止一筹呀。
　　
　　秦牧其实也明白，美生会的手段，自己并不是不会。只不过现在的社会局面如此，洋人一切都是好的，洋人放屁都是香的，所以他们的手段，更容易见效。
　　
　　如果秦牧自己采用同样的手法，首先要改变目前中国的情况。如果中国的国力不提升到一定层次，起码不落后于洋人，那所有的宣传都是事倍功半。
　　
　　这太浪费时间了。正因为如此，所以秦牧没有试图去蛊惑任何人。他只是努力的做好一件事——提升生产力。
　　
　　随着生产力的提高，人民生活水平的的大幅度提升，跪舔洋人的人数自然会大幅度下降。
　　
　　道理他虽然明白，可是这个局面，还是要认真对待的。
　　
　　伊丽莎白当然没说中国到处都有西方的代理人，但是秦牧早就明白这种情况。他以前没去想这件事，现在仔细一想，秦牧顿时意识到了。
　　
　　袁世凯的称帝，背后一定有美生会的推手。
　　
　　否则他吃饱了撑的逆潮流而动。袁世凯不是一个没见识的人。就算他想当皇帝，可是如果没有手下的鼓动，他也没这个胆量。
　　
　　千夫所指无疾而终。越是上位者，越能感受到人心向背的力量之强大。
　　
　　要不怎么袁世凯先要成立筹安会，来左右舆论界呢。
　　
　　只是这个人是谁呢？
　　
　　是谁，在袁世凯的身边，起着极为关键的作用，而他实际上，却是美生会培养的代理人呢？
　　
第一百八十一章 吸血鬼和狼人以及秦牧
　　
　　
　　长安大饭店塌楼事件的后果很严重。
　　
　　因为死在三层的不是普通百姓，他们都是易俗社的名流。六个人全死在长安大饭店，等于易俗社的上层被一锅烩了。
　　
　　这六个人属于六个不同的戏班子，都是戏班子的老大。本时空，哪个戏班子后面没有人支持也开不下去。他们后面都是各种势力。
　　
　　这件事牵扯到的范围很广，甚至连陆建章都不得不亲自出面，表示了一下关心。
　　
　　只是他关心也没有用。从表面上看来，这纯粹是天灾。大家坐一起喝酒，房顶掉了。这能怪谁呢？
　　
　　虽然在酒楼喝酒死了人，但是该喝的酒，还得喝。
　　
　　娜塔莉亚又来到了酒楼。坐在她对面的，是伊丽莎白。
　　
　　“吸血鬼，试试这个，米脂新出的，怎么样，你没见过吧。”娜塔莉亚把一瓶酒摆在面前的桌上。
　　
　　伊丽莎白腿还没好利落，一根拐杖放在她的身边。
　　
　　眼前这瓶酒，伊丽莎白还真没见过。她也是好喝酒的。不论是在英国，还是在中国，伊丽莎白喝遍了市面上的酒，可是这样一瓶酒，她从来没喝过。
　　
　　酒并不稀奇，稀奇的是酒瓶里面有一个完整的梨子。这么大的梨子，这么小的瓶口，到底是谁有如此神奇的本事，把梨子放进去呢？
　　
　　这真如米脂出产的商品一样，不但好用，而且好看。
　　
　　“这是你弄出来的？”伊丽莎白不禁问坐在对面的秦牧。
　　
　　现在正是半夜三更，万籁俱寂的时候。秦牧挑了这么一个时间和伊丽莎白会面，正是要借助月亮的力量。
　　
　　白天娜塔莉亚不能变身，秦牧怕是加上自己也打不过伊丽莎白。
　　
　　现在就不担心了。天上月亮正圆，伊丽莎白又半残着，他觉得就算打起来，自己胜算也很大。
　　
　　既然伊丽莎白在西安，那就必须见一面。
　　
　　这个酒，还真是秦牧设计的。
　　
　　米脂是个小地方，秦牧给米脂设计的形象，是高端大气上档次。米脂的商品，不但要好过中国货，还要好过舶来品。
　　
　　所有的商品，秦牧都极尽巧妙的去设计。酒也一样。
　　
　　这样玻璃瓶里面装着一个完整梨子的酒，全世界都还没有。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噱头，却能给秦牧，给米脂，带来高昂的利润。
　　
　　秦牧对世界碾压是全方面的。既有科技上真正的碾压，也有思路上的小花招。
　　
　　这款酒，刚在米脂开始销售，就已经供不应求了。
　　
　　这款酒，就叫“永不分离”，最适合夫妻，情人，朋友之间的交流。
　　
　　面对伊丽莎白的发问，秦牧点点头：“伊丽莎白，我希望从今以后，你只想着喝酒，而不是喝我的血。”
　　
　　伊丽莎白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喝了一口酒，对秦牧说道：“秦公子，是不是雅典娜告诉你的？”
　　
　　秦牧没有回答。
　　
　　伊丽莎白继续说道：“雅典娜的话，你也信吗？她说什么都是真的吗？你看她弄出来的那些东西，人不人，鬼不鬼的。这样的人说的话，如果你也毫无保留的相信，那就太愚蠢了。”
　　
　　这个问题一下就复杂化了。女人之间的争执，毫无道理可言。
　　
　　秦牧不打算继续谈论吸血问题，反正暂时吸血鬼也拿自己没办法。
　　
　　他有更重要的事需要谈。
　　
　　“伊丽莎白，在西安，我是主，你是客。马飞这件事，是我作为主人，给客人的的一次优待。我放过他，是对你的尊重。我希望不再有第二次任何不愉快的事情发生。”
　　
　　听到这话，伊丽莎白晒然一笑：“秦公子，你真是会说话。明明是你根本就不敢杀马飞，却说的好像我欠了你多大人情。”
　　
　　她指着娜塔莉亚说道：“那天晚上，我是怕这个狼女莽撞，才出面留人的。马飞的身份，你比我更看重。你杀了马飞，马家军必然会血洗米脂。你觉得，就凭你那点子兵马，连武器都不全，子弹都没有，能挡得住马家大军吗？”
　　
　　被伊丽莎白一语道破真相，秦牧没有半点惭愧的样子。如今的秦牧，早就不是那个办公室的打工仔了。
　　
　　这么多年的历练，让他锻炼出来了一副厚脸皮。
　　
　　你尽管说，我脸红一下算我输。
　　
　　马飞，的确是他不能杀的。如今青海的盐，源源不断的运来米脂。这是一项重要的化工原料，也是关系到民生的重要生活物资。
　　
　　从这一点上来说，马飞也是不能杀的。娜塔莉亚特别把马飞救出来，就是因为他不能死。
　　
　　真相被揭穿，秦牧也不恼火：“既然你知道马飞对我很重要，还望你别对他打什么歪主意。别忘了，这里不是上海。米脂到西安，可比上海来这里快速的多。”
　　
　　“我能打什么歪主意？”伊丽莎白半点也不退让：“支持袁世凯称帝，难道不是马家本心希望的事吗？”
　　
　　伊丽莎白又说中了。
　　
　　袁世凯称帝，虽然天下人绝大部分都是反对的，但是也有一些人是真心赞成的。
　　
　　基本上大部分军阀，都是真心实意赞成他称帝。如果袁世凯称帝，他们就事实上成为了地方诸侯。
　　
　　现在这种状况，其实对于军阀来说，是名不正言不顺的。你就是个带兵的，按照共和的体制，你是不能管民事的。
　　
　　想成为真正的诸侯王，袁世凯就要称帝。他，是这些军阀的一面旗帜，一棵大树。大树底下好乘凉。
　　
　　马家，还有其余各家军阀，比如陆建章等人，是真心希望袁世凯称帝的。
　　
　　伊丽莎白说的并不错。她只是在背后推波助澜一番，是外因，起决定作用的，还是内因。这些军阀本就有这个心思。
　　
　　秦牧这时候眉头渐渐皱起。
　　
　　按照伊丽莎白所说，她，以及美生会，不过是在后面推波助澜。但是无利不起早，他们这样做，图的是什么？
　　
　　“这样做，对你，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这个好处很大。如果你想知道，就要先给我点好处。伸过脖子来，让我吃一口。”
　　
　　“……”这个好处是坚决不能给的。
　　
　　“如果你告诉我答案，这也不是不可以考虑。你先说，说完了我回家洗个澡，洗干净好让你下嘴。”
　　
　　“哈哈，那好。看你这么诚恳，我就告诉你吧。”伊丽莎白带着胜利的微笑说道：“帝制，在中国有几千年的历史，这成为了一个传统。百姓的心里面，一直有这么一个皇上。这种心态，到了清朝，被皇族自己打的粉碎。”
　　
　　伊丽莎白的话一点没错。满清朝廷带给中国的，是无尽的屈辱。这样的皇帝，不要也罢。
　　
　　“而且世界在进步。如今的时代，已经不是之前的时代。君主制，已经不适合当前的时代。让袁世凯当皇帝，就好像在奔腾的江水中建立一道虚弱的堤坝。暂时好像能拦住江水，让水面趋于平缓，但是这道堤坝必然会被江水冲垮。到时候江河泛滥，局势就一发不可收拾。”
　　
　　伊丽莎白的话，让秦牧顿时动容。
　　
　　他这时候完全清楚了。之前，秦牧并没有去想袁世凯称帝的后果。因为他来自历史下游。历史上这些事，包括以后发生的事，都是已经发生了。
　　
　　秦牧就好像看电影一般，而电影，都已经拍好了，他也无法左右，也就不费心去想。
　　
　　可是针对这个时期的人，却不是如此。现在他们不可能知道后来发生什么。
　　
　　袁世凯1915年称帝，1916年病逝，然后中国大地上，就开启了真正的军阀混战模式。
　　
　　实事求是的说，民初这三四年，算是相对来说比较平稳的三四年。
　　
　　因为袁世凯的威望远超众人。这个时期，在名气和实力上，能和他比肩的，是没有的。所以他做大总统，尽管有人不服气，却没能力反对。
　　
　　可是他称帝之后就不然了。
　　
　　这是复辟，这是倒退。这件事把袁世凯积累的名望消耗殆尽。从此之后，中国再也没有这样一个人，能让大家至少名义上服从。
　　
　　其结果就是中原大地，烽烟四起，再无片刻的安宁。
　　
　　这才是美生会要的结果呀！
　　
　　伊丽莎白肯告诉秦牧这些，是因为她不是美生会的人，她只是她自己。伊丽莎白有自己的追求。这个追求，在她个人来说，是置于美生会之上的。
　　
　　她是想让家族吸掉秦牧的血，但是这不耽误她欣赏秦牧。
　　
　　同为超凡者，秦牧本身也让伊丽莎白感兴趣。伊丽莎白的终极目标，是寻找存在的意义，以及，世界的真相，她愿意和秦牧合作。
　　
　　当然了，如果秦牧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那么她也不介意家族吃掉他。
　　
　　世界本就是如此。弱肉强食，适者生存。这正是美生会要表达，且要推广的思想。
　　
　　这个思想，体现在《天演论》里面。（《天演论》的作者是大名鼎鼎的严复，可是读者很可能想不到，严复却是“筹安会”的一员。）
　　
　　暂时伊丽莎白认可这个思想，但是她遇到秦牧之后，觉得这种想法未必唯一正确。所以她愿意和秦牧多交往。
　　
　　伊丽莎白很清楚，即使自己不说，这些事情早晚秦牧也能推断出来。与其如此，何不现在卖个好给对方，这样还能换来点好处。
　　
　　秦牧完全了解了美生会的目的。只是他还不明白伊丽莎白为什么如此坦白。
　　
　　“伊丽莎白，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这些事，即使我不说，很快也会发生。你很快就会看到。”
　　
　　听到这话，秦牧顿时一愣。他突然意识到这里有个问题。
　　
　　袁世凯1915年称帝，1916年病逝，时间非常短。
　　
　　如今已经是快1915年年底了，可是袁世凯的身体状态，并没有传来什么大问题。
　　
　　难道说，袁世凯的去世，和美生会有关？这个想法让秦牧不寒而栗。
　　
　　而且秦牧想到了袁世凯称帝的年号。
　　
　　1915年12月，在国会、高校、民众请愿团、筹安会和各省国民代表的推戴下，准备建立君主立宪制。袁世凯多次揖让，最终接受皇帝之尊号，准备成立中华帝国，打算1916年为“洪宪”元年，行君主立宪政体，把总统府改为新华宫。
　　
　　“洪”这个字，取得很微妙。大明太祖朱元璋在位时候的年号，就是“洪武”。
　　
　　美生会，其创始人是建文帝。那是朱家皇帝，“朱”就是“红”。
　　
　　袁世凯称帝时间很短，1916年3月就退位了。当年6月，他就去世了。
　　
　　秦牧私下推测，这件事代表了真正的“朱家”，只是借助袁世凯，来给中国的帝制画上一个句号。最后一任皇帝，还是“朱红”。
　　
　　只是毕竟袁世凯不姓“朱”，所以让他短暂在位，意思一下就可以了。
　　
　　而且美生会有不同的翻译。实际上知道美生会的人极为稀少，大家稍微知道多一点的，是它另一个名字：共济会。
　　
　　共济会，前两个字，取“共”和“济”的部首，正是“洪”字。
　　
　　“齐”加“会”，略微一变形，就和“宪”字差别不大。（当然，这是简体字，繁体不是如此。）
　　
　　“你们要对袁世凯下手？”秦牧忍不住把心里的推测说了出来。
　　
　　这下连娜塔莉亚也有点吃惊。怎么，美生会有这么大胆量，敢对一个国家的首脑下黑手？
　　
　　“秦公子，这时候，我只是我，我不是我们。我和美生会，并没有太深的关系。所以我才会告诉你这些。美生会怎么做，我不清楚。我说的，只是我的看法。不过，既然我告诉了你这些，你就要给我应得的好处。”
　　
　　“你要什么？”
　　
　　“我要你和我分享你拥有的科技。现在吗，我需要你的电子管技术。”
　　
　　秦牧对于伊丽莎白了解米脂的情况，一点也不意外。日本人都有间谍，英国人不可能没有。
　　
　　伊丽莎白虽然不代表美生会，但是她代表自己，身后有个家族。
　　
　　超凡者也是生活在这个世界，生活在这个世界，就逃不过这个世界的规矩。他们总不能需要什么都去抢吧。
　　
　　经济，是谁也躲不过去的一个环节。伊丽莎白也需要钱。
　　
　　而且她这样的人，站得高，看得远，无疑她能感受到未来的方向。
　　
　　她不要别的，只要电子管技术，连青霉素都不要，显然伊丽莎白很有主见。
　　
　　“这个我可以答应你，不过做生意吗，有买有卖。你刚才的消息，绝不值这么多钱，你还要给我加点码。”
　　
　　“你看上我什么？我的身子？要不要我现在就给你？我可还是处子身。”
　　
　　“……”秦牧差点就窒息。谁敢和伊丽莎白上床啊。这是与狼共舞。
　　
　　想到这里，秦牧突然想起身边就坐着一个狼女。她才是真正的狼。只不过这头狼比起吸血鬼来说，似乎要好无数倍。
　　
　　“不是这个。”秦牧摆手说道：“我需要你发动你的关系，在英吉利海峡，给我一些便利。”
　　
　　“你要我帮你放行德国人的船队？”
　　
　　“果然聪明！”秦牧不由得挑起大拇指给伊丽莎白点了个赞。
　　
　　闻玄歌而知雅意，自己还没开口呢，伊丽莎白已经全明白了。
　　
　　秦牧一直发愁的就是自己的货怎么通过英吉利海峡。那个地方，被英国人用军舰和水雷给封锁的死死的，德国商船根本出不来。
　　
　　“我可以答应你尽量去尝试，不过我不能现在给你什么保证。”
　　
　　“只要你尽心就可以。我不会因为结果而毁约。”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两人同时举杯。
　　
　　娜塔莉亚发现自己好像这时候成了局外人。这感觉太糟糕了。
　　
　　她好歹也是一个超凡者，是个狼人，比起俩人来说，身份并不差。而且她还把伊丽莎白打的一身是血，明显她的强大在伊丽莎白之上。
　　
　　怎么谈起事情来，自己反倒没有存在感了。
　　
　　娜塔莉亚想来想去，觉得这纯粹是因为自己没有真正的势力。
　　
　　如果自己有一块土地，如果自己是乌克兰的大总统，那他们俩绝对不能如此无视自己。
　　
　　为了乌克兰，为了自己，干杯。
　　
　　娜塔莉亚也举起了酒杯：“为了胜利！”
　　
第一百八十二章 进军包头
　　
　　
　　1915年12月12日，袁世凯复辟称帝。
　　
　　秦牧是从广播里面收到这个消息。他对于这个日子表示很奇怪。
　　
　　为什么后世的双十二购物节，和袁世凯称帝时间重合了呢？是不是这都代表着，两者有着相同的内涵——不要理智的发疯。
　　
　　全国为之震动。
　　
　　除了米脂，全国人民都激愤异常。各地旋即掀起了各种讨伐袁世凯的活动。文的武的，全有。
　　
　　整个神州大地，只有米脂，涵盖秦牧全部的实际管辖范围，对这件事基本没任何反应。
　　
　　因为米脂事实上已经从这个时空独立了出去。他们不认为袁世凯称帝会对自己的生活有任何影响。
　　
　　甚至百姓都不关心任何外人，即使陕西督军，也不在他们眼里，更别说远在天边的大总统——现在叫皇帝。
　　
　　秦牧的经过这两年的打造，把米脂建设成了一处真正的世外桃源。
　　
　　每个人，只要认真劳动，都能在这里得到做梦都不敢想的美好生活。
　　
　　他们不认为大总统改叫皇帝，能让自己的生活退步。百姓的生活，眼见着越变越好。
　　
　　如今的米脂，不仅仅是有中国人在工作，还多了许多外国人。
　　
　　这些外国人中，主力是德国人。秦牧-舒曼协议中的货物还没发过来，但是专家和技术工人先到了。
　　
　　这些人，是德国真正的精华。舒曼了解秦牧的水平，不敢用假冒伪劣产品糊弄他。
　　
　　有了这么一帮人的存在，秦牧治下的工业水平获得了质的提升。有专家，有技术工人，还有管理人才。
　　
　　这样，在舒曼又想法设法搞了一批军火运来之后，秦牧终于可以开始下一步的行动了。
　　
　　幸亏这批军火来自德国，出面的是德国人，否则就会被阎锡山拦下。山西商路，对于秦牧来说已经断了。而河南那条路，还在筹建中，问题很多。
　　
　　有了这批军火，近卫军真正的军事行动，即将展开。
　　
　　现在的天下，风起云涌。
　　
　　护国战争，正式打响。
　　
　　袁世凯12日称帝，同年12月25日，唐继尧、蔡锷、李烈钧等向全国发出通电，宣布云南独立，反对帝制，武力讨袁。
　　
　　护国军兵分三路，向着三个方向同时前进。
　　
　　云南到四川进陕西，也是护国军其中一路。
　　
　　正式因为这一点，陕西的北洋军被牵制得不敢轻举妄动，他们的主要精力在防备四川方面。
　　
　　秦牧果断抓住这个时间，北上。
　　
　　进军包头。包头也在北洋治下，打击包头，也是打击袁世凯。这是一种“政治正确”的行为。秦牧巧妙的利用了这个局面，顺势而为。
　　
　　金津古渡，隔着黄河遥望包头。
　　
　　这里已经被宋老年经营成了一座小城镇。
　　
　　从榆林出发，到金津古渡，要经过伊克昭盟。秦牧这一次带领了五千人的队伍。主力就是宋老年和常升的两个团。
　　
　　近卫军的大名，已经传遍了草原。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秦牧当时在草原上布下的心血，如今收获了累累成果。
　　
　　草原百姓都认识这支军队——有那么多卡通画留在草原。
　　
　　所以近卫军在草原上行军，不但不会受到骚扰，反倒收获了慢慢的爱戴。当然啦，这支近卫军之前出现的时候，就是天使一般，什么好东西都发。
　　
　　谁不喜欢散财童子呢？
　　
　　草原上各个部落的王爷，对近卫军虽然忌惮，却毫无办法。
　　
　　娜塔莉亚的工作是卓有成效的。德王的部落，事实上已经成为了近卫军的外围。有这么一个窝里反的存在，部落联盟就无法成立。
　　
　　他们没法一心对付秦牧。
　　
　　他们也无力对付近卫军。
　　
　　其实何止他们无力，这些王爷到现在才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就是他们如此奢华的生活，完全离不开秦牧。
　　
　　除了秦牧麾下的榆林，能给他们各式各样的好东西，别的人谁都给不了他们。
　　
　　比如杜王，已经严重依赖汽车了。去哪里都需要开车。而没有汽油，车子是不会跑的。汽油，只有秦牧能提供。
　　
　　这个后果，杜王之前完全想不到。等他意识到的时候，大势已去。
　　
　　伊克昭盟已经兵不血刃的，成为了榆林地区的附庸。
　　
　　再说，秦牧并没有想要占据伊克昭盟，近卫军只是过路而已。
　　
　　五千人的近卫军来到金津古渡，宋老年已经带着先锋部队做好了一切准备。
　　
　　“宋师长，介绍一下当前情况。”宋老年已经是师长了。
　　
　　近卫军总共有两万人，秦牧分成两个师。第一师师长宋老年，第二师师长常升。
　　
　　只不过这支近卫军新兵太多，不适合都拉出来打仗，所以这一次宋老年以师长的职位，实际带领着一个团。
　　
　　“是。”宋老年指着地图说道：“如今包头守军有一个团。团长郑金声。他们隶属于绥远陆军混成旅。根据一师一团侦察兵的情报，这个团严重缺编，实际人数只有七八百人。没有火炮，机枪也稀少。他们的主要武器是日本三十年式步枪”
　　
　　三十年不是说1930年，如今才1916年，还没到1930年。
　　
　　这个三十年，是指日本的年号。这支步枪，是明治三十年定型的。
　　
　　秦牧点点头。对于这次战斗，他最担心的就是敌人的火炮。近卫军目前没有火炮，只有机枪步枪。如果敌人有火炮的话，打起来难度就大多了。
　　
　　火炮属于贵重武器，包头这地方如此偏远，秦牧觉得北洋军未必会为了这么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配上精兵。
　　
　　这片地方的中心城市是绥远。也就是后世的呼和浩特。
　　
　　包头，现在仅仅是个大的城镇。
　　
　　“除了郑金声部，还有一支武装。就是卢占魁那个土匪。他现在拉起来了几千人，自称独立队，意思是自成一体谁也不能管他。他们正在攻打包头。”
　　
　　秦牧再次点点头。
　　
　　他也正是接到这个情报，才决定动兵的。
　　
　　卢占魁就是被秦牧从神木打跑的那个土匪。后来伊克昭盟借近卫军剿匪，秦牧再次把卢占魁从草原上赶跑一次。
　　
　　只是当时秦牧和娜塔莉亚两人，孤身来到卢占魁的土匪群，抓住了土匪头子卢占魁。然后秦牧命令他向归绥，也就是呼和浩特方向去发展。
　　
　　显然，这个土匪头子没听自己的话呀。
　　
　　包头，是自己早就放在碗里的菜，怎么能容许别人下筷子。
　　
　　这时候，就听到屋外传来战士们的欢呼声。
　　
　　“飞机，飞机，我们的飞机。”
　　
　　这时候，林柔正驾驶着飞机从金津古渡上空飞过。传统的战争，讲究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但是到了秦牧手里，必须情报先行。
　　
　　没有情报，没有地图，就没法打仗。
　　
　　林柔就是去执行这个任务。她的飞机上有各种各样远超本时空的器材，可以让秦牧全面的掌握战场情况。
　　
　　只是这些东西，有个巨大的问题，就是保质期太短。如果有个一两年的保质期，秦牧都准备作为制式装备发送给部队了。
　　
　　现在就不行了，只能偷摸的用。
　　
　　秦牧在军队里面有独立的营帐，这是近卫军最核心的地方，任何人都不能随便进入，因为他要在这里摊开一堆划时代的设备，好接收资料。
　　
　　“好，安排部队好好休息。准备下一步行动。”
　　
　　秦牧安排好之后，立刻来到了自己的秘密窝点，和林柔取得了联系。
　　
　　没等林柔说话，娜塔莉亚先插嘴了。
　　
　　她也在飞机上。如今米脂只剩下彭祖坐镇。
　　
　　“牧牧，这个破地方很小很烂，有什么要打的。”
　　
　　“这里离沙俄近。”秦牧一句话就把娜塔莉亚堵了回去。越靠北边，越接近沙俄。越接近沙俄，越有利于娜塔莉亚的复国大计。
　　
　　秦牧现在对真话的运用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真话的力量，远超谎言。这是一句真实的话，也给了娜塔莉亚巨大的动力。可是实际上，这句话和娜塔莉亚完全无关。
　　
　　他当然没准备帮娜塔莉亚复国。但是娜塔莉亚的能力，秦牧是必须借重的。
　　
　　只看现在的伊克昭盟，如此轻松的就被秦牧给怀柔了。其中出力最大的，就是娜塔莉亚。
　　
　　飞机经过黄河之后，就拉起了高度。在这个高度，不虞被地上的人发现，而且摄像设备的覆盖范围也广大的多。
　　
　　秦牧的全套设备，都来自于后世。想想后世的卫星摄像，几万里的高度，都能看清地面的一切，所以现在的包头在秦牧眼里一览无余。
　　
　　地面上正打的热闹。
　　
　　包头虽然是个大城镇，但是却有一道土围墙。勉强可以算是一个小城。
　　
　　这里地处塞外，治安就别提了。可是塞外人民也要生活，也要有商品交流，包头，就是这片地区的一个商品交易中心，所以汇聚成城镇。
　　
　　有钱的地方，自然需要保护，因此就有一道城墙。
　　
　　这是一道土做的城墙，没有城砖。可是这样一道墙，却有效的保护了城里的守军。
　　
　　敌人骑马是冲不上来的。
　　
　　进攻的一方，是卢占魁的独立队，守军自然是郑金声的混成团。
　　
　　双方都没有火炮。最强大的武器，就是马克沁重机枪。秦牧仔细的寻找着每一挺机枪。这在目前来说，是近卫军最大的威胁。
　　
　　资料源源不断的存储在电脑里。
　　
　　只可惜这些东西存在的时间太短，秦牧觉得可能支持不到自己打完一场战争。
　　
　　他不免有点埋怨的对智障少女说道：“阿爱，你能不能让电脑的保质期长点？起码半年一年的。”
　　
　　“哥哥，这个做不到啊。”智障少女保持着一贯的自主性，做不到就是做不到。臣妾做不到啊！
　　
　　“那你这段时间除了吃就是睡吗？没有一点长进？”
　　
　　“那你哪里也不去，一天到晚就窝在陕北。没有玉玺碎片我怎么长进？再说，我吃什么了？我能吃什么？你这是纯粹污蔑人家。”
　　
　　“我就是个形容。”
　　
　　“那也不行。”
　　
　　“好吧，好吧，我不怪你了。”
　　
　　“你当然不能怪我。难道你身体变得这么强大，不是我的功劳吗？”
　　
　　“是，是，是，都是你的功劳。”
　　
　　“那当然啦。”
　　
　　就在秦牧和智障少女的不靠谱对话中，各种地图依次生成。
　　
　　目前唯一可靠的，还是纸啊！
　　
第一百八十三章 金津古渡的除夕联欢会
　　
　　
　　今天已经进入了1916年，但是按照农历，却是一年的最尾。
　　
　　今夜，是除夕夜。
　　
　　金津古渡的近卫军营地，各部队以连为单位组织聚餐。
　　
　　高级军官则聚集在小礼堂，聚餐之余，还有军艺团的演出。
　　
　　军艺团，是近卫军艺术团的简称，团长，正是常小玉。
　　
　　常小玉如今也参军入伍了。这支军艺团正是她一手带出来的，当然，在挑选团员的时候，都要经过周素馨的点头。
　　
　　军艺团的骨干，正是易俗社的新生力量，周素馨不点头，她们也走不了。
　　
　　常升望着台上的妹妹，心里感慨万千。
　　
　　妹妹真不傻。相反，傻的是自己。现在妹妹已经有了军衔，正大踏步的向前进。在军队里做事，比当个办公室主任还有前途的多，而且接触秦牧的机会也大大增加了。
　　
　　军艺团是军队的一部分，是近卫军对内对外的宣传窗口，这支队伍非常关键，秦牧直接掌握在了自己手里，都不让周素馨插手。
　　
　　这样一来，常小玉就受到了秦牧的直接领导，和秦牧见面的机会大增。而且见面还不是简单的见面，每次他们都有深入的交流。
　　
　　艺术当然要交流了，不交流，无艺术。
　　
　　军艺团的第一个节目就掀起了联欢晚会的高潮。
　　
　　“向前，向前，向前！
　　
　　我们的队伍向太阳，
　　
　　脚踏着祖国的大地，
　　
　　肩负着民族的希望，
　　
　　我们是一支不可战胜的力量，
　　
　　……”
　　
　　这一首中国人民解放军军歌，也是近卫军的军歌。
　　
　　在壮阔的大合唱中，会场的气氛瞬时被抛向顶点。所有人，不分台上还是台下，全都军姿笔挺，高声歌唱。
　　
　　这里，有宋老年，常升，沈波这样的老近卫军战士，也有出身自山东难民的新战士。
　　
　　这些战士，都是家里遭受到日军屠杀，侥幸逃出性命的。他们对日本人有着刻骨的仇恨，对新生活有着深切的爱戴。
　　
　　他们有着最坚定也最纯粹的信念，加入近卫军，报仇雪恨，保家卫国。这个家，现在就是米脂。
　　
　　他们训练最刻苦，工作最投入，所以在短短时间内脱颖而出，进入了近卫军军官阶层。
　　
　　整个会场中唯一尴尬的，是几个不穿军装的女人。她们是医生和护士。
　　
　　吴昕就是其中之一。打仗，不能缺少医疗救援。只是现在米脂很缺少这样的专业人士。有数的医生和护士，全在医院里面。
　　
　　而这些人的出身普遍比较好。比如吴昕，她家在苏州，家庭环境很优越。否则她也不能进德国人的医学院学习。
　　
　　这样的出身，让她对于加入一支全新的军队，心存疑惧。也没有这个必要。
　　
　　而且她的老师是德国情报官，秦牧也不敢要她。
　　
　　即便让她随军行动，秦牧也是经过慎重的考虑。
　　
　　安全局对这些人，尤其是吴昕，经过了全盘的摸底，最终给秦牧的汇报是，可以使用。
　　
　　秦牧不着痕迹的望了望吴昕。他心里为了这个姑娘感觉到一点荒诞。因为彭祖的探案手段，那是匪夷所思。
　　
　　他变成了吴昕的亲近朋友，比如有一次彭祖就变成了舒曼女士，去近距离侦查了一番情报。
　　
　　彭祖行事很有分寸，这件事吴昕根本就没发现问题。
　　
　　正是因为彭祖了解到吴昕纯粹是个医学生，不是德国情报机关的下线，秦牧才把吴昕带了过来。
　　
　　只是她不能穿军装。
　　
　　近卫军是一支神圣的军队，如果不是发自内心的热爱，自己有着强烈的渴望参军，近卫军是不会要那些人的。
　　
　　不知不觉中，舞台上换了一首歌。
　　
　　军艺团的团长常小玉，一身漂亮的军装，精致的皮靴闪着亮光，正动情的唱起了《喀秋莎》。
　　
　　“正当梨花开遍了天涯，河上飘着柔漫的轻纱，喀秋莎站在峻峭的岸上，歌声好像明媚的春光。
　　
　　姑娘唱着美妙的歌曲，她在歌唱草原的雄鹰，她在歌唱心爱的人儿，她还藏着爱人的书信
　　
　　……”
　　
　　军艺团所有的歌曲，全是传世经典。这当然了，秦牧比别人多了近百年的历史，而且是飞速发展的百年，无论是物质方面还是文艺方面，二十世纪相对于之前的时代，都是爆炸性发展。
　　
　　秦牧有的是能抄的，所以他当然抄的每一首歌，全是经典中的经典。
　　
　　
　　这首歌曲创作于1939年，但当时并没有流行，是两年后发生的苏联卫国战争使这首歌曲脱颖而出，并伴着隆隆的炮火流传了开来。如此说来，恰恰是战争使《喀秋莎》这首歌曲体现出了它那不同寻常的价值，而经过战火的洗礼，这首歌曲更是获得了新的甚至是永恒的生命。
　　
　　这首爱情歌曲竟在战争中得以流传，其原因就在于，这歌声使美好的音乐和正义的战争相融合，这歌声把姑娘的情爱和士兵们的英勇报国联系在了一起，这饱含着少女纯情的歌声，使得抱着冰冷的武器、卧在寒冷的战壕里的战士们，在难熬的硝烟与寂寞中，心灵得到了情与爱的温存和慰藉。
　　
　　战后，苏联当局为了表彰《喀秋莎》这首歌在战争中所起到的巨大鼓舞作用，专为它建立了一座纪念馆，这在人类的战争史和音乐史上，应该是首例。
　　
　　这样一首歌，打动了所有军人的心。
　　
　　尤其是沈波，虽然他还是没得到常小玉的青睐，但是沈波决不放弃。
　　
　　常小玉收获了满场的掌声，沈波拍的手都快肿了。
　　
　　近卫军的这一个除夕，就在美酒和歌声中度过。
　　
　　相反的，河对岸的两支部队就比较悲惨了。
　　
　　如果没有卢占魁的独立队，郑金声这个除夕也能过得不错。包头是个商业交易聚集点，南来北往的客商带来了大量的货物。
　　
　　郑金声手里很有点东西。他不缺粮食，也不缺肉和酒，但是他没法让手下弟兄放开了喝，因为城墙外还有一群土匪，正随时准备打进来。
　　
　　卢占魁就更惨了。虽然他们这支土匪改了名字，叫独立队了，但是本质还是一群土匪。
　　
　　他们居无定所，到处流窜，居住条件很差。
　　
　　不过卢占魁不论到哪里，都带着一部收音机。这个收音机，是他最宝贝的东西。
　　
　　因为靠这部收音机，他能了解天下大事。
　　
　　这一次攻打包头，全是他根据收音机里面听来的消息，做出的决定。
　　
　　袁世凯称帝了。卢占魁乍一听到这个消息，简直以为是个假新闻。
　　
　　袁世凯，多精明的一个人，可以说没有他点头，满清还没那么容易下台。
　　
　　这么精明的人，怎么会犯下如此愚蠢的错误。卢占魁觉得如果自己是袁世凯，处在那个位置，打死他都不会称帝。
　　
　　这是“逆潮流而动”。这句话是他从周素馨的广播中听来的，卢占魁深以为然。
　　
　　用他自己的话说，这就是老寿星上吊，找死。
　　
　　紧接着，收音机里面传来了天下各处的声音，几乎无一例外，全是反对。
　　
　　这种情况其实很古怪。袁世凯称帝之前一段时间，一些电台广播是支持他称帝的。可是没想到他称帝之后，这些曾经支持他的人，很多都掉转了枪口，开始指责袁世凯。
　　
　　卢占魁当然不知道，这背后有美生会的身影。他只是觉得袁世凯太愚蠢，现在也太悲剧了。
　　
　　可是袁世凯的悲剧，却是自己的机会。
　　
　　辛亥革命那一波，卢占魁没赶上。他那时候哪知道天下大事，还一门心思当土匪呢。
　　
　　二次革命那一波，卢占魁还没收音机。
　　
　　可是这次护国战争开始，卢占魁已经不是原来的卢占魁了。他有了收音机，而且他聪明的选择了相信周素馨的声音。
　　
　　米脂的广播，代表着秦牧的意志。卢占魁被秦牧给吓坏了，同时，他也佩服这个年轻人。
　　
　　秦牧说的话，他都信。
　　
　　秦牧反对袁世凯称帝，支持对北洋军的打击，那么卢占魁闻风而动。
　　
　　他也想借着这一次运动，穿上官军的衣服。老子不当土匪了，要当官。
　　
　　当时秦牧让他去归绥方向活动，可是卢占魁哪有那个实力。归绥，是绥远的省会，那里有重兵。卢占魁就是一个土匪，他真干不了这件事。
　　
　　好在秦牧也没跟着他，不能拿刀逼着他干。
　　
　　卢占魁自作主张，就在归绥和包头之间这块地方活动。他打仗狡猾，行事谨慎，而这块地区也没有正规的武装可以抗衡他，所以卢占魁越发展越好。
　　
　　如今他有了一支三四千人的队伍。人数不是很固定，因为总有人来，总有人走。土匪吗，怎么可能那么纪律严明。
　　
　　卢占魁自封独立队大队长，他要借着这个非常时期，打败一支北洋军，算是对新事业，交出投名状。
　　
　　而他选择的目标，恰恰就是包头。这都不用想，因为归绥他打不过。
　　
　　可是他哪里会知道，包头是秦牧早就订好的目标，这里是他未来的钢铁基地。
　　
　　这下卢占魁是跳到了近卫军的刀锋下。
　　
　　只不过独立队和近卫军之间，隔着黄河。卢占魁的队伍毕竟不是正规的军队。他们没有近卫军远超同时代的作战条例。
　　
　　就算是北洋军，也未必会派出侦察兵去河对岸侦查，何况土匪。
　　
　　卢占魁一点也不知道，近卫军已经运动到了自己的背后，只隔着一条黄河。
　　
　　他如今正在帐篷里面，一边和手下大吃大喝，一边听着收音机。
　　
　　收音机里面传来周素馨柔美的声音：“在这除旧迎新的时刻，我送给大家一首歌：难忘今宵。”
　　
　　卢占魁最喜欢周素馨的广播。虽然他没有见过周素馨，但是周素馨已经成为了他心中唯一的女神。
　　
　　而且他把周素馨的形象，想象成了娜塔莉亚。毕竟他见过的最美的女人，就是娜塔莉亚。虽然当时娜塔莉亚拿着刀架在他脖子上，但是娜塔莉亚绝世的容颜，让卢占魁念念不忘。
　　
　　“难忘今宵，难忘今宵，无论天涯与海角，神州万里同怀抱，共祝愿祖国好，祖国好。
　　
　　难忘今宵，难忘今宵，无论天涯与海角，神州万里同怀抱，共祝愿祖国好，祖国好。
　　
　　告别今宵，告别今宵，无论新友与故交，明年春来再相邀，青山在人未老，人未老。
　　
　　青山在人未老，青山在人未老，共祝愿祖国好，共祝愿祖国好。”
　　
　　卢占魁以及在座的大小土匪，全停止了吃喝。
　　
　　他们都被这首歌曲迷住了。
　　
　　来年，多希望自己也如歌中所唱的，越来越好！
　　
第一百八十四章 秦牧和卢占魁的第二次见面
　　
　　秦牧早早就定下了经营内蒙的战略，所以在金津古渡准备的很充足。
　　
　　近卫军迅速渡过黄河，一路向东前进。
　　
　　现在的包头市，并不是后世的包头市。后世的包头，是在老包头的基础上，建立了一个新的包头，实际两地有着十几公里的距离。
　　
　　秦牧并不准备在老包头的基础上发展。
　　
　　新的包头，依托昆都仑河而建。水源，是工业必不可少的组成部分。没有水，没法发展重工业。
　　
　　秦牧在陕北无法搞起真正的重工业，缺水是其中很关键的一条。
　　
　　他要建立的包头钢铁集团，完全依照后世经验而来。既然后世在昆都仑河畔建城，秦牧没理由推翻已经证明过成功的路子。
　　
　　只是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鼾睡。如果不把老包头这些武装打跑，秦牧也没法建立新包头。
　　
　　近卫军最终扎营在四道沙河畔。
　　
　　这里距离老包头已经不足二十里地了。
　　
　　这一仗非常难打。包头这个位置，属于一望无际的草原。当然，一望无际也有限，再向北就有山了，那里是阴山山脉。
　　
　　这样的平原地形，以近卫军的兵力，不足以对敌人形成包围。
　　
　　卢占魁有几千人，郑金声也有近千人，如果把两股敌人算作一起，和近卫军几乎人数相当。而近卫军并没有超越敌人的武器装备，他们形不成绝对的优势。
　　
　　而且在内蒙存在的武装，多数都是骑兵。
　　
　　郑金声所在的旅，就是一个骑兵旅。卢占魁的手下，也有着大量的马匹。
　　
　　相对于敌人来说，反倒是近卫军在这方面处于劣势。近卫军只有少量的骑兵，一般只是用来做侦查使用。
　　
　　秦牧对于近卫军未来的规划中，并没有骑兵这个兵种。
　　
　　摩托化是起步，机械化是方向，骑马打仗，根本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只是现在近卫军没有骑兵，想追上敌人肯定不可能。
　　
　　如何才能彻底平靖地方，把这些人完全的清扫出内蒙，是秦牧以及众位高级军官考虑的问题。
　　
　　到了这个时候，宋老年等人也没有好办法。客观规律在这摆着，人是不能跑的比马快的。
　　
　　他们再次寄希望于秦牧。
　　
　　秦牧这时候也没好办法。他也不能让手下的士兵跑的比马还快。
　　
　　也不能建立包围圈，也不能追上敌人——这还是寄托在打胜的基础上，应该怎么解决面前的敌人？
　　
　　这时候，卢占魁也发现来了新的敌人。
　　
　　近卫军旗帜鲜明，卢占魁很快就明白自己又遇到了老对手。
　　
　　秦牧和他的近卫军来了。
　　
　　这让卢占魁大吃一惊。他立刻发出命令，停止攻城。
　　
　　这让城里的郑金声缓过来一口气。今天是大年初一，这帮土匪不知道是不是想进城吃饺子，所以一个个都比往日玩命的多。差一点他就守不住了。
　　
　　卢占魁马上召集大小头目，聚在一起商量。
　　
　　近卫军的出现毫无征兆，土匪们都是心里有点胆寒。他们中的绝大部分，都是从高家堡一战中逃出来的。那一战，土匪们见识到了近卫军的厉害。
　　
　　近卫军如果不厉害，他们能被打的背井离乡不敢回陕北吗？
　　
　　而且这次近卫军的人数远超上一次，自己这点人，似乎是更加挡不住。
　　
　　众人七嘴八舌也商量不出一个道理，这时候，有一个小土匪进来汇报。
　　
　　近卫军派出了代表，要见卢占魁。
　　
　　卢占魁一听这话，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
　　
　　近卫军的代表，别是那个毛子女人吧？他立刻想起当日刀子压在脖子上的寒冷。
　　
　　“是毛子美女吗？”
　　
　　“大队长，哪里有什么美女，是个男的。”
　　
　　“男的？”卢占魁马上想起了秦牧。但是他觉得这次秦牧不应该亲自来，毕竟现在他手下也好几千人，比当日可强大的多。
　　
　　不过他还是小心的追问了一句：“他说了他叫什么吗？是不是叫秦牧？”
　　
　　“不是。他自称是近卫军团长，赵禹。”
　　
　　“有请！”听到不是秦牧和那个美女，卢占魁才放下心来。
　　
　　赵禹是山东难民，他现在是近卫军一师一团的团长。
　　
　　现在近卫军的高级军官，职位比实际能力要高。
　　
　　那么多新兵，才训练没多久，他们都是第一次当兵，又没经过战斗，怎么可能出现团长这样的人才。
　　
　　只是近卫军人数已经有两万，总不能全是一个又一个的新兵连，最高到连长。那队伍根本带不出来。
　　
　　赵禹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升级为团长。现在他是作为团长，实际带领一个连，来参加战斗。
　　
　　这一次的作战部队，都是如此，最低的小兵，也是班排长。这一仗之后，他们才会真正的成长起来。
　　
　　剩下的新兵，全留在根据地训练，同时也在进行工农业建设。
　　
　　战争和生产两不误，是秦牧针对目前的局势，必须采取的办法。军队，是目前最有力的建设队伍。修铁路的主力就是近卫军。
　　
　　赵禹来到卢占魁的营帐，只向场中一站，卢占魁顿时就暗自惭愧。
　　
　　这才是军人呀！
　　
　　近卫军的军服，是目前全世界最帅的军服——没有之一。
　　
　　二战德军的制服提前几十年面世，直接把大小土匪看的都惭愧了。他们坐在赵禹眼前，就好像一群叫花子。
　　
　　赵禹身在土匪窝里，面对环伺的敌人，没有半点畏惧。
　　
　　他是经历过死亡的。他的家人，已经全死在日本人的刺刀下。赵禹是拼死才逃了出来，最终来到陕北。
　　
　　有过这样的经历，赵禹把生死看的很开。他活着的唯一目的，就是为家人报仇。
　　
　　为了报仇，他加入了近卫军，为了报仇，他要建设新世界，打败一切敌人。
　　
　　卢占魁就是近卫军的敌人。
　　
　　打败卢占魁，是他的使命。当然，秦牧不会命令手下去进行刺杀，那不是战斗。
　　
　　赵禹是来传递消息的。
　　
　　“卢队长，我们近卫军的先头部队，已经距离这里不足十里。我们的元首，想邀请卢队长见一面。他说卢队长是老朋友了，不好一见面就兵戎相见。有什么事，我们都可以谈谈。”
　　
　　“秦牧要和我谈谈？”卢占魁没想到秦牧想见他。
　　
　　“对。包头是我们近卫军必须拿下的。不巧贵部正对包头用兵，为了避免误会，元首想和队长先聊聊，看看能不能商量个解决办法。”
　　
　　“凭什么？”这时候有个土匪头子不干了。我们辛辛苦苦打了多半个月，你们说包头是你们要的，就归你们了？天下哪有这个道理。
　　
　　这个土匪头子，没有经过高家堡一战，不知道近卫军的厉害。
　　
　　“住嘴。”卢占魁喝止了手下的狂妄。他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卢占魁一直很聪明，否则也不能从陕北一路跑到塞外，还越活越滋润。
　　
　　米脂的一切，卢占魁一直通过广播时刻关注着。
　　
　　即使不通过广播，他也越来越感觉到秦牧的厉害。
　　
　　包头是通商之地，这里的货物，原来主要是塞外的皮货和内地的手工业品。如今这种情况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皮货还是那些皮货，但是内地的手工业品基本都断绝了，替换的全是来自米脂的工业制品。
　　
　　卢占魁通过这一点，就明白自己绝不是秦牧的对手。能搞出这么一摊东西的人，太强大了。
　　
　　而且卢占魁对秦牧和娜塔莉亚两个人个人的勇武印象极为深刻。
　　
　　一般的人，面对土匪都是吓尿。可是那俩人就把自己当病猫一般，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仅仅就秦牧和那个毛女两个，卢占魁都对付不了。他生怕半夜三更这俩人摸上门来，把自己宰掉。
　　
　　更何况现在秦牧带着大军过来。
　　
　　能谈谈，还是谈谈的好。这事，可以谈。
　　
　　卢占魁不顾众多手下的阻挡，跟着赵禹出了营帐。
　　
　　秦牧就在卢占魁营地以外五里等着他。
　　
　　卢占魁远远的看到秦牧就是孤身一人，他心里多少安定了点。这不是要打自己埋伏呀。看来是真想谈谈。
　　
　　卢占魁一路小跑来到秦牧身前，点头哈腰的说道：“秦公子，咱们又见面了。”
　　
　　“卢队长，新年好。”
　　
　　秦牧一个人没带，就他自己过来了。宋老年等人极力拦阻过，不过秦牧的决定，谁也不能违背。
　　
　　“新年好，新年好。”卢占魁没想到秦牧会这样说，他一时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卢队长，新年新气象。我看你今年，也应该有点新发展，不能再这么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混了。”
　　
　　“秦公子，我到是想啊，可是咱这脑袋里面装的全是草包，这不是想不出好办法吗。但凡我要有点办法，我也不能打包头。”
　　
　　卢占魁连忙为自己分辨。当时秦牧让他去打归绥，可是他却没按秦牧的话去做。现在见到了秦牧，卢占魁有点心慌。
　　
　　“卢队长，你为什么要打包头？”
　　
　　“秦公子，我想当官。”卢占魁立刻实话实说。在秦牧面前，他觉得说谎很危险。因为他感觉秦牧的一双眼似乎能看透人心。
　　
　　这还真不是卢占魁感觉错误。智障少女无时无刻不在强化秦牧的身体和精神，如今的秦牧，的确是有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强大精神力。凡人在他面前，很少能撒谎还保持镇定。
　　
　　“当官。在这里不行。”
　　
　　听到秦牧这话，卢占魁心里一喜。听秦公子话里意思，似乎有门。这里不行，换个地方也可以啊。哪里当官不是当呢？
　　
　　不过他马上想起了归绥。归绥，别是让自己去那地方当官吧。自己这点人，可不够归绥的北洋军揍的。
　　
　　“秦公子的意思是？”
　　
　　“如果你真心想当官，我可以给你一个地方。那地方很大，比包头大的多。”
　　
　　“秦公子，你说的地方是？”
　　
　　“唐努乌梁海。”
　　
　　（下面这段资料可以不看，这个是科普性质。只是不写的话，读者可能有的没概念。写了的话，也不是单纯为了骗字数。）
　　
　　唐努乌梁海，历史上属于中国领土，1914年被沙俄占领，如今通常只指俄罗斯联邦的“图瓦共和国”，面积为16.8604万平方公里，属于西伯利亚联邦管区的一部分，首府为克孜勒。
　　
　　唐努乌梁海地区，早在汉代便有中国人活动痕迹。唐代为都播地，隶属安北都护府管辖，正式纳入中国版图。宋金时属西辽政权，称谦谦州。元代属岭北行省，称益兰州。明代属蒙古瓦剌部，清代称为唐努乌梁海，为外蒙古扎萨克图汗辖地。
　　
　　1727年《布连斯奇条约》规定，中俄在此以萨彦岭为界，归乌里雅苏台将军管辖。
　　
　　十九世纪，沙俄制定了“黄俄罗斯计划”，目的在于侵占中国大片领土。继割占了外东北后，19世纪60年代又通过多个不平等条约，割占了包括唐努乌梁海在内的中国西北地区的大片领土。
　　
　　唐努乌梁海是清代乌梁海的三部分之一，位于外蒙古西北，北至萨彦岭，南到唐努山，西到俄罗斯巴尔瑙尔东南，东到外蒙古库苏古尔泊以东，是一个群山环抱的狭长盆地，清朝时的唐努乌梁海不仅包含俄罗斯联邦的“图瓦共和国”，还包含今天俄罗斯的“阿尔泰共和国”东北部、“阿尔泰边疆区”东南部、“克麦罗沃州”南部、“哈卡斯共和国”南部及蒙古国的“库苏古尔省”大部分，总面积约38-40万平方公里。
　　
　　卢占魁如今走南闯北，也算见多识广之辈。他听说过这个地方，但是这个地方，不是中国啊。
　　
　　在他印象里，这地方比外蒙还要远。
　　
　　我去那地方做官干嘛？再说，我怎么过的去？
　　
　　你这是忽悠我吗？
　　
　　“卢队长，我不喜欢骗人。唐努乌梁海，现在的确不在中国手里，不过，我会拿下那个地方。到时候，你，就是那个地方的最高行政长官。怎么样？”
　　
　　听到秦牧这话，卢占魁立刻飞速的开动起脑筋。
　　
　　短短的这段时间，卢占魁收到了太多的消息，他得好好消化消化。
　　
　　从秦牧的话里，他发现自己以前完全看错了此人。这个人，根本不是一个地方大员，他的想法比大总统还大的多。
　　
　　统一全国，都不是他的目标，看来，此人要开疆裂土啊。
　　
　　他吹的这么大气，可是你有这个实力吗？
　　
　　实力，在卢占魁的思想里，第一就是军队。想起军队，卢占魁不自觉的瞟了一眼身边正在做会议记录的赵禹。
　　
　　虽然秦牧也穿着近卫军的军服，但是卢占魁下意识的没把秦牧当军人看。
　　
　　他看的是赵禹，赵禹才是近卫军的代表。
　　
　　这样细细一打量，卢占魁突然意识到一点。近卫军比起北洋军，就好像包头城里那些工业品比起原来的手工业品，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东西。
　　
　　单说军装，就北洋军那一身，比起近卫军这一身，就好像乌鸡比凤凰。
　　
　　如果说两家打起来谁会胜利，只从军装来说，也肯定是近卫军。这样说来，秦牧早就有大志了。
　　
　　难怪他要自己向归绥发展，而近卫军又要拿下包头。
　　
　　拿下包头和归绥，就等于拿住了内蒙。拿住内蒙，就可以出兵外蒙。打下外蒙，听说再向西，就是唐努乌梁海了。
　　
　　这一切在卢占魁的脑海中瞬间就想明白了。
　　
　　秦牧没有忽悠他。如果不是为了如此，他为什么要包头呢？这个破地方，要什么没什么，除了皮货一无是处。显然秦牧不缺两件皮衣穿。
　　
　　如果不是为了外蒙，近卫军应该向中原打，哪能向这样鸟不拉屎的地方用兵。
　　
　　“好，秦公子，我愿意做唐努乌梁海的官。”卢占魁立刻下定了决心。
　　
　　这是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自己必须牢牢抓住。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卢占魁觉得自己是遇到了明主，以后这个天下，很可能就是秦牧的。这时候人家把大腿伸过来，自己哪能不抱住呢。
　　
　　“好。那么我们现在合兵一处，先把包头打下来。”
　　
第一百八十五章 张天师
　　
　　郑金声被手下从被窝里面给叫了出来。
　　
　　难得昨天土匪没攻城，他好好的睡了一觉。可是看来，敌人是不让他消停的。
　　
　　“怎么？土匪又开始打了？”
　　
　　“报告团长，城外出现了新的敌人，看旗号是近卫军。”
　　
　　“近卫军？”
　　
　　郑金声对这个名字好像有点印象。他仔细一想，想起来了。这不是那首歌里面唱的吗。
　　
　　“近卫军啊，快带我走吧，我实在不能再忍受。”
　　
　　这首歌，郑金声也会唱。不只是他会唱，他手下的弟兄们也都会唱。这年头娱乐稀少，所以米脂广播电台播放的两出新戏，早就红遍全国。
　　
　　近卫军可以说已经名扬天下了。只是这个名扬天下，还不是军事上的名扬天下。
　　
　　对于真正的军人，比如郑金声来说，近卫军更像是戏台上的军队，不是一支真正的武装。
　　
　　当手下报告近卫军已经出现在包头城外，郑金声一时有点恍惚。
　　
　　他理解的近卫军，是戏台上的近卫军。穿着戏服，背上插着四杆大旗。这样的军队，也能打仗？还敢打我的包头？
　　
　　“去看看。”
　　
　　郑金声来到了城下，顺着梯子爬上墙头举着望远镜观看。
　　
　　远处，鲜红的旗帜迎风招展，一支全新的军队，出现在郑金声的视野里。
　　
　　只一眼，郑金声就被震撼住了。
　　
　　眼前的近卫军，和他意识里面的近卫军，两者形象根本没法重合在一起。他脑海中的那支近卫军，是个玩笑，可是现在看到了真正的近卫军，他突然觉得自己的队伍，反倒像个玩笑。
　　
　　因为无论从哪个方面比较，自己的北洋军，比起对面的近卫军，才更像戏子。
　　
　　而且近卫军做的事，他看不明白。
　　
　　远处的军队不用说，关键是前面几百米，地上出现了一条条的沟。
　　
　　这个沟之前是没有的，显然是才被人挖出来的。
　　
　　只是近卫军没事挖沟干嘛？难道他们要效仿古人智慧，挖地道进入包头城？
　　
　　这可是太异想天开了。现在不是古代，古时候可没有火枪。挖地道进来，来多少死多少？
　　
　　郑金声连忙吩咐下去，密切注意敌人动向，注意别被人挖进来。
　　
　　正在这时候，空旷的原野上突然传来了巨大的声音。
　　
　　“包头城里的驻军兄弟们，你们已经被我们近卫军包围了。放下武器，缴枪不杀。我们近卫军优待俘虏。”
　　
　　战争不仅仅是开枪开炮，战争是政治的延续，对于秦牧来说，战争只是手段，一切为了实现目标。
　　
　　这一次战斗的目标，是占领包头，消灭郑金声武装，或者赶走郑金声武装。
　　
　　对于这一支守军，秦牧并没有决定赶尽杀绝。这没有意义，都是中国人，如今两方之间没有你死我活的矛盾。
　　
　　尤其是在秦牧的地位，他的眼界决定了，天下众人，全是棋子，秦牧不会跟棋子计较什么的。
　　
　　这一次近卫军和独立队一起进攻包头，秦牧采取的是传统的围三缺一战术。
　　
　　独立队负责一面，近卫军负责两面，剩下一面，是留给郑金声逃命的出口。
　　
　　在寒冷的冬天，近卫军战士拼命的进行着土工作业，就是挖战壕。
　　
　　冬天地冻的很硬，可是再硬，也得挖。这是上级的命令，而且战士们也都知道，战壕，能最大限度的保护自己的生命。
　　
　　战壕一开始笔直的向着包头方向前进，到了进攻发起点，战壕开始横向展开，并且有着许多曲折线条。
　　
　　当争取到独立队反水之后，两边的军事实力对比已经彻底拉开了差距。
　　
　　近卫军加独立队有八九千人，城里只有不到一千人，而且城里的守军还没有大炮，这让秦牧彻底放下心来。
　　
　　虽然战争不可避免，但是秦牧也不想近卫军有太多的损失。每一个近卫军战士，都是宝贵的财富。
　　
　　打一个小小的包头，最好不要损失太多。
　　
　　秦牧更多的是把打包头当作一次实弹演习，各种战术战法，全要演练一遍。
　　
　　演习场上训练一百遍，也不如真正的打上一仗。
　　
　　近卫军的战壕，不只是为了防备城里守军的火力，更多的是为了以后真正的大战做准备。
　　
　　因此这一道壕沟，完全是按照后世军队条例来挖的。
　　
　　除了最前面的步兵战壕，还有备用战壕，交通壕，机枪巢，防炮洞，等等等等。
　　
　　这就是一个大型土木工地现场，只不过面对的是小小的一个不满编的团，有点大材小用了。
　　
　　郑金声看了一会，又听了一会，顿时心里凉了半截。
　　
　　这他奶奶的，自己是要完蛋了。
　　
　　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没有。
　　
　　郑金声一看就明白了，近卫军可不是卢占魁那伙土匪，他们甚至比北洋军的战术还高明的多。
　　
　　战壕，是在一战中发展出来的，北洋军打仗不挖战壕。
　　
　　这个道理很明白，因为北洋军的敌人，是土匪，和土匪打仗挖什么战壕，土匪都是一窝蜂的冲过来，又一窝蜂的逃跑。
　　
　　现在面对近卫军的战壕，郑金声发现自己似乎无处下嘴。
　　
　　敌人都在沟里，轻重火力都打不到敌人。
　　
　　眼见着近卫军的战壕离包头城不过一百米了，这时候战场上的宣传声音停止了。
　　
　　苍茫天地间，只有冰冷的西北风，呼啸着吹过。
　　
　　近卫军的大旗猎猎作响。
　　
　　“开始战斗。”秦牧下达了命令。
　　
　　机枪声随之响起。
　　
　　近卫军没有火炮，他们最强大的输出，只有重机枪。
　　
　　MG-42被配备到班一级。每个班，有一挺MG-42机枪，一个团，将近有一百挺机枪。
　　
　　秦牧在包头城的西边和南边，各安排了一个团，北边留给了独立队负责，东边，放空了。这是给郑金声留的退路。
　　
　　近卫军的机枪，全经过林柔的改造，所以打起来不用换枪管，火力的输出永不断绝——只要弹药供应的上。
　　
　　如此密集的火力，只打的郑金声差点疯了。
　　
　　他从来没有见到过如此强大的敌人。在敌人的机枪群中，自己的三挺马克沁，完全就好像摆设一样。
　　
　　郑金声是个悍将，虽然敌人武器强大，人数众多，但是他绝不能就这么跑了。
　　
　　显然，东边是有退路的，那就先打一打。
　　
　　火力准备完毕，近卫军和独立队同时发起了冲锋。
　　
　　郑金声立刻下令：“弟兄们，给我打。”
　　
　　北洋军也分成三部分，守在三面城墙上，开始对着进攻的敌人开火。
　　
　　郑金声本人守在西边，他亲自指挥着一挺重机枪，向从壕沟里面冲出来的近卫军拼命射击。
　　
　　只是打着打着，郑金声感觉有点发毛。
　　
　　这个战场感觉不对呀。
　　
　　之前打独立队的时候，他这挺重机枪发挥了极为关键的作用。
　　
　　土匪的冲击，是成群结队的。很多人聚集在一起，重机枪一扫倒一片。
　　
　　可是近卫军的冲锋，让郑金声有点不知道向哪里打了。
　　
　　近卫军的攻势，比起土匪要猛烈的多。在郑金声的视野里，整个城外布满了敌人。
　　
　　但是他想要射击的时候，却发现没有一处敌人是抱团的。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看起来人山人海，可是一瞄准，却找不到成群的目标呢？
　　
　　郑金声当然不知道，这是秦牧传授给近卫军独步天下的“三三制”班组进攻战术。
　　
　　古时候冷兵器的作战，需要密集队型，这样才有输出和防守。
　　
　　可是到了热兵器时候，密集的队型，却成为炮弹和重武器最喜欢的美味。一颗炮弹下来，方圆几十米寸草不生。
　　
　　三三制进攻，正是解放军针对这样的情况，创造性的提出的一种班组进攻战术。
　　
　　这种战术以班为单位分成三个战斗小组，每个战斗小组三人，为便于相互接应，一般排成三个梯队。
　　
　　三人战斗小组呈三角进攻队形，每名士兵分工明确，进攻-掩护-支援。班长、副班长、组长，各带一个战斗小组行动。 
　　
　　战斗班展开时士兵根据组长或班长指令随时变换战斗队形，战斗群展开后用"口语"、"手语"、"军号"或"无线电"来传达战术指令，一个总数27人的战斗群完全展开可以覆盖800米宽的战线
　　
　　27个人，就可以覆盖800米宽的战线，也就是一个排就能覆盖这么长。
　　
　　包头城不大，一面城墙的宽度不过三四里，按照三三制的战术，一个营覆盖一面城都富裕。
　　
　　不过这一次打包头，现在变成了练兵为主，因此两个负责进攻的团，全都投入了战斗。战士们分批次的向前冲锋。
　　
　　冲锋号响彻战线，赵禹端着毛瑟步枪，一边冲锋，一边观察着城上的敌人，同时，还要负责维持他这个连的冲锋队形。
　　
　　对包头的攻打，是近卫军的第一次攻坚战。
　　
　　之前近卫军打过土匪，后来还埋伏过阎锡山的军队，但是那几次战斗都不是攻坚战。
　　
　　攻坚战，残酷的多。这就是迎着敌人的子弹向上冲，这里没有胆怯存在的余地。
　　
　　在冲锋的过程中，真正的战士会脱颖而出，那些心内胆怯的人，一上战场，就如雪地上的煤球，马上就能被发现。
　　
　　高级军官们都举着望远镜，仔细的观察着战场。
　　
　　他们也是在跟随秦牧学习战斗。
　　
　　第一个近卫军的战士倒下了，又一个近卫军的战士倒下了。
　　
　　战争，避免不了的是死亡。
　　
　　可是近卫军的冲锋队没有半点退缩，一百米距离，几十秒就冲了过去。
　　
　　郑金声早就跑了。
　　
　　他和他的手下，全是骑兵。郑金声开了几枪就发现大势已去，所以当机立断，撤！
　　
　　随着赵禹冲上城墙，挥舞起近卫军的大旗，包头，易主了。
　　
　　秦牧对机要参谋发布命令道：“通电全国。电文如下。”
　　
　　“各省将军、巡按使、护军使、都统、镇守使、师长、旅长、团长、各道尹公鉴，并请转各报馆鉴：天祸中国，元首谋逆，蔑弃约法，背食誓言，拂逆舆情，自为帝制。
　　
　　天下汤汤，顺之者昌，逆之者亡。袁世凯逆潮流而动，如果任由他开历史的倒车，必将中国带入万劫不复之境。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秦牧，虽人微言轻，然只要有一息尚存，就将带领近卫军，保家卫国，为全中国人民而奋斗。秦牧，近卫军，全体同叩。有。印。”
　　
　　秦牧的通电，传遍全国。
　　
　　然而全国人民大部分都不在乎他。
　　
　　秦牧一直没有名气，他即使在电台做广播的时候，也是用的化名：钟声。
　　
　　意思是中央的声音。
　　
　　比起周素馨的名震天下，秦牧简直就是毫无存在感。只有米脂和榆林地区的人民，知道秦牧。出了这个范围，全国人民只知道周素馨。
　　
　　现在类似秦牧这样的通电，层出不穷，多他不多，少他不少。
　　
　　不过秦牧也正希望如此。他表明了态度就可以了，最好谁都注意不到自己。
　　
　　现在秦牧真没有资格去冒头。
　　
　　护国战争打的如火如荼，中国现在的主要战争，是袁世凯和云南集团之间的战争。这关系到国家的未来。
　　
　　护国军出云南，打四川，打中原，打广州，是三面出击。
　　
　　袁世凯也是三面防守。说防守也不准确，实际上是双方都在这三个方向用兵。
　　
　　这都是中国的传统重地，至于包头这样的边边角角，暂时没人关注。
　　
　　这时候，除了真正的战场上，另一处看不见硝烟的战场，斗争一样的激烈。
　　
　　报界，广播界，正吵得一塌糊涂。支持袁世凯的有，但是反对袁世凯的更多。
　　
　　双方在报纸和广播上展开了激烈的交锋，无所不用其极。
　　
　　裴大人这时候自然不能落后。
　　
　　他不但发动报纸，大肆写文章抨击袁世凯，同时，他还要做一点实质性的工作。
　　
　　自从裴大人被秦牧坑去了枣林坪那块地之后，裴大人痛定思痛，觉得“批判的武器”真的代替不了“武器的批判”。
　　
　　自己手里没枪没人，说话就是不算数。
　　
　　可是要他拉起一支军队，裴大人真没这个能力，也没这个财力。
　　
　　当财主可以，裴大人的财富，足够他吃香的喝辣的，但是养兵，那真不成。他只有几十个看家护院的家丁，而且这些人也都被他拉走了。
　　
　　裴大人如今不住在绥德了。那个地方不安全，随时都可能被秦牧给抄了。这个人，做事完全不讲规矩。
　　
　　裴大人举家迁移到西安。
　　
　　在这个大城市，裴大人准备对秦牧来一次“武器的批判”。
　　
　　他认识了一个人，一个道士。张天师。
　　
　　张天师是同盟会请来的高人。他如今正忙着做法。
　　
　　同盟会希望袁世凯赶紧死，因此派出了大批刺客，去京城刺杀袁世凯。
　　
　　但是袁世凯行伍出身，若是能被几个刺客杀死，那也不是袁世凯了。
　　
　　这些刺客，半点用处没起到。
　　
　　不过同盟会的组成人员复杂，有人就想起了“厌胜之术”，因此他们就多方寻找，终于在西安，找到了这么一个高人。
　　
　　张天师号称张半仙，想让谁死就谁死。
　　
　　裴大人原本是不太信这个的，但是同盟会高层来人，亲自请张天师施法，裴大人不免将信将疑。
　　
　　先看看再说，如果张天师真有法术，把袁世凯给咒死，那自己也可以请他出手，把秦牧咒死。
　　
　　张天师针对这次任务，对同盟会开了好大的价码。
　　
　　不仅仅是讨要了海量的金钱，更重要的是，他要同盟会给他提供童女十名。这是下限，越多越好。
　　
　　要正好十三岁的小女孩。
　　
　　张天师夜观天象，得知袁世凯享寿七十。如今他刚五十七岁，如果自己做法，让他在今年归天，就要用童女的性命来补齐袁世凯剩下的岁月。
　　
　　因为袁世凯大富大贵之命，普通人的寿命无法代替他的寿命，所以只能靠堆人数。
　　
　　这是事关天下的大事，所以为了天下人的幸福，就先牺牲点小姑娘的性命吧。再说，张天师也不是要杀了这些孩子，只是用她们来做法。
　　
　　张天师坐镇西安，这件事又要的急，从全国各地“海选”显然不赶趟。
　　
　　因此以西安为中心，陕西就成了这件事的重灾区。各地都有十几岁的小姑娘被拐走。
　　
　　榆林，甚至米脂地区，都未能幸免。
　　
　　孙少杰就收到了多份报案，说家里的女孩丢了。
　　
　　一次两次，他还没怎么在意，可是五六次之后，孙少杰急了。
　　
　　米脂的治安归他管，出了这样的事，就算秦牧不找他算账，周素馨都饶不了他。
　　
　　周娘娘可不是个好说话的人。再说了，这事一旦自己不能马上解决，肯定会被秦牧处理的。
　　
　　孙少杰马上发动手下，彻底查，抓那些拐卖妇女儿童的。对这种人，孙局长也是深恶痛绝。
　　
　　纸里包不住火，雪里埋不住死孩子，张天师寻找童女的真相，最终被孙少杰隐约的知道了。
　　
　　这让孙少杰大感头痛。这事，好像自己处理不了。
　　
　　怎么办？如今秦县长不在米脂，他带兵去包头打仗了，而孙少杰的老领导宋老年，也跟着去了，孙少杰一时找个能帮忙的都没有。
　　
　　想来想去，孙少杰拿起了电话。
　　
　　“彭局长吗，我是孙少杰，有这么件事，我跟你汇报一下。”
　　
第一百八十六章 翠华山上的死尸
　　
　　彭祖如今日子过得，很是繁忙。但是他乐此不疲。
　　
　　人生于他和别人不同。常言说得好，人生一世，草木一秋。
　　
　　草木的生命，也就是一年。人类呢，几十年。可是彭祖不然，他是几千年的老妖怪。
　　
　　现在遇到了“天上来的人”，这让彭祖等待千年的心，彻底活泛起来。
　　
　　他全心的投入了秦牧营造的世界。彭祖认为，自己成仙的机缘，就在于此。
　　
　　因此彭祖每天都过的很充实。
　　
　　他不仅仅是国家安全局的最高负责人，负责处理各种间谍特务事件，他还要关注超凡者的世界。
　　
　　这个张天师，到底是跳大神的，还是真的是个超凡者，彭祖也不知道。最近这几百年，他遇到的超凡者，就是林柔和秦牧两个。
　　
　　只是现在玉玺碎裂，天下大乱，谁知道中国是不是还有超凡者诞生，彭祖也不敢肯定。
　　
　　本来他应该亲自去西安看一看，可是他现在还有一个身份，就是白云山。
　　
　　白云山是被免职了，但是不是死了。
　　
　　白云山还有一家老小呢。彭祖把白云山一家老小，都带到了米脂，包括那个做小妾的日本特务。
　　
　　他很多时候，是以白云山的身份露面的。
　　
　　这也是秦牧给他的任务。一来，秦牧可以通过日本小妾，把他要传递给日本人的消息传递出去，二来，彭祖坐镇榆林时候，大肆安插了好多自己人。他人一走，茶不能凉了。目前这种状态下，榆林很多地方，还有赖于彭祖以白云山的身份出面安抚。
　　
　　新来的榆林长官，还拿不下那么多彭祖曾经安插的人员。
　　
　　正因为彭祖事情太多，而这件事只是个存疑，并不能肯定那个张天师就是超凡者，所以彭祖就把这件事汇报给了秦牧。
　　
　　秦牧立刻重视了起来。
　　
　　不管那个张天师是不是超凡者，但是这种行为，以牺牲孩子的性命来谋利，是秦牧绝对不能允许的。
　　
　　他在另一个世界，有两个女儿，秦牧有身为人父的感情。
　　
　　他从这些无辜女孩身上，联想到了自己的女儿。这让秦牧勃然大怒。
　　
　　管你是不是超凡者，只要做下这等伤天害理的事，我绝对饶不了你。
　　
　　秦牧立刻安排好接下来的任务，让林柔马上接她回米脂。
　　
　　包头打下来之后，剩下的工作就是地方治理。
　　
　　包头老城，本身没什么要治理的。对包头的战争，只是打跑北洋军，占据这个小城市，翼护未来的新包头就可以。
　　
　　以后工作的重心，在于新建一个包头城，同时对白云鄂博矿区进行先期勘探——起码要先修路。
　　
　　这份工作，宋老年和常升完全能负担起来。尤其是常升，实际上相对于打仗，他更擅长建设。毕竟他跟随秦牧以来，一直就是搞建设。
　　
　　秦牧留下了完善的计划和图纸，回到米脂。
　　
　　在听取了彭祖更详细的报告后，秦牧决定立刻出发，去西安。
　　
　　这一次，他还是带上了娜塔莉亚。林柔，就被他留在了米脂。
　　
　　林柔的法术厉害，但是她个人的身体素质并没有得到提升。
　　
　　如果林柔面对上伊丽莎白，是没什么招架能力的。
　　
　　而且林柔做出来的超凡物质，是现在米脂工业生产中须臾不可缺少的。她是秦牧整个工业发展中最重要的一味催化剂。
　　
　　有了林柔的存在，秦牧的工业发展一直跟开了挂一样的狂奔。
　　
　　为了她的安全，秦牧把她留在了米脂。在米脂，有彭祖在，没人伤害的了她。
　　
　　战场吗，就让狼女上吧。反正她那么强悍，断个胳膊腿的马上也能长好。
　　
　　实际到了这个时候，秦牧并不觉得张天师会是超凡者。十有八九，这就是个江湖骗子。
　　
　　真正的超凡者，哪能毫无廉耻如此呢。不说用“厌胜之术”害人性命，就是要钱这件事，就不像是真正超凡者所为。
　　
　　人的生活是需要钱，林柔是超凡者，她也需要钱。但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之前林柔是靠挖坟掘墓来换钱的，她并没有伤天害理。
　　
　　真正的超凡者，绝不缺来钱的途经。毕竟你一身本领远超凡人，怎么都能用来换点钱。
　　
　　秦牧就是抱着这个认识，和娜塔莉亚偷偷来到了西安。这一次就是他们俩单独来的，连安全局行动处的人都没带——秦牧觉得没有必要。
　　
　　如果对方是真正的超凡者，这些凡人还是累赘。
　　
　　如果对方不是超凡者，娜塔莉亚随手就能解决了。对于这种人，秦牧觉得只有肉体消灭才是唯一正确的路。
　　
　　而杀人，是娜塔莉亚最擅长的。
　　
　　西安城外翠华山，翠华山上老君观，是张天师道庭所在。
　　
　　秦牧和娜塔莉亚趁着夜色，来到了翠华山下。
　　
　　夜幕是最好的掩护。毕竟秦牧随时可以让智障少女变出无数后世的高科技设备，夜色对他来说，等于凭空多了十分的力量。
　　
　　而且月夜下，娜塔莉亚更加厉害。这也是秦牧必须算计到的。
　　
　　料敌从宽，万一张天师真是超凡者呢？
　　
　　今天正是清明节。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还别说，今天的夜晚，让秦牧多少感觉有点古怪，尤其是从夜视仪的视野望出去，那一片惨绿，真有点鬼世界的意思。
　　
　　还好，这时候根本就没有“路上行人”，否则突然出现一个，即使秦牧不被吓一跳，那个行人也得被吓死。
　　
　　秦牧和娜塔莉亚俩人都带着单目夜视仪，就好像一个犄角长在了脸上，肯定能吓死胆小的。
　　
　　“牧牧，这样的好东西，你为什么不给安全局配备呢？”
　　
　　“这个吗，说来话长，以后再说。”秦牧总不能告诉娜塔莉亚这东西都有保质期，过一阵子就没了。
　　
　　所有高科技的玩意，全是现炒现卖。
　　
　　娜塔莉亚自然对秦牧的回答不满意，她正要再说什么，却突然神情一变。
　　
　　作为狼人，娜塔莉亚有着远超凡人的本能，这点上秦牧也比不过她。
　　
　　“怎么？”秦牧压低声音问道。
　　
　　“这地方有古怪。”
　　
　　秦牧和娜塔莉亚并没有顺着山路上山。对于他们俩来说，所有地方都是路。既然要夜探敌营，总是避开大路比较好。
　　
　　可是却在荒山野岭之中，娜塔莉亚发现了异常。
　　
　　秦牧就见娜塔莉亚三两步来到一株树下，掏出了狗腿大砍刀，两刀就翻开了树下的一捧土。
　　
　　一只死鸡被翻了出来。
　　
　　秦牧连忙凑过去一看，发现这只鸡似乎死亡时间不是很长。
　　
　　别问秦牧怎么知道的，毕竟他是个好厨子。
　　
　　这只鸡被人折断了脖子，埋在了坑里。如果不是娜塔莉亚有着异乎常人的本能，根本发现不了树下埋着一只死鸡。
　　
　　这是谁干的？没事在树底下埋一只鸡干嘛？
　　
　　秦牧心里顿时浮现起一个人名：张天师。
　　
　　厌胜之术，难道是真的？
　　
　　紧接着，娜塔莉亚又发现了几处埋尸地。
　　
　　一只死猪，一只死老鼠，一只死羊，相继被娜塔莉亚发掘了出来。
　　
　　“牧牧，这是怎么回事？”娜塔莉亚也很好奇。
　　
　　“如果我没料错的话，这就是张天师的邪术。”
　　
　　鸡，猪，老鼠，羊，这全是十二生肖所属。
　　
　　“张天师真是个坏人，我们杀了他。”娜塔莉亚的思维不那么复杂，解决问题的办法，就是这么粗暴。
　　
　　“好。”秦牧点头同意。
　　
　　既然证实了张天师不是好人，那就更不用管其他的了。管他是不是超凡者，先吃老子一刀。
　　
　　秦牧现在也不习惯用枪了。他用枪也打不死娜塔莉亚，也打不死彭祖。
　　
　　相反的，用刀子，还能给娜塔莉亚造成点伤害。当然，那要是非常奇怪的刀。这种刀，只有秦牧有。一出手就是几百度上千度的高温，这样的刀子，除了秦牧，没人拿的出来。
　　
　　想到刀子，秦牧不由自主的望向了娜塔莉亚的胸口。
　　
　　娜塔莉亚的胸口，是他遇到的女人中最雄伟的，这样的夜晚，秦牧不知怎么就想看上一看。
　　
　　娜塔莉亚完全没注意到秦牧的目光，她正凝神倾听着什么。
　　
　　“牧牧，那边有个人。”
　　
　　说着话，娜塔莉亚立刻向前窜了出去。
　　
　　秦牧连忙跟在娜塔莉亚屁股后面。实际上他什么都没发现。
　　
　　穿过茂密的树林，秦牧和娜塔莉亚来到了一个小水潭边。
　　
　　一道溪流穿山而来，在这里形成了一个小水潭，水潭边，有一个人，正拿着铁锹吭哧吭哧的刨地。
　　
　　旁边，还放着一个袋子，袋子中有血迹渗出。
　　
　　“张天师？”秦牧问了一声。
　　
　　那人突然听到秦牧说话，显然吓了一大跳。这深更半夜荒郊野岭的，他正干的起劲，突然树林里面响起一句话，换了旁人都得吓死。
　　
　　总算他不是旁人，还能说话。
　　
　　那人立刻转身对着声音方向，高高举起铁锹，低声喝到：“是谁？”
　　
　　秦牧走出了树林。
　　
　　娜塔莉亚跟在秦牧身后。
　　
　　这下那个人吓得忍不住连退几步。
　　
　　这俩人样子太可怕了，脑袋上长犄角。
　　
　　哪里来的山魈野鬼。
　　
　　那人停住脚步，立刻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纸，随手丢向秦牧。
　　
　　黄纸在秦牧眼前变成了一个大火球。若是放在从前，秦牧对这样的攻击还真没什么好办法对付。可是现在他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好像长了能耐。
　　
　　眼前的火球，不再是一团火，似乎是一些法则。
　　
　　他抽出刀来，一刀斩在火球中。
　　
　　火球应声而灭。
　　
　　秦牧大喜。虽然不知道自己怎么做到的，但是自己就是做到了。
　　
　　娜塔莉亚大感惊讶。秦牧什么时候这么有本事了。之前她和秦牧打做一团的时候，娜塔莉亚知道秦牧的斤两。
　　
　　显然，那时候秦牧没这么厉害。
　　
　　“你是何方妖孽？”那人看到自己的法术攻击无效，立刻举起铁锹。法术不行，咱们换物理攻击吧。
　　
　　“你是不是张天师。”
　　
　　“正是。”
　　
　　“那就行了。伸脖子过来吧，老子要宰了你！”秦牧想起那些小女孩，心里涌起滔天怒火。他二话不说，就要动手。
　　
　　这时候，那人反倒面上带出了疑惑：“你是谁？为什么要杀我？”
　　
　　“这还用问吗？我要你为了那些无辜的女孩偿命！”
　　
　　“慢着！”张天师立刻放下铁锹，连连摆手说道：“你说的那些女孩，是那些女孩吗？”
　　
　　“你这不是废话吗。我说的那些女孩，当然是那些女孩。你这袋子上的血迹，难道不是证据？”
　　
　　“那你告诉我，你是谁？”
　　
　　“他叫秦牧，你也可以叫他阎王爷。我叫阎王奶奶。去死吧。”没等秦牧说话，娜塔莉亚替他回答了。
　　
第一百八十七章 真假天师
　　
　　
　　张天师万万想不到，自己在翠华山上会遇到地狱里面的老大。还是两口子。
　　
　　阎王爷和阎王奶奶同时现身。这事情太古怪了。难道阎王爷在地狱里面，还不忘娶媳妇吗？
　　
　　“等等，二位阎王伉俪。你们肯定误会了。”张天师放下铁锹，连连摆手说道。
　　
　　“误会什么？”
　　
　　“我知道你们要找的那个人了。你们要找的张天师，是老君观那个。我这个张天师，不是那个张天师。”
　　
　　听到张天师这么说，秦牧停住了动作。他也没准备一刀就宰了张天师，总要抓过来问个究竟才行。
　　
　　这才给了张天师说话的机会。如果秦牧想杀他，张天师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有两个张天师？”
　　
　　“不不不，其实怎么说呢？张天师只有一个，就是我。”
　　
　　说到这里，这个张天师感觉似乎自己说的不对付，这不是惹祸上身吗。
　　
　　他连忙继续解释。
　　
　　好在他口才很好，几句话，总算解释清楚了一切。
　　
　　原来，这个张天师，是真的张天师。
　　
　　同盟会找的张天师，虽然也叫张天师，却是他自封的张天师。那个张天师，本姓“章”，是个老于江湖的道士，一来二去，“章天师”就成了“张天师”。
　　
　　毕竟在中国，只有“张”姓才能称为真正的张天师。
　　
　　眼前这个张天师，是龙虎山嫡传。
　　
　　龙虎山正一道，源远流长。
　　
　　正一道可以上溯到汉朝，张良就是眼前这个张天师的老祖。张良的后人张道陵创立了正一道，而后一路演化到现在。
　　
　　眼前这个年轻的张天师，是张良，张道陵的后人。不过他不是嫡长子那一系。
　　
　　龙虎山一脉，只穿嫡长子，这个张天师，并不服气这一代的天师，所以他也自称张天师。
　　
　　而且他有这个实力。如今的龙虎山，上到天师，下到杂役，没有一个人会法术。他们也画符写咒，可是屁用没有。
　　
　　龙虎山一系，真正有法力的，只有眼前这个张天师。张昆山。
　　
　　他对于龙虎山很是失望，甚至对于这个社会都很是失望。
　　
　　自从他觉醒了法力之后，就开始四处寻访同道者，可是走遍天下，也没找到第二个同类。
　　
　　这次来陕西，张昆山也是为了寻访同道者。可是没想到，他想要拜访的张天师，竟然是这样一个道门败类。
　　
　　张昆山不反对道门中人接受信者的供奉——不收钱怎么生活呢？
　　
　　但是你不能以害人性命为手段，更不能牺牲那么多无辜的孩子。
　　
　　张天师想着亲手解决掉那个假的天师，可是那个假天师势力庞大，他根本接近不了假天师的身边，这样他的法术就够不到人家。
　　
　　于是他就想起用阵法杀死假天师。
　　
　　这个阵法，是他从古书上学习的，到底好不好用，他也不清楚。
　　
　　今夜，张天师正在布阵的时候，就恰好遇到了秦牧和娜塔莉亚。
　　
　　张天师此时的心情，那叫一个喜悦。
　　
　　他此生的意义，就是追寻道术的终极。现在明显遇到同道者了，这怎能让张天师不开心的爆炸呢？
　　
　　这时候，他都不害怕俩人头上的犄角了。真正的道门中人，自然有点古怪才是正常。自己这样道法未末的，还要扛着铁锹干活，太给道家丢人了。
　　
　　秦牧听完这话，和娜塔莉亚面面相觑。
　　
　　这时候，秦牧发现了眼前的张天师，果然是个超凡者。
　　
　　现在经过智障少女给他的不断进化，他已经能从精神上感知对方是不是超凡者了。
　　
　　“张天师，你这个阵法，能杀人？”秦牧有点不敢相信。
　　
　　“秦道长，这个我也没试过。只是我没别的办法，要救那些女孩子，什么方法都得试试。十二生肖大阵，我是第一次摆。”张天师当然知道秦牧不是阎王爷。那个女人，也不是阎王奶奶。
　　
　　“好吧，十二生肖里面，子鼠丑牛什么的你可以找到，但是龙，你去哪找？”
　　
　　“秦道长，龙我找不到。但是天上龙肉，地下驴肉。我用一条驴代替的。”
　　
　　“我去。”秦牧差点被张天师气死。这也行？
　　
　　他本还寄希望于从张天师这里学点东西呢，可是看这位的行事，显然不靠谱啊。
　　
　　不过秦牧也不能怪他。眼前这位张天师很年轻，看起来都不过二十岁。这个年纪，估计也没什么深厚的道行。
　　
　　他那个火球，明显不如林柔的巨力符厉害。
　　
　　“秦道长，你看。”张天师打开他的袋子：“小的动物，都是全的，大的，我就取它身上一点部位。你看这个龙鞭，就是驴鞭，如何？”
　　
　　秦牧心说，驴鞭，只能爆炒，还能如何？要不要我现在变出一套厨房用具，咱们先来个三鞭汤？
　　
　　张天师是真心请教秦牧。
　　
　　因为他那一道烈火符，没人能破。能破的，都不是凡人。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遇到一刀破除自己烈火符的人，所以他才肯定对方是真正的道友。
　　
　　因为秦牧不是秃头，否则他会以为秦牧是个和尚。
　　
　　秦牧把夜视仪推到脑袋上，戴着这个玩意其实挺不好受的。
　　
　　张天师这才发现那不是一个长在脑袋上的犄角。眼前这人，还是正常人类相貌。他这才更加放下心来。
　　
　　老实说，如果以后修道要修成这个样子，张昆山都有点犹豫。这太不人不鬼了。
　　
　　“你给我讲讲那个假天师的事。”
　　
　　“是，道长。”
　　
　　张昆山立刻就把他知道的都讲了一遍。秦牧听过之后，没什么更多收获。这个小道士知道的还不如自己多呢。
　　
　　“好吧，你现在住哪？给我留个地址，我去杀了假天师，回头找你。”
　　
　　“秦道长，你这就要去杀他吗？他们人多势众，怕是很难得手。不如你帮我布阵吧。以秦道长的法术，一定能让这个十二生肖大阵威力大增。”
　　
　　秦牧心说，就你这套假冒伪劣产品，也想骗的天地法则认同，岂不是做梦。
　　
　　你用驴鞭代替龙，用一只猫代替老虎，如果真的有主宰天地法则的神灵收到你的祭品，他肯定下凡先给你一个大嘴巴。有这么糊弄神仙的吗。
　　
　　等你这法阵成形，怕是假天师会被笑死。
　　
　　“别那么麻烦了。这驴鞭挺补的，你埋地下浪费，拿回去炖汤喝了吧。你回去等我，我这就去杀他。”
　　
　　“那不如我跟着道长一起吧。我虽然法力微弱，但是一般凡人不是我的对手。”
　　
　　秦牧想了想，点头同意了。他也想和这个小道士多聊聊。杀假天师这件事，对秦牧来说没什么难度。既然知道那是一个江湖骗子，杀起来根本不用费劲。
　　
　　再多的人，也不放在秦牧眼里。何况身边还有个狼女，这就是武力的保证。连吸血鬼都被她打残了，何况一个老骗子。
　　
　　三人一起登山。
　　
　　秦牧等人潜行到老君观外。
　　
　　这是一处不大的道观，不过房舍不少。秦牧躲在阴影处，从包里掏出了无人机，开始侦查。
　　
　　这下张天师看的目瞪口呆。
　　
　　这个，是道法，还是什么啊？他盯着秦牧手里的显示器，望着上面即时呈现出来的老君观俯瞰地貌，差点叫起来。
　　
　　老君观不是军营，这个时候并没有哨兵站岗。
　　
　　大部分房舍都是黑漆漆的，只有一处主殿，还透出光亮。
　　
　　看起来，这里应该是假天师的住处。
　　
　　当然，这纯粹是秦牧的猜测，无人机也看不透房顶。
　　
　　秦牧看清地形，把一切记在心里，然后收拾起装备，当先翻进了院墙内。
　　
　　这道院墙对娜塔莉亚来说自然毫无难度。只是没想到，张天师也能爬过来。
　　
　　虽然院子外没有梯子，但是他有个带着绳索的钩爪，顺着钩爪他就爬进了老君观。
　　
　　秦牧不免看了他一眼。
　　
　　张天师不好意思的解释道：“小道也要吃饭，梁上君子，偶一为之。”
　　
　　秦牧明白了。这小子，原来还偶尔当小偷。看他使用钩爪如此熟练，显然是个惯犯。
　　
　　其实秦牧不知道，张天师对这一对阎王夫妻更加佩服。这院墙如此的高，俩人却都不借助任何器械，一跃而过。他们显然都是得道高人呀！
　　
　　自己算是找到组织了。
　　
　　只是为什么阎王奶奶是个洋婆子，让张天师有点纳闷。
　　
　　洋人，也有修道的吗？显然这个洋婆子是秦道长的道侣。
　　
　　相比起凡人来说，张天师已经是很强悍的存在了。他行动起来，完全没有声息，所以他没成为秦牧的拖累。
　　
　　三人蹑手蹑脚来到了那处亮着灯火的房屋之外。
　　
　　显然老君观比较有钱，窗户上用的都是玻璃，不是窗户纸。
　　
　　秦牧再次拿出设备，隔着玻璃窥探屋里的情况。
　　
　　这是一处会客的地方，并不是卧室。房间里面亮着煤油灯，灯光下，一桌俩人，正在饮酒谈话。
　　
　　穿道袍的肯定是假天师，因为对面那个客人，就是这么称呼他的。
　　
　　“张天师，不知您这法术，还要多久才能见效？”
　　
　　“多则百日，少则俩月，必然成功。”
　　
　　秦牧听到这话，心里一震。这事，太邪性了。如今是1916年4月5日，清明节，而袁世凯就是在今年6月去世的。具体日期，秦牧不记得，但是这个月份不会错。
　　
　　老道的话，暗合了袁世凯真正的死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还有多有少呢？”那个客人很是不解。
　　
　　“这取决于你们送来的祭品。有的岁数不对，有的天命不合。”
　　
　　“我需要俩月之内见效。这时候了，张天师但请明言。您还需要多少童女？”
　　
　　“若要见效的快，就多多益善。”
　　
　　“好，我来想办法。”
　　
　　秦牧仔细勘查过房间，发现里面再无第三个人，他对着娜塔莉亚点点头。
　　
　　娜塔莉亚立刻行动。这个房间的大门是从里面拴住的，但是木头门闩在娜塔莉亚眼里和纸糊的一样。她一刀就斩断了门闩，瞬间冲进了屋里。
　　
　　在娜塔莉亚的速度和力量面前，屋里的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制住了。
　　
　　秦牧冷静的等待了一会，发现整个老君观没人被惊动，他这才进到屋内。
　　
　　张昆山跟着进来，还顺手关好了门。
　　
　　假天师万万想不到会有人闯进自己的老巢。这地方，不是说守卫森严，而是很有名气。
　　
　　老君观张天师，是西安，甚至陕西的知名人物，谁敢太岁头上动土呢？
　　
　　平日里他出行，也是前呼后拥，要不怎么张昆山没机会接近他呢。
　　
　　夜里，半夜三更，被人摸到门上，还被捆的跟粽子一样，假天师很长一段时间都没醒悟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直到看见秦牧进来，他才意识到自己被人给绑架了。
　　
　　这真是，三十老娘倒崩孩儿，丢人丢大了。
　　
　　这时候，假天师还真没意识到人家是要自己命来的。他以为遇到绑匪了。
　　
　　“三位好汉，有话好说，不要动武。”这时候，娜塔莉亚撤去了堵住他嘴的烂布，假天师赶紧出声。
　　
　　假天师很机灵，声音压得很低，不敢惊动旁人，生怕惹得来人动怒，一刀结果了自己。
　　
　　“你就是张天师？”
　　
　　“正是贫道。”
　　
　　“贫个屁。你要了人家那么多大洋，还装穷？”
　　
　　“这是我给诸位准备的。十万大洋，一分不少，全在仓库里，英雄请尽自取用。”
　　
　　“这么多钱，谁给你的？”
　　
　　“就是这位朋友。”假天师用眼神示意，就是那个客人。
　　
　　“他是谁？”
　　
　　“他自称蒋青，是什么会的人。”假天师这时候不敢贸然提出同盟会。但是一点不提也不行，谁知道来人知道些什么。
　　
　　总不会平白无故给他这么多钱。
　　
　　秦牧的话里点明了他要人钱了，假天师意识到很可能是这件事出了纰漏。
　　
　　“那些童女在哪？”
　　
　　“都在后院静室中。”
　　
　　“有多少人？”
　　
　　“十几个。”
　　
　　“放屁。”秦牧大怒。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就他了解到情况，各处失踪的女童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十几个显然对不上。即使那些女孩不是因为这件事失踪的，可是这个数目也是太少了。
　　
　　秦牧的一颗心沉到谷底。显然，老道这样说，是因为静室中只有十几个女孩，剩下的人，凶多吉少。
　　
第一百八十八章 女孩的用处
　　
　　
　　“好汉，”假天师痛哭流涕的说道：“这事不怪我啊。这都是他们逼我干的。他们把女孩送到这里，我于心不忍，所以每个人都记下了姓名籍贯父母。那记录就在抽屉里面。”
　　
　　娜塔莉亚立刻来到桌前，拉开抽屉。
　　
　　她刚拉开抽屉，只听“咔嚓”一声，地面突然裂开一道大口子。
　　
　　那老道和客人蒋青瞬间消失在口子里。口子是个翻板，随即又翻回原处。
　　
　　娜塔莉亚这才意识到自己上了当。当时毛妹就火了。她一步跨到翻板前面，一脚就踩碎了石头做的翻板。
　　
　　这下看的张天师暗自咂舌。阎王奶奶的脾气可真是大。
　　
　　秦牧连忙来到洞口，洞里面黑咕隆咚的，什么都看不到。
　　
　　他掏出一支冷焰火，扔进洞口。
　　
　　随着火光下沉，他看清楚了洞的构造。这是一个斜坡，深不见底。火光一路下坠。
　　
　　看来这是老道为了逃命早就留下的后路。这洞不知深几许，也不知通向何处，秦牧不敢贸然跳下去。万一下面准备了一摊子硫酸呢？
　　
　　自己也不是超人。
　　
　　秦牧又回到桌子前。刚才娜塔莉亚只拉开了第一层，秦牧随手拉开第二层，准备看看屋里是否真有老道留下的那些女孩子的记录。
　　
　　结果就听“咔嚓”再一声。
　　
　　秦牧脚底下也出现一个大洞。
　　
　　这下秦牧三人都掉了进去。
　　
　　幸亏洞里面没有什么埋伏和暗器，秦牧只是被狠狠的摔了一跤。
　　
　　秦牧真没想到，这老道士屋里到处都是洞，难道你是属老鼠的不成？
　　
　　秦牧再点亮一根冷焰火，四处打量这个洞。
　　
　　洞很深，比院墙的高度还要深，秦牧是跳不上去的。娜塔莉亚也不行。
　　
　　这高度也超过了张天师的钩爪长度。
　　
　　秦牧也不着急。他搜索过四周，发现这个洞没什么机关，就是个实底的陷阱。秦牧回手从背包里面拽出一个伸缩梯。
　　
　　张天师眼睛都看直了。这个秦道长，厉害啊。他周身都是法宝。
　　
　　冷焰火这样领先时代几十年的玩意，张天师没见过。梯子他是见过，但是这样轻巧还能伸长的梯子，他可是没见过。
　　
　　这道长，真太有实力了。
　　
　　张天师想了想自己兜里那几道烈火符，感觉非常羞愧。比起人家，自己太穷了。
　　
　　秦牧等人顺着梯子就爬了回来。
　　
　　这时候，整个老君观已经骚动起来。
　　
　　所有道人全都手持家伙冲出了屋子。整个老君观点起无数火把，亮如白昼。
　　
　　秦牧顺着窗户望出去，只见刀枪棍棒，一概不缺，甚至还有人手里有步枪。
　　
　　张天师连忙把所有的符咒都拿了出来。
　　
　　“秦道长，这位洋道长，咱们并肩冲出去吧。敌人势大，先跑路再回来救孩子。”
　　
　　说着话，他回头把那个梯子从洞里给抽了出来，研究一番之后，变成收缩状态，给背在了身上。
　　
　　他看秦牧根本没有要这个梯子的意思，觉得这么好的东西丢下太可惜了，所以不辞辛苦的准备带出去。
　　
　　秦牧只是仔细的观察着院子中的情况。
　　
　　他经过仔细寻找，没看到假天师和蒋青的身影。这俩人，不在这群人中。
　　
　　秦牧扭头看了看娜塔莉亚。娜塔莉亚知道他的意思，也摇了摇头。她也没找到那俩人。
　　
　　他们当然找不到假天师。
　　
　　假天师逃命的那个洞，直接通到半山腰，那是他的逃生通道。
　　
　　另外一个洞，却是用来困敌人的。那个洞挖的那么深，就是为了困住敌人，然后假天师可以招呼手下随便处置刺客。
　　
　　那个洞连着警铃。洞口一开，马上全道观的人都知道敌人来了。
　　
　　所以即使假天师不在，这些道人也明白该怎么做。
　　
　　只是他们冲到院子内，发现假天师没出现。这个情况有点意外。正常来说，敌人掉进洞里，假天师应该出来啊。
　　
　　怎么师父他老人家不露面呢？
　　
　　“师父，师父，您还好吗？”
　　
　　有人忍不住就叫起来。
　　
　　秦牧这时候后悔没带彭祖来了。如果彭祖在，马上能变一个假天师来，主持场面。
　　
　　他还有好多话要问呢。可是现在显然是不能那么文邹邹的了。
　　
　　娜塔莉亚早就忍不住怒气了。一个凡人，一个江湖骗子，竟然在自己眼皮底下逃之夭夭，这太让自己丢脸了。
　　
　　在秦牧面前丢脸没什么，可是这不还有个外人呢吗。那个年轻的张天师，眼看着老道从自己手底下跑了，自己上了这么大一个当，真是气死我了。
　　
　　只是娜塔莉亚这时候也养成了听秦牧命令的习惯。秦牧没说话，她也不敢擅自行动。
　　
　　张天师背好梯子，刚要凑在玻璃前向外看，就被秦牧一把按低了头。
　　
　　砰的一声枪响，张天师眼前的玻璃碎裂。如果不是秦牧按他那一下，张天师脑袋就开花了。
　　
　　这下把张天师吓得够呛。
　　
　　出师未捷身先死啊。自己刚找到同道中人，却差点丢了小命。
　　
　　不过转眼间，张天师又大喜。这秦道长太厉害了，连子弹都能躲得过去。
　　
　　张天师也知道火器的厉害，对上拿枪的凡人，他也只能落荒而逃。如今可好，遇到一个能看到子弹的。真是不虚此行。
　　
　　这下张天师胆气壮了许多。
　　
　　他二话不说就把烈火符全从破窗户扔了出去。
　　
　　“吃我一霹雳火。”
　　
　　几道火球突然就炸开在这群道人中，这下太出乎意料了，谁能料到这样的法术攻击。
　　
　　这些人知道屋里肯定有敌人，所以有人试探着放了一枪。
　　
　　但是他们预料中的反击，是人类的反击。即使有枪声，他们也不意外。
　　
　　现在突然出现好几颗火球，而且火球好像有灵性一般，追着人的屁股烧。
　　
　　顿时场中一片大乱。
　　
　　张天师的火球，比起自然界中真正的火，多了许多奥妙。除非秦牧那样以道破道，否则凡人肯定手忙脚乱。
　　
　　只是张天师法力微弱，这些火球烧不死人，只能吓唬吓唬人。
　　
　　秦牧点点头，事已如此，也就别留手了。
　　
　　他和娜塔莉亚立刻冲出了房间。
　　
　　两个人，两把刀，大开杀戒。
　　
　　张天师还没看清楚发生了什么，场中已经是一地死尸了。
　　
　　秦牧是满腔怒火。杀人，是为了那些不幸的女孩报仇。
　　
　　娜塔莉亚是觉得自己丢脸了。杀人，是为了泄愤。
　　
　　可是不管为什么，整个老君观，被他们俩给屠了。
　　
　　张天师吓的话都不会说了。他这才发现一开始那个洋道长真没骗自己。他们这一对，真是阎王两口子。
　　
　　这才多大工夫，老君观的道人已经没一个能喘气的了。
　　
　　秦牧杀光了道人，最后在一间牢房中找到了那些女孩子。
　　
　　这些人全被折磨的不轻，身上各个带着伤。
　　
　　见到秦牧，她们都吓坏了。本来她们就被老道们弄的不人不鬼，现在又看到一个一脸杀气的男人，吓得一个个魂不附体。
　　
　　这种情况下，秦牧也没办法询问什么。
　　
　　他只能带着这些人先离开老君观。
　　
　　这个道观死的人太多，如果事情暴露出去，肯定有许多麻烦。所以秦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放了一把火，把道观烧成了白地。
　　
　　燃烧弹加汽油，足以达到他的目的。
　　
　　张天师带着这群女孩走在山路上，回头望着半山腰熊熊的大火，心里感慨万千。
　　
　　原来道行深了，真是无所不能。这把火，自己那些烈火符可做不到。
　　
　　自此，他更加坚定了修道的心。
　　
　　清明时分，本就寒冷，如今更是在山路上，温度更低。
　　
　　幸亏娜塔莉亚精明，从道观搜出道士的棉服，给这些女孩都穿上，这才勉强能行走。
　　
　　只是这些孩子身上都有伤，而且伤的地方很不适合秦牧治疗，所以秦牧也没法立即被她们治病。
　　
　　娜塔莉亚很着急，这样可怎么办，结果到了山脚，她突然发现一辆巨大的汽车。
　　
　　“牧牧，这个？”这车她都没见过。
　　
　　“这是我安排下的。上车吧。”这当然是秦牧临时变出来的。他的这个手段，一直瞒着娜塔莉亚，所以就找个理由胡乱解释了一下。
　　
　　娜塔莉亚到没有不信。因为秦牧已经派李思静回了西安打前站。
　　
　　救出来的女孩，肯定要暂时有个地方安置。秦牧在西安没有关系，但是李思静有。
　　
　　而且李思静的姑母，就是西安女子学院的校长。那个地方，最适合安置这些女孩了。
　　
　　“都上车。”娜塔莉亚把这些孩子都赶上了车。
　　
　　张天师一脸羡慕的也钻进了车厢。
　　
　　这是一辆来自后世的房车，里面的生活设施，一应俱全。
　　
　　虽然房车空间不是很大，但是这些孩子都还没长大成人，一个个身形苗条，挤一挤完全容得下。
　　
　　秦牧能变出来的汽车，最大的就是这个房车了。因为他用柜子运过的汽车，就这个最大。
　　
　　娜塔莉亚来到副驾位置，有点奇怪的问道：“开车过来的人呢？”
　　
　　“司机放下车就回去做准备了。”
　　
　　秦牧随口给了个解释。娜塔莉亚没有半点怀疑。因为她知道秦牧有各种各样的通讯手段。她自己就能和秦牧以及林柔，随时随地通话。
　　
　　有了车，孩子们顿时都感觉到了安全——至少不冷。
　　
　　秦牧把空调开到合适的温度，车子慢慢的开始向西安前进。
　　
　　张天师坐在车厢里，一开始没敢到处乱摸，可是这么超时空的一辆汽车，终于勾引的张天师坐不住了。
　　
　　他把梯子从背上放下来——比起车子，梯子显然不值钱了。
　　
　　然后这看看，那摸摸。
　　
　　“冰箱里面有吃的。”秦牧头也不回的说道：“拿出来给孩子们吃。”
　　
　　张天师吓了一跳，以为秦牧不喜欢他乱碰，后来听明白是让他找吃的给孩子们，这才奉旨乱摸。可是冰箱是什么？
　　
　　“你来开车。”秦牧把驾驶位交给了娜塔莉亚。娜塔莉亚早就学会开车了。虽然这车子和她的吉普车不一样，但她看秦牧开了一会就明白了。
　　
　　挂档，离合，油门，无非如此。
　　
　　秦牧来到后面，打开冰箱，里面满满当当全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食物。
　　
　　大部分都是垃圾食品，巧克力加可乐这样的。
　　
　　谁让上一个世界他的女人们就喜欢这些呢。
　　
　　如此精美的食物，让张天师再次看直了眼。
　　
　　当道士，真好啊！他觉得这一切都是秦牧法力无边的表现。
　　
　　凡人哪能拥有这么多好东西，就是一省的督军，也没这样的车子。张天师也算是走南闯北，见过世面的。
　　
　　而且这个东西，怎么这么好吃，这么好喝呢。
　　
　　秦牧也随手给了张天师一堆垃圾食品。
　　
　　女孩们一开始还不敢吃，实际上她们全都被吓坏了。
　　
　　只是张天师狼吞虎咽的吃相，实在让她们忍受不了。于是她们才小心翼翼的打开包装，开始吃东西。
　　
　　一口下去，孩子们都找不到北了。
　　
　　太好吃了。
　　
　　她们现在急需能量，巧克力恰好能提供足够的能量。
　　
　　小小的一块巧克力，让孩子们都有了一些精神。这时候，她们也知道眼前这个年青的大哥哥不是坏人，而是来救他们的。
　　
　　一旦她们有了这个认识，整个车厢顿时变成了养鸭场。每个人都拼命的说着，一边说，还一边哭。
　　
　　这下秦牧脑袋都大了。
　　
　　正在他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的时候，张天师说话了。
　　
　　“都别哭，都别哭，哭的不给好吃的。”
　　
　　这话太灵验了。顿时车厢内鸦雀无声。
　　
　　“好，一个一个说，你先来。”张天师从包里掏出了一个本子，还有一支笔，一边问话，一边记录。
　　
　　秦牧没想到张天师还挺有才的。
　　
　　他于是悄悄拿出一支录音笔，坐在一边静静的听孩子们诉苦。
　　
　　越听，秦牧的眉头皱得越紧。
　　
　　这些孩子们虽然不知道太多实际情况，她们只是被人贩子抓来送到了老君观，被大老道小老道折磨，但是她们还是从道士们的言语中知道了一些事。
　　
　　那个老道士，似乎在“合大药”。他用女孩的血肉，做一种长生不老药。
　　
　　如果秦牧再晚点出现，这些女孩子全得死在老道手里。
　　
　　就她们记忆中的女孩，已经消失了十几个了。
　　
　　“秦道长，”张天师听得也火冒三丈，他对着秦牧说道：“你让我下去，我回去找那个假天师，一定给他碎尸万段！”
　　
第一百八十九章 李思静被劫
　　
　　
　　老君观一场大火，震惊西安。
　　
　　翠华山上老君观，老君观里张天师，是西安这一带最有名的道长。
　　
　　在陕西，如果说军政上陆建章是第一人，那么张天师就是宗教界第一人。甚至他的影响范围比陆建章还广。
　　
　　平日里，若非达官显贵，根本请不动张天师的法驾，可是这样一个人，他的老窝却被烧了。张天师本人生死不明。
　　
　　张天师做法阴谋加害袁世凯这件事，是很隐秘的事——这事当然不能天下皆知。
　　
　　可是这个消息，也不是绝对隐秘，陕西的高层多少都有耳闻。
　　
　　他们都在关注这件事，可是没成想，袁世凯还没死，老君观却没了，张天师也下落不明。
　　
　　一时之间，西安的气氛变得有点诡异。谁也不知道张天师去了哪里，也不知道这件事会有什么后续。
　　
　　张天师哪里都没去，他就在西安城中。
　　
　　他和蒋青逃离了翠华山，来到西安，进到了张云山的府邸。
　　
　　张云山，江湖上的身份是陕西哥老会的老大，统御下属无数。他还有个官面的身份——陕北镇守使。
　　
　　这就是之前井岳秀的身份，井岳秀进京之后，这个位置给了他。
　　
　　不过张云山一直没法上任。陆建章百般阻拦，他一直没实际坐上这个位置。
　　
　　陆建章要整合整个陕西，当然不希望走了一个井岳秀，上来一个张云山。张云山是哥老会的老大，如果他坐实了陕北镇守使的位置，那他比井岳秀对陕北的控制还要强的多。
　　
　　这当然是陆建章不能容忍的。所以陆建章百般阻拦，不但张云山无法上任陕北镇守使，甚至连他原来的军方职务，都被剥夺了。
　　
　　原来张云山是陕西第一师的师长，陆建章来了之后，把第一师裁为一个旅。张云山一气之下，连旅长都不做了。回家安心当富翁。
　　
　　不过张云山也不是那么好招惹的。
　　
　　张云山直接认了陆建章做义父！可见枭雄之辈，皆是能人所不能。
　　
　　张云山退居江湖，以贪财自污。其实也不算是自污，贪财吗，本来也是他的性格。
　　
　　同时，张云山并没有放弃在仕途的发展。他加入了国民党秦支部。这个支部，正是同盟会和统一共和党合并之后组成的。
　　
　　张天师这件事，幕后就是张云山在推手。他是陕西哥老会的总舵主，他不点头，谁能在陕西地方上搞三搞四。
　　
　　张天师避难张云山府上，是必须的，也是唯一的。
　　
　　秦牧的强悍吓住了张天师。他本来以为自己遇到了抢匪，一个不查，被人摸进了老窝，可是谁知道秦牧如此霸道，一把火直接把老君观给烧成了白地。
　　
　　当时张天师在树林中看着老君观那一场火，心都凉透了。
　　
　　这是个狠人。关键是哪里来的这样的狠人？不论他自己的名气地位，还是张云山的身份实力，陕西地面上，都不应该有人敢如此对待自己。
　　
　　张天师行走江湖一辈子，地位越高，胆量越小。
　　
　　他立刻带着蒋青躲进了张云山府邸。蒋青也不是外人，他就是同盟会的人。
　　
　　这件事，是蒋青一直在两者之间传递消息，保持沟通。
　　
　　他们来到张云山府上，把事情经过一讲，张云山也有点吃惊。
　　
　　这是谁啊？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他安排俩人住下之后，立刻发动手下打探。西安就是张云山的老窝，这片地面上的消息，没有瞒得住他的。
　　
　　很快，张云山就调查清楚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这一切，竟然是米脂县长秦牧做下来的。
　　
　　他是没看到秦牧杀人放火，但是秦牧开着一辆那么拉风的车，进了西安女子学院，而且车上全是老君观里面救出来的女孩子，这事瞒不了。
　　
　　关键是，李思静在那个学校打前站。李思静是米脂县委办公室主任，她露面了，肯定背后主使是秦县长。
　　
　　这消息让张云山火冒三丈。
　　
　　他和秦牧之间，有很大一笔账要算。
　　
　　榆林哥老会，被秦牧连锅端了。高三先生以及他的手下，全被秦牧在公审大会之后给砍头了。
　　
　　对于哥老会来说，这是血海深仇。一个地区的哥老会，一个人都没剩下，全被秦牧给杀了。
　　
　　此仇不报，他怎么坐的稳哥老会老大的位置！
　　
　　只是当时秦牧和陆建章井岳秀交好，而袁世凯的地位正如日中天，张云山连自己的位置都保不住，别说报仇了。
　　
　　那时候他只能忍。可是今天，不用忍了。
　　
　　袁世凯倒行逆施，竟然复辟帝制。
　　
　　虽然三月份的时候，袁世凯宣布退位，不再当皇帝了。但是这件事，彻底搞臭了袁世凯的名声。
　　
　　如今各省的独立，以及云南护国军的进攻，正声势浩大。陆建章这样袁世凯的铁杆也不得不收敛一下，这就给了张云山机会。
　　
　　而且张云山知道，秦牧也是反袁的。既然他反对袁世凯，那也就失去了袁世凯的庇护。
　　
　　现在正是他反击的好时候。
　　
　　张云山准备先探探秦牧的底，摸摸对手的斤两。
　　
　　秦牧在米脂搞出来的一切，张云山没去亲眼看过，但是听起来很有点东西。
　　
　　作为他这样的江湖大佬，对世界的理解，在于拳头。
　　
　　秦牧那些工业建设并不放在他心上，他在意的是秦牧的狠辣。一把火烧了老君观，这事，自己都不敢干。
　　
　　李思静就这样被父母骗出了西安女子学院，落在了哥老会的手里。
　　
　　她父母在西安生活，哪能不怕张云山呢。哥老会安排他们怎么做，他们只能怎么做。
　　
　　张云山亲自审问李思静。这事在他来说很稀罕了。以他的位高权重，哥老会中第一人，亲自审问一个肉票，其实很丢人的。
　　
　　“李思静，你老实交代，翠华山那把火，是不是秦县长放的？”
　　
　　“呸！”李思静只回答了这么一个字。
　　
　　她万万想不到，自己的亲生父母会为虎作伥，把自己骗了出来，交给了哥老会。
　　
　　至此，她对父母仅存的那点亲情消失殆尽。
　　
　　李思静发誓，只要自己能逃离这里，终生不再见父母一面。
　　
　　只是，她先要逃离这里才有机会实现自己的誓言。
　　
　　哥老会，是西北地区的庞然大物，对于一个普通百姓来说，他们比阎王爷还可怕。毕竟阎王爷一人一生中只能见一次，可是哥老会却能天天见到。
　　
　　这些人，动辄要人性命，百姓哪敢不怕。
　　
　　换了从前，李思静也会害怕。可是现在她一点也不怕。因为她身后有依靠。
　　
　　自己的身后，是秦牧，是米脂，是整个近卫军。李思静觉得就算全西北的哥老会都绑在一起，也不是近卫军的对手。
　　
　　只是现在她不能那么强势，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头。所以她打定主意，一句话也不说。
　　
　　张云山对于李思静，还真没什么办法。
　　
　　李思静的父母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人物，张云山通过他们把李思静骗过来，总要给人留点面子。所以酷刑就不好马上就用。
　　
　　他吩咐人把李思静先关起来。
　　
　　这件事，其实也不全是要李思静的口供。那些女孩子就在西安女子学院，这是板上钉钉的证据。除了秦牧，谁还能做下这件事。
　　
　　秦牧收到李思静消失的消息，吃了一惊。
　　
　　他和娜塔莉亚没有住在学校里面。这学校都是女人，他住着不方便。
　　
　　当校长，也就是李思静的姑母，告诉他李思静被她父母骗走，交给了哥老会的时候，秦牧一时都有点不敢相信。
　　
　　虎毒不食子。怎么李思静的父母，连畜生都不如吗？
　　
　　李思静的姑母一脸焦急的问道：“秦县长，您看这事可怎么办好？思静可是黄花大姑娘，落到张云山的手里……”
　　
　　李思静的姑母自己没孩子，所以对李思静视如己出。她比李思静的父母还疼李思静。要不怎么李思静在宴会上没大没小的得罪了周素馨，她还能包容呢。
　　
　　现在她一脸惶恐，就好像李思静已经遭遇毒手了。
　　
　　这时候，宾馆的房门打开，娜塔莉亚把两个人给扔了进来。
　　
　　“这俩人是跟踪校长过来的。”娜塔莉亚毕竟是安全局的副局长，按照秦牧写下的教材，不管靠谱不靠谱，她的做事能力有了巨大的提升。
　　
　　校长一来，她就出去看情况，果然被她找到了两个跟踪者。
　　
　　校长被吓了一跳。她知道西安对于秦牧来说，现在非常危险。她是偷偷摸摸过来的，可是没想到，还是被哥老会的人给盯上了。
　　
　　这可怎么办？哥老会人多势众，而且心狠手辣，这里又是哥老会的老窝，秦县长怕是……
　　
　　“校长，你放心，有我在，一定保证李思静安全。你先回去，照顾好那些孩子，别的事我来办。”
　　
　　秦牧送走了校长，回到房间。
　　
　　娜塔莉亚已经把一切都审出来了。
　　
　　安全局的训练，不是白给的。这俩只是哥老会的小人物——大人物也不能被派来盯梢。
　　
　　他们知道的情况不多，只是上面命令他们跟着校长。
　　
　　还别说，张云山的对策很正确。从校长身上，直接就找到了秦牧的落脚点。
　　
　　这里，已经暴露了。
　　
　　真正的张天师听到这个消息，立刻开始画符。
　　
　　他之前的储备全用光了，现在哥老会找上门来，他得弄点傍身的本钱。
　　
　　看到张天师铺满一桌子家伙事，秦牧问道：“你干嘛？”
　　
　　“画符啊。秦道长你看，我这道烈火符，伤人于无形，到时候保准能给哥老会点颜色看看。”
　　
　　秦牧看了看桌上的画的乱七八糟的符纸，心说这玩意真不如一颗手榴弹管用。
　　
　　“行了，你别弄这些了。你现在去米脂，在那里等我。”
　　
　　“怎么？道长不需要我帮手吗？”
　　
　　“你杀过人吗？”
　　
　　“这个还没有，但是我杀过牛羊。”
　　
　　“那你应该做厨子。”秦牧想起了张天师包里的驴鞭。
　　
　　经过这几天的了解，秦牧清楚了张天师的身世。
　　
　　他发现自己和这个张天师，还真的有点缘分。
　　
　　之前林柔就给了他一个巨大的意外。林柔的老祖，是林灵素。秦牧在另一个世界和林灵素打过交道。
　　
　　而张天师的老祖，是张过。秦牧在大宋时候，也和张过打过交道。
　　
　　当时张过被秦牧给打跑了。
　　
　　没想到事隔千年，又遇到了他的后代。
　　
　　因为这么点香火情，又加上张天师本人是超凡者，秦牧才安排他去米脂。
　　
　　张天师想起那夜秦牧和娜塔莉亚两人的凶残，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这俩人，难道又要大开杀戒？
　　
　　他到是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这点斤两，真帮不上忙。
　　
　　送走了张天师，秦牧终于又回到了熟悉的节奏。
　　
　　只有自己和娜塔莉亚两人，西安，就可以任由自己驰骋了。
　　
　　娜塔莉亚一肚子气，她直接把盯梢的俩人给杀了。
　　
　　杀戒一开，娜塔莉亚似乎换了一个人。
　　
　　这时候，她身上的狼性渐渐压过了人性。秦牧都能感受到娜塔莉亚身上无边的杀气。
　　
　　那就不用再说，秦牧当机立断，立刻行动。
　　
　　现在已经入夜，校长正是趁着夜色来找秦牧的。
　　
　　经过这一番周折，如今已经是月色正好。这样的夜晚，不用来杀人太可惜了。
　　
　　“莉莉，知道李白吗？”
　　
　　“当然知道。”
　　
　　“好，今夜，咱们做一回侠客。”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对。不过咱们不用深藏。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千秋二壮士，烜赫长安城。”
　　
　　秦牧说完，掏出一瓶茅台：“莉莉，喝光它！”
　　
第一百九十章 张云山事件的后续
　　
　　
　　张云山的住宅，是一处巨大的院落。
　　
　　作为哥老会的老大，他的家里自然防卫严密。只不过张云山并没有针对当前局势加强防卫。
　　
　　人都有惯性。西安，是张云山的老巢。他一辈子经营这里，这地方，是他的主场。
　　
　　秦牧在江湖上籍籍无名，他只是个米脂的小县长。
　　
　　张云山呢？他不但是哥老会老大，还是陕北镇守使，不论从哪方面来说，都比秦牧高的多。
　　
　　他真是不拿秦牧当多大的对手。他的对手，是陆建章。
　　
　　其实他这个人，真应该感激秦牧。因为按照历史来说，张云山已经在去年去世了。
　　
　　他算的上是英年早逝。1915年时候，张云山才38岁。但是他就在这一年死了。
　　
　　死于痨病。
　　
　　可是因为秦牧的意外出现，世界上有了青霉素，结果他的病就治好了，一直活到现在。
　　
　　只是这多出来的岁月，也恰好终结在秦牧手里。这不得不说是天理昭昭，造化弄人。
　　
　　这一次的行动和上一次去老君观不同。这一次，秦牧只想杀人救人，他没什么要问的。
　　
　　老君观这件事，和他的大业比起来，微不足道，秦牧的目标是杀掉假天师，解救那些女孩。
　　
　　今次来张云山府上，他是要救出李思静，同时也要立威。
　　
　　秦牧不希望自己在忙着种田大业的过程中，时常遇到这种蚍蜉撼树一样的骚扰。
　　
　　张云山觉得自己是个人物，实际上秦牧真没拿他当人看。
　　
　　秦牧的对手，是全世界的列强，是美生会。连袁世凯都不放在秦牧眼里，何况张云山。
　　
　　为了这个目标，秦牧连化妆都懒得画。他直接就用本来面孔，从正门冲进了张云山的府邸。
　　
　　这是一场堪比后世大片的作战。
　　
　　秦牧和娜塔莉亚全化身兰博。这次他们不用刀了，全用突击步枪和炸弹。
　　
　　俩人背靠背，一路就杀了进去。
　　
　　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这也是秦牧思考后的决定。如果用冷兵器的话，显然太过惊悚了。这都成神话了。用枪就显得正常多了。
　　
　　他们的目标，是关押李思静的牢房。
　　
　　一路上张云山的手下拼命抵抗。长枪短炮，可着劲的向两人招呼。
　　
　　但是在超凡者面前，子弹毫无用处。
　　
　　秦牧现在的身体素质再次获得了提升。超过几十米之外发射的子弹，已经打不到他了。
　　
　　俩人的突击步枪一路喷着火舌，炸弹不要钱似得随便丢。
　　
　　整个张云山府邸，变成了一个屠宰场。所有出现在俩人面前的，全被他们爆了头。
　　
　　房屋也被烧成了火海。
　　
　　张云山就死在这一战中。秦牧也不知道自己打死了他。他根本不在乎打死了谁。
　　
　　救出李思静之后，秦牧提笔在牢房墙壁上写下了《侠客行》。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闲过信陵饮，脱剑膝前横。
　　
　　将炙啖朱亥，持觞劝侯嬴。
　　
　　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
　　
　　眼花耳热后，意气素霓生。
　　
　　救赵挥金槌，邯郸先震惊。
　　
　　千秋二壮士，烜赫长安城。
　　
　　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
　　
　　谁能书阁下，白首太玄经。”
　　
　　秦牧改了俩字，把“烜赫大梁城”改为了“烜赫长安城”。
　　
　　同时，他还在下面落了款：“秦牧”。
　　
　　这一战，是秦牧正式对天下人宣告，谁敢打自己的主意，这就是下场。
　　
　　张云山府邸差点被烧成白地。这还是秦牧手下留情。因为这里地处西安市内，烧起来会殃及旁人，所以他就把张云山府邸的主建筑给烧了，边边角角都留了下来。
　　
　　这让假天师和蒋青，侥幸的捡了一条性命。
　　
　　连续两把大火，烧的西安都惊了。
　　
　　陆建章也坐不住了。这事他得出面。老君观那一场大火还好说，可以归为无头公案。
　　
　　对于假天师，陆建章恨不得他被碎尸万段。假天师要咒死袁世凯，作为袁世凯的铁杆，陆建章当然恨不得他去死。
　　
　　老君观，烧的好。
　　
　　张云山死的更好。有他在，陆建章整合陕西的工作进行的非常艰难。
　　
　　有这么一个坐地虎存在，陆建章作为过江龙，很多事情都不好办。
　　
　　现在好了，秦牧把他给杀了。这可帮了自己的大忙。
　　
　　只是这事闹的太大了，整个西安群情激奋。
　　
　　有哥老会的人，拼命叫嚣着要去米脂找秦牧报仇。
　　
　　也有支持秦牧的。张云山作为哥老会的老大，平日里面欺行霸市，民愤极大。他死了，那是为民除害。
　　
　　群情激奋，就是双方都很激动。
　　
　　陆建章这时候非常被动。现在局势太微妙了。
　　
　　袁世凯上个月宣布退位，然后提拔了段祺瑞当国务卿兼陆军总长。
　　
　　而且袁世凯本人，还病了。
　　
　　袁世凯的病，让陆建章更加狐疑。大总统本来身体好好的，怎么这时候病了？他不知道这里有没有那个假天师的原因。
　　
　　正因为如此，陆建章对张云山也很忌惮。假天师和张云山交好，万一张云山起了坏心，想让假天师咒死自己怎么办？还好现在他被秦牧杀了。
　　
　　如今陆建章和秦牧之间的关系，非常尴尬。
　　
　　秦牧通电反对袁世凯，这按说应该是陆建章的敌人。
　　
　　但是这时候的情况，可不是后世。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具体现实，两个时代不能等同。
　　
　　现在反袁的这些人，很多都是曾经袁世凯的铁杆。
　　
　　比如陈宧，这个人，就是支持袁世凯称帝最坚决的一个人。
　　
　　他甚至对袁世凯当面说出，如果你不当皇帝，我永不进北京。
　　
　　结果袁世凯刚一称帝，他就跳起来反对袁世凯称帝。
　　
　　而且他可不是一个普通人，他是四川督军。
　　
　　他旗帜鲜明的反对袁世凯，不是嘴上说说，而是有实际行动的。
　　
　　他的行动就是大开四川门户，让护国军长驱而入，直指陕西。
　　
　　这也是陆建章手握重兵却不敢轻举妄动的最重要原因。
　　
　　他别看手里有兵，可是却不敢对秦牧动武。这时候，陆建章全力防备着来自四川的压力。那个方向，才是决定性的。
　　
　　而且秦牧在陆建章看来，一直在陕北老老实实的。他的势力没出榆林地区。
　　
　　同时秦牧做的事，是和陆建章利益相同的。陆建章也希望扫除哥老会。
　　
　　哥老会实际上已经变成了一种新兴势力，这种势力，是反袁的。秦牧扫除的，可以说都是陆建章的敌人。
　　
　　正因为这种错综复杂的关系，使得陆建章无法对秦牧动武，而且他暂时也找不到对秦牧动武的理由。
　　
　　同时，他还在米脂有着很大的利益——那个石油企业有他的股份。这给他带来了大量的钱财。
　　
　　自己的钱罐子，不能自己亲手打破。
　　
　　而且张云山死了，他的很多产业，陆建章可以顺势接过来。这是一笔横财。
　　
　　于情于理，陆建章还要谢谢秦牧。
　　
　　于是陆建章亲自来到了米脂。
　　
　　每一次来，陆建章都发自内心的震惊。米脂的发展可以说一天一个样，如今，米脂竟然有火车站了。
　　
　　米脂到榆林，已经通车了。虽然在德国制造的机械还没运过来，但是依靠本地的出产，以及大量来自德国的专家和技术人员，更主要的是因为秦牧有着全套的勘探资料，所以这条铁路修建的比较顺利。
　　
　　很多地方是因陋就简，不求高大上，只求实用。
　　
　　通了火车的米脂，将开向何处？这是个大问题。
　　
　　陆建章暂时没有时间考虑这些，他来到了米脂县衙，见到了秦牧。
　　
　　“老弟，你这事做的，怎么说呢，老哥真是有点不好办呀。你说你，杀人就杀人，干嘛还留名呢？”
　　
　　秦牧在侠客行下面直接留了名字，这让他的大名传遍了西安。
　　
　　“陆督军，这话从何说起啊？我听你的意思是，西安杀人事件，你以为是我做的？这可是太冤枉了。”
　　
　　秦牧立刻分辨道：“陆督军，你想，如果是我杀的人，我为什么要留名呢？谁不知道如今是大总统的天下，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别说我和张云山无冤无仇，就是我和他有仇，我杀了他，我也不会留名呀。这一定是真正的凶手故意误导真相的。”
　　
　　陆建章被秦牧说的毫无脾气。
　　
　　真正的凶手，除了你还能有谁？张云山，连我都不敢明着杀他，谁还敢在西安动他？
　　
　　再说，他劫了你的人，怎么能说无冤无仇呢。李思静不是被你救走了吗？
　　
　　之前接待陆建章的，正是李主任。
　　
　　李思静就好像出门转了一圈，连一夜都没过，就被秦牧和娜塔莉亚救出来了。
　　
　　然后他们立刻带着那些女孩回到了米脂。
　　
　　有秦牧在身边，李思静的恐惧彻底就消失了。即使在张云山的府邸，当她看到秦牧那一刻，李思静的心顿时就踏实了。
　　
　　有这个男人在身边，李主任什么都不怕。
　　
　　陆建章看到李思静，自然百分百确定这件事是秦牧做的。只是秦牧死活不承认，他也没办法逼秦牧承认。
　　
　　再说，这件事承认不承认，其实无所谓。人都死了，哥老会势力瘫痪了一半，这对陆建章来说是大喜事。他还忙着接收胜利果实呢。
　　
　　来秦牧这里，只是他不得不做的姿态。这就是给西安上层看看，我不是不办事的。
　　
　　“老弟，那你在广播上发个声明吧，说这件事和你无关，是别人栽赃的。”
　　
　　“好。我一定照办。就算陆督军不提，我也得声明。”
　　
　　“再有，秦老弟，你前面通电反对大总统，而且出兵打包头，这事……”
　　
　　“陆督军，这件事吧，其实有内情。”
　　
　　秦牧给陆建章解释道：“不是我出兵打包头，而是包头当时被卢占魁这伙土匪正在攻打。我去，其实是解救包头。”
　　
　　陆建章对这件事的了解也不够深。
　　
　　北洋旗下，山头林立。内蒙的人马和他不是一派的。
　　
　　他只是知道包头守军被打跑了。这还是他从电报上知道的消息——秦牧通电全国了。
　　
　　怎么这里还有土匪的事？
　　
　　“那也不用反对大总统啊？”
　　
　　“陆督军，这件事，我必须实话实说。你看，我姓秦，你应该知道，我出身世家。但是这个世家，却不是一般的世家。我祖上，乃是祖龙嬴政。秦始皇，就是我的祖宗。所以大总统如果当总统，我支持他。但是他要当皇帝，我却不答应。”
　　
　　陆建章万万想不到秦牧的祖宗竟然是秦始皇。
　　
　　这可是万世之祖！
　　
　　难怪他不答应袁世凯当皇帝。这对不起他老祖宗。
　　
　　“老弟，现在大总统已经下诏退位了，你看你是不是把包头……”
　　
　　“还给大总统？好啊，大总统派人来接收就行。不过我把丑话说在前头，卢占魁那伙人，可还没被消灭。我只是赶走了他们。”
　　
　　“这个……”
　　
　　陆建章顿时犯难了。
　　
　　如今的局势太紧张。北洋的主力，正面临护国军全面的进攻，内蒙虽然遥远，但是守军也得整装备战。
　　
　　尤其是内蒙的主要城市是归绥，就是后世内蒙的首府呼和浩特。这里的位置可比包头重要的多。守军如果再分兵去包头，少了不够用，多了分不出。
　　
　　这种情况早就在秦牧的计算之内。如果内蒙的守军随时要出动夺回包头，秦牧也不敢离开前线。
　　
　　局面错综复杂如此，只有秦牧这个来自历史下游的人才能看的清楚。所以秦牧的每一步棋，都下在对方无法还手的位置上。
　　
　　内蒙的守军，正是对眼前的局面无可奈何，所以不敢来收复包头。
　　
　　陆建章也无可奈何。
　　
　　最终在收下秦牧大量贵重礼物的情况下，陆建章满载而归。
　　
　　只不过这次来米脂，陆建章感觉到隐隐的不安。这个米脂，越来越不像中国了。
　　
　　到时候，自己还能不能控制住米脂，控制住榆林地区呢？
　　
　　而且还有一件事，陆建章百思不得其解。秦牧是哪里找来的人马，能血洗张宅？
　　
　　张家幸存人口说来的刺客只有两个人，陆建章根本不相信。两个人，就在张家来去自如，你当秦牧是赵云吗？长坂坡单枪匹马杀的七进七出，还救出了阿斗。
　　
　　李思静怎么也比阿斗漂亮多了。
　　
　　陆建章认为秦牧一定训练了一支秘密且强悍的队伍。这点，不得不防啊。回去以后，一定要加强自己的警备力量。
　　
　　不管陆建章怎么想，秦牧的计划按部就班的前进。
　　
　　现在，他手下多了一个超凡者。张昆山，真正的张天师，如果用好了，将收到奇效。
　　
　　秦牧准备好好使用这个小道士。
　　
　　“张天师，”秦牧把张昆山叫道办公室：“咱们好好聊一聊，我请你喝酒。”
　　
第一百九十一章 张天师的新任务
　　
　　
　　张天师被秦牧会客室的奢华搞的浑身不自在。
　　
　　米脂，以及榆林地区，工业农业商业，都在大踏步发展。但是在宗教这一块，秦牧做了暗地里的布置。
　　
　　榆林地区没有洋教堂。榆林曾经有一个，但是被秦牧派孙桂芝给搞黄了。
　　
　　剩下的道观和寺庙，全必须在米脂公安部门进行登记。而且他们如果要举办活动，先要打报告申请。
　　
　　只这一条，就难住了很多和尚道士——他们不会写字。
　　
　　所以米脂的街头很少见到和尚和道士的身影。张天师一身道袍走在街上，大家都看着很稀罕。
　　
　　秦县长治下还有到处闲逛的道士，真是不简单。
　　
　　张天师好不容易才习惯了这一点，但是来到了秦牧的会客室，他又不习惯了。
　　
　　其实这等于是张天师横跨好几个时代。在没来米脂之前，他是处在应该的时代，来了米脂，就等于跨越了几十年，来到二十世纪九十年代末期。
　　
　　现在到了秦牧的会客室，直接跨进了互联网时代。当然，这些东西，比如电脑显示器什么的，太过惊悚，秦牧也就没拿出来。
　　
　　只是这间会客室的整体风格已经完全不同于本时空了，这难免让张天师不自在。
　　
　　幸亏在座的全是宗教界人士。
　　
　　秦牧，娜塔莉亚，张天师和俩人并肩战斗过，才多少有了点熟悉感。
　　
　　他也曾经见过了林柔。按照林柔的命令，张天师还和雷震子道长比划了一下。雷震子，就是林柔的道号。
　　
　　结果张天师差点被冻成冰棍。这还是林柔手下留情的结果。
　　
　　否则张天师就被冻死了。他的烈火符完全不是林柔的对手。
　　
　　看到张天师这么弱，林柔也没兴趣和他多切磋。林柔每天都有忙不完的工作，大量的设备和器材，都需要她制作出来的超凡物质，剩下的空闲时间，林柔要抓紧时间修炼，所以这一次她就没出现——虽然她就在卧室，只隔着一道门。
　　
　　张天师如今兴奋的不得了。
　　
　　他从十三岁觉醒了法术，到如今二十四岁了，可是十几年来，一个有法术的人他都没遇到过。
　　
　　没成想这次陕西之行，一下遇到三个。
　　
　　而且人家都比自己法术高深，这让张天师觉得自己终于是找到了组织，有了提高的希望。
　　
　　彭祖的身世过于惊悚，而且他觉得自己是国安机构最高负责人，应该保持神秘，因此张天师就没见过彭祖。
　　
　　秦牧摆满了酒菜，张天师渐渐的心情放松下来。
　　
　　这些日子以来，两人也算比较熟悉了。秦牧清楚张天师的身世，张天师也明白了秦牧的身份地位。
　　
　　虽然米脂建设的不像现在的中国，但是这些都不太放在张天师的眼里。他是一心向道的。
　　
　　张天师准备向秦牧请教道法上的问题，可是秦牧直接拒绝了。
　　
　　秦牧哪会什么道法，他的各种神通，全是智障少女的本事。
　　
　　但是秦牧不能放走眼前这个人。
　　
　　“张天师，你的最高目标是什么？”
　　
　　“秦道长，我想成仙。”
　　
　　“好呀，成仙好。”这和彭祖的理想一样，果然是有志不在年高：“不过成仙之前，你还得吃饭吧？”
　　
　　“那是。但是我听说，成了仙人就不用吃饭了。”
　　
　　“嗯，那也得等你成了仙人之后。现在你还得吃饭。”
　　
　　“是啊。”
　　
　　“吃饭就要花钱。你说你之前一直溜门撬锁的。”
　　
　　“秦道长，我是偶一为之。偶一为之！”
　　
　　“可是，在米脂，这是重罪。偷一文钱斩手斩脚。”
　　
　　“不是吧？这也太……”
　　
　　张天师差点把手里的酒杯掉地上。偷一文钱就要斩手斩脚，按照这个标准，自己身上应该剩不下什么玩意了。
　　
　　“张天师，我先祖是秦始皇，秦皇法制严格，我是谨遵祖宗遗法。”
　　
　　张天师对法术还多少了解，对历史那就不太清楚了。他不知道秦始皇是不是真的这么狠。
　　
　　不过听说秦牧是秦皇后裔，张天师到也没觉得太意外。他觉得，道门中人，肯定是多少与众不同的。自己不也是张良的后裔吗。
　　
　　“张天师，你想在这里生活吗？”
　　
　　“当然想啦。”
　　
　　“那你得先找一份工作。不赚钱，怎么吃饭？”
　　
　　“秦道长，您看我能做什么？”
　　
　　“你这是让我给你安排工作吗？”
　　
　　“秦道长，我什么都能干。只要让我留在米脂，和您学道。”
　　
　　“那我给你一份非常重要的工作，希望你能不负所望。”
　　
　　“我一定做好。”
　　
　　“那好，这几天我会安排人带着你参观一下米脂，然后，你就知道你的工作内容了。”
　　
　　接下来的日子，李思静亲自安排人手，按照秦牧的吩咐，带着张天师到处参观。
　　
　　这下张天师才真正开了眼界。那些强大的机器，源源不断的制造出各种各样的商品，从生产用品到生活用品，从铁轨到绣花针，只看的张天师眼界大开。
　　
　　而且李思静不只是安排他参观，还请他到各种各样的场合，比如宴会，舞会，甚至还和周素馨申请，进过守卫严格的白宫，逛了一逛。
　　
　　一周时间过去，张天师对米脂有了一个深入而且全面的了解。
　　
　　这时候，他再次被带到了秦牧面前。
　　
　　“张天师，这些日子看的怎么样？”
　　
　　“秦县长，我都看明白了。”
　　
　　“你觉得米脂如何？”
　　
　　“如果全中国都如米脂这样，我们何必怕洋人。”
　　
　　“好！”秦牧鼓掌。张天师有这个认识，让秦牧感觉很不错：“那接下来，我要给你一个非常非常重要的任务。”
　　
　　“秦县长，请您吩咐。”
　　
　　“我需要你去外蒙，做一个真正的天师。”
　　
　　“外蒙？”
　　
　　“对。”
　　
　　秦牧对张昆山仔细的讲解了自己对他的要求。
　　
　　外蒙如今事实上已经独立了。
　　
　　实际上外蒙不只是独立那么简单，他们还试图成立一个大蒙古国，他们的计划中的国土，竟然包括内蒙。
　　
　　这些人可不是心里想想，而是真有行动。
　　
　　前几年，外蒙发动大军，大肆侵犯中国。张树帜带兵去绥远，就是和这些蒙古兵作战。
　　
　　这些蒙古兵，背后站的是沙俄。沙俄给了他们火器和弹药，再加上蒙古人都是骑兵，行动超级迅速，所以当时蒙古侵占中国一战，打的北洋政府很是不堪。
　　
　　但是最终蒙古人败了。
　　
　　蒙古，从来都是大国手里的棋子。他们想要一个大蒙古，这绝对不是沙俄能答应的。
　　
　　关键时刻，沙俄不给他们军需了。于是蒙古兵就好像无源之水，立刻萎了。
　　
　　最终他们被赶回了外蒙。
　　
　　秦牧需要张昆山去外蒙，凭着他一身道术，蛊惑和分裂蒙古的上层社会。
　　
　　对于这一点，秦牧有着丰富的经验。他来自后世，后世中国有众多的慕洋犬和带路党，他们的背后，就站着西方的高层。
　　
　　当时西方的生活水准以及科技水平，的确超过中国。秦牧理解这种状况，但是他不能容忍这样的人存在。
　　
　　只不过来到了民国，现在的情况掉了个头。
　　
　　秦牧让张昆山去发展蒙古的带路党，培育蒙古的慕洋犬。这个“洋”，现在是“米脂”。
　　
　　米脂的一切，是高于这个世界的存在。只是这一点，蒙古人不会知道。这就需要一个巧舌如簧的人去推广，推销，推出去。
　　
　　秦牧一直没有找到这样一个人才，如今遇到张天师，总算是找到了合适的人。
　　
　　张天师年纪虽然不大，但是他十几年来，走南闯北见多识广，能言善辩，还有着很强的独立生活能力——至少会偷。
　　
　　最关键的，是他的确是超凡者，是个法师。
　　
　　而草原人民在迷信这一点上，要比中原人更甚。
　　
　　秦牧认为张昆山一定能凭借一身法术，在蒙古闯出名头，然后潜移默化，金钱物质一起下手，培育出大量的带路党。
　　
　　没有这些带路党，纯粹以军事武力解决蒙古，事倍功半。秦牧没有那么多时间。
　　
　　张昆山的任务，关系到秦牧整个征战天下的规划，他的责任不可谓不重。
　　
　　张天师完全想不到秦牧让他享受了一周，结果是打发他去鸟不拉屎的外蒙。
　　
　　那个地方，除了马奶还有什么啊？
　　
　　就是姑娘都不如中原漂亮。道士，也要娶媳妇的。
　　
　　张天师觉得米脂的女人就不错。那是当然啦，全中国各处的女人都有，而且能不远千里来到米脂的女人，全都是有点素质的。
　　
　　这样的女人聚集在一起，张天师眼都看花了。
　　
　　他觉得李思静就很不错。如果自己要是能娶李思静过门，那简直人生再无遗憾。
　　
　　“秦县长，我有的选吗？”
　　
　　“有啊，你可以选择今天出发，还是明天出发。”
　　
　　“那我明天出发。”看到秦牧的意思坚决，张天师也就不挣扎了。
　　
　　修道路上，好容易遇到几个同类，张昆山很是珍惜这个缘分。
　　
　　而且明显人家法术比自己高。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秦牧大力搞建设，而不是一心向道，但是秦道长如此高明的修为，都做这件事，说明这件事非常重要。
　　
　　张天师正是因为有这个认识，所以才肯听秦牧的命令。
　　
　　不过秦牧说今天明天的话，也是个玩笑。
　　
　　张天师不能这么就上路。他之前只是熟悉了米脂，但是却不熟悉自己要负担的任务。
　　
　　针对这一块，秦牧还要给他展开训练。电台总要会用吧，否则天南地北的，怎么通讯。
　　
　　然后还要给张天师大量的商品和金钱。没这些，怎么打开局面？
　　
　　再然后，还有随行人员。
　　
　　秦牧不可能只让张天师一个人深入内蒙，他还要派一个小组，甚至多个小组进入外蒙。
　　
　　外蒙的各种情况，都需要事先做好调查，为了以后的军事行动打好基础。
　　
　　这样的行动，对于秦牧的手下来说，都是第一次。
　　
　　实际上这种活，对于几乎全部中国人来说，都是第一次。
　　
　　满清到民国的这个时期，哪有什么对外的间谍活动。洋人，包括小日本，对中国的间谍活动到是很频繁。
　　
　　秦牧根本就找不到能执行这个人物的人才。
　　
　　他不得不亲自出面挑选人员，进行训练。
　　
　　这件事非常重要，秦牧在这件事上花了大量时间，以至于当他听到袁世凯病逝的消息时候，真是大吃一惊。
　　
　　怎么，袁世凯真的没了？
　　
　　这到底是自然死亡，还是被假天师给咒死了？
　　
第一百九十二章 大总统的葬礼
　　
　　
　　当秦牧东去北京参加袁世凯葬礼的时候，张昆山天师也带着队伍北上了。
　　
　　他按照秦牧的命令，将去外蒙展开庞大却隐秘的行动。
　　
　　张天师有一个一百人的精干队伍，这些人全是和他一起接受过秦牧亲自培训的。
　　
　　如今张天师正坐在马车里，看着手里的一份资料。
　　
　　看到这份资料，张天师不禁笑出声来。
　　
　　他想起当天秦牧给他资料时候的那一幕了。
　　
　　这份资料，并不神秘，上面只是写着一个又一个有趣的故事。
　　
　　比如这个故事《在米脂买西瓜不用挑》。
　　
　　“去米脂之前,家里买西瓜的事由我负责,我也常以会挑瓜自豪。到米脂后，采购食品是每周一次的专门差事，一般由太太主持，碰到西瓜大削价，太太也常常买瓜回来。她买了几次，没有出过问题。慢慢地，太太的胆子大了，也夸口自己会挑瓜了。 
　　
　　我有点吃惊，从来不会挑瓜的人每次都能买回好瓜，而且她的基本标准是个头大就行，因为西瓜常常论个卖，不论斤两。我还发现，聚会时，朋友带来的西瓜，都是好瓜。 
　　
我来到超级市场，找到一个我认为最有可能未熟的西瓜，回来后切开一看，还是熟的。
　　　　
　　我终于明白了，米脂的瓜根本不用挑，每个瓜都是熟的。瓜农在种瓜的时候，按照一定的时间程序，从栽种到成熟都有一定的天数，只要天数足，就不会出次品。这也是标准化生产的好处。”
　　
　　张天师已经领悟了秦牧针对外蒙的精神。这是一种宣传手段，是宣扬米脂的高级和文明，让外蒙人潜移默化的感受到自己的落后和愚昧，从而对米脂心生向往。
　　
　　连种西瓜这样的事，米脂都做的比外蒙好。
　　
　　但是张天师忍不住提醒秦牧，外蒙并没有西瓜。
　　
　　秦牧这才恍然大悟。自己是忙昏头了。这篇文章，是秦牧COPY自后世。他只是用“米脂”代替了“美国”两字。
　　
　　后世这种胡说八道的文章多如牛毛，但是偏偏很能蛊惑人。既然有效，秦牧没理由不用。
　　
　　有张天师这样的本时空精明人存在，这个错误自然就被改正了过来。
　　
　　最终这篇文章变成了《在米脂买羊肉不用挑》。
　　
　　“去米脂之前,家里买羊肉的事由我负责,我也常以会挑羊肉自豪。到米脂后，采购食品是每周一次的专门差事，一般由太太主持，碰到羊肉大削价，太太也常常买羊肉回来。她买了几次，没有出过问题。慢慢地，太太的胆子大了，也夸口自己会挑羊肉了。 
　　
　　我有点吃惊，从来不会挑羊肉的人每次都能买回好羊肉，而且她的基本标准是大就行，因为羊肉常常论扇卖，不论斤两。我还发现，聚会时，朋友带来的羊肉，都是好羊肉。 
　　
我来到超级市场，找到一个我认为最有可能不好的羊肉，回来后下锅一炖，还是好的。
　　　　
　　我终于明白了，米脂的羊肉根本不用挑，每个羊都是好的。牧民在配种的时候，按照一定的时间程序，抓住公羊和母羊，定时定量，强迫它们交配，到了时间，直接刨开母羊肚子取出小羊羔，只要天数足，就不会出次品。这也是标准化生产的好处。”
　　
　　张天师明白，秦牧的宣传精神就是，米脂一切都是高大上，真善美，外蒙全部都是矮小矬，假恶丑。尤其是他们民族的特有文化，必须狠狠的打击。
　　
　　要打击到他们觉得吃牛羊肉都是犯罪，走路先迈哪条腿都是错误。
　　
　　如果能让这些外蒙人最终蹦着走路，和僵尸一样，那就是张天师功力大成之时。
　　
　　为了这点，秦牧还准备了多份文章。
　　
　　比如一篇《夏令营的较量》。
　　
　　这篇文章作者是孙云晓，最早发表在1993年第2期《少年儿童研究》杂志，题为《夏令营史上的一场变革》。缩写稿《我们的孩子是日本人的对手吗？》发表于1993年7月号《黄金时代》杂志。1993年11期《读者》杂志全文转载，文章标题改为《夏令营中的较量》广为传播。
　　
　　在孙云晓的文章中，中日两国孩子的差距在以下几个方面：
　　
1、 中日两国孩子人人负重20千克，根据指挥部的要求，至少要步行50千米路，而若按日本人的计划，则应步行100千米。

2、 中国孩子的背包带子纷纷断落，产品质量差给他们偷懒制造了极好的理由。中国的孩子把书包扔在车上，而日本的孩子一直自己背着。

　　这篇文章在当时忽悠了很多人。因为当时还不是后世互联网普及的时候，大部分人没有宽广的视野。
　　
　　到了互联网普及时候，这篇文章臭大街了。
　　
　　这里硬伤无数。
　　
　　军人负重行军标准是1/8体重，特种部队标准是1/4体重，而文中的日本小孩负重1/2体重。
　　
　　古代骑兵部队一日的奔袭不过百余里、红军飞夺泸定桥日夜兼程也就160里=80公里、现代美军机械化推进一日也只有上百公里就被称为奇迹。而文中的日本小孩两天徒步100公里！
　　
　　吃瓜群众纷纷认为，文中的日本小孩，分明就是野生奥特曼。
　　
　　用野生奥特曼来和人类做对比，是不公平的。
　　
　　不过秦牧拿来就用，毫无惭愧的心。既然这篇文章能在后世九十年代忽悠瘸绝大部分国人，那么在本时空，没有理由不更加犀利的打折外蒙人的腿脚。
　　
　　秦牧要让外蒙人的人以为，他们的下一代是垮掉的一代，是废物的一代。
　　
　　外蒙唯一的前途，就是认清自己的窝囊废本质，跪拜米脂就好。
　　
　　当然，如果他们能诚恳请求秦牧派兵去殖民外蒙，尤佳！
　　
　　秦牧给张天师的文章，全是取自后世经典中的经典。这种大忽悠文章，《读者》这本杂志上层出不穷。甚至秦牧以为《读者》的背后，就是有一个类似自己现在的角色，一直在推动这件事。
　　
　　不过现在情况倒转了。之前是剑锋对着国人，秦牧自然反对。现在秦牧自己手握重剑，自然更加大了力度。
　　
　　不把外蒙人忽悠瘸绝不算完。
　　
　　张天师就这样一路看着文章，一路领会着秦牧的精神，踏上了大忽悠之旅。
　　
　　他走的轻松自在，秦牧可就没有这番好心态了。
　　
　　袁世凯的葬礼，他必须出席。这里有他个人的意愿，也有袁克文的邀请。
　　
　　作为袁克文的好友，好友之父去世，秦牧不能不去。
　　
　　考虑到北京如今的局势，秦牧还是带上了娜塔莉亚。那里现在不说是龙潭虎穴，也是危机四伏。谁知道忍者吸血鬼什么的，会不会躲在暗处想要自己的小命。
　　
　　有一个狼人做帮手，秦牧心里踏实不少。而且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有些自己不方便出面的事，可以让娜塔莉亚去办。
　　
　　她的幻术，是很致命的武器。
　　
　　1916年6月28日,是袁世凯的出殡之日。北洋政府为他举行国葬，全国下半旗致哀，停止娱乐活动1天，学校停课1天，官员停止宴会27天。经过21天的停灵，袁世凯的灵柩从北京运往河南安阳的洹水之滨安葬。
　　
　　灵柩由80名杠夫抬着，还有随杠跟夫32名。这种规格只有清朝皇帝才有，而袁世凯全部拥有。
　　
　　全国各界人士送上花圈。秦牧也按照规矩送了一个。
　　
　　段祺瑞亲自扶袁世凯的灵柩上火车，从前门西站一路到安阳。
　　
　　秦牧在正阳门前目送袁世凯的灵柩。
　　
　　这时候，突然一位洋妞挤到了秦牧身边。她不顾眼前的情况，一脸兴奋的对着秦牧说道：“秦公子，又遇到你真是太好了。”
　　
　　秦牧扭头一看，认识。原来是华盛顿邮报的记者，大美女露易丝-莱恩。
　　
　　这个疯婆子，也不看看场合。
　　
　　秦牧连忙把食指放在嘴边，做出了让她闭嘴的姿态。在袁世凯的葬礼上你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露易丝连忙闭住了嘴。
　　
　　等灵车走完，露易丝立刻开口道：“秦公子，不知道你是否有时间，能接受我的采访呢？”
　　
　　“他没时间。”没等秦牧说话，娜塔莉亚替他拒绝了。
　　
　　娜塔莉亚莫名的就讨厌这个女人。也许是她的胸口太大的原因。
　　
　　“您是？”
　　
　　“娜塔莉亚，秦牧的情人。”
　　
　　“噢，很荣幸认识您。我是露易丝-莱恩，美国华盛顿邮报的记者。我男朋友就在那里。”
　　
　　说着话，露易丝一指正阳门上的西南角。
　　
　　这时候的正阳门还是美国军队驻守。城墙西南角上，有几十个美国兵在站岗。
　　
　　“你的男朋友也来了中国？”
　　
　　“是啊。克拉克-肯特。他也是记者。不过他是摄影记者，现在正在那里拍摄。”
　　
　　秦牧抬头看了看那个方向。他发现那里有一个洋人，也正在看着自己。
　　
　　这让秦牧心里一惊。
　　
　　从他站立的位置，到正阳门城墙上的西南角，距离很遥远。一般人根本没有如此强大的视觉，看不了这么远。
　　
　　他是经过智障少女不断的强化之后，视觉上才有了质的提升。
　　
　　可是那个人，似乎毫不费力的就能看到自己。
　　
　　那是一个超凡者。秦牧瞬间就意识到了这点。
　　
　　那个人穿着西装，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脖子上还挂着一个照相机。
　　
　　虽然他混杂在一群穿着军装的美国大兵中间，但是秦牧一眼就发现了他。
　　
　　娜塔莉亚也看清楚了。俩人心照不宣的点了点头。
　　
　　秦牧就知道这次北京之行肯定不会轻松，只是没想到突然以美国超凡者开始。这是个新的人物，不知道他是吸血鬼呢，还是忍者，又或者圣斗士。
　　
　　“露易丝，我接受你的采访，我们去……”
　　
　　没等秦牧说完，他身边又挤过来一个人。
　　
　　“邦，詹姆斯-邦德。秦公子，好久不见，老朋友见面，一定要喝一杯。我请客。正巧露易丝小姐也在，不知可否赏光？还有，这位美丽的女士，是哪里下凡的天使呀？北京城里什么时候有了如此可爱的天使。”
　　
　　英国特工也来了。场面很全乎呀。
　　
　　似乎还差个日本人。
　　
　　秦牧抬眼四处张望。果然，人群中有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影，长着东方人的面孔，却不是中国人。
　　
　　不用问，自己也被日本特高科盯上了。
　　
　　这当然不用猜了。不说秦牧早就是日本特高科第一目标，就是他在山东摆了日本军队一道，这就让他在日本人的心中罪该万死。
　　
　　我们强大的大日本帝国皇军，战无不胜，连德国人都打败了，可是却被这个小小的中国人当猴子耍了。
　　
　　强大的日本陆军，被他当作免费的劳动力，还上赶着帮他办事。真是奇耻大辱！
　　
　　这事已经成为了日本陆军中的最大忌讳，而且是参谋总长的逆鳞。在他眼前，说“秦”和“牧”都不行，“秦牧”更是不能提起。这是他脸上的伤疤，不能揭。
　　
　　甚至，在长谷川问道面前，连“侄子”俩字都不能提。
　　
　　这让一干日本高级将领把秦牧都恨到骨头里面了。
　　
　　他们谁没有俩仨侄子呢。
　　
　　这些人，还想提拔自己的子侄进入军队。现在可到好，连“侄子”俩字都不能提了。
　　
　　逼不得已，很多人只能把侄子认作“儿子”，这让日本军队高级将领的家庭关系顿时混乱起来。
　　
　　因此他们最恨秦牧，同时，也痛恨特高科的毫无作为。
　　
　　如果不是他们废物，怎么会任由一个中国人把大日本帝国当猴耍。
　　
　　因此参谋本部特意派出了冈村宁次，来中国，来到北京，全权处理情报工作。
　　
　　（这段是和历史对的上的。）
　　
　　（1915年2月，日军参谋本部为编纂日德战争作战史，派冈村宁次等人赴青岛搜集资料，由此冈村宁次第一次踏上了中国的土地。
　　
　　冈村宁次赴青岛不久，被时任黎元洪大总统顾问的日本陆军中将青木宣纯调至北京做助手，主要负责对外联络、文牍书案之类的工作。这样，冈村宁次在北京青木顾问处一干就是4年多。）
　　
　　今天，冈村宁次是第一次看到秦牧的真人。
　　
　　他心里涌起无边的愤怒。这不仅仅是国仇，还有家恨。
　　
　　冈村太郎，就是被秦牧屠了一个中队的那个中队长，正是冈村宁次的大哥。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冈村宁次恨不得这就掏出手枪毙了杀兄的仇人，可是他毕竟是日本情报军官，军人的纪律还在。
　　
　　而且冈村是个狡猾的人，他不会如此草率的解决掉秦牧。
　　
　　秦牧这个人，身上有着无数秘密。其实日本从秦牧身上得到了很大的利益。
　　
　　最开始秦牧遗留的那一支划时代的狙击步枪，被日本陆军仿造了出来。
　　
　　毕竟那支枪只缺几个零件，大体模样还在。如今日本陆军已经有了一款真正的狙击步枪，其原形就是秦牧那支枪。
　　
　　这支枪在日德战争中发挥了重要的作用。德军很多高级军官都是被远距离狙杀死的。
　　
　　这个时期，狙击战还没出现，一般来说，军队中打枪打的好的士兵，是作为精准射手使用的。但是这也只是在一般战争中，和普通士兵一起使用。
　　
　　日本人在这支狙击枪上，看到了一种全新的战法。
　　
　　他们为这支狙击枪特训了狙击手。狙击手不随大部队行动，他们在更远的距离，狙杀敌人有价值目标。
　　
　　所以说，秦牧还是日德战争中日本一方的大恩人。
　　
　　如果秦牧知道这点，那么使用起日本人就更加理直气壮。
　　
　　秦牧在米脂弄出来的一切，日本情报机关完全掌握。冈村宁次手里也有秦牧的全部资料。
　　
　　只是对秦牧了解越多，日本人就越发看不透秦牧。
　　
　　这一次秦牧来北京，日本高层给冈村宁次下达了死命令。务必活捉此人，送到日本本土。
　　
　　冈村宁次想到这里，不禁回头看了看身后的两个同伴。
　　
　　这俩人，是日本参谋本部塞过来的高手。听说有绝世武功。
　　
　　不过冈村宁次对这一点深表怀疑。都什么时代了，如今已经是大正年间，都过了明治时期，以前武士道那一套，早就应该扔进历史垃圾堆了。
　　
　　不说别的，就是看我们的对手。
　　
　　秦牧随便遗留下来的狙击枪，就能改变战争的形势，你们俩赤手空拳就想去抓人家，这不是做梦吗。
　　
　　只是这俩人是长谷川问道亲自发话安排下来的，冈村根本没有半点敢违抗的胆量。
　　
　　而且这俩人不属于他手下，他只能建议，只能给人家情报，具体俩人怎么做事，他一概管不着。
　　
　　“鸣人君，宇智波君，那位就是秦牧。”冈村宁次低声对俩人说道。
　　
　　俩人早就看到了秦牧。他们同时点点头。
　　
　　好，既然你来到北京，就别想活着离开。这一次，我们要为死去的同伴报仇！
　　
第一百九十三章 米脂铁路
　　
　　
　　秦牧准备和露易丝聊聊，因为她的那个男朋友身份特殊——是超凡者。
　　
　　正当露易丝兴奋异常，以为自己能得到独家采访机会，再次让自己名气更大的时候，这次采访却没有成行。
　　
　　黎元洪派人把秦牧接走了。
　　
　　袁世凯过世后，段祺瑞当上了国务卿——也就是国务总理，可是大总统的位子，黎元洪坐上了。
　　
　　新任大总统，在袁世凯灵车刚上火车，还没离开北京的时候，就如此急匆匆的召见秦牧，实在是有着他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黎元洪一上台，马上就面临着巨大的经济问题——他手里没钱。
　　
　　没钱，你怎么让整个机构正常运转呢？
　　
　　他和袁世凯不同。黎元洪没有袁世凯的本事，捞不来那么多钱。
　　
　　比如强生制药厂。这家厂子过去和现在，都是袁世凯重要的现金来源，多少可以补贴开销。
　　
　　但是这个厂子并不是国有的，它是私人的。袁世凯以及他的嫡系，占据了大头，秦牧拿小头。
　　
　　虽然这点钱对于国家运转来说是杯水车薪，但是总能解了燃眉之急。
　　
　　黎元洪连这点钱都没有，他上任之后，马上就面临没钱可用的地步。
　　
　　一个正常的家庭，如果没有钱开支了，不是去借钱就是去贷款。
　　
　　借钱，需要能找到有钱的朋友。作为国家来说，显然没地方去借钱。
　　
　　那么只能贷款。贷款就要有抵押物。
　　
　　从满清到北洋，一直在贷款度日。中国这点家底，能抵押的都抵押完了。
　　
　　现在黎元洪要借款，洋人的银行照旧要抵押物。这个抵押物和秦牧有着巨大，甚至唯一的关系。
　　
　　他们要黎元洪以米脂的铁路做抵押。
　　
　　这让黎元洪不得不马上召见秦牧。
　　
　　见到秦牧，黎元洪不免大是感慨。都说自古英雄出少年，但是你也太年轻点了吧。
　　
　　这个岁数，一般人还在上大学，你怎么都弄出来那么大一摊，还让洋人看上了。
　　
　　他对于秦牧这个人，也是十分的好奇，但是之前俩人一直没见过面。
　　
　　黎元洪也是北洋的一员，却不是袁世凯的嫡系。他是北洋水师出身，但是发迹在湖北。
　　
　　湖北新军，是黎元洪操练的。而湖北新军，并不在北洋军的体系内。
　　
　　实际上武昌起义，就是湖北新军发动的。
　　
　　也正因为黎元洪不是袁世凯的嫡系，所以他才能坐上大总统的位子——袁世凯称帝之举的确败坏了他这一系的名声。
　　
　　“秦县长，你在米脂的功绩着实不小。若是全国所有的县，都能有秦县长这样的人才治理，何愁中国不兴。”
　　
　　“大总统过奖了。”秦牧对黎元洪很客气。他不了解这个人，也不知道黎元洪这个时候如此火烧火燎的找自己，到底有什么事。
　　
　　但是肯定不会是好事。好事，哪有上赶着找自己的。
　　
　　“哪里哪里，秦县长太谦虚了。以你的本领，一个小小的县长，太屈才了。国民政府，绝不能埋没任何一个人才，尤其是当此多事之秋，患难之时。秦县长，我准备提拔你。”
　　
　　秦牧心里顿时警惕起来。
　　
　　袁世凯在位时候，都没有试图提拔自己，怎么黎元洪一上台就要提拔自己呢？
　　
　　自己和黎元洪，半点交情也没有。夜猫子上门，无事不来。
　　
　　“不知道大总统要安排我做什么。我怕是才疏学浅，不能胜任。那就有愧总统的厚望了。”
　　
　　“秦县长，你一定有这个能力。现在中国的状况，相信秦县长也知道。我们比洋人，真是差的很远。因此，要想振兴中国，必须学习洋人。我准备安排秦县长做驻英大使。以秦县长之才干，定能从英国人身上学到他们的优点。干几年大使，回来之后我另有重用。”
　　
　　秦牧心说这是一竿子给我支使到地球那一边了。
　　
　　只是黎元洪为什么要做这件事？秦牧想不明白。难道他想要吞并米脂吗？
　　
　　但是米脂的一切，早就脱离了北洋的掌控。这不是说换个人去当县长就能拿住米脂的。
　　
　　“大总统美意我心领了。不过这个职位，恕在下不能接受。父母在，不远游。我尚有老父母在世，不能离开中国。”
　　
　　“噢，不知秦县长仙乡何处？改日我当登门拜访。”
　　
　　“仙乡不敢当。我家在昆仑山下，父母一直隐居家乡，不问世事。大总统好意我心领了。”
　　
　　见到秦牧不肯就职，黎元洪有点头疼。
　　
　　秦牧不离开中国，这事就不好办。随着袁世凯的意外离世，中国的局面越来越乱。各地纷纷独立半独立，不再听中央的号令。
　　
　　而黎元洪这个总统，比起袁世凯那个总统，弱势了无数倍。
　　
　　袁世凯坐镇的时候，他的地盘都听他的命令，即使不是他的地盘，也要看他的脸色行事。
　　
　　可是黎元洪当上总统之后，他的命令比废纸强不了多少。
　　
　　总统府和国务院，是两套人马，尿不到一壶里面。
　　
　　段祺瑞根本不听黎元洪的。
　　
　　徐树铮是段祺瑞手下头号大将，段祺瑞做总理，就提拔了徐树铮做秘书长。
　　
　　有一次，徐树铮拿着一份任命书来找黎元洪盖章。
　　
　　黎元洪问了一句，这个人是谁？以黎元洪大总统的位置来说，你让我盖章任命一个官员，我了解一下他的身份背景，不是很应该吗？
　　
　　结果徐树铮不耐烦的说：“让你盖章你就盖章，知道那么多干嘛，我忙着呢。”
　　
　　这下把黎元洪气的半死。
　　
　　由此可见，黎元洪此时是多么的无可奈何。
　　
　　只是他再无奈，在其位也得谋其政。
　　
　　钱，必须要借，要借钱，就绕不过秦牧。
　　
　　黎元洪和秦牧玩起了太极推手。一番云山雾罩的扯淡之后，最终黎元洪失去了耐心。
　　
　　“秦县长，我不瞒你说，如今的情况你应该看得到，没有钱，政府都办不下去。我准备向洋人借款。他们要以米脂的铁路作抵押。”
　　
　　黎元洪终于说出了这句话。
　　
　　米脂的县长，不是别的县长。这个县长是秦牧，秦牧是一个独特的存在。
　　
　　因为他不属于任何一方势力。别的县长身后是大大小小的势力，不是北洋就是各路军阀，或者是同盟会等等。
　　
　　但是秦牧，就是他自己。黎元洪很清楚，秦牧不是袁世凯的人，从来都不是。
　　
　　而且他还清楚，秦牧不是任何势力的人。
　　
　　至于这样一个人，怎么能当上米脂县长，黎元洪也很纳闷。但是现在不是纳闷的时候，他要解决问题。
　　
　　米脂的一切，都是秦牧做出来的，那个铁路，如果秦牧不点头，黎元洪也不能拿来抵押。
　　
　　秦牧这才明白黎元洪到底找自己要干什么。原来是看上了自己的铁路。
　　
　　铁路，是米脂，以及秦牧日后整个称霸大计的生命线，这当然不能被别人拿走。
　　
　　他对于黎元洪如此不智的想法很好奇。以黎元洪的地位和能力，不应该提出这样的要求。
　　
　　“大总统，这是哪家洋行的意思？”
　　
　　黎元洪有点扭捏的说出了日本洋行的名字。
　　
　　原来是日本人搞的鬼。
　　
　　“大总统，如今袁公尸骨未寒，国家正处在动荡之中，这时候，难道大总统忘了川汉铁路之事了吗？”
　　
　　川汉铁路，是一条规划中的铁路，从四川成都，连接到湖北汉口。
　　
　　这条路在清末就开始规划，到现在这个时候，也没建成。
　　
　　但是这么一条没建成的铁路，却成为清朝灭亡的导火索。
　　
　　这条铁路是四川民间集资建造的，所有权是属于四川人的。但是当时的清廷，为了对付国内日益强大的反对力量，以及维持自己的统治，不得不向洋人借款。
　　
　　借款就要有抵押，洋人就要川汉铁路的所有权。
　　
　　可是这条铁路的所有权不是清廷的，而是川人的。按理说，清廷是对这条铁路没有处置权的。
　　
　　但是清政府不管这些，我需要钱，必须铁路归我。
　　
　　于是历史上著名的“护路运动”就这样发生了。
　　
　　以“护路运动”为引子，引发了辛亥革命，最终清廷倒台。
　　
　　这件事殷鉴未远，黎元洪突然又提起以米脂的铁路做抵押，从日本人哪里借钱，秦牧简直觉得无法理解。
　　
　　如果再来一次“护路运动”，这个民国政府还能存在吗？
　　
　　米脂的铁路，没有动用民国政府一分钱，所以这个所有权，完全在秦牧手里。
　　
　　即使秦牧离开了米脂，实际上黎元洪也是从法理上不能抵押这条铁路的。当然，如果秦牧真的离开米脂，黎元洪做起这件事肯定就少了许多阻拦。
　　
　　这也是黎元洪要把秦牧打发到国外的唯一原因。
　　
　　秦牧这时候更不能离开米脂了。
　　
　　“川汉铁路是川汉铁路，那件事是清廷做事糊涂。”黎元洪给自己分辨道：“现在已经不是满清了，咱们是民国。政府借钱，不是为了打仗，是为了民生，这点难道秦县长不理解吗？”
　　
　　“我理解。不过我有个问题，如今天下并不是只有米脂有铁路。既然川汉铁路还没建成都可以抵押，为什么已经建成的京张铁路，不能用来抵押呢？”
　　
　　京张铁路，是从北京到张家口的一条铁路。这条铁路就是詹天佑的成名作。
　　
　　京张铁路为詹天佑主持修建并负责的铁路，它连接北京丰台区，经八达岭、居庸关、沙城、宣化等地至河北张家口，全长约200公里，1905年9月开工修建，于1909年建成。是中国首条不使用外国资金及人员，由中国人自行设计，投入营运的铁路。
　　
　　“这个吗……”黎元洪一时也不好回答。
　　
　　对于这个问题，实际上黎元洪心知肚明。
　　
　　洋人，不是慈善家。他们借钱给中国，是要换来巨大的利益的。
　　
　　京张铁路，并不能给洋人带来什么利益，所以洋人不要。
　　
　　“保路运动”发生在1911年，这时候这条铁路线连一根道钉都没打呢，这只是一条计划中的铁路。
　　
　　而此时“京张铁路”已经运行两三年了。
　　
　　洋人不要“京张”，只要“川汉”，是因为“京张铁路”这时候根本没什么经济价值。
　　
　　在黎元洪看来，“京张铁路”纯粹是一个“面子工程”。
　　
　　修铁路为了什么？难道是为了运兵吗？显然不是。虽然八达岭至张家口一线，是中原传统的屏障，但是这时候的中国无力对外动兵。
　　
　　尤其这一线是防备北方草原势力的。可是这时候北方哪还有什么草原势力，这时候中国最大的敌人，是洋人。东洋人和西洋人，才是中国最大的敌人。
　　
　　如果要用兵，也要向东边沿海方向。
　　
　　而且铁路线你能用，敌人也能用。到时候敌人坐着火车过来，反倒方便。
　　
　　实际上铁路最主要的作用是在经济方面。大量的物资，只有经过铁路，才能方便的运输。
　　
　　张家口方向有什么物资呢？
　　
　　除了皮毛，还有什么？
　　
　　可是这个时期，皮毛在民国对外贸易中所占比例极为弱小，可以忽略不计。
　　
　　因此说来，这条铁路不存在经济意义。如果没有经济意义，他就只剩下政治意义了。
　　
　　对洋人来说，当然看不上这条铁路。因为没钱赚。
　　
　　而“川汉铁路”就不同了。
　　
　　这条铁路沟通四川和湖北。
　　
　　蜀道难，难于上青天。出蜀入蜀，如今都不是很方便。但是四川又是天府之国，物产丰富。
　　
　　如果“川汉铁路”建成，那么四川丰富的物产就可以方便的运到湖北，再借助长江之利，就可以迅速来到上海，进入国际市场。
　　
　　这里有着巨大的经济利益，所以洋人看重“川汉铁路”。
　　
　　黎元洪明白这个道理，但是他想不明白，为什么日本人会看上米脂的铁路。
　　
　　米脂，在陕北。那个地方除了黄土，还有什么呢？
　　
　　虽然米脂已经被秦牧建设的领先全世界了，但是黎元洪没去过米脂，他不知道这些。
　　
　　而且从实际情况来说，虽然米脂领先世界，但是米脂的产品，并没有进入中国对外销售的领域。
　　
　　比如玻璃杯搪瓷杯这样关系到民生的商品，世界市场并不缺少。所以尽管米脂发展的很好，但是国际上不缺你家的玻璃杯。
　　
　　世界市场需要中国提供的是原材料和半成品。尤其这个时期，民国出口的最大宗商品是豆类和豆制品，以及桐油和猪鬃等等。
　　
　　这些米脂并不盛产。
　　
　　而且在黎元洪的认知中，这些商品，以后米脂也不会盛产。那地方就不是大量产这个的。
　　
　　只是日本人点名要米脂铁路，黎元洪根本没得选择。如果他能选，现成的就有“京张铁路”。
　　
　　这条铁路才是完全国有的，可以用来抵押。
　　
　　“秦县长，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如今肯借款给中国的，只有洋行。但是你应该知道，洋行的屁股是坐在一起的。即使我不向日本人借款，换了别的洋行，他们一样会要米脂的铁路。”
　　
　　黎元洪被逼无奈，只能有点耍无赖了。
　　
　　如今黎元洪是大总统，秦牧只是一个小小的县长。
　　
　　在黎元洪的地位说出来的话，秦牧不得不考虑。看来借款的事实在是要了黎元洪的命，他想不出别的主意了。
　　
　　“这件事，我可以考虑，不过米脂的铁路，我只能拿现有的这一段来作抵押。就是米脂到榆林这一段。”
　　
　　“那就好，那就好。秦县长果然是为国为民之高尚人士。”黎元洪大喜。
　　
　　“我要库伦镇守使这个位置。”秦牧当然不是活雷锋。
　　
　　黎元洪得利，秦牧要更得利。
　　
第一百九十四章 宴席上的交锋
　　
　　如果不是因为一两个月前发生的一件大事，秦牧是绝不会松这个口子的。
　　
　　铁路，是经济的命脉。在眼下这个时期，如果没有铁路，就无法连接榆林到包头一线。这样秦牧的重工业基地和石油基地就没法融为一体。
　　
　　正常情况下，秦牧绝不会答应这件事，大不了兵戎相见。黎元洪手里根本没有能打到陕北的军队——山西他就过不去。
　　
　　只是一两个月之前，山西发生了一件大事。
　　
　　袁世凯的称帝，直接引发了“护国战争”。护国战争是云南系蔡锷等人发起的，但是天下响应的很多。
　　
　　陕西也有人响应“护国战争”。
　　
　　陆建章别看在本书里面一直显得挺和善，但那是因为他只出现在和秦牧打交道的场景中。
　　
　　秦牧身份独特，陆建章自然表现的如老大哥一般。
　　
　　实际上陆建章号称“屠夫”，绝不是一个善茬。
　　
　　在陕西，陆建章大肆搜刮地方，激起了地方上很大的怨气。
　　
　　陕西的“护国军”，前身叫“逐陆军”，就是摆明旗号，驱赶陆建章离开陕西。
　　
　　后来陆建章派兵打败了“逐陆军”，但是“逐陆军”余下人员，借着“护国战争”，摇身一变成为陕西的“护国军”，继续攻城掠县。
　　
　　陆建章派了陕南镇守使陈树藩，带兵去攻打“护国军”。
　　
　　这样他还不放心，特意又派了自己的儿子，北洋陆军少将、第一旅旅长陆承武率“中坚团”赶赴富平进攻。
　　
　　结果当陆承武率军到达富平后，由于陈树藩的部下胡景翼阵前反戈而使“中坚团”全军覆没，陆承武本人也被生擒。陈树藩遂乘机宣布陕西独立。史称“富平兵变”。
　　
　　富平兵变后，陆建章恼羞成怒，滥杀无辜，甚至丧心病狂地要将西安城付诸一炬，后在多方反对、 阻拦下才作罢。随之，陆又穷凶极恶，血洗西安模范监狱，300余人被杀害，使许多无辜百姓成为冤魂，制造了空前大血案。
　　
　　陈树藩为取陆建章的地位而代之，便以陆承武的生命要挟，迫使陆建章答应让出陕西督军之职， 并向北京政府保荐陈树藩接替。1916年5月，陆建章离陕时，陈树藩召集省城官吏到西安八仙庵送行。八仙庵前排着500多辆大车，装的都是陆搜刮陕西人的民脂民膏。据统计其现金、古董、烟土、字画、皮货、珍宝价值约白银3000万两。
　　
　　（以上一段是史实。）
　　
　　秦牧来北京时候，陆建章已经从陕西下台了。
　　
　　正是因为这件事，秦牧动了心思。
　　
　　陕西宣布独立，这是个绝佳的机会。
　　
　　秦牧准备顺势宣布榆林独立。
　　
　　如今各地纷纷闹独立。这个独立不是分裂出中国，而是不承认中央政府的管辖。后来全国那么多军阀，各自霸占地盘，怎么来的？这一波操作至关重要。
　　
　　秦牧本来就打着反袁的大旗，这下就可以趁热打铁，搭上这班车。
　　
　　他和黎元洪拿铁路交换的，不只是库伦镇守使这个位子，还有陕北镇守使。
　　
　　榆林独立，秦牧还要再进一步，坐上陕北镇守使的宝座。
　　
　　黎元洪对于秦牧要求陕北镇守使的位子不奇怪。米脂本来就是陕北的，现在他要自己帽子大几个级别，可以理解。
　　
　　黎元洪点头同意了。
　　
　　陈树藩在陕西闹独立，他要做陕西军政第一人，黎元洪自然不能让他自在了。陈树藩也不是他的人。
　　
　　显然给秦牧一个陕北镇守使的帽子，能让陈树藩坐立不安。
　　
　　这个位子，黎元洪痛快的给了。但是库伦镇守使这个位子，就让黎元洪感觉有点费解了。
　　
　　库伦，就是现在的蒙古首都乌兰巴托。
　　
　　乌兰巴托改名没多少年，历史上这里一直叫“库伦”。
　　
　　如今的外蒙，局势又不同以前。
　　
　　外蒙曾经以为沙俄是自己坚强的后盾，老毛子会支持自己对中国用兵，然后成立大蒙古国。
　　
　　可是结果却被沙俄摆了一道。关键时候，沙俄断绝了对外蒙的军火支持。
　　
　　这让外蒙人清醒了过来。
　　
　　如今外蒙的高层，很大一部分人觉得投靠老毛子，未必是好事。
　　
　　但是他们也没有和原来一样，成为中国的一部分。如今，外蒙是自治状态。
　　
　　简单来说，黎元洪管不到那里。
　　
　　管不到的地方，给你个帽子，有用吗？而且你要这个库伦镇守使的帽子，为什么？
　　
　　黎元洪想不明白秦牧的打算。但是他盘算来盘算去，觉得这件事答应下来，似乎对自己没有坏处。
　　
　　于是黎元洪最终还是点头同意了。
　　
　　秦牧这下头上的帽子一下大了不少，而且还是两顶。
　　
　　一个是陕北镇守使，这就是之前井岳秀的位置，后来张云山做了。只是张云山被秦牧给杀了，现在他自己坐了这个位置。
　　
　　另一个就是库伦镇守使的帽子。
　　
　　秦牧很看重这个职位。名不正，言不顺。有了这个帽子，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对外蒙开刀了。
　　
　　政治就是利益的分配。
　　
　　秦牧用米脂到榆林的铁路，换来了两顶帽子。
　　
　　暂时来说，双方都觉得满意。
　　
　　对于黎元洪来说，满足了日本人的要求，可以借到钱，政府可以运转下去。
　　
　　而陕西本就不归他管，实际他能管的地方没几个。陕北镇守使的帽子，和不要钱一样，白送。
　　
　　至于库伦镇守使，这个更是没有一样。就是给你秦牧，你能去上任吗？
　　
　　这一下双方各取所需，皆大欢喜。
　　
　　黎元洪设宴，亲自款待秦牧。大事谈定了，这种宴会气氛就很融洽。
　　
　　私人宴会，黎元洪为了避免冷场，还请了不少陪客。
　　
　　冈村宁次，正是陪客之一。
　　
　　黎元洪有过旅日的经历，这年头的军阀，不是去日本取经，就是去英法德取经，反正总要去一个列强家里看看。
　　
　　也正因此，黎元洪才请了一个日本人做军事顾问，还是日本陆军中将，青木宣纯。
　　
　　不过青木不出席这样的场合，他派了冈村过来。
　　
　　冈村终于能近距离接触秦牧了。
　　
　　酒过三巡，气氛越来越轻松。
　　
　　“秦公子，我在日本时候，就听说过秦公子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今日之中国，像秦公子这样的人才，怕是再没有了。”冈村开口了。
　　
　　这句话明面上捧了秦牧，暗地里是把秦牧架在火上烤。
　　
　　大总统的宴席，在座的哪一个不是人才？可是被冈村这样一说，似乎这些人连给秦牧提鞋都不配。
　　
　　就算以黎元洪的涵养，也多少有点感觉不是滋味。
　　
　　他们都知道冈村所谓的“闻名”是什么意思。
　　
　　秦牧在青岛干的那件事，把日本人彻底给耍的找不到北。
　　
　　这件事，也成为袁世凯对抗二十一条的本钱。你们日本人就是再厉害，还不是被一个中国人给耍的跟猴子似的吗。
　　
　　按说秦牧应该成为民族英雄一样的存在，但是不招人忌是庸才。凭什么你一个人就这么出色呢？全日本人都怕你，却拿我们不当人看。
　　
　　这话本来是谁也不能说的，可是冈村不在乎。他就当着全体中国人的面，毫不顾忌的说了出来。
　　
　　这下场面顿时尴尬了。
　　
　　“冈村先生，我在青岛也遇到过一个姓‘冈村’的。叫冈村太郎。当时手痒痒，没忍住，我亲手送他上了西天，去见你们的天照大神了。不过他也不孤单，陪他上路的，还有整整一个中队的日本人。不知道你认识不认识这个人？”
　　
　　秦牧的话好像炸弹爆炸，顿时震住了全场。
　　
　　冈村中队被秦牧杀光，这件事日本人秘而不宣。毕竟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瞒还瞒不过来呢。
　　
　　这件事，黎元洪等人真不知道。而秦牧也从没提起过。
　　
　　现在秦牧突然说他杀了一个中队的日本兵，大家都吓了一跳。
　　
　　这是真的假的？没听说秦牧带兵去了山东。在山东，就是秦牧和他那个洋情人两个。他们俩，怎么能杀了整整一个中队的日本兵？那可是两百来人呢。
　　
　　如今的国人，对洋人，对洋人的军队，有着本能的恐惧。
　　
　　他们真不敢跟洋人做对，更何况作战了。
　　
　　现在突然间有一个中国人，说起杀洋人和杀鸡一样。都不论“只”，而是论“中队”的杀。这太让人震惊了。
　　
　　同时秦牧特意提起了“冈村”这个姓，眼前的日本军官，又正好姓“冈村”，难道说……
　　
　　而且秦牧说完这句话，冈村宁次一点反驳的意思都没有，这让大家觉得秦牧还真可能干了这么件匪夷所思的事。
　　
　　他们齐刷刷的把目光对准了冈村宁次。
　　
　　“不错，秦公子。冈村太郎，正是我唯一的兄长。现在我知道他死在了你的手里，在下深感荣幸。英雄，只有死在英雄的手下，才不枉此生。”
　　
　　冈村宁次连消带打，不但化解了紧张的气氛，还捧了一下死去的冈村太郎。
　　
　　这下连黎元洪对冈村都忍不住另眼相看。
　　
　　之前他只把冈村当作青木的代表，并未很重视。如今看来，冈村宁次也是个人才呀！
　　
　　如果任由局面发展下去，黎元洪真不知道如何收场了。毕竟他还要从日本人手里借钱呢。
　　
　　只是没想到，秦牧却没打算放过冈村。
　　
　　冈村太郎对于秦牧来说，就是个普通的日本鬼子，可是冈村宁次不同。这个人，日后对中国人民犯下了滔天罪行，而且他在战后，还一直活到了82岁。
　　
　　最终冈村宁次是病死的。
　　
　　这让秦牧觉得天道不公。现在有了机会，秦牧准备替天行道一次。
　　
　　“那么冈村先生，你想不想替你兄长报仇呢？我给你一个机会，来和我决斗。”
　　
　　秦牧这话一出，大厅里顿时鸦雀无声。
　　
　　大家一时都不知道该有什么反应了。
　　
　　按他们正常的想法，东洋人，尤其是东洋鬼子兵，各个凶残无比，中国人不是他们的对手。
　　
　　如果换了一个中国人挑战冈村宁次，他们觉得肯定是找死。
　　
　　可是秦牧又不同。这个人说他一个人就杀死了一个中队的日本人。这样的武力，似乎全中国的军人都做不到。
　　
　　就算是冈村自己也做不到。
　　
　　那么说来，这次挑战，秦牧的胜面很大。只是不知道秦牧是用刀还是用枪杀的日本人。
　　
　　自八国联军侵华以来，列强从各方面不断打压中国，他们搞的一套，正和秦牧对外蒙搞的一套异曲同工。
　　
　　只是秦牧来自后世，他的手段更丰富，手法更高明。
　　
　　但是双方的目的都是一样的，就是从民族自尊心上来打击对手。
　　
　　如今国人的自信已经消失殆尽。全国也找不出来一个人，敢像秦牧这样，当面挑战日本军官。
　　
　　冈村宁次稍微一愣。
　　
　　他这时候再次对秦牧的认识起了变化。之前他以为秦牧就是个江湖骗子。江湖骗子有大有小，秦牧就是个大骗子。
　　
　　一时得手，那也是因为当时形势特殊。青岛战争正在进行的时候，谁敢想到有一个骗子竟然冒充日本陆军参谋总长的侄子身份来行骗。
　　
　　这胆子不是包天，而是要逆天了。
　　
　　不过除了胆大，冈村并不觉得秦牧在武力方面有什么大本领。
　　
　　他认为秦牧是一个科学家——否则不能在米脂搞出那么先进的东西。
　　
　　但是科学家怎么可能还是一个武道家呢？冈村宁次认为秦牧是偷袭了大哥的中队。
　　
　　结果也说明了这一点，冈村中队是被炸药炸死的，一个个死无全尸。这一定是进入了秦牧设下的圈套，很可能是个地雷阵。
　　
　　冈村有了这个概念，他对于秦牧的决斗邀请，顿时有了想法。
　　
　　如果能光明正大的杀了秦牧，不但能给兄长报仇，还能狠狠打击中国人嚣张的气焰。
　　
　　同时，还能让自己的名头更响亮。
　　
　　毕竟秦牧一个人——或者说两个人，杀了整整一个中队的日本精锐陆军，而自己能杀了秦牧，岂不是更彰显自己的强大。
　　
　　甚至冈村还想只打伤秦牧，然后趁势给他捉去日本，这更加合乎上面的意思。
　　
　　而且在这个场合，当着中国政府这么多高层的面，他如果不敢应战，对日本的形象是一个巨大的抹黑——原来日本人也有胆小鬼。
　　
　　“既然如此，我答应秦公子的请求。请问我们选什么武器？用枪还是用刀？”
　　
　　“随便你选什么都行。不过，中国人有自己的待客之道。作为主人，我礼让你三分。不管你用什么，我只用刀。”
　　
　　“承让！”冈村宁次起身对秦牧认真的说道：“我这就去挑选日期。找个适合决斗的好日子，我会通知阁下。”
　　
　　“好，不过我提醒你一句，最好三天之内。我事情很忙的，没时间多等。”
　　
　　“一定不会超过三天。”
　　
　　冈村说完话，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宴席。
　　
　　等他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突然又传来了秦牧的声音：“冈村先生，忘了提醒你一件事。这几天你去挑个好棺椁，省的事后埋你时候你不满意。”
　　
　　冈村听到这话，差点当时就掉头回去掐死秦牧。
　　
　　他的一张脸气的几乎要滴血。这也太侮辱人了。难道你以为你必胜吗？
　　
　　冈村恶狠狠的摔上大门。
　　
　　一声巨响，似乎打雷一般，让在座的全吓了一大跳。
　　
　　他们都扭头望着秦牧。
　　
　　秦牧见状，微笑的对大家说道：“大总统新上任，又赏了我新的官位，这是我送给大总统的礼物，还望大总统不要嫌弃。”
　　
　　黎元洪这时候话都不会说了。
　　
　　这事，和我有关吗？是我能嫌弃的吗？
　　
第一百九十五章 称帝的内幕
　　
　　天宝轩茶楼，是东安市场里面最大的茶楼。东安市场是北京最大的市场，所以天宝轩也可以说是北京最大的茶楼。
　　
　　娜塔莉亚没有来过北京，这是她第一次来，所以她要秦牧带着她到处逛逛，感受京味文化。
　　
　　看来人的本性是没多大区别的。一百年前的人，一样热爱旅游。
　　
　　对于娜塔莉亚这个要求，秦牧自然要满足。
　　
　　感受京味文化，不能不来东安市场，更不能不坐在茶馆里面喝一杯茶，听一会书。
　　
　　北京人嗜花茶, 在茶馆泡茶多为香片。同一香片, 又有大叶、小叶之分。北京人喜小叶, 天津人则喜大叶。
　　
　　秦牧给娜塔莉亚点了一杯“雨前”茶。
　　
　　其实娜塔莉亚不爱喝茶，只爱喝酒。但是到了这个地方，是为了感受生活的，所以她也学着周围的客人一般，有模有样的端着茶杯细细品味。
　　
　　洋婆子品茶，还是很稀罕的，尤其是这么漂亮的一个洋婆子。
　　
　　不过大家看了一会，就转移了注意力。
　　
　　能来天宝轩喝茶的，都是有钱而且有闲的阶层。他们每日没什么事，就是提笼架鸟泡茶馆。
　　
　　再有钱的人，就去捧戏子了，来茶馆的顾客大多还没这个实力。
　　
　　他们喜欢泡茶馆。只有在茶馆里面，才能听到北京城最新的消息。
　　
　　尤其是经过说书人的嘴，那就更是描述的活灵活现，让人几乎身临其境。
　　
　　今天台上说书的是天宝轩头号名嘴：古尤。
　　
　　古艺人有一张能把死人说活了的嘴。
　　
　　他一拍惊堂木，茶馆里安静了下来。大家都眼巴巴的望着他，等着古尤开口。
　　
　　“月圆之夜，紫禁之巅，一剑西来，天外飞仙。列为看官，上回书说道陕西大侠西门吹雪，杀了扶桑忍者冈村孤城的亲大哥，这个扶桑忍着冈村孤城，为了报杀兄之仇，跨海来到中国。他和陕西大侠西门吹雪，约在十五月圆之夜，紫禁城金銮殿顶上，来一场生死斗。”
　　
　　秦牧一听，吓了一跳。怎么，这事这么快就泄漏出去了？北京城真是没有秘密可言。
　　
　　昨天在黎元洪的宴会上发生的事，今天就被说书家给改编了。
　　
　　娜塔莉亚也听得明白，她凑在秦牧耳边悄悄说道：“牧牧，好像说的是你啊？”
　　
　　这时候，古尤接着说道：“话说西门大侠有个红颜知己，是个罗刹女。这罗刹女生的天姿国色，尤其是那身段，简直是迷死人不偿命。她尤其擅长房中术，每每把西门大侠掏空了身体，让他起不来床。真可谓红颜祸水。”
　　
　　这时候的说书人，属于下九流。下九流就是荤的素的一起来，接下来就是不可描述的情节，只把在座的茶客听得面红耳赤，心生向往。
　　
　　离娜塔莉亚近的人，免不了眼神就向着娜塔莉亚瞟过来。
　　
　　那个罗刹女，有你漂亮吗？如果能和这个罗刹女睡一觉，死了也甘心。
　　
　　他们这时候当然不会以为眼前的秦牧和娜塔莉亚，正是西门大侠和罗刹女。那俩人怎么会来茶馆听书。他们都知道说书人说的西门大侠，就是陕西米脂的县长，那个冈村孤城，正是日本军官冈村宁次。
　　
　　至于这个罗刹女，他们到是不知道，还以为是说书人杜撰出来的，为了吸引听众。
　　
　　不过他们都羡慕秦牧的艳福——身边有个这么漂亮的毛子女人。
　　
　　秦牧还怕娜塔莉亚生气，结果没想到，娜塔莉亚到是听得津津有味，甚至都有点舍不得离开了。
　　
　　这里可不是六国饭店，这是东安市场。
　　
　　这个地方，鱼龙混杂，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
　　
　　秦牧的身体一直在被智障少女悄悄的改变着。他现在都不用刻意去寻找，只凭感觉，就能发现茶馆中至少有七八伙对自己不怀好意的人。
　　
　　英国人，美国人，德国人，俄国人，日本人，甚至，还有中国人。
　　
　　不过秦牧却不太担心自己的安危。经过这些日子的磨练，他发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强悍，即使正面面对不变身的娜塔莉亚，也能略微占据上风了。
　　
　　当然，娜塔莉亚一旦变身，秦牧就打不过她了。
　　
　　有了这样强大的力量，秦牧直面敌人的勇气也跟着水涨船高，凡人早就不是他的对手了。至于超凡者，秦牧觉得自己也有一战之力。
　　
　　只是他不愿意多事，在北京还有好多事情要做。
　　
　　“走吧，到时间了。”秦牧起身，拉着恋恋不舍的娜塔莉亚离开了茶馆，顺手还给她买了两个“糖耳朵”——娜塔莉亚最爱甜食。
　　
　　两人来到了袁克文的府上，袁克文早就在等着秦牧了。
　　
　　一见秦牧来了，他连忙把两人引到了自己的豪华会客室——这里的一切家具摆设，还都是秦牧提供的。
　　
　　该有的寒暄问候之后，袁克文连忙进入正题。
　　
　　他不顾现在正是守孝期间，这么着急的约见秦牧，是有大事要和秦牧谈。
　　
　　“功业，我觉得我父亲死因不明。他几个月前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就去世了呢。我听说，陕西有个张天师，在做法咒我父亲。你从陕西来，这事，是真是假？”
　　
　　张天师的事，袁克文最终还是知道了。不过他知道的并不详细，只是隐约听说有这么一件事。
　　
　　秦牧想了想，说道：“寒云，陕西的确有个张天师，这个人也的确在做法试图咒死大总统。”
　　
　　“果真如此？”袁克文大怒。他一下子从沙发里面跳了起来，满屋子打转：“功业，你知道这老道在哪吗？我去杀了他！”
　　
　　“寒云，道士做法咒人生死这种事，实在是有点不好说。”
　　
　　秦牧这时候也不是特别明白。
　　
　　如果换做之前的世界，秦牧对于这种事当然一概认为是无稽之谈，是无知的人才相信的。
　　
　　念念咒语，就能把仇家弄死，那还要刀枪干嘛。
　　
　　可是来到这个民国，面对这个超凡者层出不穷的世界，秦牧也含糊了。
　　
　　虽然那个真正的张天师说假天师是个江湖骗子，而且秦牧也的确见到过假天师，发现他不是超凡者，但是做法让人死亡这件事，未必不可能。
　　
　　要不为什么那个真正的张天师，要摆十二生肖大阵弄死假天使呢。
　　
　　显然，这种事很可能存在。
　　
　　假天师是假把式，但是隐藏在暗处的，未必没有真正的法师，这点秦牧不敢说没有。
　　
　　他自己都有“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计，难道别人就不会吗？没准假天师只是个幌子，吸引人注意，真正的杀手躲在暗处。
　　
　　所以秦牧对于袁克文的怒火，也真有点没办法。如果袁世凯真是被人咒死的，袁克文要找出幕后凶手报仇，是百分百应该支持的。
　　
　　“功业，这事你别管了。我爹的仇，必须我来报。明天我就去陕西。”
　　
　　“寒云，别着急啊。”秦牧没想到他性子还挺暴躁。这完全不符合他一贯的贵公子形象。看来袁世凯之死，对他打击太大。
　　
　　“我能不急吗。身为人子，杀父之仇焉能不报。”
　　
　　秦牧暗地叹了口气。他觉得袁克文这时候已经失去了逻辑。
　　
　　你也不想想，如果袁世凯真是被道士咒死的，他都死了，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二世祖，能报得了仇？
　　
　　“寒云，你能不能和我说说，大总统最近是怎么得的病？”
　　
　　“我爹退位时候身体还好好的，就是两个月前，突然就病了。”
　　
　　“寒云，既然你觉得大总统的死因有疑惑，那我就坦白的说，希望你别见怪。”
　　
　　“咱俩之间有何见怪的，你说。”
　　
　　“我听外面传说，是大总统登基之后，他的众多妻妾为了妃嫔的位置争执不休，气的大总统病了。”
　　
　　“无稽之谈，无稽之谈。功业，这种话你怎么能信。我爹戎马一生，天下事都管的顺畅，何况小小一个家。我的娘和诸位姨娘，全听我爹的，哪有什么争地位的破事。”
　　
　　秦牧点点头，这才合理。袁世凯可以说是英雄，是枭雄，这要看评价者站在什么角度。但不论是英雄枭雄，都说明他是一个有大能力的人。
　　
　　这样的人，怎么能被家里的小事气病了。
　　
　　“功业，不过你这样说，到是提醒了我。我爹病了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不肯吃药。尤其是中药，更是一口不喝。只到最后时候才勉强喝了几次，只是那时候已经回天乏术了。”
　　
　　“为什么大总统不肯吃药呢？”
　　
　　“这件事……”袁克文犹豫再三，似乎下了决心，对秦牧说道：“这是我娘私下告诉我的一件秘密。我娘说，我爹三四年前遇到过一个算命先生，说他寿不过五十八岁。如果想延寿，就要当皇帝。”
　　
　　“还有这事？”
　　
　　“千真万确。当时我娘就在我爹身边，一起见的算命先生。”
　　
　　“那这和大总统不吃药有什么关系？”
　　
　　“因为……”袁克文说到这里，一咬牙说道：“我爹当时一碗毒酒，药死了那个算命的。所以他后来看到药碗，就觉得是算命先生的鬼魂端着毒药来害他。”
　　
　　这个消息让秦牧大吃一惊。
　　
　　他万万想不到袁世凯的死因还这么复杂。尤其是，袁世凯的称帝，竟然还有延寿之说。
　　
　　如果不是他来到这个民国，见到这么奇怪的一个世界，甚至了解了美生会的真相，他绝不敢相信袁克文说的事。
　　
　　可是现在，秦牧觉得这件事还真可能是一个巨大的阴谋。
　　
　　袁世凯的称帝，然后退位，整件事就好像一场闹剧，完全不像正常人办的，何况是袁世凯这样的雄才。
　　
　　这是三岁小孩都看的明白的事情，以袁世凯的眼光，绝不会看不透。
　　
　　可是他就是称帝了，而且坐了没几天，就退位了。关键是，他还迅速的就死了。
　　
　　整件事唯一的结果，就是把中国引入军阀大战的境地。
　　
　　如果这件事是一个阴谋，那么幕后推手一定是得利者。
　　
　　显然，中国大乱，就是美生会的目标，也是列强们的目标。
　　
　　三四年时间布一个局，对于强力组织来说很轻松。就连秦牧现在刚有一点小小的势力，他也开始布局外蒙了。
　　
　　秦牧细细回想袁世凯事件整个经过，他觉得如果是自己来做这件事，也不过就做的如此了。
　　
　　在袁世凯刚当上大总统时候，甚至可能是在他没当上大总统时候，就派人给他灌输称帝延寿的理念。之后顺理成章，让众人推举他称帝，然后当袁世凯刚一称帝，马上天下人人皆反。
　　
　　甚至是最支持他称帝的人——比如陈宧，立刻挑头造反。这样逼得袁世凯不得不退位。
　　
　　而袁世凯以为称帝能延寿，既然已经称帝了，退位也不是不可以接受，这对他来说，只是个过场，走完了就完了。
　　
　　可是对他来说是个过场，对全中国来说，就是局势恶化的开端。
　　
　　随着他的倒行逆施，中国不可避免的走进军阀大战的混乱场面。这时候，最需要的就是袁世凯去死。结果他飞快的就按照各方的希望去世了。
　　
　　想要一个人去正常的死去，别说对于美生会来说没难度，就是对于凡人世界的列强来说也毫无难度。他们有一万种手段让一个人正常死亡。
　　
　　现在看来，整件事简直就是一个剧本。
　　
　　想到敌人手段之高，秦牧不禁有点凛然。三四年前，正是袁世凯刚当上大总统的时候。那时候就有人开始做局了。
　　
　　如果这是美生会在后面操纵，那么那时候的“朱帝”，是哪一位呢？
　　
　　而那些百般劝进袁世凯称帝的人中，又有谁背后站着美生会呢？
　　
第一百九十六章 决斗
　　
　　“圆月之夜，紫禁之巅。想想都让我神往。”冈村宁次放下刚射击过的手枪，心里忍不住幻想起那个场面。
　　
　　北京城中说书人的段子，自然日本人都了解——北京城对日本人来说没有秘密。
　　
　　冈村觉得，如果真的能如说书人一般，在紫禁城的太和殿房顶上，自己一枪打死秦牧，那真是名震天下。
　　
　　只可惜，这只能想想。他们怎么挑地方决斗，也不可能在太和殿的顶上。
　　
　　不过这个地方，也绝不能是籍籍无名的所在。
　　
　　最终，冈村选择了颐和园。
　　
　　颐和园，是现存的皇家花园。其实按影响来说，万园之园“圆明园”，更在国际上有名。
　　
　　但是这个园子已经被八国联军给烧了，只剩下断壁残垣。在这个地方决斗，冈村觉得有辱自己的身份。
　　
　　还是颐和园好，毕竟这地方还没烧过。
　　
　　民国初年，颐和园仍归清室所有。当时清帝退位之后，他们还被允许住在紫禁城。颐和园，也是他们的私家园林。要到1924年，这里才被收归国有，开放给百姓参观游览。
　　
　　不过在1914年，清室为了“创收”，有限度地开放颐和园。
　　
　　有钱，就可以租用。
　　
　　这笔钱，日本人掏了。他们租下了颐和园，作为冈村和秦牧决斗的场地。
　　
　　战场，就在昆明湖上。昆明湖不在昆明，就是颐和园里面的那个湖。
　　
　　日本人在湖面上搭建了一个平台，供两人决斗。
　　
　　而观众，可以在十七孔桥上观战。
　　
　　冈村宁次想起明日的决战，心里就涌起一股快意。
　　
　　呵呵，你个东亚病夫，还敢跟大日本皇军挑战，而且还不用枪械。
　　
　　如此愚蠢的人，怎么会是一个科学家。这让冈村宁次百思不得其解。他可是一定要用枪的。
　　
　　这把枪，还不是日本的南部手枪。南部手枪是手枪界的一个笑话，自杀都费劲，更别说杀人了。
　　
　　冈村这把枪，是欧洲名枪。
　　
　　在中国，这把枪俗称“盒子炮”。
　　
　　这把枪学名是毛瑟C96手枪。是德国毛瑟兵工厂在1896年推出的一款半自动军用手枪，盒子炮是毛瑟C96军用手枪及其系列衍生品在中国的一种民间称呼，除了这个称呼以外，中国人还称它为驳壳枪、自来得、快慢机、匣子枪、大镜面等等。
　　
　　20发弹匣供弹，子弹初速每秒425米，射击方式为单发和连发，射击速度每分钟900发，有效射程50-150米。该手枪具有威力大、动作可靠、使用方便等优点。
　　
　　冈村手里这把枪，是有全自动功能的，又称快慢机，就是可以扣住扳机，一直扫射，开火不停。
　　
　　近距离之内，这就是一把机枪。
　　
　　冈村相信，只要秦牧还是肉做的，自己一定能给他打成筛子眼。
　　
　　当然，参谋本部的命令还是要遵守的。冈村如今思考的问题，是如何打伤秦牧，并且抓走他。
　　
　　日本人挑选颐和园做决斗场地，也有这个方面的思考。那地方在北京城外，人烟稀少——或者可以说没有人烟。
　　
　　他们想做点什么事都方便。
　　
　　只是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绑架秦牧，很考验冈村的头脑。
　　
　　毕竟他们决斗是公开的，北京城内，有身份的人都想来看看，比如黎元洪就要来。甚至连段祺瑞也要来。
　　
　　这些人，是日本人拦不住的。
　　
　　冈村正在思考怎么能在颐和园绑架走秦牧，这时候就听身后有人说话。
　　
　　“冈村，做什么梦呢？”
　　
　　冈村立刻回头，一看之下，他大吃一惊。只见秦牧出现在自己面前。
　　
　　这里可是日本情报处的院子，怎么秦牧摸上门来了。他立刻去拿枪，可是没等他拿到手枪，秦牧已经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
　　
　　冈村这一下差点被掐死。
　　
　　可是他没等被掐死，险些被吓死。
　　
　　只见眼前的这个秦牧，五官身材突然开始模糊起来，很快的，这个人已经不是秦牧了。
　　
　　这不是宇智波君吗？
　　
　　没等冈村想明白，宇智波君再次变化，最终，他变成了一个女人。
　　
　　“认识一下，冈村君，这才是我的本来面貌。宇智波佐良娜。”
　　
　　这是一位漂亮的少女，戴着一副红框眼镜。
　　
　　这时候，冈村才看到少女旁边的漩涡鸣人。
　　
　　宇智波放开了冈村的喉咙，冈村艰难的喘息着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冈村君，难道你连日本大名鼎鼎的忍者也不知道吗？”
　　
　　“你们是忍者？”冈村这时候三观都崩裂了。
　　
　　忍者，这不是传说中的人物吗。日本还有桃太郎呢。
　　
　　《桃太郎》是日本著名民间故事，讲述从桃子里诞生的桃太郎，用糯米团子收容了小白狗、小猴子和雉鸡后，一起前往鬼岛为民除害的故事。
　　
　　桃子里面生孩子，冈村当然不信。这都是骗小孩的。
　　
　　忍者，在他的意识里面，和桃太郎是一类的东西，全是假的。
　　
　　但是刚才的一切，实在是让冈村坚定的三观彻底破碎。
　　
　　这也太不真实了。这不是化妆术，这直接就是大变活人呀。
　　
　　“唉，冈村君，你的地位太低了。很多事，你没资格知道。我今天在你面前显露一手，就是告诉你，要相信中国的老话。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觉得凭一把破枪就能杀了秦牧，真是图样图森破。”
　　
　　“八嘎！”冈村心里恶狠狠的骂了一句，还跟老子拽洋文。图样图森破，是说自己太傻太天真呀。
　　
　　但是当着这两位忍者的面，冈村一句话也不敢说。刚才的一幕太震撼了，把他都吓傻了。
　　
　　这时候他才明白上面的意思，原来日本真有高人。
　　
　　这个宇智波会变身，不知道那个漩涡鸣人会干嘛。
　　
　　仿佛猜到了冈村的心思，宇智波把盒子炮拿起来，塞满子弹交到冈村手里。
　　
　　“你开枪打他。”
　　
　　“真打？”冈村有点不明白。这么近的距离，用盒子炮打鸣人君，难道还打不死？
　　
　　忍者难道是刀枪不入吗？
　　
　　“让你开枪就开枪，啰嗦什么。”漩涡鸣人不乐意了。你一个凡人，难道还怕伤了我不成？他觉得自己被冈村给侮辱了。
　　
　　冈村意识到这点，他也有心试试忍者真正的本事，毕竟只会变化可伤不了人。
　　
　　他立刻举枪就要射击，可是他刚打出一发子弹，就见眼前的漩涡鸣人突然分裂了。
　　
　　一变二，二变四，四变八，转眼冈村眼前出现了无数个漩涡鸣人。
　　
　　冈村一不做二不休，一弹匣子弹全扫了出去。
　　
　　“够胆。”漩涡鸣人哈哈大笑，笑声从每一个漩涡鸣人的嘴里发出，只吓得冈村手枪都掉地上了。
　　
　　“面对我的影分身，你这把破枪有什么用？”漩涡鸣人的一个分身突然抽了冈村一个嘴巴，只抽的冈村原地转了仨圈。
　　
　　“嗨！”冈村连连鞠躬。
　　
　　这时候，他彻底认识到了忍者的威力。只是他不知道为什么忍者要出手。自己难道对付不了秦牧吗？莫非秦牧也是……
　　
　　想到这里，他眼里带上惊恐。
　　
　　宇智波佐良娜满意的点点头：“小子，还不是傻的透顶吗。你猜的不错，秦牧也不是凡人，在中国，他们这样的人不叫忍者，叫半仙。秦牧，是个半仙。”
　　
　　冈村这才恍然大悟。难怪秦牧能杀光一个中队的日本兵，原来他是半仙呀。
　　
　　现在他清楚的认识到了两位忍者的实力。在这两位忍者面前，一个中队的日本兵真不够他们杀的。
　　
　　实际上这次冈村还真错的离谱。虽然秦牧是个超凡者，但是他杀日本鬼子的时候，用的是枪支和弹药，根本没用什么超凡的能力。
　　
　　当然，如果说一点没用，也不客观，毕竟枪支和弹药也是他变出来的。
　　
　　冈村这时候不由得汗流浃背。他想着自己刚才简直是不知死活，还想和秦牧决斗。按照这两位忍者的标准，秦牧一个手指头都能要了自己小命。
　　
　　不过这时候，冈村不惊反喜。
　　
　　他明白两人的来意了。
　　
　　“宇智波君，您的意思是代替我去决斗吗？”宇智波佐良娜虽然是个女人，但是她出门在外，尤其是来到中国，还是变成了一个男人形象。这样方便行动。所以冈村习惯性的叫他宇智波君。
　　
　　“孺子可教。”宇智波正是这个意思。
　　
　　秦牧不但是日本军方的头号大敌，也是忍者村的头号敌人。
　　
　　之前已经有好几个忍者死在了秦牧的手下。唯一死而复生的，是纲手。这不是秦牧手下留情，而是秦牧真不知道纲手有这么强大的医疗能力。都死成那样了，还能活过来。
　　
　　如今忍者村再次派他们俩人过来，就是要捉拿秦牧回日本。
　　
　　只是在北京城里面，两人实在不好下手。这里不但人多眼杂，而且，还有一些不明身份的超凡者存在，俩人不敢贸然下手。
　　
　　到了颐和园就不同了。湖面空旷，秦牧想跑都没地方跑，而且他们多少可以控制进来的人员，可以最大限度的防止意外发生。
　　
　　如今的颐和园，已经戒备森严。
　　
　　不但有中国军队在周围戒备，还有日本军队守在关键位置。
　　
　　这时候中国就是这样的情况，连正阳门上的守军都是美国人，所以颐和园被日本人把手，也不用奇怪。
　　
　　日本人早就对溥仪觊觎很久了。日后满洲国的成立，不能缺溥仪这块招牌。所以日本人和清朝皇室一直交好。
　　
　　川岛芳子，这个著名的日本间谍，她爹就是清朝肃亲王善耆。
　　
　　是她爹亲手把她送给了日本人川岛浪速，做养女。
　　
　　由此可见此时日本人和满清皇族勾搭的有多深入。
　　
　　漩涡鸣人和宇智波佐良娜来找冈村，正是要商量明天决斗的事。
　　
　　宇智波可以变化成冈村，代替真正的冈村去决斗，但是事后如何活捉秦牧，从什么渠道逃走，这需要好好的计划。
　　
　　在这种事情上，作为情报机关要员的冈村无疑才是专家。
　　
　　冈村知道事关重大，所以他拼命的镇压着自己惊诧的心情，开始让自己相信一件事：“存在即合理”。既然忍者真的存在，那也就别废话了。好好配合人家干事。
　　
　　秦牧和冈村的决斗，是如今北京城最热门的一件事。甚至连袁世凯那么盛大的葬礼都没人提了。
　　
　　如今北京的茶馆中，各个说书人都在说这一场中日大决斗。
　　
　　其中古尤的段子最是精彩。
　　
　　“列为看官，那罗刹女，出身江湖最神秘的门派，神水宫。这一门只招收女弟子。神水宫中有天下至宝，天一神水。仰仗天一神水，罗刹女练出了一身水里的神功。”
　　
　　“罗刹女的武功和天下各门各派的武功都不相同，她的武功是自「水」中练出来的。她的力量也正和「水」一样，看来虽柔和平静，其实却是无坚不摧，无物可挡的！滴水已能穿阶，洪水更能山岳移形，城市毁灭，自古以来，天下就从来没有任何一种东西能抵抗水的力量。”
　　
　　“正因为如此，罗刹女不同意情人和敌人在金銮殿顶上比试。她要助西门大侠一臂之力，所以她巧施妙计，逼得冈村孤城答应在颐和园昆明湖上决斗。”
　　
　　如果娜塔莉亚听到这出评书，一定会抽古尤一个大嘴巴。你这是把林柔的本事按到我身上了。
　　
　　只是这时候她也不能来茶馆抽古尤大嘴巴，因为她已经站在了决斗的现场。
　　
　　昆明湖上，娜塔莉亚站在秦牧身后，静静看着对面。
　　
　　眼前也是两个人，一个是宇智波佐良娜改扮的冈村宁次，一个是漩涡鸣人。
　　
　　宇智波佐良娜的变化，和彭祖的不同，反倒类似于娜塔莉亚。
　　
　　彭祖的变化不是幻术，他真是变什么，就是什么。
　　
　　而宇智波佐良娜的变化，是一种幻术，让凡人无法觉察她的本体。
　　
　　但是在超凡者眼里，却完全不会上当。秦牧一眼就看穿了她的伪装，看透了她的本体。
　　
　　这不得不说是智障少女的功劳。秦牧有时候也会怀疑，到底智障少女偷偷在自己身上捣鼓什么鬼。只是一直以来，他是变得越来越强，似乎没什么坏处，这也就随她去吧。
　　
　　不随她也没办法，智障少女想做的事情，秦牧根本阻拦不住。甚至他都不知道智障少女怎么做的。
　　
　　这具身体，虽然秦牧觉得属于自己，很听自己的话，但是有时候他又觉得不属于自己。智障少女能让他变强，自然也能让他随时死亡。
　　
　　只是两人是共生的关系，智障少女还没想到自杀。这也是秦牧不敢得罪智障少女的原因。万一惹的她怒了，直接来个同归于尽，秦牧死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秦牧和娜塔莉亚能看透宇智波佐良娜的伪装，但是观战的人看不破。尤其是他们还站的比较远。他们看到的，就是冈村宁次面对秦牧。
　　
　　决斗的地点，是一处浮在湖上的平台。这里距离十七孔桥有一段距离，观战的人如果想要看清楚，就需要望远镜。
　　
　　桥上，北京各界名流，真正有身份的，全都汇聚到这里，一个个都举着望远镜，不错眼珠的看着湖面上。
　　
　　这里有黎元洪，还有段祺瑞。府院两方人马的高层都一起站在十七孔桥上。
　　
　　这真是之前从来没有过的事情。黎元洪和段祺瑞，是对头。两方谁也不买谁的账。
　　
　　他们能站在一起，全是因为这场决斗。
　　
　　除了中国人，还有各国大使，以及各色人种。
　　
　　袁克文也站在桥上，心里忐忑不安。
　　
　　他是准备去陕西找张天师报仇的，只是在去陕西之前，他还关心着秦牧的决斗。
　　
　　袁克文真不知道秦牧有多大本事。听说秦牧杀了一个中队的日本兵，袁克文一点不敢相信。
　　
　　他和秦牧在一起的时候，秦牧从来没显露过有高明的武艺。
　　
　　袁克文以为秦牧就个书生，可是他的对手，却是杀人不眨眼的小日本啊。
　　
　　袁克文看着湖面，攥着望远镜的手都出汗了。
　　
　　秦牧和宇智波佐良娜站的比较近，娜塔莉亚和漩涡鸣人，是作为双方的公证人存在，他们站的稍微远一些。
　　
　　但是四个人都知道，彼此全是同类人。他们全是超凡者。
　　
　　这个距离，对他们来说是不存在的。以他们的速度，随时可以攻击到对方。
　　
　　“你是？”秦牧问道。
　　
　　“宇智波佐良娜，你杀死了我的亲人，今天，我要为他报仇。”
　　
　　秦牧想来想去，想起自己曾经杀死的日本忍者中，似乎有一个是姓“宇智波”的。
　　
　　不过那个人叫什么，秦牧已经记不清了。
　　
　　无所谓了。
　　
　　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只可惜，秦牧没料到真正的冈村不在这里。
　　
　　对于秦牧来说，这个决斗只是他要杀死冈村的一个借口。如果不是为了杀掉冈村，为中国人报仇，他才没时间和日本人穷耗着呢。
　　
　　太多事情等着他去做。
　　
　　只是日本人弄了这么一出李代桃僵的把戏，让秦牧的计划落空了。
　　
　　玛德，不管谁是谁了。杀了算。
　　
　　“动手吧。”秦牧率先抽出了刀子。
　　
第一百九十七章 意外来客
　　
　　
　　“风吹过，卷起了漫天红叶。
　　
　　剑气袭人，天地间充满了凄凉肃杀之意。
　　
　　冈村孤城反手拔剑，平举当胸，目光始终不离西门大侠的手。
　　
　　他知道这是只可怕的手！
　　
　　西门吹雪此刻已像是变了个人似的，他头发虽然是那么蓬乱，衣衫虽仍那么落拓，但看来已不再潦倒，不再憔悴！
　　
　　他憔悴的脸上已焕发出一种耀眼的光辉！
　　
　　这两年来，他就像是一柄被藏在匣中的剑，韬光养晦，锋芒不露，所以没有能看到它灿烂的光华！
　　
　　此刻剑已出匣了！
　　
　　他的手伸出，手里已多了柄刀！”
　　
　　古尤沙哑的嗓音带着一种魔力，把听众完全的引入了他创造的那种场面中。
　　
　　茶馆里鸦雀无声，所有人似乎眼前都出现了秦牧大战冈村宁次的画面。
　　
　　这景象凄绝！亦艳绝！
　　
　　实际上在现场观战的人眼中，哪有如此惊心动魄的场面。
　　
　　他们什么也看不到。
　　
　　大战一开始，湖中就激起了漫天水幕，直接把整个平台给遮罩在了里面。
　　
　　黎元洪等人就看着一蓬水在湖中飞上了两人多高。
　　
　　很多人心里忍不住暗骂。难道小日本在昆明湖里面事先布置了喷泉吗？
　　
　　虽然这个喷泉看起来很漂亮，但是我们不要看水，要看人！
　　
　　这当然是日本人干的，不过却不是普通的日本人干的。这是宇智波佐良娜的手段。
　　
　　漫天水雾遮挡起这处决斗的平台，外人视线透视不进来，这就可以让忍者尽情发挥手段了。
　　
　　忍者行事，绝不光明正大。现在逼不得已在众人的眼皮底下打斗，他们也要尽可能的避开观众的眼光。
　　
　　这一点，也合了秦牧的心。他也不想让人发现自己是个超凡者。
　　
　　毕竟他是县长。当然，现在是两个大区的镇守使。这个位子，还是个正常人来做比较合理。
　　
　　否则全中国的人民发现陕北镇守使是个神经病，那就糟糕了。
　　
　　速战速决。
　　
　　在超凡者这个层次，速度和力量就是唯一。没有任何招数花样。
　　
　　当然，这是对于秦牧来说，他别的也不会。
　　
　　一把刀，伴随着高温出手了。
　　
　　极高的温度几乎点着了宇智波佐良娜的衣服。
　　
　　日本美女胸口都开始冒烟了。
　　
　　娜塔莉亚大是不满。为什么秦牧的刀，就这么厉害呢。一出手就是几百上千度的高温。可是他给自己的那一把刀，就是一把普通的刀。无非坚硬点，锋利点，造型奇怪点而已。
　　
　　宇智波佐良娜知道秦牧厉害，毕竟很多前辈都被他杀了。可是当她真正面对秦牧的时候，才发现这个人比她想象的还要厉害。
　　
　　这也不全是她的错觉，而是秦牧的确一直在成长。只是这种成长，秦牧自己都不知道，只有到了生死的战场上，他的潜能才可以发挥出来。
　　
　　一刀之下，佐良娜避无可避。眼见着这把刀就要捅进佐良娜的身体，佐良娜吓得大叫起来。
　　
　　“八嘎。”漩涡鸣人出手了。
　　
　　他本来还想看看秦牧的手段，可是没想到佐良娜连一招都挡不住。
　　
　　而且他发现即使换了自己，若是不能把压箱底的本事都发挥出来，也扛不住秦牧这一刀。
　　
　　漩涡鸣人顿时绝招齐出。影分身加手里剑。
　　
　　一个鸣人化身千百个鸣人，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支锋利的剑，从四面八方开始向秦牧进攻。
　　
　　秦牧只觉眼前一花，就跟看万花筒似的，花里胡哨全是人影。
　　
　　这些攻击，秦牧一时发现不了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他只能召唤出合金钢板，先把自己守的严严实实的。
　　
　　漩涡鸣人的速度太快，快的他自己都收不住手脚。
　　
　　结果所有真的假的身体，全冲到了钢板上。
　　
　　巨大的反作用力直接就把漩涡鸣人给震出了内伤。
　　
　　这就好像极速飙车。如果撞伤人，当然司机没什么事。但是如果撞上山，那可不就是车毁人亡吗。
　　
　　漩涡鸣人怎么可能预料的到秦牧有如此手段，这一下自己伤了自己，他的能力大打折扣，影分身全消失了。
　　
　　秦牧隔着钢板都能感受到四面八方的一切。这点让他也很奇怪，似乎自己有了上帝视角一般。
　　
　　这是最好的反击时候，机会稍纵即逝，如果让这个忍者缓过来一口气，自己的处境就很被动了。
　　
　　只是现在林柔不在身边，围绕在秦牧身边的钢板，秦牧一时粉碎不了。
　　
　　他被包成一个球，谁也打不了他，可是他也没法打敌人。
　　
　　正在此时，娜塔莉亚出手了。
　　
　　娜塔莉亚虽然是个毛子女人，但是还挺有风度。
　　
　　毕竟决斗这种活，现在西方比较多。决斗的礼仪娜塔莉亚还有点下意识的遵守。
　　
　　她和漩涡鸣人，是公证人，不应该亲自动手的。那不是不公平，不公正吗。
　　
　　可是既然对方先出手偷袭，就不用顾忌那么多了。
　　
　　娜塔莉亚白天的能力和秦牧不相上下。漩涡鸣人意外的受伤，而且伤势很重。毕竟飙车撞山，反作用力全用在了他自己身上。
　　
　　而且他刚才出手就没有留情，都没想留秦牧的性命。秦牧那一刀，差点杀死佐良娜，这让漩涡鸣人不敢留手。
　　
　　可是没成想是如此的结果。这就好像足球场上的运动员，卯足力气的一脚，以为踢在足球上，其实是踢门框上了。
　　
　　漩涡鸣人力量越大，受到的反击越大，这时候他只剩下一两成的能力，勉强还能摆个架子，抵挡一下。
　　
　　但是娜塔莉亚实力超群，她还是狼人，没那么多讲究。既然动手，就没什么情面可讲。
　　
　　一刀，娜塔莉亚就削去了漩涡鸣人的脑袋。
　　
　　她还怕漩涡鸣人有别的本事，脑袋掉了还不死，所以接下来运刀如飞，直接把漩涡鸣人给大卸八块了。
　　
　　其实第一刀她就砍死了鸣人，剩下的全是浪费。
　　
　　不过也没全是浪费，她这一番做派，吓呆了宇智波佐良娜，这美女哪想到电光火石的瞬间，漩涡鸣人就成了白切鸡，一块一块的了。
　　
　　这时候，秦牧也把钢板全推到了水里。
　　
　　眼见着只剩下一个女忍者了，秦牧哈哈一笑：“卿本佳人，奈何做贼！”
　　
　　佐良娜是个女忍者，实际上她打斗经验不丰富。更多的时候，她是作为战场上的辅助存在的。
　　
　　现在主力已经完蛋了，只剩下辅助，那就是全面的崩盘。
　　
　　这时候，漫天水雾失去了佐良娜的维持，完全落回了水面。
　　
　　十七孔桥上的看客这才发现，短短的时间，平台上少了一个人。
　　
　　那个日本公证人怎么没了？
　　
　　他们只看到秦牧手里握着刀，对着冈村宁次，而作为秦牧公证人的娜塔莉亚，袖着手站在秦牧身后。
　　
　　这是怎么回事？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秦牧正准备一刀结果了佐良娜的性命，这时候，他却突然感觉到一股危机。
　　
　　难道还有敌人？秦牧立刻放弃了杀死佐良娜的打算，先守好门户，寻找危机的来源。
　　
　　危机，来自岛上。
　　
　　颐和园的十七孔桥，一边连着岸，一边连着南湖岛。
　　
　　南湖岛上涵虚堂，有杀机。
　　
　　涵虚堂门前，冈村宁次正用一支日本最新式狙击步枪，远远的瞄着秦牧。
　　
　　这支枪，是日本陆军的绝密武器。
　　
　　日本的武器，是仿造西方的，西方有什么，他们仿制什么。所以日本的军队对西方军队来说，至少在军备上没什么秘密。
　　
　　但是这把狙击枪不同。这把枪的设计理念就领先世界一大截，目前这个时期，根本就没有狙击枪的概念。只是有的枪打的远，精度好，被士兵拿来进行精准射击。
　　
　　可是这把狙击枪不同，这是专门为狙击作战设计的。
　　
　　这是领先世界的武器，也是日本陆军唯一领先世界的武器，是绝密中的绝密。
　　
　　全北京，也只有这么一支狙击枪。
　　
　　这还是因为北京地位非常重要，考虑到情报官员很可能需要远距离消灭一些中国高官啊什么的，才特意配给驻北京情报部门的。
　　
　　冈村宁次拿到这把枪，还是费尽周折，托了青木中将的面子。
　　
　　他一开始也被水雾弄的两眼一抹黑，什么都看不到。
　　
　　等他能看清楚的时候，漩涡鸣人已经被娜塔莉亚砍成肉段扔水里去了。
　　
　　这让冈村心脏都收缩成一团。漩涡鸣人，随便一个分身就能抽的自己原地转圈，怎么这连呼吸的时间都不到，人就给砍成宫保鸡丁了。
　　
　　他的狙击枪瞄准镜精度好，看得清，那些肉块，稍微大一点的，他还分辨的出来。
　　
　　这秦牧也太凶残了！
　　
　　这时候冈村顾不得之前定下的活捉计划了。能杀赶紧杀。
　　
　　他杀意一起，就被秦牧捕捉到了。或者颐和园中还有人对秦牧有杀意，可是想杀秦牧的人，未必都有杀秦牧的能力。没能力的，秦牧没多大反应。
　　
　　但是冈村手里有狙击枪，是有这个可能的。这让秦牧顿时感觉到了威胁。
　　
　　他顺着杀意方向看过去，只看到了一个乌黑的枪口。
　　
　　玛德，还有狙击手！
　　
　　秦牧下意识的就想变出一把狙击枪，来个对狙，看看是你手快开始我手快，可是没等他变出枪来，就见冈村宁次头顶上突然出现一个人。
　　
　　日本这支狙击枪是绝密中的绝密，作战的时候，要尽量不被人发现。
　　
　　冈村宁次早就赶走了所有的人，整个涵虚堂，只有他自己。
　　
　　这时候，他根本就没发现自己头顶多了一个人。
　　
　　这是谁？
　　
　　娜塔莉亚和秦牧都看到了这个人，这个人，秦牧认识。
　　
　　他正是露易丝-莱恩的男朋友，那个美国摄影记者克拉克-肯特。
　　
　　他是个超凡者，这点秦牧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清楚了。只是没想到他的出场方式如此奇特。
　　
　　克拉克-肯特，是从天上飞过来的。可是他不是像吸血鬼那样有着一对大翅膀，而是完全保持人样子，就这么飞过来了。
　　
　　只是所有人的目光全放在秦牧这里，没人发现他的存在。
　　
　　肯特直接飞到了冈村头上，然后稳稳落了地。
　　
　　这时候冈村才发现身边多了一个美国人。
　　
　　冈村这下差点被吓死。
　　
　　这个人，哪里来的？
　　
　　他怎么能出现在这里？这不就把大日本帝国的军事机密泄漏了吗？
　　
　　冈村不容思考，马上抽出手枪，就是那把盒子炮，准备给肯特来个“万弹穿身”。
　　
　　肯特一巴掌抽在冈村脸上，冈村顿时就晕死过去。
　　
　　“真是个战五渣。”肯特看也不看倒在地上的冈村，他直接把那支狙击枪捡了起来。
　　
　　“这把枪不错，归我了。”
　　
　　肯特早就看到了这把奇怪的枪。
　　
　　克拉克-肯特，也是超凡者中的一员。就像超凡者在日本被称为忍者，在中国被当作半仙，在英国是吸血鬼，在俄国是狼人一样，肯特在美国，被叫做变种人。
　　
　　当然，这类人的存在，也是很机密很机密的事。
　　
　　肯特的能力是飞行。虽然他没有吸血鬼的翅膀，但是他可以凝聚出旋风托在身下，在天空飞行。
　　
　　空气，人类肉眼看不到，所以凡人完全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飞。当然，也很少有人看到的他飞行——这一点就连他女朋友露易丝都不知道。
　　
　　肯特是隶属于美国一个绝密组织：Detective Comics。简称DC。
　　
　　DC这个组织，就连美国军方一般人都不知道，只有有限的高层人物，才知道DC的存在。即使他们知道DC，却也不了解DC的全部能力。
　　
　　肯特，是DC派来针对秦牧的。只是肯特意外的发现了这支划时代的狙击枪，所以暂时放弃了秦牧。
　　
　　他接到的命令不是杀死秦牧这么简单，而且这个时候，这个场合，众目睽睽之下，还是那么多望远镜望着，肯特也没有杀死秦牧的可能。
　　
　　意外抢到这支狙击枪，已经绝对是不虚此行了。
　　
　　肯特背起枪，迅速的飞离了颐和园。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除了秦牧和娜塔莉亚，谁也没发现他。
　　
　　就连佐良娜都没看到肯特，因为她正好背对着南湖岛。
　　
　　“滚吧。”秦牧不准备杀佐良娜了。因为佐良娜现在是冈村的身份，如果秦牧杀了佐良娜，然后真正的冈村再出现在世界上，这事就不好说了。
　　
　　秦牧尽量的让一切神秘事件远离自己。他绝不想成为一个大家眼中的怪物。这还怎么带着百姓打天下。
　　
　　“给你们的老窝带个话，很快，我会登门拜访的。”
　　
　　佐良娜没想到自己还能逃脱性命。
　　
　　那还犹豫什么，别等着人家翻脸。
　　
　　她一翻身就跳进了昆明湖里。
　　
　　这下十七孔桥上的看客全看清楚了。
　　
　　秦公子，打跑了冈村。打的他水遁了。
　　
　　所有中国人，都忍不住鼓起掌来。
　　
　　这个结果再好不过了。秦公子赢了，冈村也没死。
　　
　　这时候，古尤正说道关键时刻。
　　
　　“冈村孤城长啸不绝，凌空倒翻，一剑长虹突然化作了无数光影，向西门大侠当头洒了下来。
　　
　　　这一剑之威，已足以震散人的魂魄！
　　　
　　　西门吹雪周围方圆三丈之内，却已在他剑气笼罩之下，无论任何方向闪避，都似已闪避不开的了。
　　　
　　　只听“叮”的一声，火星四溅。
　　　
　　　西门吹雪手里的小刀，竟不偏不倚迎上了剑锋。
　　　
　　　就在这一瞬间，满天剑气突然消失无影，血雨般的枫叶却还未落下，冈村孤城木立在血雨中。
　　　
　　　他的剑仍平举当胸。西门吹雪的刀也还在手中，刀锋却已被铁剑折断！
　　　
　　　他静静地望着冈村孤城，冈村孤城也静静地望着他。两个人面上都全无丝毫表情，但两个人心里都知道，西门吹雪这一刀已无法再出手。　　
　　　
　　　西门之刀，急如闪电，就因为刀锋破风，其势方急，此刻刀锋既已折断，速度便要大受影响。
　　　
　　　这柄刀纵然出手，也是无法伤人的了！
　　　
　　　常胜不败的西门吹雪，此刻竟是有败无胜！
　　　
　　　西门吹雪的手缓缓垂下！最后的一点水花也已落下。湖面上又恢复了静寂！死一般的静寂。
　　　
　　　冈村孤城长长叹息了一声，慢慢地插剑人鞘。他面上虽仍无表情，目中却带着种萧索之意，黯然道：“我败了！”
　　　
　　　
　　
第一百九十八章 河南督军
　　
　　
　　
　　昆明湖上一场大战，让秦牧名扬天下。
　　
　　别看之前陕西的裴大人发动好友，在全国各地的报纸上大骂秦牧，但是当时谁知道秦牧是谁？那只是一个名字。
　　
　　就是写文章骂秦牧的，都不知道秦牧长啥样。
　　
　　现在则不同了。秦牧一刀逼的小日本跳了湖，这是大涨中国人威风的一件事。
　　
　　如今这个时期，在洋人肆无忌惮横行霸道于中国，不拿中国人当人看的时候，突然有一个中国人站出来，光明正大的击败了日本鬼子。
　　
　　这让秦牧顿时获得了绝大部分国民的支持。
　　
　　秦牧，也从实力派，一跃成为了偶像派。
　　
　　就好像霍元甲，以一个武术家而名闻天下，不是他武功多厉害，而是他打败了洋人。
　　
　　霍元甲打败的洋人，还是民间人士，可秦牧打败的冈村宁次，却是日本军人。这让秦牧的形象更上一层楼。
　　
　　似乎秦牧，就代表了中国军队。秦牧打败冈村，就是中国军队打赢了日本军队。一时中国人的心里，似乎多少得到了一种虚幻的胜利感。
　　
　　这场胜利带来的影响是巨大的。
　　
　　不说民间对秦牧有多推崇，直接称他为陕西大侠，或者叫西门大侠——这就是古尤的功劳了，就是政坛上的人物，也对秦牧高看了不止一眼。
　　
　　秦牧面前的请柬，飞速的增长。各方势力纷纷要宴请秦牧，结交新出炉的陕西大侠。
　　
　　当然，他们看上的可不是秦牧大侠的身份，而是他头上陕北镇守使这个帽子。
　　
　　秦牧如此年轻，却坐上陕北第一人的宝座，就算在民国也是很稀罕的一件事。在所有人看来，这小子前途不可限量，自然越早能搭上关系越好。
　　
　　“好，就是他了。”秦牧拿起一份请柬，递给了周陵。
　　
　　袁世凯的葬礼，周陵也从上海赶来出席了。
　　
　　他还观看了秦牧对冈村一战，只不过一样是什么都没看到。
　　
　　周陵看了看请柬，是河南督军赵倜的。
　　
　　“功业，你这一刀真是立威了。”周陵指着请柬上赵倜的名字说道：“这个人，占据河南，我之前屡次三番和他商谈商路的事，这家伙油盐不进。没想到今天也送来请柬。”
　　
　　“那时候袁世凯还在世，他当然难搞了。”
　　
　　周陵知道秦牧说的意思。
　　
　　赵倜，是河南督军。军民一手抓。是河南的老大。
　　
　　他就是河南本地人，他的老家，和袁世凯老家离的很近。他是袁世凯的铁杆。
　　
　　阎锡山断了山西商路，作为袁世凯的铁杆，赵倜自然也不会允许周陵从河南走。
　　
　　不走山西和河南，上海的物资就运不到米脂。如今米脂和上海之间的交流，全靠德国人。
　　
　　是舒曼在其中上下其手，才让一些商品能从上海运到米脂——打着德国人的旗号。
　　
　　但是这毕竟不能运送太多。真正的大件设备，就不能这样做了。
　　
　　周陵一直苦苦攻关赵倜，却全无结果。没想到今天赵倜主动发来了请柬。
　　
　　“我们的机会来了。”周陵一脸兴奋。
　　
　　“是啊，其实不关我立威不立威，袁世凯离世，赵倜肯定态度要有变化。”秦牧到是没把功劳全揽在自己身上。
　　
　　“话虽如此，但是没有功业你那一战，他也不会如此上赶着咱们。”
　　
　　周陵说的也是事实。
　　
　　赵倜，占据河南。河南是真正的中原之地，自古以来，任何一个中国的政权，如果不得到河南，都不算得到天下。
　　
　　这里可以说是事实上的中心。
　　
　　大宋首都开封，就在河南。
　　
　　河南是重要的产粮区，粮食的重要性，任何时代怎么强调都不过分。所以赵倜占据河南，本身就有了足够的地位。
　　
　　不只是周陵是要巴结他的，甚至民国政府，也要和赵倜好好说话。
　　
　　以前袁世凯在世时候，赵倜自然无需多想，只要紧跟袁世凯就可以了。但是现在袁世凯突然说没就没了，这让赵倜有点一时没了主张。
　　
　　眼下坐在台上的，不论是黎元洪还是段祺瑞，他们比起袁世凯的名望，差的都太远。
　　
　　这俩人，都不足以让天下各方势力心服口服。
　　
　　这时候，赵倜的态度自然就和之前不同了。
　　
　　赵倜如今也在北京，他正好借着秦牧大胜日本人的机会，送出请柬。这是一个姿态。赵倜并不是特别看重秦牧头上的帽子。
　　
　　陕北镇守使虽然位置很高了，但是天下镇守使那么多，你方唱罢我登场，一个一个的，有今没明，还不值得河南督军去巴结他们。
　　
　　现在赵倜看重的是周陵。
　　
　　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小丈夫不可一日无钱。
　　
　　袁世凯的离世，让赵倜感觉自己好像从大丈夫退化成了小丈夫。
　　
　　有袁世凯在，他的河南督军位子雷打不动。
　　
　　袁世凯不在，他的位置就不好说了。毕竟现在是民国了，一切似乎有那么点规矩。如果政府罢免了他的督军职务，那么赵倜如果不答应，还想坐这个位置，就只能扯旗独立了。
　　
　　可是河南这个位置，地处中原，无险可守。他要独立，面对着四面八方的打击，赵倜觉得自己未必守得住。
　　
　　正是因为这种心态，他觉得自己从大丈夫变成了小丈夫。这时候，他必须要搂钱。
　　
　　即使是为了以后独立做准备，也得搂钱，没钱，军队哪听他的话？
　　
　　而搂钱的话，必须有财神爷帮忙。现在的财神爷，他能够得着的，就是周陵。
　　
　　周陵如今的地位，一天比一天上涨，他不但是自己有钱，更主要的是，各国列强已经拿他当个人物看待了。
　　
　　因为周陵代理着秦牧的业务。上海，就是米脂的一个窗口。
　　
　　洋人要买广播电台，他们不用去米脂，只要在上海和周陵谈就可以。
　　
　　而广播电台的重要性，现在全世界都清楚。
　　
　　这是中国唯一能拿得出手的高科技，而且领先世界。
　　
　　因为这一点，周陵和上海滩其余的大富豪身份就完全不同了。
　　
　　比如有的富豪，身家不比周陵差，但是他的有钱，是因为他有地。有个富豪，一夜之间赌博输掉一百间房子，这种豪阔的富豪，是得不到洋人尊重的。
　　
　　能做到督军位置的，哪有傻子。赵倜自然很清楚这一点。
　　
　　之前他拒绝周陵，是因为袁世凯。现在袁世凯没了，自然他不会拒绝周陵了。
　　
　　只是要他拉下脸面去结交周陵，赵倜暂时还做不到。所以借着秦牧，接近周陵，这是一着妙棋。
　　
　　双方各有所需。周陵和秦牧，需要借道河南，而赵倜，需要周陵给他弄钱。
　　
　　有了这个基调，这一场宴席就融洽了。
　　
　　赵倜和周陵都是场面人，两人似乎根本记不得之前的不愉快，双方谈笑风生。
　　
　　不经意间，上海到米脂最关键的一处阻碍，被打通了。
　　
　　这下双方皆大欢喜。秦牧打通了经济大动脉，而赵倜也找到了一条明晃晃的赚钱大道。
　　
　　周陵不但给他大笔过路费，还答应帮他在上海成立公司，为赵倜赚钱，也为赵倜留一条后路。
　　
　　赵倜对后路其实更在意。这年头你方唱罢我登场，就好像戏台上的戏子，谁能一辈子都在台上呢？他不得不为自己以及全家有个最不好的打算。
　　
　　最差最差，自己还能带着全家去上海做个寓公，维持奢华的生活。
　　
　　而这点，就必须借助周陵了。
　　
　　所以说，形势比人强。袁世凯的去世，竟然导致上海到米脂的商路重新开通，这也让周陵多少有点感慨。
　　
　　“秦公子，不知你一身武艺出自哪里？”大事谈完，就是扯闲篇了。
　　
　　赵倜也很好奇秦牧的本事。能打败日本人，肯定是有本事的。他是没去看现场，但是市井传言已经把秦牧说的快成为天下第一武道高手了。
　　
　　秦牧会武功，自然有个传承。你是出自嵩山少林寺啊，还是湖北武当山呢？
　　
　　“我就是天生力气大点。”秦牧随口糊弄着。
　　
　　这个答案让赵倜有点失望。他看秦牧完全就是个白面书生的样子，哪里像是个有大力气的人。
　　
　　若论力气大，他的手下到是不缺这样的人。毕竟河南产粮食，他坐镇河南，手下兵丁不缺吃的，的确是有几个大力士。
　　
　　“秦公子，听说你还没子嗣，我家里还有……”赵倜换了个话题，准备推销他家的闺女。
　　
　　他知道秦牧娶了周陵的妹妹。虽然俩人没办婚礼，但是周陵对外早就宣传秦牧是他的妹夫了。
　　
　　只是就赵倜的了解，周素馨还没有诞下一儿半女。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秦牧是个潜力股，赵倜也看的出来。把在家闺女送出去，即使做妾，做姨太太，那也是一招妙棋。
　　
　　周陵当然不能让他说下去了。怎么着，看上我妹夫了？这不是给我妹妹添堵吗。
　　
　　到现在我妹妹还没和妹夫圆房呢，当然生不出孩子。这事不怪素馨。
　　
　　他立刻说道：“督军，秦公子出身世家，他家规矩森严，这种事，外人吗，哈哈哈……”
　　
　　周陵打个哈哈，不说了。
　　
　　秦牧一看势头不好，赶紧找个借口溜了。
　　
　　再待下去，周陵都该有意见了。周素馨和秦牧一起已经很久了，可是别说孩子，就是蛋都没下一个。
　　
　　周陵心里也是很不满意的。
　　
　　秦牧回到六国饭店，准备好好休息休息，却发现有个意外的客人正等着自己。
　　
　　舒曼女士，从上海来到了北京。
　　
　　她是特意来见秦牧的。
　　
　　“秦公子，我们协议中的设备，已经全部制造完成。只是现在运输是个大问题。”
　　
　　舒曼不得不来见秦牧。
　　
　　这个时间，英德之间刚打完著名的日德兰大海战。
　　
　　日德兰海战（英文：Battle of Jutland  ；德国称为斯卡格拉克海峡海战，Seeschlacht am Skagerrak ），1916年5月31日至6月1日，是英德双方在丹麦日德兰半岛附近北海海域爆发的一场大海战。
　　
　　1916年5月31日至6月1日，英德两国海军舰队主力在丹麦日德兰半岛附近的北海海域展开了一场巅峰对决。这是世界战争史上惟一一次双方都宣称自己是胜利者的海战。 
　　 
　　此役是有史以来参战兵力最多的、第一次世界大战中最大规模的海战，也是这场战争中交战双方惟一一次全面出动的舰队主力决战，从而结束了以战列舰为主力舰的海战史。
　　
　　最终，莱茵哈特-舍尔海军上将率领的德国公海舰队以相对较少吨位的舰只损失击沉了更多的英国舰只，从而取得了战术上的胜利；约翰-杰利科海军上将指挥的皇家海军本土舰队成功地将德国海军封锁在了德国港口，使得后者在战争后期几乎毫无作为，从而取得了战略上的最终胜利。 
　　
　　对德国人来说，这就是典型的赢了战役，输了战争。
　　
　　他们要打通海上航道的目标，彻底的失败了。
　　
　　这样一来，秦牧订购的大批设备根本无法进入大西洋，更别说来到远东了。
　　
　　听完舒曼的讲述，秦牧想了一会，说道：“舒曼女士，我和你去欧洲，这件事，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
　　
　　看来，只有自己亲自走一趟了。
　　
第一百九十九章 启程欧洲
　　
　　
　　
　　秦牧的提议，让舒曼大喜。
　　
　　德国对于秦牧，非常看重。秦牧给德国了青霉素的完整制备工艺，这让德军在战场上扳回了劣势。
　　
　　有了青霉素，至少德军和敌人的伤亡情况差不多持平了，这样就有大量的老兵能归队，可以维持住军队的战斗力。
　　
　　否则老兵伤了就死，然后用大量的新兵填充部队，这样的部队完全没有战斗力。
　　
　　老兵，是一支部队的灵魂人物。
　　
　　除了青霉素，秦牧-舒曼协议中还包涵大量的科技交流。说交流也勉强，主要是秦牧单方面输送科技给德国。
　　
　　德国因此掌握了电子管生产技术，并且他们从这个划时代的技术上，看到了广阔的应用。
　　
　　因此德国人非常看重秦牧。秦牧拿出来的这些已经震撼世界，他没拿出来的呢？
　　
　　虽然德国人不知道秦牧是从哪里学到的，或者研究出来的这些知识，但是他们必须时刻关注秦牧。
　　
　　米脂，也有大量的德国间谍存在。米脂的一切情报，也源源不断的递交到舒曼手里，然后上报德国总部。
　　
　　德国人派来的专家和工人，全都是最精干的一群，也正是因为他们认为秦牧是一个异类。秦牧和他的米脂，有德国人可以学习的地方。
　　
　　而秦牧也恰恰因为得到了这批德国真正的精华，才能把米脂迅速的建设起来。否则真只是靠一群农民，再加上本土的这些所谓专家，真是猴年马月也到不了现在的地步。
　　
　　只不过这些情况，米脂，以及榆林地区的百姓，并不了解。他们觉得，有秦县长在，一切都是应该的。
　　
　　秦牧和舒曼一起来到了上海，他们将从上海出发，去德国。
　　
　　舒曼正准备订票——船票，秦牧拦住了她。
　　
　　“舒曼女士，这一次去欧洲的交通，由我来负责，你到时候跟我一起行动就好。”
　　
　　秦牧说完话，立刻回到了周公馆在上海城外的别墅。
　　
　　这里，周陵已经建好了一条跑道。秦牧和周陵一起从北京来到上海，离开北京之前，秦牧已经给米脂发去了命令。
　　
　　林柔开着飞机，载着近卫军的高级军官，来到了上海。
　　
　　宋老年，常升，沈波，赵禹，等等十个人，是秦牧精挑细选出来的。
　　
　　这是近卫军中目前最顶尖的十个人，秦牧对他们寄予厚望。
　　
　　这次去欧洲，秦牧要带上他们，去真正的见识一下世界。
　　
　　只不过在见识世界之前，先见见上海。
　　
　　秦牧给每个人发了一千大洋，让周陵安排人，送他们去上海滩的花花世界，随便玩。
　　
　　周陵的人都接到了周陵暗地里面的命令，要他们不但伺候好这些军官，军官的所有需求全必须满足，同时更重要的是，记下军官们在上海滩的表现。
　　
　　这是秦牧的意思。
　　
　　一个人可能勇敢，但是也同样可能迷失在销金窟中。
　　
　　意志上不过关的人，很难有更大的发展。这一次去欧洲是他们一生中最宝贵的一次经历，秦牧不想把机会给不合格的人。
　　
　　宋老年等人来到上海滩，十里洋场，花花世界，果然被惊的有点合不拢嘴。
　　
　　从硬件设施来说，他们在米脂得到的一切，不比上海差。
　　
　　但是从娱乐方面来说，米脂和上海没法比，尤其是对男人来说。
　　
　　米脂没有黄赌毒，上海全有。
　　
　　宋老年等人并没有分散行事。他们被秦牧从米脂一个命令来到上海，自然知道是有大事发生。
　　
　　秦牧大战日本鬼子的消息，广播里面早就传遍了。
　　
　　这件事不仅仅让近卫军感觉兴奋异常，更是给那些来自山东的战士和军官，带来了巨大的影响。
　　
　　他们的元首，无所畏惧，一刀劈跑了冈村宁次。
　　
　　近卫军的战士，都通过王大雷那个村子的幸存者，知道了秦牧曾经一个人——娜塔莉亚被他们下意识忽略了，干掉了两百多日本鬼子。
　　
　　只是这件事，仅仅是村民的传言，有人还不太相信。
　　
　　现在广播说了，秦牧在昆明湖上，在几百个观战者的眼皮底下，打败了日本人。这极大的提升了山东兵的士气。
　　
　　他们都被日本人弄的家破人亡。秦牧打败了日本鬼子，似乎给他们报了一点仇。
　　
　　而且这些人都知道秦牧已经不是榆林县长，而是高升为陕北镇守使。整个陕北，都是秦牧的治下，也就是全部属于近卫军。
　　
　　这种情况下，秦牧没有回米脂，反倒把这些高级军官叫来上海，肯定是有天大的事情。
　　
　　这些军官，不论是老近卫团出身的，还是山东难民出身的，都在米脂，在近卫军中，得到了彻底的锤炼。他们每个人，都不再是曾经的农民，他们是新一代的中国人。
　　
　　这个时候，以宋老年为首的十人军官团，只是走马观花一般在上海滩转了一圈，各处都看了看，然后就回到了周公馆。
　　
　　他们没一个人在外面留宿，更没有嫖娼赌博。
　　
　　当然了，能在两万人中脱颖而出，成为秦牧点名的十个人，各个都是人精。他们绝不会让秦牧失望，让自己没有前途。
　　
　　“好。”秦牧对这些人的觉悟很满意。他立刻召开会议，这次会议非常重要，这是秦牧麾下军民两方，上海和陕西两地，第一次都有人员出席的大会。
　　
　　军队的高级十人团，米脂的林柔，上海的周陵，以及伊克昭盟的娜塔莉亚，全体出席。
　　
　　“我要带领近卫军的军官，去欧洲考察。同时，要把德国生产的机械设备运回来。所以在我不在中国这段时间，国内的事，就拜托翔升和柔柔了。”
　　
　　这是秦牧定好的计划，周陵和林柔已经知道，所以他们都点点头。
　　
　　但是宋老年等人不知道。他们哪里想得到，原来上海不是他们的终点，欧洲才是他们的目的地。
　　
　　这下每个人都忍不住兴奋起来。
　　
　　欧洲，正在打仗，每天广播上都有欧战的消息。听说那里打的很热闹。作为军人，战场才是他们的渴望。
　　
　　能去真正的战场看一看，每个近卫军的军官都喜形于色。
　　
　　“柔柔，我最担心你了。”秦牧忍不住再次对林柔说起了说过好多遍的话：“这次去欧洲，具体什么时候回来我不敢保证。这段时间，米脂，以及榆林，陕北，情况都非常复杂。我现在做了陕北镇守使，这个位子，可不是米脂县长那么好做。陕北大了，什么事都有。而且米脂那段铁路，我们抵押给了日本。日本人很快就会过来。这时候正好我不在，军队方面，你要负起责任。军队，是我们最大的依靠。”
　　
　　“哥哥，放心吧。只要有我在，我一定给你看好家。”
　　
　　“地盘大了，事情也多，民政上的是，你也要多费心，多帮帮素馨的忙。”
　　
　　“嗯。”
　　
　　“还有，如果有事情实在难解决，而我又不能及时赶回来，你就找彭局长。”
　　
　　林柔心领神会的点点头。
　　
　　这些军官，除了宋老年，都是有点吃惊。他们知道安全局这个机构，也知道安全局的局长是个叫彭石的年轻人，但是他们真不知道彭局长如此重要。
　　
　　林柔可是秦牧的大夫人——这些人有的这样认为，当然，也有人认为她是二夫人，毕竟周素馨出面时候远远多过林柔，可是他们真想不到，如果林柔遇到解决不了的事，秦牧让他去找彭局长。
　　
　　这一下彭祖的地位，在这些军官的心目中急剧上升。
　　
　　彭祖当然不能来，都来上海了，秦牧真不放心米脂。米脂必须至少有一个超凡者坐镇。
　　
　　秦牧明天就要启程，远赴欧洲。林柔忍不住和秦牧躺在了一张床上，说着说不完的话。
　　
　　当然，除了说话，别的也干不了，因为娜塔莉也在同一张床上。
　　
　　娜塔莉亚也舍不得林柔。
　　
　　这让秦牧感觉极为尴尬。娜塔莉亚是个蕾丝边，而她喜欢的女人，却是自己的女人。这事闹得！
　　
　　第二天，舒曼来到了郊外的周公馆。
　　
　　看到这架划时代的飞机，舒曼惊讶的捂住了嘴巴。
　　
　　随着战争的到来，促使这个时期的飞机有了巨大发展。
　　
　　但是这时候的飞机，还是双翼机，三翼机为主。单翼机几乎没有。
　　
　　而且这些飞机最多做三个人。常见的是两个人。一个驾驶员，一个机枪手。飞机机体还是木头加布料。
　　
　　可是舒曼眼前这架飞机，是塞斯纳208“大篷车”，是后世九十年代的产品。都不知道领先多少年了。
　　
　　这样的飞机，颠覆了舒曼对飞机的认识。
　　
　　她还以为秦牧是要坐船去，哪成想是坐飞机去。
　　
　　不过舒曼还有个疑问。作为情报军官，她可不是一个对技术一窍不通的门外汉。
　　
　　对于飞机，她也十分了解。
　　
　　这个飞机可以飞，可以带人，舒曼完全明白原理，可是有个问题她实在找不到答案。
　　
　　飞机飞行是烧油的。从上海到德国，直线距离接近一万公里，如果走海陆，还要超过一万公里。
　　
　　那这一路上，我们怎么降落加油呢？
　　
　　带着巨大的不解，舒曼上了飞机。
　　
　　飞机上坐满了近卫军的高级军官。对于近卫军，舒曼比秦牧还熟悉，她天天看近卫军的资料，这里的每一个人，她都在照片上见到过。
　　
　　“莉莉，替我照顾好哥哥。”林柔抱着娜塔莉亚，在她耳边低声嘱咐。
　　
　　“柔柔，你放心吧。就是我死了，也不能让牧牧出事。”
　　
　　近卫军的高级军官一个个正襟危坐，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他们绝不向舷窗外看一眼。
　　
　　这是元首的家事，绝不能多打听。
　　
　　飞机腾空而起，向着西方飞去。
　　
　　来自山东的军官，这是第二次坐飞机。第一次是从米脂到上海，就是昨天。
　　
　　舒曼是第一次坐飞机，而且一起步就是这么高端大气远超时代的飞机。这让舒曼不仅仅从个人来说，感受稀奇，从职业来说，更是要打起十万分精神。
　　
　　这是真正的高科技。
　　
　　德国，一定要掌握大飞机技术。这架飞机能带这么多人，如果把人换成炸弹，那可以炸死多少敌人呀！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五六个小时之后，飞机依然在平稳的飞行。
　　
　　舒曼坐在副驾的位置——这是秦牧给她的优待，她忍不住问秦牧：“秦公子，这个飞机，也是你造的吗？”
　　
　　“纯手工制造。”
　　
　　“这飞机航程多少？”
　　
　　“足够从上海到欧洲，放心吧。”
　　
　　秦牧不再多解释。这件事根本就没法解释。这架飞机的航程不到2000公里，现在他一口气要飞接近一万公里，还不带加油的，怎么解释呢？
　　
　　反正作为商业机密，我就不说。
　　
　　舒曼也不能逼他说。
　　
　　“秦公子，我们希望得到这架飞机的制造技术。”
　　
　　“这点，就要看你们的诚意了。”
　　
第两百章 索姆河畔
　　
　　
　　阿道夫奔跑在索姆河畔。
　　
　　身前身后，全是死去的德军士兵尸体。
　　
　　阿道夫压低身体，尽量不去想头顶上无数穿梭着的子弹和炮弹。
　　
　　他是巴伐利亚预备步兵团的一个下士，是团通信员。他的团防守的阵地已经顶不住了，和上级以及友邻部队沟通的电话线早就炸断了。
　　
　　阿道夫是奉了团长的命令，去上级指挥所请求支援。
　　
　　这里是索姆河战场。防守一方，是德国人，进攻一方，是英法联军，双方在索姆河畔投入了几百万人的大军，每天，每时每刻，都有士兵在死去。
　　
　　这个地方，没有了树林，原本茂密的树木早就被炸弹炸光了。
　　
　　整个地表，看不到高过人腿的树木，简直如外星球一般荒凉。
　　
　　所有人都藏在壕沟里。壕沟里有鲜血，死尸，伤员，和幸存的士兵，死亡的气息包裹着每一个人。
　　
　　活着的人中，英国人和法国人等待着冲锋的那一刻，而德国人，会在壕沟里面架起马克沁重机枪，等着敌人冲上来。
　　
　　这场战役，是一战中死亡最惨烈的一场战役，双方死亡超过130万人，而此时此刻，谁也不知道战争什么时候会结束。
　　
　　阿道夫已经习惯了枪炮声，甚至他也习惯了死亡，但是只要他还没有被一颗子弹，或者炸弹，带走生命，他就要把命令传到师指挥部。
　　
　　也许是运气笼罩着他，当他跑到师指挥部的时候，他还没缺胳膊少腿。
　　
　　可是运气到这里，也就用完了。当他刚来到指挥部门口，一颗榴弹在不远处爆炸，弹片划过阿道夫的大腿。
　　
　　顿时阿道夫就瘫倒了。
　　
　　这时候，一个穿着怪异军装的军人出现在阿道夫眼前，他一把将阿道夫扯进了指挥部。
　　
　　“赵禹。”
　　
　　“到！”
　　
　　“给他治疗。”
　　
　　把阿道夫拖进来的，正是秦牧。
　　
　　秦牧不顾舒曼的强烈反对，直接飞到了索姆河上空。
　　
　　人类历史上目前为止，投入兵力最多，装备最强大，战局最残酷的一场战斗，突然之间就展现在这群新生的近卫军军官眼前。
　　
　　他们虽然人在飞机上，在半空中，但是地上发生的一切，几乎把他们都吓呆了。
　　
　　这些军官中，以宋老年最见多识广，也最会打仗。他带着两千来人的土匪，从河南一路杀到陕西，这在他看来，甚至在同僚看来，都是了不得的壮举。
　　
　　所以即使宋老年从来不提这一段，但是他心里想起来，也是隐约有点得意。
　　
　　再加上他跟着秦牧，带领近卫军好歹打过几仗，这让宋老年觉得战争不过如此。
　　
　　他心里早就以天下为己任了。北洋军，就那么回事。只要有元首在，有米脂，有榆林，有根据地，有大小的工厂，有钢铁，我们近卫军，就会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北洋军，不堪一击，早晚被我们近卫军扫进垃圾堆。
　　
　　他对战争的认识，就是如此乐观。
　　
　　可是眼下地面上发生的一切，把宋老年从云端打到了地狱。
　　
　　什么是战争？这才是战争。
　　
　　索姆河战役只在开始阶段，英、法联军就投入32个步兵师和6个骑兵师，2189门火炮，1160门迫击炮，约300架飞机；德国第2集团军则有8个步兵师，672门火炮，300 门迫击炮和 114 架飞机。德军防御由3道阵地组成，全纵深为7～8公里。
　　
　　而后随着战局恶化，双方不断调遣更多部队投入了这场战役。
　　
　　飞机从天上飞过，更能有一个全局的视角俯瞰整个战场。
　　
　　宋老年发现自己简直蠢的可怕。
　　
　　之前自己打过的仗，和眼前的战争比起来，连小孩过家家都不如。那就像两个三岁孩子对着吐口水。那怎么叫打仗！那就是瞎胡闹。
　　
　　宋老年突然感觉到一阵发自内心的羞愧。
　　
　　如果不是秦牧带他们亲临欧洲战场，他真不知道战争是什么。
　　
　　而且如果不是这次跨越万里的飞行，他也对世界没有概念。
　　
　　如今，一切全有了。
　　
　　宋老年切实的建立起了现代化战争的概念，也对世界，有了深刻的了解。
　　
　　这时候，他突然意识到秦牧让他们去上海滩那个花花世界消遣，原来还有更深层的目的。那不仅仅是对他们人性的一次简单考验，更重要的，那是一次鲜明的对比。
　　
　　大陆的另一头，遥远亚洲东部，也就是自己的国家，那个地方，还灯红酒绿，醉生梦死呢。
　　
　　那一个个的国人，喝着洋酒，跳着洋舞，玩着女人，掷着骰子，他们完全不知道就在这个时刻，在地球的另一边，一场地狱一般的战争，正每一分每一秒在进行着。
　　
　　他们喝下一杯酒的时间，就有七八个士兵，永远的失去了生命。
　　
　　纸醉金迷，和血肉横飞，被秦牧用飞机，赤裸的把两种景象给拉在了一起。
　　
　　宋老年，以及所有的军官团，都在这一刻，领悟到了秦牧的真实目的。
　　
　　生活的美好，和战争的残酷。其间，需要的就是铁和血的军队。
　　
　　他们都清楚，靠现在的近卫军，在这个战场怕是连三十分钟都待不住，就全炸没了。
　　
　　重炮，野战炮，迫击炮，重机枪，铁丝网，壕沟，无数人密密麻麻的冲锋，无数人前赴后继的防守，无数人永远的失去了生命。
　　
　　战争就好像一场电影一般，真实的展现在军官们眼前。
　　
　　这一次的实地考察，比秦牧上一百次一万次课得到的效果都深刻的多。
　　
　　这十个高级军官，在这一刻，彻底脱离了北洋军的层次，他们完全达到了一个北洋军任何军官都不可企及的高度。
　　
　　甚至这个高度，还要超越许多英法德的高级军官。毕竟这些人也没有上天来俯瞰战场。
　　
　　宋老年等人都默默的举着望远镜，认真的学习战争。
　　
　　这场面连舒曼都吓坏了。她也是第一次看到这样惨烈的战场。
　　
　　秦牧选择了一个离战场最近的机场降落。然后让舒曼联系到德国高层，安排他们来到了巴伐利亚预备师。这里是秦牧觉得最靠近前线，却稍微还有点安全的地方。
　　
　　虽然德国师长不欢迎这群来自东方的军人，但是这个命令来自最高层，他不敢违背。
　　
　　秦牧带着军官团，真正的融入了战争，而不是当看客。
　　
　　真实的战争，一次，就胜过一百次演习。
　　
　　宋老年等人在这里如饥似渴的学习着。他们虽然不会说德语，但是秦牧可以当翻译。
　　
　　智障少女本事无限，实时翻译毫无问题。秦牧也不会说日语，但是上次欺骗日本人的过程中，他日语很流利，这就是智障少女的功劳。
　　
　　身处真实的战争中，宋老年等人飞快的成长。而且他们所处的位置极为恰当。
　　
　　再向上，就是集团军级别了。这个级别，他们不能一下子就摸到。那是战役方向的布置。
　　
　　再向下，是团一级，这个级别太危险。他们如果下到团一级，估计全得死在这里。这是秦牧绝对不能接受的。
　　
　　他带这些人来战场，是要给他们升华，而不是要给他们火化。
　　
　　在师部，他们观察和学习到了德国军队的全部操作。这对于军队的养成，军官的养成，有着立竿见影的效果。
　　
　　毕竟秦牧再能耐，他也变不出一场战争。
　　
　　现在宋老年等人身在战争中，而这场战争又和自己无关，这样的情况，才让他们能置身事外一般的冷静学习。
　　
　　阿道夫就是在这时候，出现在指挥部门前，结果被一颗炸弹炸伤了腿。
　　
　　秦牧不等德国人反应过来，一马当先就把阿道夫给揪进了指挥所。指挥使是一个巨大的要塞，可以扛住炮弹，比较安全。
　　
　　这个举动收获了德国人的感激和尊敬。毕竟要塞外面漫天都是炸弹，这时候出去救人，基本和送死没区别。秦牧的勇气，让他们佩服。
　　
　　德国军人对于这些中国军人，完全看不透。
　　
　　在他们的印象中，中国人，不都是留着长辫子的猪猡吗。怎么这几个中国军人，完全不是他们想象中的样子。
　　
　　不说他们一个个的军人气质，就是这一身军装，都那么帅气。
　　
　　甚至德国人都觉得自己这身军服，比不上对方了。
　　
　　而且赵禹处置起伤口来，干脆利落，三下五除二，就把阿道夫包扎好了。甚至，他还给阿道夫打了一针宝贵的青霉素。
　　
　　青霉素，是战争神器。有这么一针，阿道夫的命就保住了。
　　
　　在德军没有青霉素之前，多少士兵就是因为简单的伤口感染而死去。
　　
　　现在虽然德国自己也能量产青霉素了，但是因为德国是才从秦牧这里拿到制备方法，产量还有限，所以不是每一个伤兵都能分配到一支青霉素。
　　
　　这一针，极为宝贵。价比黄金。
　　
　　如果秦牧不在这里，以阿道夫的身份，一个德军下士，那是绝对得不到青霉素救命的。
　　
　　下士，是士官最低一级，再低，就是小兵了。
　　
　　有了青霉素，阿道夫的伤就不算回事。如果没有青霉素，很可能阿道夫就要等死了。
　　
　　这时候，阿道夫心里满是感激。
　　
　　“谢谢。”阿道夫由衷的感激这群穿着奇怪军装的东方人。
　　
　　“不客气。你叫什么名字？”秦牧随口问了一句。其实他是为赵禹问的。他希望赵禹的辛苦没白费，至少知道救得的谁。
　　
　　“阿道夫-希特勒。德国巴伐利亚预备团下士。”
　　
　　“我去！”秦牧忍不住冒出一句粗口。怎么这个人，就是真正的元首。
　　
　　自己这个假元首，遇到真元首了。
　　
　　秦牧连忙搜索自己关于一战的资料。他发现这个人，还真可能就是那个元首。
　　
　　1914年8月，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希特勒志愿参加了德国巴伐利亚预备步兵团第16团，在西线与英法联军作战，先后参加了第一次伊普雷战役、索姆河战役、阿拉斯战役、巴斯青达战役。
　　
　　1917年，他由“传令兵”晋升为上等兵，且因作战勇敢获得一枚“一级铁十字勋章”和一枚“二级铁十字勋章”。
　　
　　希特勒在1916年的索姆河战役时，大腿被炮弹炸伤。
　　
　　这是阿道夫的历史。
　　
　　算算日子，可不就是现在吗。只是没想到，阿道夫是被自己给救的。如果赵禹没给他那一针，以阿道夫的地位，基本就是等死了。那也就没有后来的一切。
　　
　　秦牧一时都愣住了。
　　
　　宋老年等人顿时紧张起来。
　　
　　秦牧一直以来给他们的感觉堪比神仙。
　　
　　文的，能比诸葛亮，好像半仙一样，武的，比赵云还猛，敌阵中杀个一百进一百出都不算事。
　　
　　他从来没有在这些军官面前失态过。怎么今天见到一个德国下士，会突然愣神了？
　　
　　元首怕是别被大炮震迷糊了吧，又或者累坏了？这一路秦牧几乎就没有休息，这些军官都看在眼里。
　　
　　他们睡觉时候秦牧在开飞机，他们睡醒了，秦牧还在开飞机。当然了，他不开别人也不会开。
　　
　　“牧牧，你怎么了？”娜塔莉亚马上凑近秦牧身边，双手捧住秦牧的脸，一脸关心。
　　
　　“没事，我没事。”秦牧连忙清醒过来。
　　
　　这个狼人，也真够可以的。不分场合啊。这地方，你这样做合适吗？
　　
　　“下士，去完成你的任务吧。”
　　
　　秦牧说完这句话，不着痕迹的退到了一边。
　　
　　历史，还是不要乱碰的好！
　　
第两百零一章 路德维希
　　
　　秦牧在前线待了五天，等到德国的联络小组来了之后，他就随着舒曼离开了指挥部。
　　
　　联络小组有中德翻译，这样宋老年等人就可以留下来继续学习。
　　
　　秦牧还有更重要的事。
　　
　　柏林，巴黎广场。
　　
　　
　　1814年以前，这个广场简称为广场（Viereck）。1814年3月，普鲁士和盟国的军队在击败拿破仑后占领巴黎，为庆祝这一胜利，而将此处更名为巴黎广场。
　　
　　阿德隆大酒店就坐落在巴黎广场旁边，这是一家非常著名的酒店，因为其著名，所以秦牧选了这里，等待他的客人。
　　
　　客人还没来，他静静的坐在桌子旁，听着大堂中收音机里面的广播。
　　
　　柏林之声，是德国的第一套广播。这套系统还是舒曼从秦牧这里买来的。
　　
　　悠扬的音乐，轻松就餐的客人，精致的餐具，让酒店里面充满了上流社会的奢华味道。在这里，让人完全想不到，几百公里之外，无数人正堑壕中死去。
　　
　　“秦公子。”
　　
　　秦牧等的客人来了。
　　
　　“伊丽莎白。很高兴在柏林见到你。这位是？”
　　
　　他的客人是伊丽莎白。
　　
　　在秦牧来欧洲之前，伊丽莎白已经和他通过电报。秦牧曾经和伊丽莎白做过一笔交易，如果伊丽莎白能帮他把货物从德国运出来，他将以电子管技术做交换。
　　
　　这件事，伊丽莎白忙出了眉目，但是她要秦牧来欧洲，还有些事需要秦牧亲自办。
　　
　　不过这一次伊丽莎白不是单独一个人来的，她身边还有一个高大帅气的西方男子。
　　
　　这是个超凡者。
　　
　　“路德维希-威廉。你可以叫他疯子。”
　　
　　疯子显然是个绰号，秦牧当然不能这样叫。
　　
　　“威廉先生，你好。”
　　
　　“你就是秦牧吧。”路德维希紧紧握住秦牧的手：“秦公子，我非常非常喜欢你的那首歌。Yesterday once more.这是我这辈子听到过的最美的歌曲。请允许我向你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说着话，路德维希正式的行了一个弯腰礼。
　　
　　然后，他转向娜塔莉亚问道：“这位迷人的女士，能认识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荣幸。能否知道您的芳名？”
　　
　　“她叫娜塔莉亚。你可以叫她狼人。”伊丽莎白毫不在意的揭开了娜塔莉亚的面目。
　　
　　“娜塔莉亚你好，我是个吸血鬼，你是狼人，咱们俩真是美女与猛兽的绝妙搭配。”
　　
　　“……”面对这样一个自来熟，秦牧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秦牧，路德维希是我的表哥，从小就这样，你别在意。”
　　
　　“噢，那我要问一下，威廉先生白天能会客吗？”秦牧来欧洲哪里能不提防吸血鬼家族。
　　
　　这帮人时刻惦记着自己的血。
　　
　　“雅典娜说的话，你就那么相信吗？”伊丽莎白略带薄怒的说道：“你放心，路德维希表哥什么时候都能出门。”
　　
　　秦牧对伊丽莎白的话当然不能放心，不过现在力量对比二比二，娜塔莉亚加上自己，并不一定吃亏。
　　
　　“请坐。”秦牧招呼俩人坐下。
　　
　　这时候路德维希反客为主，抢先招呼来服务生，点好了菜品酒水。
　　
　　“两位远来是客，这一餐我请。”
　　
　　“秦牧，别和他客气。我表哥比我有钱多了。克虏伯公司，有他一半的股份。”
　　
　　伊丽莎白这样一说，秦牧顿时对路德维希肃然起敬。
　　
　　克虏伯公司一直是德意志军国主义的柱石，受到国家最高当局的垂青。
　　
　　克虏伯生产的大炮曾使俾斯麦在19世纪中叶先后战胜了奥地利和法国，这就是克虏伯大炮。
　　
　　在德国，军火就是克虏伯，克虏伯就是军火。
　　
　　秦牧采购的军工厂，实际就是这家公司提供的。这是一个真正的巨头。只是没想到，一个吸血鬼竟然有克虏伯一半的股份。难怪伊丽莎白说他有钱。
　　
　　路德维希却不太在乎秦牧尊敬不尊敬他有钱，他极为喜爱音乐，自从听到秦牧的那首经典流行歌曲之后，路德维希顿时就迷恋上了这首歌。
　　
　　连带着，他对这首歌的词曲作者，也尊敬起来。
　　
　　路德维希不在乎秦牧是不是超凡者，他只想听到更多的优美歌曲。
　　
　　“秦公子，你是一个中国人，却擅长西方的音乐，会用英文写歌曲。不知道你能不能用德文给我写一首歌？”
　　
　　“秦牧，你如果有这个本事，不妨满足一下表哥的愿望。”伊丽莎白的眼神暗示着秦牧，她这个表哥能量很大。
　　
　　“好吧。”秦牧点点头，“作词就不必了，我直接把一首德国诗歌谱曲吧。”
　　
　　“那真是太好了。”路德维希马上招呼侍者，笔墨伺候。
　　
　　“莉莉-玛莲。”路德维希一边看着秦牧写歌词，一边念出来。
　　
　　“在军营之前
　　
　　在大门之前
　　
　　有着一盏灯
　　
　　至今依然点着
　　
　　我们要在那里再见一面
　　
　　就站在那座灯下
　　
　　正如从前，莉莉玛莲”
　　
　　
　　这是一首德文的诗。创作于1915年。诺伯特-舒尔策1938年为它谱曲。
　　
　　这首“莉莉-玛莲”风靡于二战，不论德军还是盟军，都喜欢这首歌。
　　
　　这首歌，成为士兵们恐惧中唯一的安慰。
　　
　　现在还是一战，这首词已经存在，但是歌曲不存在，而且词也不出名，没几个知道。
　　
　　秦牧边写词边谱曲，一气呵成。
　　
　　路德维希吩咐酒店给他拿来一把吉他，立刻开始弹奏。
　　
　　前奏响起，娜塔莉亚忍不住跟着唱起来。
　　
　　她有一副好嗓子，又懂得德文，而且这首歌，就是莉莉玛莲，仿佛是写的自己。她不唱谁唱呢？
　　
　　优美的旋律，动人的歌声，瞬间吸引了酒店里面的客人。
　　
　　大家都停下交谈，全神贯注的听着。
　　
　　“不论在这个安静的房间里
　　
　　或在地球上的任何一片土地
　　
　　我都渴望梦见
　　
　　你那令人迷恋的双唇
　　
　　你在夜雾之中旋转飞舞
　　
　　我伫立在那座灯下
　　
　　正如从前，莉莉玛莲”
　　
　　一曲歌罢，四周响起如潮的掌声。在这样高档饭店用餐的都是德国以及世界的上流人物，他们精通音乐，而这首歌，又是经典之作，所有人都被感动了。
　　
　　路德维希高超的弹奏，和娜塔莉亚美妙的歌声，完美的融合在一起。
　　
　　两人男的英俊，女的漂亮，更是让这首歌充满了魅力。尤其是娜塔莉亚还是一身戎装——她穿的是近卫军的制服，更让这首歌凭添一份滋味。
　　
　　“娜塔莉亚小姐，您的歌声，太优美了。秦公子，您的才华，让我深感钦佩。我都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是你不能做的。”
　　
　　路德维希这是真心话。
　　
　　这一次德国和秦牧的合作，主力就是克虏伯公司，如果路德维希不点头，合作不可能达成。
　　
　　对于这次合作，路德维希本来觉得德国吃亏了。秦牧提出了大量的要求，他除了军工厂之外，还要了大量的工厂，炼油的，炼钢的，发电的，不一而足。
　　
　　路德维希觉得秦牧只给了德国电子管和青霉素，未免双方价值不对等。
　　
　　可是随着他看过秦牧提供的图纸，路德维希立刻改变了之前的看法。
　　
　　秦牧要的，当然不只是现在科技水平的一套，他是按照后世最新的科技来的。这些图纸和技术，对克虏伯来说，是一种提升。他们只从图纸里面，就获得了足够多的利益。
　　
　　正因为如此，路德维希对秦牧非常感兴趣。
　　
　　听到秦牧来了德国，他立刻要见见这个人。正好伊丽莎白也来到了德国，她和秦牧约在阿德隆大酒店，于是路德维希就拜托表妹给自己引荐。
　　
　　这次见面果然没让他失望。秦牧，的确不是一个凡人。
　　
　　他当然知道秦牧是超凡者，但是路德维希并不在乎秦牧这个身份。
　　
　　他和伊丽莎白不同。伊丽莎白追求超凡者的终极意义，路德维希不管这些。美酒，美女，音乐，宴会，才是他的人生意义。
　　
　　既然上帝给了自己永生不死的生命，还有必要去问为什么吗？
　　
　　人生，不用来享受，才是对上帝的犯罪。所以他精心设计着自己的人生。
　　
　　这两百多年来，他换过无数个身份。因为他要在世间活动，总不可能一个人老不死。悠长的岁月，让他占了大量的便宜。克虏伯一半的股份，就被他不声不响搞到手了。
　　
　　不管秦牧是凡人还是超凡者，路德维希只是看重他的才能，这也是他处世之道。
　　
　　在这一点上，他到是和伊丽莎白有共通点。
　　
　　伊丽莎白之前是准备骗秦牧到欧洲，给家里那些不能见阳光的同族吃掉他。但是现在随着她和秦牧的接触越来越深入，她意识到秦牧不是一个简单的东方超凡者。
　　
　　秦牧的才能，更让她看重。
　　
　　所以伊丽莎白才准备和秦牧深入合作。
　　
　　只是秦牧还不能彻底相信她，谁知道伊丽莎白心里想的什么。秦牧是抱着十二分的小心和这兄妹俩打交道的。随时随地，他都有拔刀砍死俩人的准备。
　　
　　正在这时候，突然大厅的角落里站起来一个人。
　　
　　他几步走到秦牧面前，立正敬了个礼。
　　
　　秦牧的心思全在防备这俩吸血鬼身上，还真没留意到这个人。
　　
　　他被眼前人吓了一跳。
　　
　　“阿道夫-希特勒，德军下士，向您敬礼。”
　　
　　秦牧来德国时候，特意给自己弄了个将军的肩章，省的见人矮三分。
　　
　　见到真元首给自己这个冒牌元首敬礼，秦牧下意识的回了一个礼。
　　
　　怎么阿道夫跑这里来了？按说以他的身份，真不应该出现在这样高级的场合。
　　
　　他只是个下士，换言之，就是步兵班的班长。这里在座的，若论军衔来说，起码是军长级别才能进来。
　　
　　到不是酒店有级别限制，而是酒店有消费限制。你没钱，进的来吗？
　　
　　下士才有几个军饷。
　　
　　阿道夫不管这些，他就是进来了。
　　
　　这一切还是因为秦牧。
　　
　　阿道夫是通信员。他在师部受了伤，结果被秦牧给治好了。
　　
　　这让他顿时进入了德国情报机构的视线。
　　
　　秦牧的一切，都在德国情报机关的关注之下。这个小兵，难道和秦牧有关系吗？否则他怎么会把如此珍贵的抗生素用在一个下士身上。
　　
　　于是阿道夫本应该等死的经历，就彻底改变了。
　　
　　他被情报机关请到了柏林，经过多次的审问，最终德国情报机关弄清楚了，阿道夫纯粹走了狗屎运，他根本就不认识秦牧。
　　
　　于是情报机关给了阿道夫一笔奖金，让他回军队。
　　
　　阿道夫拿到这笔钱，想着明天就要启程回战场，谁知道这次回去还能不能活着回来，于是今朝有酒今朝醉，他就果断的迈进了大酒店。
　　
　　结果他意外的看到了秦牧，还听到了这么一首优美的歌曲。
　　
　　不过歌曲虽好，却让阿道夫感觉很不对劲。
　　
　　按照后世的话来说，这就是“靡靡之音”呀，完全不能激发德军的士气，相反，这样的音乐，还有摧毁德军士气的反作用。
　　
　　所以他不顾自己身份低微，鼓起勇气跑到了秦牧身前。
　　
　　“秦将军，这首歌，我请你不要流传出去。这对于我们德意志帝国的军队来说，不是一首鼓励战斗的歌曲。”
　　
　　“好的，没问题。”秦牧觉得自己还是要给真元首一个面子的。
　　
　　这下伊丽莎白和路德维希大吃一惊。
　　
　　秦牧是什么人？他是超凡者，而且他是超凡者中的异类。他掌握的这些科技，没人比的了。
　　
　　这样一个人，为什么对一个德军下士这么尊重呢？怎么没见他如此尊重自己？
　　
　　这下娜塔莉亚都有点奇怪了。
　　
　　那天她看到秦牧对着这个下士发愣，就觉得有点纳闷，今天秦牧又轻易答应了这个下士的无礼要求，简直是怪上加怪。
　　
　　“阿道夫下士，你觉得我这身军装怎么样？”见到军服的原作者，秦牧突然有了一股好奇心，想请教一下阿道夫对自己加以改变的军服有什么意见。
　　
　　阿道夫是个艺术家，要不他也不能那么敏感于这首歌。
　　
　　二战德军的军服，全是阿道夫一手设计的。
　　
　　秦牧这身军服，是秦牧根据东方人的体型和文化传统，略作修改。
　　
　　“秦将军，我个人感觉，这身军服威武漂亮。我非常喜欢。不过，”阿道夫犹豫了一下说道：“我觉得这身军服还不是那么完美。如果再改动一些，就更能体现军人的精神。”
　　
　　秦牧心说，你说的太对了。再改改，就是二战德军原版了。那不就是你设计的吗。我改动过的，当然和你想的，有那么一点差距。
　　
　　“好，你的意见我会考虑的。不过你怎么来了柏林？”秦牧对这点也很奇怪。
　　
　　阿道夫的伤不严重，用上抗生素肯定就没事了——当然，如果不用抗生素很可能他就死了。
　　
　　这样的伤，是轮不到撤回柏林修养的。
　　
　　他现在就活蹦乱跳的，根本没什么问题。这样的伤兵，应该上战场。
　　
　　“报告秦将军，这是军事秘密。”说着话，阿道夫给秦牧敬个礼，转身直接走出了酒店。
　　
　　哎呦我去，这元首，太有性格了。
　　
　　这番举动把秦牧弄的莫名其妙。不过这就是个小插曲，对秦牧的大事来说毫无影响。
　　
　　只是他却想不到，自己这番无心之举，却给阿道夫的人生改变了轨迹。
　　
　　能被秦牧看重的人物，一定是有点特别之处。伊丽莎白和路德维希，都把这个人默默记在了心里。
　　
　　阿道夫走出酒店，来到车水马龙的街上。
　　
　　面对着巴黎广场，阿道夫想起刚才的一幕，心里突然涌起了一股豪情。
　　
　　难道上天这是给自己暗示不成？
　　
　　眼前是“巴黎”广场，酒店里，有一身让他心驰神往的军服。
　　
　　阿道夫幻想着自己穿上那身军服，带着强大的德国军人，征服巴黎！
　　
　　这就是我，阿道夫的奋斗！
　　
第两百零二章 伊丽莎白女王号上的会面
　　
　　
　　德国情报局最高长官，尼古拉，和舒曼上校已经谈了整整一天了。
　　
　　这在机关下属看来，是极为罕见的一件事。
　　
　　舒曼上校负责远东事务，而目前最要紧的方向，是欧洲，是英法。遥远的东方，有什么值得尼古拉留意的？
　　
　　尼古拉和舒曼，都非常重视这次谈话。
　　
　　舒曼把她在米脂得到的一切情报，详细的汇报给了她的顶头上司。
　　
　　并且，她建议把秦牧扣在德国，为德国人服务。如果秦牧不肯就范，那么最好杀了他。
　　
　　尼古拉摇摇头拒绝了舒曼的建议。
　　
　　“上校，你觉得秦牧是一个什么人？”
　　
　　“一个天才。”
　　
　　“不，不，不。这世界上没有天才。有因才有果。”尼古拉神秘的一笑说道：“伟大的牛顿，你觉得是天才吗？”
　　
　　“是。”牛盾当然是天才。经典物理学的基础，就是牛顿打造的。没有牛顿，可以说就没有物理学。
　　
　　“舒曼女士，这个世界远比你看到的复杂的多。”尼古拉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秦牧不能杀，也不能抓。你不觉得，他在米脂搞出来的一切，几乎比德国，比欧洲，更先进吗？”
　　
　　“我也有这个感觉，所以我觉得这个人，非常神秘。他的来历无人知晓。”
　　
　　“的确。我们发动人手，在欧洲，甚至全世界寻找他曾经的踪迹，却一无所得。他说他登上过阿尔卑斯山，但是根据我们的调查，并没有这么一个中国人登上去过。”
　　
　　“你是说秦牧在说谎？”
　　
　　“可以肯定他在说谎。而且在德国，在欧洲，根本没有他出现的任何记录，一段文字，甚至口头传言都没有。”
　　
　　“那他从哪里学到的这一切？”
　　
　　“这是个秘密，而且他身上还有更多的秘密。比如你乘坐的那一架飞机，如今的欧洲，没有一家飞机制造厂能制造出这样超大，超远航程，超多载员的飞机。这架飞机起码领先世界十几年。而且，他说是手工打造的，你相信吗？”
　　
　　“这个……”
　　
　　这点舒曼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其实一开始，她是相信的。
　　
　　这个时候的飞机，真的就和手工打造一样。
　　
　　飞机是借着一战的东风才迎来了极速的发展，在之前，莱特兄弟造飞机，可不就是手工打造吗。
　　
　　米脂并没有这样的工业基础，舒曼对这点了解的很清楚，所以她还以为秦牧真是个天才，一切都手工制造。
　　
　　“且不管这些。我们德国看重的，是秦牧还能做到什么程度。在他身上，我们看到一个词：未来。”
　　
　　“未来？”
　　
　　“对，青霉素，电子管，这些科技，以及他在米脂打造的完全不同于中国历史上的全新体制，都让我对这个人有着浓厚的兴趣。舒曼女士，中国太大了，而秦牧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他只是一个开路先锋，他开出来的路，不是给中国人用的。”
　　
　　“您的意思是？”
　　
　　“德国在欧洲来说，并不占据绝对的领先优势。前线打的这么辛苦，就说明了一切。秦牧的路，我认为是一个全新的方向。他在中国做到一，我们在德国可以放大到一百，一千，一万。”
　　
　　“我明白了。”
　　
　　“那就好。舒曼女士，满足他的一切欲望，学习他的一切知识。这是你今后的最高任务。”
　　
　　秦牧哪知道德国情报机关对他如此看重。这时候他已经来到了英吉利海峡。
　　
　　他是开着飞机带伊丽莎白从柏林飞跃德法边境线，来到了敦刻尔克，找了个没人的平整地方降落。然后伊丽莎白再带他乘船出海，最终登上了英国战舰：伊丽莎白女王号。
　　
　　在船上，秦牧见到了一个他想也想不到的人。温斯顿-丘吉尔。
　　
　　“秦先生，意外不意外，惊喜不惊喜？”
　　
　　秦牧心说，这应该是我的台词。
　　
　　不过丘吉尔其实没这么幽默，他只是简单的和秦牧打个招呼，就进入了正题。
　　
　　“秦先生，你知道不知道，你深深的伤害了我！”
　　
　　秦牧真有点莫名其妙。我和你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这次见面就够出乎意料的了，结果你还说我伤害你。难道你是二八小姑娘吗。
　　
　　“丘吉尔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秦先生，你记得不记得咱们的第一次见面？”
　　
　　秦牧点点头。他当然记得了。那一夜他驾驶飞机，第一次来到英国，刚降落时候就见到一个人从棺材里面突然坐了起来。
　　
　　以秦牧的胆量，当时也吓得够呛。那个人，正是丘吉尔。
　　
　　当时他掏出枪就要杀了丘吉尔，结果被吸血鬼德古拉给挡住了子弹。
　　
　　“想起来了？正是因为你，我失去了加入美生会的资格。而且不仅如此。失去了美生会的援助，我连海军大臣的位子都没保住。”
　　
　　1911年10月25日，丘吉尔与麦肯纳交换职务，转任海军大臣。
　　
　　1915年5月，决定要与保守党人共组联合政府的阿斯奎斯首相免除了丘吉尔海军大臣的职务，派他出任内阁中地位最低的不管部大臣。被排挤在政治圈之外的丘吉尔决定辞职，赶赴法国前线亲自参加战争。
　　
　　现在是1916年，丘吉尔正是最不得意的时候。
　　
　　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正是秦牧。
　　
　　当时丘吉尔正在接受美生会的最后一项考验，如果通过，他就能加入美生会，然后就能一路高歌猛进。
　　
　　可是秦牧开着大飞机从天而降，吓得丘吉尔从棺材里面坐了起来。这下就让他彻底的失去了机会。
　　
　　丘吉尔因此极为怨恨秦牧。
　　
　　这个来自东方的神秘人，毁了自己一生的前途。
　　
　　“那件事吗，我也不是故意的。”秦牧心说你还差点吓死我呢。谁想得到半夜三更棺材地里面闹僵尸。
　　
　　“所以，你要补偿我。”丘吉尔终于说出了他的要求。
　　
　　伊丽莎白要秦牧见丘吉尔，正是因为丘吉尔和秦牧有这样一番因果，所以丘吉尔必须要见到秦牧，亲自来解决这个问题。
　　
　　在来的路上，伊丽莎白已经和秦牧详细的说明了事情的解决办法。
　　
　　丘吉尔在美生会那一夜，见识到了神奇的吸血鬼。当然，他之前已经隐约知道超凡者的存在了。不过在见识过德古拉之后，他才确信了这一点。
　　
　　伊丽莎白是汇丰银行的秘书，这个身份当然入不了丘吉尔的眼。
　　
　　可是当他明白到伊丽莎白是吸血鬼之后，立刻就对伊丽莎白另眼相看了。
　　
　　丘吉尔是曾经的海军大臣，他在英国海军中有大量的关系。
　　
　　伊丽莎白要让秦牧的货，从英吉利海峡通过，必须打通英国海军的关系。现任的海军大臣显然不能做这样的事，但是离任的可以。
　　
　　而且伊丽莎白知道美生会和丘吉尔的关系，丘吉尔算是美生会的外围，所以她这才找上丘吉尔。
　　
　　对于这件事，丘吉尔没多少犹豫就答应了。有钱，为什么不赚？
　　
　　丘吉尔太需要钱了。失去了美生会的大量援助，他要想在政坛上更进一步，甚至几步，那就需要钱财开路。
　　
　　没钱，是万万不能的。
　　
　　这件事，事关重大，丘吉尔经过和伊丽莎白的仔细了解，知道了批德国货的买家是秦牧。这让他顿时气不顺了。
　　
　　若是别人还好，可是秦牧，却是自己的仇人。
　　
　　生意还得做，可是跟仇人做生意，价码就要狠点。
　　
　　他这才要求秦牧必须来和他面谈。
　　
　　“价格不都商量好了吗？”
　　
　　“秦先生，若是别人，就是那个价格，但是你吗，你欠我的，难道不给点赔偿吗？”
　　
　　秦牧想了想，点头说道：“好，你要什么？金子还是银子？”
　　
　　“秦先生，我不要金子，也不要银子。我要一个未来。”
　　
　　“未来？”秦牧心说我在这个世界都停不了几年了，能给你什么未来。
　　
　　“你和伊丽莎白谈定的价格，是电子管技术。我在这里，有一定股份。”
　　
　　秦牧这才明白伊丽莎白答应了他什么条件。原来不是给钱，而是给股份。
　　
　　“不过吗，电子管的未来，我和伊丽莎白，都不如你清楚。我相信，这里蕴含着巨大的利益，但是现在只有你知道。我要你告诉我，电子管，未来的最大利益在哪里？”
　　
　　秦牧心里暗自点头。果然，历史上的名人，真不白给。
　　
　　收音机和广播电台，他都看不上，他还要更多。
　　
　　丘吉尔这些话，显然和伊丽莎白通过气。所以伊丽莎白一言不发的坐在旁边，静静的望着秦牧。
　　
　　娜塔莉亚也只能坐在旁边，等着秦牧的决定。
　　
　　这件事太为难了。以娜塔莉亚的心思，秦牧掌握着电子管技术，以后的发展，最好还是都拿在自己手里才好。这样秦牧才能越发展越强大，而自己也越来越有复国的希望。
　　
　　只是如果不给这狡猾的英国佬和吸血鬼点甜头，怕是德国货船过不来英吉利海峡，那么牧牧的根据地就不能迎来大发展。
　　
　　现在和未来，哪个更重要一些？
　　
　　娜塔莉亚也盘算不明白。
　　
　　秦牧想了片刻就有了决断。
　　
　　电子管技术只是个过度，日后是晶体管，是半导体，是集成电路的天下。
　　
　　这个技术给你又如何？
　　
　　秦牧打开包，掏出了一份资料。
　　
　　伊丽莎白和丘吉尔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这是一份电子管电视机的制作材料，你们先看看。”
　　
　　秦牧的背包，就是百宝囊，他要什么，有什么。这是他让智障少女打印出来的一份电子管电视机的资料。
　　
　　从原理，到制作工艺，设计到的技术和产业链，全包括。
　　
　　实际上这份资料秦牧早就想弄出来，他也准备在米脂搞电视机。
　　
　　当然，任何领先的科技，其最初都不是为了民用。
　　
　　电视机前身，是显示器。或者说电视机本身就是个显示器。
　　
　　秦牧是准备造雷达的。雷达，要先有个显示器。
　　
　　“电视，在接下来的几十年，甚至上百年，将是全世界最畅销的商品，这份产业，绝对够二位吃撑着。”
　　
　　伊丽莎白和丘吉尔飞快的翻动着资料。
　　
　　看了一会之后，丘吉尔脸色从阴沉转为压抑不住的喜悦。
　　
　　他是一个政治家，看社会问题比伊丽莎白要敏感的多。
　　
　　“秦先生，按照我的理解，这个电视，以及电视行业，要远超收音机，和广播行业。是不是这样？”
　　
　　伊丽莎白这时候也明白了过来。实际上她原来是想在广播行业，垄断欧洲市场的——起码垄断英国。
　　
　　可是没想到秦牧拿出来一个全新的行业。这个电视，按照伊丽莎白的理解，就是不但能听，而且还能看到活动的景象。
　　
　　这个时期，已经有了摄像机，也有了电影。
　　
　　伊丽莎白很容易想到，一个方盒子，放在每一个家庭中，然后每个人都可以在这个方盒子中看到电影。
　　
　　这样的场面，无疑太划时代了。
　　
　　在收音机都没有进入千家万户的时代，电视提前几十年出现了。
　　
　　伊丽莎白也是聪明人，她顿时明白秦牧真没骗她。
　　
　　这份赔偿，可是货真价实。
　　
　　她望着秦牧的眼睛也发亮了。东方修仙，讲究“法财侣地”，西方超凡者，一样需要这四样。
　　
　　其中，“财”是基础。你饭都吃不上，还修什么。
　　
　　电视，以及电视行业，是一个前景巨大的市场，伊丽莎白完全明白其中的份量。秦牧，这是给了自己一个商业帝国。
　　
　　她和丘吉尔同时点头。
　　
　　“秦先生，你的船队，随时可以出航，我会派人为你们引航的。”丘吉尔放下烟斗，伸出了自己熊掌一般的大手，和秦牧的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第二百零三章 战争的意义
　　
　　
　　
　　索姆河战役，是一战中死亡人数最多的战役。130万人永远的化作亡魂。这场战争，又被称为“索姆河地狱”。
　　
　　现在，在战线两端，都有中国人存在。
　　
　　近卫军的十名高级军官，紧贴着前线，在巴伐利亚预备师的师指挥所里，冒着炮火学习着战争。
　　
　　在河对岸，英法联军的后方，也有两个中国人，在仔细的观察着这一场大战。
　　
　　这场战争，让近卫军的军官获得了质的提升。
　　
　　而河对岸的中国人，也获得了质的提升。战争，对不同的人来说，意义不同。
　　
　　对于阿道夫来说，战争意味着一颗不知来自何处的子弹，随时等着要自己的小命。
　　
　　对宋老年等人来说，战争，意味着胜利，意味着让中国再次崛起于世界。
　　
　　而对于河对岸的两个中国人来说，战争，却是一道梯子，一道登天的梯子。
　　
　　朱清遥望前线，表情肃然。
　　
　　“爹，这次你又学会了什么？”朱嬛在他的身边，好奇的问着。
　　
　　“死的人还不够多。嬛嬛，你现在能看到一些东西了吗？”
　　
　　朱嬛摇了摇头。
　　
　　如今的朱嬛，已经再也看不到半点曾经的影子。她是一副标准伦敦上流社会女人的形象，雍容华贵，摇曳生风。
　　
　　她和朱清，才从凡尔登赶过来。
　　
　　一战中最惨烈的大战有两场，全在西线战场。
　　
　　凡尔登战役是第一次世界大战中破坏性最大，时间最长的战役。战事从1916年2月21日延续到12月19日，德、法两国投入100多个师兵力，军队死亡超过25万人，50多万人受伤。伤亡人数仅次于索姆河战役，被称为“凡尔登绞肉机”。
　　
　　朱清带着朱嬛，观察过凡尔登战役，然后不等战役结束，又在索姆河战役开始时候来到索姆河畔。
　　
　　战役的开始阶段，是死亡最多的时候，朱清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嬛嬛，你要加倍努力。多和雅典娜学习学习。对于生与死的理解，雅典娜是仅次于我的。只是我的感悟，是一种觉醒的本能，无法传授给你。”
　　
　　朱嬛点点头，似懂非懂。
　　
　　她知道雅典娜能把人改造的不伦不类，比如她手下的那些圣斗士，朱嬛都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还能算做人。
　　
　　但是显然朱清对于生死的理解，更胜雅典娜一筹。
　　
　　“嬛嬛，怎么说呢。这个世界就好像是一幅画，但是这幅画不是死的，是活的。是最高明的画师所作。这些画师，就是神。”
　　
　　朱嬛继续点点头。
　　
　　朱清显然心情不错，他谈兴很浓：“神的作品，就是这个世界，这世界上最重要，最高级的，就是人类。每一个人，都是神的杰作。不过正如是人就有弱点，神也有弱点。”
　　
　　“神也有弱点吗？”
　　
　　“对，他们有弱点。”朱清兴奋的说道：“我不知道是神仙偷懒还是怎么的，人，这种生灵，在死亡的时候，会有一些纰漏，让这幅画显出了底层的真面目。这就是我，以及我们，真正的机缘。”
　　
　　朱清是没见过电脑——这时候还没有呢，如果他见过电脑，并且会编程序，自然会换一种解释。
　　
　　他的解释，比较晦涩，如果换成秦牧来解释他的理论，就清楚的多了。
　　
　　朱清认为，世界就是一个大型虚拟存在，人类，是神在这个世界最高级别，最完美的设计。
　　
　　每一个人，在死去的时候，就等于在这个世界注销了。
　　
　　这个时候，如果是正常死亡，就是走正常的程序。一个人，被程序标记为死亡，同时释放他所占用的存储空间。
　　
　　可是如果一个人意外死亡，就会偶尔因为一些程序漏洞，导致死亡程序会变得错乱。
　　
　　或者没被标记为死亡——于是变成了鬼魂存在于世界。
　　
　　又或者在别的地方出纰漏，导致类似没有释放存储空间这样的问题发生，这就给了真正的程序高手一个绝佳的机会。
　　
　　这样的地方，正是黑客所期待的。
　　
　　通过这个漏洞，黑客可以进入系统，进而控制系统。
　　
　　朱清来到两大战场，就是为了实现这个目的。
　　
　　他当然不是黑客，但是他的做法其实是类似的。
　　
　　朱清，因为和黄金角的接触，唤醒了身体里面的朱家血脉。他可以感受到世界的规律。
　　
　　而战场上大量死去的士兵，全是意外死亡。这样多的意外死亡，让世界的漏洞就变得多起来。
　　
　　朱清，就在士兵的死亡中，学习世界真正的法则。
　　
　　他可以感受到，一旦自己掌握了这一切，他就将羽化成仙，彻底脱离开这个凡俗世界，成为神一样的存在。
　　
　　所以他才赶场似的，从凡尔登来到索姆河。这一路果然不虚此行，朱清的能力再次获得了巨大提升。
　　
　　那一夜，秦牧以为自己杀了朱清。实际上，那个朱清是一个傀儡。
　　
　　这个傀儡的提供者，正是雅典娜。雅典娜都能造圣斗士了，改造一个人，让他五官变得和朱清一样，当然没难度。
　　
　　但是雅典娜只能改造五官——和整容医生一样，她不能改造傀儡的灵魂。傀儡，还是有自己的自主意识的。
　　
　　不过朱清给傀儡种下一颗种子之后，就能彻底的控制住傀儡。
　　
　　这具傀儡，就好像他的分身。他能通过傀儡，做一切事。傀儡的五感，就是他的五感。
　　
　　只是这样绝不会让朱清满足。他要成为真正的神，就要有真正的造人能力——起码会造人，然后再创造世界。
　　
　　相比起这个伟大的近乎神迹的目标，其余一切，都不放在朱清眼里。
　　
　　“爹，你既然有这么大本事，为什么不自己干，还要继续在美生会，拉扯着那些人呢？”
　　
　　朱嬛对这一点也不是很明白。
　　
　　“对我，以及对你，对我们个人来说，成仙才是唯一的目的。可是在这条路上，我们需要帮手。战争，必须大量死人，才能实现我们的目标。你记得凡尔登战役中那奇怪的一炮吧？”
　　
　　朱嬛点点头。
　　
　　这是一件非常非常古怪的事。
　　
　　当时德军所拥有的火炮数量远超法军，为了尽快的取得战争的胜利，德国就大规模的使用火炮，对凡尔登要塞进行了密集的炮击。
　　
　　反观法国，由于火炮和弹药数量的不足，只能偶尔的、象征性的进行一下还击。德军长时间的炮击，就必然需要有充足的弹药供应，为了节约运送炮弹的时间，德军便违反军事常识，将60多万发炮弹运送到战斗前线，在火炮阵的地附近建立了弹药库。
　　
　　德军以为法国已经处于劣势，而且火炮数量很少，这样做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然而，最后偏偏就在这现出了问题。
　　
　　一天，法军炮兵在对德军炮兵阵地进行报复性的还击时，一名炮手不知道是填错了弹药还是他自己吃错了药，居然在没有瞄准的情况下，就胡乱的打出了一发炮弹，而且是严重的偏离了设定的目标。
　　
　　然而就在炮兵指挥官对这名不靠谱的炮手破口大骂之时，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这发炮弹竟然不歪不斜命中了德军的前线弹药库，进而引发了整个弹药库的大爆炸，德军不仅损失了所储存的60多万发炮弹，士兵和火炮更是损失惨重。
　　
　　法军炮手这无心插柳柳成荫的一炮，令德军的火炮在一周之内都成了哑巴，至此，胜利的天平导向了法军一边。
　　
　　因为这一炮，凡尔登战役才打成了“绞肉机”，双方不得不靠人命向里填。
　　
　　“那一炮，你以为只是法国兵随便打的吗？没有吸血鬼，哪里有这一炮。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运气这回事。一切运气的背后，都有深层的原因。如果让德国人继续炮击，法国的战线就崩溃了，战争，也就换了节奏，就死不了这么多人。没有这么多人死亡，我还怎么提升？所以，这一炮，是我派雅典娜去办的。”
　　
　　朱嬛这才恍然大悟。
　　
　　“这世界上真的没有运气这回事吗？”
　　
　　“一个凡人，出门捡到钱，这可以说是运气。但是这种运气，和我说的运气无关。我说的，是事关天下，关系到世界格局的大事。这个世界，是被设计的。从大的方向来说，神设计了世界。但是身在其中的你我，也在设计世界。”
　　
　　“我们怎么设计世界？”
　　
　　“我为什么在6月底来到这里？”
　　
　　“这时候索姆河战役开始了。”
　　
　　“那为什么6月底索姆河战役开始呢？”
　　
　　朱清的这个问题，朱嬛自然无法回答。
　　
　　于是朱清自问自答：“因为6月底，袁世凯的事才料理利落。”
　　
　　听到这话，朱嬛有点吃惊。她连忙问道：“爹，难道袁世凯的死，和你有关？”
　　
　　“这事和我无关。”朱清摆摆手说道：“我来英国来的太晚了。爹觉醒的太晚，袁世凯的事，早有人在计划，这里轮不到我。”
　　
　　“是谁？”
　　
　　“这个人，也是我们朱家人。论起来，还是我的堂哥。朱洋。”
　　
　　“朱洋？”
　　
　　“对。朱洋。他的先祖，正是前几代的朱帝。”
　　
　　“那他难道不是朱帝？”
　　
　　“不是。他的先祖，也和你爹我一样，从黄金角中悟到了世界的真相。他先祖做的事，和我做的事，是一样的。都是要在死亡中获得成仙的途经。只是……”
　　
　　“只是什么？”朱嬛忍不住好奇的问。
　　
　　“只是当时的欧洲，不具备大规模死亡的条件。他先祖气魄极大，所以就组织人马，去了美洲。”
　　
　　朱嬛这时候顿时意识到了什么。她漂亮的一双眼睛瞬间就瞪圆了。
　　
　　“不错，嬛嬛果然聪明，你想到啦。”
　　
　　“五月花号？”
　　
　　“正是。”
　　
　　朱嬛说的“五月花号”，正是英国人移民美洲的那一条著名的船。
　　
　　五月花号（Mayflower）并非从英国移民驶往北美的第一艘船只，但却是英国移民驶往北美的一艘最为著名的船只。五月花号运载一批分离派清教徒到北美建立普利茅斯殖民地和在该船上制定《五月花号公约》而闻名。
　　
　　随之而来的，就是美国人对印第安人的大屠杀。
　　
　　印第安人大屠杀是16-19世纪发生在美洲大陆的一场残暴的屠杀。西班牙、葡萄牙、美国等国，实行了一系列对印第安人的文化和种族灭绝政策，由于其导致了美洲印第安人的大灭绝，这些行为和政策被统称为印第安人大屠杀。死亡人数在几千万。
　　
　　而且最奇怪的是，英国殖民统治期间，一直悬赏要印第安人的头皮。
　　
　　这东西，毫无使用价值，但是他们就是要剥去印第安人的头皮。
　　
　　现在朱嬛明白了，原来必须要虐杀印第安人，才能让死亡变得更加意外，才能让死亡带来更多漏洞，才能让像爹爹这样的人，从死亡中看到登天之路。
　　
　　“袁世凯那件事，是朱洋早就安排好的。他派人扮作算命先生，骗袁世凯说他的寿命不过五十八，要想活得久，就必须当皇帝。之后，他又多方布局，让袁世凯以为他的手下大部分人都希望他登基，结果在他真正登基之后，朱洋又让这些人反水，把袁世凯彻底拉下台。”
　　
　　“朱洋这样做是为了什么？”
　　
　　“搅乱中国。要搅乱中国，袁世凯不死是不行的。所以他再次布下手段，弄死了袁世凯。朱洋，也是美生会的人，只不过他没做成朱帝，而是在美洲自成一体。”
　　
　　“……”朱嬛完全想不到事情会是这个样子。事情的真相，让她不寒而栗。
　　
　　“那，你和朱洋，对师弟怎么看？”朱嬛这时候依然称呼秦牧为师弟。她意识到朱清和朱洋，才是世界上最有力量的两个人。
　　
　　可是秦牧呢？
　　
　　“秦牧说他来自另一个世界。这话我相信，也不信。但是信不信，都是无所谓的事。我们的唯一追求，在于超脱这个世界，成为神仙。秦牧带来的一切，能让死亡变得更多。他对我们来说，是有益的存在。任何能带来死亡的人，都是我们的朋友。当然，前提是死的不能是我们。”
　　
　　“那师弟会不会不原谅我们？”
　　
　　“我们是神的侍者，需要他原谅不原谅吗？”
　　
　　朱清冷哼一声，目光转向苍茫的天空。
　　
　　朱嬛看不到的地方，有着无数破损的法则，在迎空飞舞。
　　
第二百零四章 玉米铁路
　　
　　
　　战争对于每个人来说，意义是不同的。对于秦牧来说，他只想赶紧离开欧洲，回到中国。
　　
　　他的时间不多了。1912年来到这个世界，智障少女给他的时间只有十年，也即是1922年，他必须离开这里。
　　
　　要实现这个目标，他必须拿下全世界，然后才可以找到玉玺碎片，让智障少女变成真正的女神，从而能破碎时空，把他拉回自己的本该存在的世界。
　　
　　现在已经是1916年的9月份，时间，真的不多了。
　　
　　本来秦牧还想见德皇一面，既然来到德国，不见见威廉二世有点遗憾。可是舒曼拒绝了他的请求。
　　
　　舒曼说德皇太忙，没这个时间。当然，她的语气是很委婉的。
　　
　　其实这个拒绝，来自于情报头子尼古拉。
　　
　　德国皇帝威廉二世，对东方人，有着刻骨的仇恨。
　　
　　他曾经做了一幅画，画里就是日本人骑着一头燃烧的龙，来侵略欧洲。那头龙，就是中国。
　　
　　威廉二世称东方人为“黄祸”。这个词，正是威廉二世创造的。
　　
　　真因为如此，如果他们真的见面，德皇是不会给秦牧好脸色的。与其如此，不如不见。
　　
　　秦牧不知道原因，但是他也不觉得这事有多要紧。他只是随口一提，既然没有时间，那就算了。
　　
　　他自己的事情已经忙的不可开交了。
　　
　　德国为秦牧建造的设备，足足装了十条巨大的货轮。
　　
　　他们的目的地，是上海。因为上海码头并不具备德国码头如今的强大装卸能力，所以秦牧还得考虑到时候怎么卸船。
　　
　　这事情非常复杂难办，所以先装什么，后装什么，哪条船先到岸，到岸怎么操作，这一系列的工作，不比制造设备容易。
　　
　　秦牧告别了丘吉尔之后，一直就是忙着这件事。
　　
　　等他安排好一切，所有货物都装船启程的时候，已经是九月份了。
　　
　　他来德国，足足忙了两个多月。
　　
　　今天，总算是到了启程的一刻。
　　
　　秦牧在码头为宋老年等人送行。
　　
　　十名近卫军高级军官，钢枪一样笔直的站立在秦牧面前。
　　
　　经过这场战争，他们彻底的脱胎换骨了。这些人，足以撑起未来的那一支近卫军。
　　
　　秦牧大感欣慰。
　　
　　“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出发吧。我会在米脂，等待诸位胜利归来。”
　　
　　宋老年等人要随船队回国。这也是秦牧特意的安排。
　　
　　这些人，经历过飞行，理解了天空；经历了战争，理解了陆地；但是秦牧还需要他们理解海洋。
　　
　　他们将随着船队，穿过辽阔的大海，切实去感受一下海洋。
　　
　　当他们再次回到国内的时候，这些人，将是中国军队中最顶尖的十个人。
　　
　　北洋军中，绝对没有任何一个人，哪怕能接近他们的层次。
　　
　　这是未来近卫军的核心领导层。有了他们，秦牧才有信心，带领近卫军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去夺取一个又一个的胜利。
　　
　　相比起军官们的漂洋过海，秦牧自己就舒服多了。他带着娜塔莉亚，直接开飞机回国。顺带捎上了舒曼女士和伊丽莎白。
　　
　　舒曼对于伊丽莎白，这才重视起来。之前，她以为伊丽莎白只不过是一个银行大秘。可是能坐在秦牧的飞机上，舒曼立刻意识到她的身份绝不是那么简单。
　　
　　这一次德国的货船，是被英国军舰引航过英吉利海峡。
　　
　　舒曼知道这份命令来自英国前海军大臣丘吉尔。但是她知道秦牧和丘吉尔，一点关系也没有，所以在两者中穿针引线的，应该就是这个伊丽莎白。
　　
　　到底伊丽莎白是个什么人？为什么有如此能量？这让舒曼对伊丽莎白也留意起来。
　　
　　她的小黑本上，偷偷的写上了伊丽莎白的名字。
　　
　　秦牧在上海降落。他和周陵谈了整整一天一夜，把该交代的事情交代完毕，然后立刻和娜塔莉亚回了陕西。
　　
　　现在，秦牧可不是个小县长了。他是陕北镇守使。
　　
　　这个位置，名义上来说，是陕北的最高统治者，可是实际上做的到做不到，要看个人的本事。
　　
　　比如陆建章曾经是陕西督军，结果一着不慎，被陈树藩扫地出门了。
　　
　　而秦牧实际的地盘，只是以米脂为中心的榆林地区，出了榆林，他一点势力也没有。
　　
　　陕北，是指榆林和延安两个大区。秦牧现在不但要巩固榆林，还要拿下延安。
　　
　　同时，他还要防备来自陈树藩的压力。而且就在陕北内部，秦牧是镇守使，可是还有个宣抚使，就是裴大人。
　　
　　裴廷是陕北宣抚使。理论上来说，他对陕北也是有很大权力的。但是这个时期，中国整个上层机构乱哄哄吵成一片，地方上自然就更加混乱。
　　
　　谁拳头大，谁说话算数。
　　
　　秦牧当了陕北镇守使，位子在裴廷的陕北宣抚使之上，可是有这么一颗钉子在陕北，秦牧也不得不花点精力对付。
　　
　　他一回到米脂，果然就面临着无数的问题。
　　
　　这时候日本人已经来了。
　　
　　米脂到榆林的铁路，被黎元洪抵押给了日本人，日本人当然要派人来接受。
　　
　　这就好像去当铺当东西，你拿一件旧衣服去当一毛钱，总不能钱拿到手，衣服还穿在自己身上。那必须放在当铺保管。
　　
　　日本人来接收铁路，是协议上有的内容。
　　
　　林柔和彭祖根据秦牧的交代，对日本人并没有多为难。这条铁路，就给了日本人。
　　
　　因为秦牧准备造一条新的铁路。这条旧的铁路线，就当是给铁道部那些人练手了。
　　
　　而且这条旧的铁路上，只有车皮，没有火车头。秦牧还造不出蒸汽机车。
　　
　　这条铁路上的火车，是用马做动力的。
　　
　　马拉火车——正如电影《让子弹飞》里面演的一样。
　　
　　随着铁路移交给日本人，米脂的铁道部马上开始建设新的铁路，路线几乎是平行于老铁路线。
　　
　　米脂的如此做法，让日本人顿时觉得自己好像又上了秦牧的当。
　　
　　如果再有一条铁路，连接米脂到榆林，那自己这条铁路还有什么用？
　　
　　日本人当然要阻止这条铁路的施工。这次日本人来，虽然没有军队跟过来，却有大量类似流浪武士这样的日本人被派了过来。
　　
　　他们都是在日本混不到饭吃，却又有着一点武艺，和不要命的精神。
　　
　　本着废物利用的原则，这些人就成为了日本“榆林-米脂”铁路的雇员。这条铁路，被简称为“玉米铁路”。
　　
　　玉米铁路的雇员，在上司的煽动下，竟然来到新的工地捣乱。
　　
　　日本人在中国横行惯了，而且这条铁路，又是中国抵押给日本的，他们觉得自己才是这片地方上的主人。
　　
　　结果孙少杰狠狠的教了一回他们怎么做人。
　　
　　孙少杰是土匪出身，从河南到陕北，一路上也是大小战争无数，杀人都不知道杀了多少。
　　
　　若说中国还有不怕洋人的一些人，这些土匪绝对身列其中。
　　
　　更何况，如今的孙少杰，跟着米脂一起成长。小日本早就不放在他的眼里。
　　
　　本来他就对于把自己的铁路，抵押给日本人，换钱给别人用——黎元洪在他看来当然是“别人”，心里一肚子火。
　　
　　只是这个命令来自于秦牧，孙少杰只能无条件执行。
　　
　　可是小日本在自己的地盘炸刺，那就不能忍了。于是孙少杰亲自带队，把闹事的日本浪人全给抓进了监狱。
　　
　　如今监狱也扩建了，多少人都能装进去。
　　
　　这下玉米铁路的日本员工一下去了一多半，这条铁路顿时失去了运转能力。
　　
　　高仓文太，是玉米铁路的最高负责人，局长。
　　
　　这件事，正是他幕后指使的。他的实际身份，是特高科的一员。占据玉米铁路，进而蚕食米脂，是高层给他的命令。
　　
　　可是没想到，他的第一次行动就失败了。而且败的这么彻底。
　　
　　他的一多半手下都进了监狱，这让高仓文太极为恼火。
　　
　　他直接去找米脂的最高负责人——现在是周素馨全权代理，可是周素馨根本就不见他。
　　
　　高仓文太无可奈何。
　　
　　他是一个中国通。日本派他来米脂，做铁路局长，是因为他的履历中有在满铁做事的一段经历。
　　
　　南满洲铁道株式会社，是日本在满洲进行政治、经济、军事等方面侵略活动的指挥中心，1906年成立之初就得到了长约1100公里的铁路。
　　
　　从1907年6月开始，把得到的干支线全部改为标准轨距，先是安奉铁路的改轨和变线，在改轨的同时，修建了中朝边界上的鸭绿江铁路桥。
　　
　　从1908年开始，分别修建了大连至长春、沈阳至抚顺等线段的第二线工程；与此同时，大规模地扩建大连港。
　　
　　它是日本帝国主义在中国大连设立的对满洲进行殖民的机构。是执行日本国策的地方机关，简称满铁。
　　
　　高仓在满铁的经历是愉悦的。在那个地方，日本人就是太上皇一样的存在，没有任何中国人，敢于对抗日本人。甚至那里的中国人，连高声对日本人说话都不敢。
　　
　　他带着这样的体验，来到米脂，结果米脂完全不是东北。
　　
　　高仓在东北的那一套，在米脂完全施展不开。甚至孙局长直接来到他的办公室，拿枪指着他的脑袋要他老实点，否则就要了他的小命。
　　
　　这让高仓觉得自己受到了巨大的侮辱，自己，也让大日本帝国受辱了。
　　
　　他想来想去，觉得只有去找本地的人物，才能解决这个问题。
　　
　　最终，高仓选择了裴大人，作为突破口。
　　
　　“裴大人，这点礼物，不成敬意。”高仓来到西安，亲自登门拜访裴廷。
　　
　　对于日本人的来访，裴廷很是自得。
　　
　　都说洋人厉害，可是你们看看，小日本，他也有求着老子的时候！
　　
第二百零五章 靖国军
　　
　　
　　
　　延川县，是延安府——也叫延安道，下面的一个县。这里位于陕西省北部，延安市东北部，东临黄河与山西省永和县隔河相望，北与榆林市清涧县接壤，西北与子长县毗邻，西接宝塔区，南靠延长县。
　　
　　这个地方，驻扎着近卫军第一师第一团。
　　
　　这个安排是林柔下的命令。秦牧出国之后，根据地的军事力量全归林柔管辖。
　　
　　林柔根据目前形势，果断派兵出了榆林府，把势力深入到延安的一角。
　　
　　延川县，已经不是榆林地区了。可是秦牧新的职务是陕北镇守使，他是有权利管辖延安府的。
　　
　　只是这里毕竟不是秦牧开辟的根据地，在这个地方驻军，需要带队的将领有着很强的个人能力。
　　
　　林柔最终选择了徐仲康。
　　
　　徐仲康团长，是河南人，曾经在少林寺习武多年，有着一身的好武艺。
　　
　　他不是宋老年那一支土匪出身。徐仲康来到陕北，是因为他在河南活不下去了。
　　
　　河南是重灾区——税灾，很多种地的百姓，被政府无休止的税压得直不起腰。而且河南土匪还多——宋老年不就是土匪吗。
　　
　　除了北洋政府的压榨，他们还要面对土匪的抢劫，徐仲康最终只得带着一家老少来到了陕北。
　　
　　他来陕北，还不是因为收音机里面的宣传。徐仲康这么穷，他哪里买得起收音机。
　　
　　河南人逃荒陕北，是有传统的。
　　
　　因为中原连年战斗，太平天国，捻军，一波接一波，所以河南人有逃荒的传统。逃荒，当然要奔着稍微安全点的地方，比起河南，陕北要安全的多。
　　
　　所以徐仲康是本着传统来的陕北。
　　
　　到了陕北之后，没想到又遇到了本地的土匪，他家人都被土匪杀光了。
　　
　　徐仲康凭借自己的一身本事，逃出了性命，最终加入了近卫军。
　　
　　他加入的就比较晚了，但是他能力十分出色，在打包头一战中脱颖而出，从连长直接提升到了团长。
　　
　　如果不是秦牧的飞机座位有限，秦牧是准备带更多人去欧洲真正感受一下目前为止人类最大的战争的。
　　
　　这个飞机，如果能再多十个人，徐仲康绝对能坐进去。
　　
　　为了这一点，徐仲康也十分的遗憾。他很清楚，那十个人，将是近卫军未来最优秀的十个人。他觉得自己并不比那些人差，只是因为来得晚，所以被耽误了。
　　
　　也正因为他有这个意识，所以他带的团，打仗最勇猛，作风最顽强。
　　
　　林柔对军队的一切都很清楚。她正是看重了徐仲康团这一点，所以把最艰巨的任务，交给了徐仲康。
　　
　　徐仲康不负所望，他带着自己的团，来到延川，然后就深深的扎根下去。
　　
　　打土匪，打各路势力，维持地方治安。第一师第一团，在徐仲康的带领下，在延安府打出了名号。
　　
　　“黄河大合唱，预备，齐。”
　　
　　现在是午饭时间，饭前部队照例要唱歌。徐团长起了个头，战士们立刻扯开嗓子吼了起来。
　　
　　这首歌战士们非常喜欢。他们就在黄河岸边，这首歌唱的就是他们自己。
　　
　　“风在吼，马在叫，黄河在咆哮，黄河在咆哮……”
　　
　　这首歌，气势恢宏，雄伟大气，每当唱起这首歌，他们似乎都凭添无穷力量。
　　
　　当然，这首歌里面也有一些他们理解不了的东西。
　　
　　秦牧把歌词做了细微的修改。
　　
　　比如“端起了土枪洋枪，挥动着大刀长矛”，就被秦牧改了。
　　
　　这句词不符合近卫军的形象。他们是领先于世界的，不能还大刀长矛的作战。
　　
　　“端起了轻重机枪，开动着坦克飞机”，秦牧给改成了这样。
　　
　　战士们对于这句歌词，唯一不理解的是“坦克”。
　　
　　参谋长私下里问过徐团长，坦克是什么。
　　
　　这东西，徐仲康也不知道。但是他不想露怯，在任何方向上，他都要争强。
　　
　　“坦克，你见过挖掘机吧？”
　　
　　“见过，我还开过呢。”
　　
　　“就和那家伙差不多，不怕子弹。”这是徐仲康自己猜测的。还别说，他的猜测已经八九不离十了。
　　
　　战士们开始午餐，这时候，突然他的通讯排长来报告。
　　
　　“报告团长，军部命令，请你马上会米脂开会。元首回来了。”
　　
　　徐仲康听到这个消息，立刻激动了起来。
　　
　　秦牧已经离开米脂几个月了。他不在米脂，所有人都好像失去了主心骨。
　　
　　徐仲康也是一肚子担心。欧洲，正打着大仗，元首是带着同僚去战场考察的。子弹可不长眼睛，万一伤了元首，那结果他不敢想象。
　　
　　这些日子他一直提着心，现在听说秦牧回来了，徐团长顿时一颗心放到了肚子里面。
　　
　　有秦牧在，近卫军就有未来，米脂，榆林，甚至全中国，才有未来。这是徐仲康坚定的信念——林娘娘完全替代不了秦牧的位置！
　　
　　他立刻带着警卫班马不停蹄的赶回米脂。
　　
　　如今秦牧的地盘越来越大。之前，他只有小小的一个县，米脂县。
　　
　　现在，秦牧的管辖区域，南到延川县，北到黄河北岸的包头，横跨两个省——陕西和内蒙。
　　
　　这个距离就辽阔了许多。
　　
　　秦牧要召见每一个团长，只是因为驻地远近不同，所以他只能一个一个的见。
　　
　　“报告元首，徐仲康前来报道。”
　　
　　徐仲康一身戎装，端正的对着秦牧行了个军礼。
　　
　　秦牧认真的回了礼，让徐仲康坐下来。
　　
　　“徐团长，去欧洲的考察，不是这一次，以后近卫军还会有这样的行动。”
　　
　　秦牧的一句话，让徐仲康的心立刻暖了不少。他也渴望去欧洲见见世面，提升自己。看来元首没有忘记我们这些在家的。
　　
　　“延川县的形势，请徐团长和我说一下。”
　　
　　“报告元首，请允许我做汇报。”
　　
　　徐仲康详细的把延川县目前的局势，以及自己的各种行动，还有当前军队的状态，详细的向秦牧做了一个汇报。
　　
　　现在延川县的形势算是不错。大小土匪，都被徐团长一扫而空。本地的民政力量，虽然还没有被秦牧替换——他人在国外也没这个时间，但是地方政府比较配合近卫军的行动。
　　
　　目前近卫军面临的最大问题是靖国军。
　　
　　靖国军的前身，就是“逐陆军”。这支军队，后来变成“护国军”，再后来，又和陈树藩闹掰了，于是再变成“靖国军”。
　　
　　这段时期，军队，人员，势力，变化频繁，这只是一个简单的脉络，实际情况比这个复杂的多。
　　
　　靖国军不是一支，他们其实是各种势力的集合。
　　
　　延川县对面的靖国军，是樊钟秀部。
　　
　　樊钟秀，也是河南人，逃荒到陕北。
　　
　　只是他早在秦牧崛起之前，就自己拉起来一支势力。
　　
　　现在一变再变，已经变成了靖国军的一支。
　　
　　樊钟秀，也在少林寺学过武艺。他的出身和徐仲康有点类似，这也是林柔点名徐仲康坐镇延川县的一个原因。
　　
　　在徐仲康没来延川之前，樊钟秀是主宰延川的军事存在。
　　
　　当近卫军开进来之后，樊钟秀面对这支武装，没有太多办法。
　　
　　近卫军的强大，不是樊钟秀的靖国军能抵抗的。不说别的，就是近卫军的军纪，樊钟秀就比不了。
　　
　　这个时期，除了北洋军等等正规军队，还有军纪可言，别的军队，更多是民间土匪改行的。就好像卢占魁的独立队，那就是一支土匪。
　　
　　樊钟秀的队伍，虽然号称靖国军，但是比起卢占魁的独立队，也强不到哪里去。
　　
　　只是樊钟秀虽然觉得自己敌不过徐仲康的近卫军，可是他却不能就这么退出延安府——离开这里，那就直接变土匪了。
　　
　　军队也是人，是人就要吃饭。他需要军饷，要不军队就散架了。
　　
　　军饷，当然不能指望北洋政府发了。他们本来就是反对北洋政府的。
　　
　　这样樊钟秀只能因粮于地方。地方上，要给樊钟秀提供粮食和银钱。
　　
　　之前他一直是这样做的，可是近卫军的出现，打断了这个运行良好的规矩。
　　
　　延川县的地方政府，不再给樊钟秀军饷了。
　　
　　这让樊钟秀避免不了的对近卫军产生了敌意。
　　
　　徐仲康面对樊钟秀，并不胆怯。但是他知道樊钟秀不是土匪，这也是一支有番号的军队。
　　
　　近卫军打土匪根本不需要考虑，可是要和靖国军作战，这就不只是军事上的问题了。这涉及到政治层面。
　　
　　还别说，正是因为徐仲康参加了近卫军，他才能从一个逃荒的百姓，成长为出色的近卫军军官，才有了政治意识。
　　
　　换了之前，他哪管那么多。我手里有人有枪，敢和我对着干，一概打倒。
　　
　　现在这个问题，徐仲康提交到了秦牧眼前。这件事怎么处理，只有秦牧能拿主意。
　　
　　“徐团长，你做的很好，这件事我会考虑的。先下去休息休息。”
　　
　　秦牧起身，从包里拿出好几样礼物，递给了徐仲康：“这些是我从欧洲带来的一些玩意，拿去用。”
　　
　　其实这东西，全是秦牧现变出来的。欧洲的东西，也没他变得好。
　　
　　谁让他身体里面有个逆天的智障少女存在呢。秦牧的背包，比起哆啦A梦的百宝囊还强悍的多。
　　
　　徐仲康走后，秦牧回身望着眼前的地图，开始思考起来。
　　
　　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鼾睡。
　　
　　这个靖国军，到底应该怎么解决呢？
　　
　　
第二百零六章 陕西的暗战不断
　　
　　
　　
　　
　　
　　樊钟秀如今是个香饽饽。不仅秦牧惦记着他，日本人也惦记着他。
　　
　　高仓文太，钱没白花。裴大人给他出了主意，而且一出就是两个。
　　
　　裴大人认为，对付秦牧，需要明的暗的一起来。
　　
　　明的，就是联络反秦牧的势力。比如樊钟秀和他的靖国军。樊钟秀和秦牧有着直接冲突，他的地盘被秦牧给抢了。
　　
　　现在的各种武装，都可以看作大大小小的军阀。从这个方面来看，秦牧也是军阀。他占有自己的地盘，这块土地上，只有他的命令才算数，北洋政府的话，不怎么管用。
　　
　　别的军阀也都是类似。
　　
　　军阀，就需要地盘。樊钟秀是河南人，他跑到陕北没几年，在这里没什么根基，所以更需要巩固已经占有的地盘，而没法四处流窜。
　　
　　他和秦牧的矛盾，是根本性的矛盾，属于不可调和。
　　
　　裴大人建议高仓好好的利用这一点。毕竟日本人有钱有军火，如果日本人肯站在樊钟秀以及类似的秦牧对头身后，那肯定能对秦牧造成沉重的打击。
　　
　　这是明的战术。
　　
　　暗地里，裴大人给高仓指点了一条金光大道。
　　
　　去找张天师——老君观那个。
　　
　　如今的老君观张天师，名镇西北。
　　
　　袁世凯被他做法咒死了。而且就是按时按点死的。这人，法力无边啊！
　　
　　陆地神仙！
　　
　　因为袁世凯这件事，张天师不但名声大震，而且他还大发横财。
　　
　　他用女孩骨血合的大药，号称吃了之后长生不老。
　　
　　于是张天师的药，一丸万金。
　　
　　连裴大人都买不起他的一颗药。
　　
　　除了卖药，张天师还有主业——就是咒人死。
　　
　　连袁世凯都挡不住，还有谁能挡住张天师的咒语？
　　
　　高仓听了裴大人这个建议，心里不免狐疑。这事，靠谱吗？
　　
　　现在可都二十世纪了，日本都明治维新了，而且已经进入了大正年间，你跟我宣传封建迷信，这不是倒退吗？这不是愚昧吗？
　　
　　但是袁世凯的确死的蹊跷，这点日本人也感觉古怪。
　　
　　作为特高科的一员，高仓之前看到过内部资料，日本情报机关，也命令手下仔细调查袁世凯的死因。
　　
　　张天师咒死袁世凯这件事，高仓是知道的。
　　
　　高仓想来想去，最终在东北的那一段经历，起了决定性作用。
　　
　　东北有黄大仙啊。就是黄鼠狼成仙。这在东北流传很广。
　　
　　东北黄大仙，西北张天师，这是绝配。
　　
　　于是高仓一边给上面发报，申请武器经费，准备武装樊钟秀，一边就去联系张天师。
　　
　　没有裴大人的引荐，高仓根本见不到张天师。张天师如今身价百倍，等闲人见不到他。
　　
　　而且张天师现在打起了十二分的小心。那一夜的经历，可是太刺激了。
　　
　　他现在知道要杀他的人是谁了。正是陕西米脂县长，如今的陕北镇守使，秦牧。
　　
　　秦牧为什么要杀自己，这点张天师也不清楚。就算你是江湖豪侠，也该有个分寸。更何况你还是个官，有个官身。怎么能说杀人就杀人呢。
　　
　　你杀我也就罢了，怎么连张云山也杀了。他可是陕北镇守使，是陕西哥老会的老大。
　　
　　秦牧那一晚宛如杀神下凡，在张云山的府里横行霸道，张天师躲在暗处都看到了。
　　
　　他对于秦牧，就好像老鼠见到猫，根本不敢在秦牧面前出现。
　　
　　但是他对秦牧的恨意，那是如江河之水，滔滔不绝。
　　
　　高仓请他咒死秦牧，张天师太乐意了。这事，没钱都干，何况你给钱。
　　
　　张天师如今对自己的法术深信不疑。他之前也不是纯骗钱。老道看过几本神秘的书，知道几种法术。
　　
　　但是他本身没有法力，不是真正的超凡者，所以他的法术从来都没应验过。
　　
　　可是袁世凯的死，让张天师以为自己法术大成了。自己摆的处子血咒大阵，终于显灵了，一下就把袁世凯给弄死了。
　　
　　不过要对付秦牧，这招就不合适了。
　　
　　因为秦牧太年轻。
　　
　　张天师看秦牧这身体状态，活七十不成问题。
　　
　　可是现在他看起来只有二十岁。这么说，如果按照处子血咒大阵要求的，就需要找合适年龄的处女来填补这个缺口。
　　
　　如今的中国，哪里去找五十岁的处女呢？
　　
　　别说中国了，就连全世界，也没几个五十岁的处女吧！
　　
　　高仓对于张天师的要求，也是瞠目结舌。
　　
　　如今的日本，正是全民报国的时候。日本女人也要“以身报国”。
　　
　　日本的明治维新，需要大量的“外汇”，当时为了“创汇”，日本主要的输出产品，是“日本妓女”。
　　
　　著名日本电影《望乡》，里面的阿崎婆，就是为日本创汇做贡献的——她去南洋当妓女了。
　　
　　如今这门生意，并没有断绝。日本女性，依然在这个行业繁荣昌盛着。
　　
　　在日本找五十岁的处女，这比大熊猫还稀罕，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张天师，您这个要求，恕我实在难以满足。”高仓不得不提醒张天师，你这是让死人喘气呀，我太难了！
　　
　　“那好，高仓局长，这事我来解决，不过大洋的事，不能耽误。没有钱，贫道是不会出手的。”
　　
　　“钱的事您放心。一定尽快办理。”
　　
　　“要走惠民银行，不要别的银行。”
　　
　　“好的，我们日本兴业银行，也加入了中国的银联体系，汇款转账，不超过两小时，您就能收到。”
　　
　　“如此甚好。还有，贫道需要秦牧身体的一部分。这样我才能做法。”
　　
　　老道的这个要求，让高仓差点跳起来给他一嘴巴。
　　
　　如果我能拿到秦牧身体的一部分，那我直接把他脑袋拿下来不就完了吗，还用求你这神汉！
　　
　　老道一看高仓误会了，他立刻解释道：“我不是要秦牧的手脚，我是要他的头发。一根头发就好。”
　　
　　高仓这才明白。原来如此啊。
　　
　　这事，好办，也难办。
　　
　　秦牧是人，是人就要理发。不管男人女人，总要剪头发吧。
　　
　　只是秦牧在那个理发馆理发，这点高仓还真不知道。回去之后，一定立刻调查。
　　
　　同时，银联这件事，也更加引起了高仓的重视——连江湖神汉都指定惠民银行了。
　　
　　银联，已经作为经济怪兽，露出了狰狞的面目。
　　
　　这套系统需要软硬件的支持，软件，是人才的培训，制度的制定，等等这些，而硬件，其核心就是电传机。
　　
　　电传机不同于那些大型机械设备，它就是一个打字机大小。
　　
　　这样的设备，是可以通过小型运输船运输的。所以电传机就经过英国人的封锁，先一步来到了中国。
　　
　　如今，周陵的惠民银行，以及米脂的人民银行，都加入了银联系统，通存通兑成为了现实。
　　
　　现在这个时期，是一战打的如火如荼的时候，这时候，经济贸易也异常活跃。
　　
　　上海，借着一战的东风，在经贸上赢来了大发展。
　　
　　中国输出原材料，引入消费品。
　　
　　根据历史数据，在民国时期，中国从世界进口的商品中，个人消费品，占据四成多，接近一半。
　　
　　随着贸易的增长，金融必然也迎来增长。这时候，一个能异地存取款的银行，就从老式的银行中脱颖而出。
　　
　　周陵的惠民银行，可以做到两小时内，异地存取款。这在眼下是个不可想象的速度。
　　
　　一个人在北京存了一笔钱，俩小时后，他上海的家人朋友，就能取到这笔钱。这简直是银行业的奇迹。
　　
　　这一切的基础，就是银联系统。
　　
　　这套系统威力之强大，谁也不可抵挡。这一次，就连洋行也要求着周陵，他们也要加入银联系统。
　　
　　否则他们的生意，就都被惠民银行抢了。
　　
　　对于这个要求，周陵完全没意识到。竞争对手也要加入银联，这可以吗？
　　
　　他本能的想拒绝。但是这么大的事，他必须征求秦牧的意见。
　　
　　秦牧立刻就点头同意了。
　　
　　“翔升，我们的实力，在世界上，是很小很小的。惠民银行，和那些老牌欧洲日本洋行比起来，差的很远。我们最终，要扩张到全世界，靠我们这个小银行是不行的。全世界的大行，全是我们利用的对象。如今他们主动要加入银联，这是天大的好事。要知道，加入银联，数据就全在银联手里。数据，是一切。这比真金白银要重要的多！”
　　
　　因为有了秦牧这句话，汇丰啊，渣打啊，包括日本的兴业银行，就加入了银联。
　　
　　这不得不说秦牧着手的早。他培养了大量的专业人员，才让幼小而全新的银联系统，能安全稳定的运行。
　　
　　杜红日，就是银联系统的一名操作员。
　　
　　这个职位，至关重要。从薪水也看得出来。
　　
　　杜红日是西安惠民银行东大街分行的系统操作员。他一个新人，就因为有专业的技能，拿到的薪水比老员工都高。
　　
　　这让杜红日走路都带风。
　　
　　幸亏了自己的姐姐，极力要求自己去参加那个培训。这一步算是走的太对了。
　　
　　这就是，一步登天。
　　
　　比起自己在油田上风餐露宿，顶风冒雪，如今他坐在冬暖夏凉的办公室里，每天风吹不着，日晒不着的打打键盘，就能获得如此丰厚的薪水，而且同事对他还一脸羡慕，连行长对他都很尊敬。
　　
　　这让杜红日觉得自己都是个人物了。
　　
　　他下了班，出了银行大门，进了华山酒楼。
　　
　　杜红日喜欢没事时候喝两口。这家酒楼的饭菜不错，而且今天不同往日。今天，杜红日可是好好的给自己打扮了一番。
　　
　　他要在这里见一个大美女。
　　
　　大美女不是本地人，人家是天津美女，是大记者。
　　
　　《大公报》记者，王曼丽，来到西安，巧妙的和杜红日结识了。
　　
　　银联系统是一个庞大的系统。各个银行，比如日本兴业银行，他们是前台客户端。就是他们只能使用，但是后台数据如何处理，他们并不清楚。
　　
　　而后台，才是一切的关键。
　　
　　日本，欧洲，所有银行，当然不能任由这个系统掌握在中国人手里。所以他们千方百计要了解后台系统如何运作。
　　
　　于是针对银联系统的间谍活动层出不穷。
　　
　　王曼丽，因为她有和秦牧打交道的经历，这也算是一个理由吧，所以她就又被派到了西北。
　　
　　这一次，她要大显身手，为了大日本帝国的事业，色诱杜红日。
　　
　　
　　
　　
　　
　　
　　
　　
第二百零七章 杜红日的心态变化
　　
　　
　　整个银联系统的核心，其实掌握在林柔手里。
　　
　　现在没有计算机，自然也就没有数据库，没有电子数据的储存。
　　
　　目前银联系统的数据是存储在纸上。这个数据中心，就建立在米脂。
　　
　　这是米脂最绝密的部门，是核心中的核心。这里比电子管厂的保密等级高的多。这是最高级别的机密。
　　
　　这个部门，就连周素馨都不知道。
　　
　　周素馨也不是全不知道。这个数据中心，实际分为两部分。周素馨知道公开的那一部分，就是纸存储数据中心。
　　
　　但是除了这个中心，还有一个更核心的核心，是电子数据中心。
　　
　　这套银联系统，除了人工系统之外，秦牧还开发了一套电子系统。没有这套系统做保障，银联哪里能运行的如此安全和稳定。
　　
　　只是智障少女变化出来的电脑保质期太短，所以这个电子系统根本就不能存在很久。
　　
　　在秦牧的强烈请求下，智障少女总算发挥超常。她一牺牲一部分寿命为代价，变出一个保质期在半年的银联系统专用电脑。这总算是能勉强满足需要了。
　　
　　如果只有七天时间，那银联这一件事，就能把秦牧牵扯的无法行动。
　　
　　而且幸亏智障少女还能变化出U盘。
　　
　　数据和程序，这一整套玩意，全被定时转移到U盘上，然后等新的电脑出现，再装回去。这个过程基本是无缝连接。
　　
　　这个工作，是林柔负责的。所以林柔很难有长时间离开米脂的机会。
　　
　　有了这么一个后台，林柔对银行业的理解层次，立刻大幅的超越了周素馨。
　　
　　通过这么一套系统，林柔越发的了解了秦牧称霸天下的决心以及手段。
　　
　　她知道秦牧时间有限，再过不到六年，秦牧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
　　
　　当然，林柔对这点也有一点困惑。如果秦牧到时候不离开呢？为什么一定要离开呢？
　　
　　可是不管怎么说，她是清楚秦牧和智障少女的关系的。也了解秦牧为什么一定要统一天下——因为要找玉玺碎片，好让女神变成完全体。
　　
　　林柔了解了这些，也就更加努力的为秦牧的事业奋斗，同时，她也加紧自己道法上的修炼。
　　
　　到了那一刻，林柔希望自己能和秦牧一起飞升。
　　
　　林柔对离开这个世界的理解，和彭祖一样，就是成仙了。
　　
　　如今林柔的道法比起之前，有了很大的提升——米脂的工业发展，有一多半是她的功劳。
　　
　　随着她对金融的了解日益加深，她对于金融安全的担心也越发强烈。
　　
　　“哥哥，银联系统除了咱们的电子数据，还有一套纸数据。这些数据太过关键，而那些从业人员是能了解其中一些内容的。对于这些人的忠诚度，我怕是很难保证。”
　　
　　财帛动人心。林柔从不高估人性。
　　
　　“柔柔，这套系统能顺利运转，关键在于那台电脑，和那个系统。没有电脑的实时响应，和电子数据的存在，只靠人工是做不到如此快捷迅速的。所以对于这套系统的安全，有了你，我就很放心。不过你提的这点，也很重要。我会给彭局长发文件强调一下。”
　　
　　彭祖，如今的身份又变了。
　　
　　随着秦牧高升陕北镇守使，彭祖，又化身白云山，当上了榆林督军。
　　
　　同时，他的安全局，还是他的安全局。只不过这一次他管辖地盘扩大了，人员也极大的扩充了。整个陕北，都是安全局的负责范围。
　　
　　西安，也在彭祖的负责范围之内。
　　
　　杜红日这样的人，也是安全局监视的对象。
　　
　　王大雷凭着在历次行动中出色的表现，已经提升为安全局西安分局的局长。
　　
　　杜红日，裴大人，张天师，陈树藩，等等等等，都在他的监视之内。
　　
　　彭局长最近特意发文强调，加强对银联系统的保护。王大雷如今业务能力很强。他知道彭局长的意思，是要对涉及到银联系统的人员加强监管。
　　
　　于是他对于杜红日这样身份的人，提升了监控级别。现在杜红日二十四小时都在安全局西安分局的监视之内。
　　
　　今天杜红日和王曼丽一起吃饭，这个情况引起了王大雷高度的重视。
　　
　　虽然杜红日是他的小舅子——还是嫡亲的，王大雷不是二婚，但是王大雷成为安全局成员之后，把所有的忠诚，都贡献给了秦牧带领下的伟大事业。
　　
　　别说是他小舅子，就是他亲儿子，也不能背叛秦牧，背叛事业。
　　
　　王大雷亲自来到华山酒楼，就在杜红日包间的隔壁，开始了窃听。
　　
　　这一点，不得不说是彭祖的功劳。
　　
　　彭祖看到那么多秦牧根据后世间谍小说写出来的资料，对于里面提到的各种间谍工具极端喜爱。他要求秦牧必须给他这些玩意。
　　
　　好在有的东西，保质期比较长，比如一些无线窃听器材，于是秦牧就满足了安全局的要求。
　　
　　王大雷就有了领先时代的高科技窃听器。
　　
　　他坐在隔壁，隔着一道壁板，完全能听清楚杜红日和王曼丽的谈话。
　　
　　王大雷是越听越心凉。
　　
　　“杜大哥，我好害怕呀。”
　　
　　“曼丽，你怕什么？万事都有哥哥我呢。”
　　
　　“杜大哥，你在西安，是不知道天下局势。如今中国这么乱，哪里才能找到安稳的生活呢？”
　　
　　“这到是。西安还算好的。就是几个大头头，你上台我下台，换来换去。不过西安城里，还算平静。仗没打到这里。”
　　
　　“但是早晚西安会打仗的。”王曼丽是记者，她有着广泛的消息来源，更何况她还是间谍，更经过这方面的培训。
　　
　　王曼丽仔细的给杜红日分析了一下如今的局面。
　　
　　这个时候，中国的确混乱异常。
　　
　　从最高层来说，黎元洪和段祺瑞根本就是两派。这时候，他们正在闹府院之争。
　　
　　“府院之争“的“府”即总统府，“院”指国务院，“府院之争”即是总统和总理之争。北洋时期的府院之争有两次，一次是黎元洪总统和段祺瑞总理之争，另一次是冯国璋总统与段祺瑞总理之争。
　　
　　第一次府院之争指民国五年至民国六年（1916年至1917年）， 以黎元洪为首的总统府集团与以段祺瑞为首的国务院集团之间争夺权力的斗争。 
　　
　　顶层如此，下面更是不堪。
　　
　　就陕西来说，陆建章刚被陈树藩赶走，可是黎元洪马上安插了秦牧进来，成为陕北镇守使。
　　
　　秦牧的存在，让陈树藩寝食难安。有这么一个人，他怎么能独霸陕西呢？
　　
　　同时，陕西如今还有各路靖国军，都和陈树藩不对付。
　　
　　西安，现在没有遭到战火，但是早晚会打起来的。
　　
　　这就是王曼丽的看法。
　　
　　这番话，让杜红日心里也有点紧张。不过他想了一下，又觉得不必杞人忧天。
　　
　　“曼丽，何须担心。陕北还有秦镇守使，有他在，陕北乱不了。大不了到时候我去米脂，也能活的不错。”
　　
　　“杜大哥，我就怕到时候连米脂也不是天堂。”
　　
　　王曼丽继续说道：“你知道吗？那个张天师，正准备做法咒死秦牧。如果秦公子死了，米脂还有什么？”
　　
　　杜红日听到这话，眉头不由得紧紧皱了起来。
　　
　　他身在西安，对于张天师的传闻自然听得多。这件事，还真有可能。毕竟秦牧杀张云山的时候，在人家家里直接题字留名。
　　
　　这下天下人都知道，张云山是秦牧杀的。
　　
　　而张云山是哥老会的老大，张天师和张云山，关系莫逆。而且之前老君观那一把火，显然也是秦牧放的。
　　
　　从哪个方面来说，张天师都有理由要杀秦牧。
　　
　　杜红日对于袁世凯被张天师咒死，有着八九分的相信。现在听到王曼丽这样的小边鼓一敲，他心就乱了。
　　
　　杜红日很清楚，米脂，以及榆林，甚至现在他拥有的一切，全维系在秦牧一个人身上。
　　
　　如果没有秦牧，米脂和陕北别的地方有什么区别？还不是一个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
　　
　　杜红日不想过苦日子。
　　
　　他能读私塾，就说明他家原来条件还凑合。没钱，怎么读私塾。
　　
　　杜红日绝对不想受苦。而且他过上了如今这样的生活，再要拉低档次，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曼丽，那以你的意思呢？”
　　
　　“杜大哥，你觉得我漂亮吗？”王曼丽没有直接回答杜红日。
　　
　　“漂亮。你比周素馨还美。”虽然王曼丽实际上比周素馨差的远，但是周素馨可不是杜红日能接触到的层次。他能接触到的，王曼丽就是高端的不得了啦。所以杜红日自然要捧王曼丽。
　　
　　的确，王曼丽也是个大美人。日本人挑女间谍，能不挑美人吗？
　　
　　挑个丑女无盐，那还施展什么美人计，直接可以把人吓死了。
　　
　　“杜大哥，我还没成亲呢。”王曼丽适时的抛出了一个巨大的诱饵。
　　
　　杜红日一听这话，全身都激动了。
　　
　　这意思，老子我入了美人法眼了！
　　
　　“曼丽，我也没娶妻呢。”
　　
　　“杜大哥，咱俩成亲之后，我不想在中国生活。中国太乱了。”
　　
　　杜红日听到这里，完全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他根本没注意王曼丽说的别的意思，他就听见“咱俩成亲”四个字。
　　
　　以至于王曼丽不得不花了很长时间，才让杜红日弄明白，成亲不是关键问题，关键是“不在中国”！
　　
　　“曼丽，你想我们在哪里生活？你说出来，我一定办到。”
　　
　　“我想去日本，或者欧洲也可以。”王曼丽这时候终于露出了毒牙。
　　
　　“那需要很大一笔钱啊。”杜红日连忙计算着：“我现在的收入，不知道攒两年够不够去国外生活。”
　　
　　对于杜红日如此愚蠢，王曼丽彻底有点要发疯。怎么你就不开窍呢？她不得不实话实说。
　　
　　“亲爱的，靠你我的薪水，这辈子怕是没法出国生活的。”
　　
　　听到王曼丽对他改了称呼，杜红日骨头都酥了：“亲爱的丽，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人无外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王曼丽装作不知不觉的攥住了杜红日的手：“亲爱的，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你靠着惠民银行，还怕没钱吗？”
　　
　　“你是说让我拿银行的钱？这个怕是……”银行的钱，哪能那么容易拿得出来呢。而且杜红日还不是一线人员，他这个位置，是不接触钱的。
　　
　　“傻瓜。”王曼丽娇嗔的说道：“谁让你做犯法的事了。拿银行的钱，犯法，犯法的事情，我能让我男人去做吗？”
　　
　　杜红日对于两人关系飞速进展到这个程度，激动异常。他觉得自己祖坟岂止冒烟，简直是喷火啊。祖宗保佑，让老天爷派下这么一个大美人给自己。
　　
　　“好，不犯法又能赚钱的事，咱们干。”
　　
　　“亲爱的，你是银联系统的操作员，这个银联系统，才是真正的金山。你要争取从前台进入后台，了解到银联系统后台运作的一切程序和内容。到时候，就凭你这个本事，去到全世界哪里，各家银行都得把你当大爷供着。以后吗，我就是妻凭夫贵，跟着你吃香的喝辣的啦。”
　　
　　“这个事……”杜红日听到王曼丽这样说，心里有点犹豫起来。
　　
　　秦牧给这些人讲课时候，自然不会忘记宣传安全保密。杜红日是有着保密意识的。
　　
　　只是当王曼丽适时的解开一半衣裳，露出半拉胸口的时候，什么保密条令，全去吃屎吧。
　　
　　我只要大美人。
　　
　　“好，亲爱的丽，我答应你，尽快的弄清楚这一切。然后咱们远走高飞。秦牧就算本事大，可是出了中国，他也就拿咱们没办法。再说，咱们也不偷不抢，只是了解一下内容，这样也不犯法。”
　　
　　王大雷听得耳朵都快喷火了。
　　
　　这还是自己的小舅子吗？为了一个女人，就把整个银联系统要出卖掉。
　　
　　如果不是因为杜红日是他小舅子，王大雷都想今夜就杀了杜红日。
　　
　　可是因为杜红日是他小舅子，王大雷反倒不方便这么做。如果这么草率的杀了杜红日，反倒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你这么快杀了他，是不是他牵涉到你什么啊？
　　
　　因为米脂一切都是草创，开始时候地盘不大，人也不是那么多，所以王大雷的手下，大部分都是那波青岛难民中出来的。有几个人，甚至就知道杜红日是他小舅子。
　　
　　这样王大雷真不能随便就下手。
　　
　　他马上连夜拟了一份电报，发送彭局长。
　　
　　彭祖一看，哎呦，真有人要对银联下手啊。
　　
　　他立刻抄送了秦牧。
　　
　　周素馨看到电报，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银联，是她的命根子。惠民银行，其实不是周陵的，而是她的。
　　
　　因为秦牧有着四成股份，她也有一些股份，他们俩的加一起，是超过周陵的。
　　
　　所以说，惠民银行，周素馨是当作自己的产业来看的。
　　
　　惠民银行随着银联系统的上线，赢来了跨时代的发展，这一点周素馨看的很清楚。
　　
　　凭借银联系统，依托惠民银行，她成为全世界的首富，不但不是梦想，相反的，这简直是板上钉钉的事。
　　
　　如今有人对银联系统下手，那就是要挖她的根基。
　　
　　而且那个张天师，还想咒死自己男人，这更是要了她的命。
　　
　　周素馨不等秦牧表示，自己先发言了：“哥哥，这件事让娜塔莉亚去办吧。杀了张天师，杀了那个杜红日。”
　　
　　如今，她也跟着林柔这样称呼秦牧了。
　　
　　林柔不在这里，但是娜塔莉亚在。林柔一般都是躲起来修炼，争分夺秒的提升自己水平，为了早日能成仙。
　　
　　“牧牧，这事就交给我吧。我去找那个老道，这次，一定给他千刀万剐。”
　　
　　“这事，还是交给我吧。”
　　
　　秦牧得到的情报，要比娜塔莉亚多得多。
　　
　　娜塔莉亚虽然是安全局的副局长，但是有一些情报，是到不了她手里，而是直接到彭祖手里。
　　
　　秦牧知道这件事比她俩知道的要复杂。
　　
　　日本人，不仅是去找张天师，要咒死自己，而且他们在裴大人的建议下，开始去接触靖国军各部了。
　　
　　其中，樊钟秀是他们的工作重点。
　　
　　银联系统的间谍行动，也是日本人针对自己的整体作战中的一部分。
　　
　　娜塔莉亚简单的去杀掉张天师，杀掉杜红日，真是作用不大。
　　
　　真正的银联系统，其实谁也偷不走。几十年之内，谁也造不出如此先进的电脑，没有电脑支持，银联就没有这个效率。如果一张单子要三天才能交易，那银联系统也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秦牧目前要解决的问题，根本还在于内部。
　　
　　随着他管辖地盘的扩大，根据地内部问题，才是最让他头疼的。外部的事情，并不能动摇他的根基。
　　
　　当然，这件事也要解决，只是不能这么粗暴的解决。
　　
　　“莉莉，素馨，简单的打打杀杀，不能解决问题。解决问题的关键，还在于苦练内功啊！”
　　
第二百零八章 陕西的鸦片
　　
　　
　　相对于外部的压力，陕北的内部问题才是大问题。
　　
　　现在，秦牧成为了陕北镇守使，他的辖区，名义上是整个陕北，就是榆林府和延安府两个大区。
　　
　　可是他管辖范围极大扩展之后，辖区内的可用人口，并没有极大的增加。
　　
　　之前秦牧做米脂县长时候有多少劳动力，现在还是那么多，增加的人数，微乎其微。
　　
　　其原因非常让秦牧无语。
　　
　　米脂因为穷，穷的连穿衣服的钱都没有，自然就没有买奢侈品的钱，所以米脂及其周边，大部分人是不抽鸦片的。
　　
　　可是离开米脂不远之后，鸦片，就走入了千家万户。
　　
　　如今这个时期，陕西的鸦片，是陕西最重要的经济作物。
　　
　　在陕西，一两烟土只要五角钱，可是运出陕西之后，一两烟土能卖几十元钱。
　　
　　正因为有如此暴利，所以陕西到处都是种鸦片的。
　　
　　而且因为这就是本地的产物，价格相对来说很低廉，所以很多人都吸食鸦片。
　　
　　吸食鸦片的结果，就是人的身体极度虚弱。
　　
　　根据秦牧的统计，他在建筑铁路的时候，陕西本地的工人，一天只能做一方（一平方丈一尺厚的土），而河南来的工人，一天可以做四方。
　　
　　可见鸦片对陕西毒害之深。
　　
　　简言之，就是秦牧的地盘扩大之后，只是把大烟鬼给扩进来了。
　　
　　之前那些不吸烟，身体好的，能跑到米脂的，早跑来寻找新生活了。
　　
　　强军，强国，首先要强身呀。都没有好的劳动力，更别提好兵源了。
　　
　　如果不是有那一批来自山东的难民，秦牧都招不满两万人的军队。
　　
　　这个问题，实在是燃眉之急。必须禁烟，刻不容缓。
　　
　　但是禁烟这件事，除了秦牧的手下，剩下的全是敌人。陆建章在的时候，就是看重了烟土的利益，大力扶持各地种鸦片。
　　
　　陈树藩上台之后，萧规曹随，这个方面他变本加厉。还得捞。毕竟这是一笔巨大的收入。干啥都不如卖烟土赚钱。
　　
　　没钱，拿什么养兵？没兵，他凭什么做陕西督军？
　　
　　而各地大小军阀，也是对种鸦片持支持的态度。原因是一样的。他们也要钱。
　　
　　唯一不从鸦片交易要钱的，只有秦牧。
　　
　　秦牧在陕北彻底禁烟，得罪的还不止是这些军阀和地方政府，他还得罪了老百姓。
　　
　　老百姓不种粮食而种鸦片，是因为鸦片卖的钱，多少够吃饭。换了种粮食，还没鸦片收入高呢。
　　
　　这件事是压倒一切的当务之急，秦牧特意给孙少杰开了个会。
　　
　　随着秦牧的帽子变大，孙少杰也水涨船高。
　　
　　他如今还是警察局长，但是他已经是陕北的警察局长。
　　
　　榆林和延安的地方治安，全归他管。
　　
　　禁烟，不是军事行动，是民事行动，所以孙少杰必须担起这副担子。
　　
　　孙少杰是河南人，他不抽烟，而且他还痛恨抽鸦片卖鸦片的。
　　
　　因为出了陕西，烟土价格就高了。外地很多人，就是因为这个鸦片烟，抽的家破人亡。孙少杰的亲戚，就有抽死的，有卖老婆孩子的。
　　
　　他恨不得把种大烟卖大烟的全杀了。这才解气。
　　
　　现在秦牧让他主持禁烟，孙少杰立刻激动的站起来。
　　
　　他拍着胸脯保证道：“元首，请您放心。我要是不把那些烟田全给禁了，我就不姓孙。”
　　
　　“孙局长，这个事不是太好办。这件事上，我们的敌人，不只是那些大小军阀和地方政府，还有种烟的百姓。他们不会支持我们的禁烟行动。”
　　
　　清末民初，关于禁烟这件事，真是好像一阵风。一会禁止一会放开，甚至有时候还鼓励。这让百姓以及地方都皮了。
　　
　　你尽管禁烟，反正我们该怎么种还怎么种。
　　
　　秦牧有过成功的禁烟经历。
　　
　　神木县高家堡，整个村都种鸦片，可是秦牧借着土匪卢占魁的手，几乎血洗了高家堡，一个村，没剩下几个活人。
　　
　　正是因为有这样的处理，所以高家堡的鸦片种植和交易，彻底而全面的禁绝了。
　　
　　但是出了秦牧的根据地，再想这样弄一次，就不行了。
　　
　　而孙少杰恰恰是准备学习那一场行动。
　　
　　“元首，我也认识几伙子土匪。要不，咱们再像高家堡那样搞几次？”
　　
　　秦牧就担心他这么想，可是没想到孙少杰没别的主意，一切就准备照搬。
　　
　　这肯定是不行的。
　　
　　对于神木高家堡，秦牧是有一个整体的计划的。那地方首先不是要禁烟，而是因为那地方有铁矿。
　　
　　对于卢占魁匪帮来说，秦牧也是有一个长远的计划，不是用完就扔。
　　
　　孙少杰想学习秦牧，完全不可能。时过境迁，不是那个环境和时机。
　　
　　“孙局长，这次涉及陕北全境的禁烟，是一个长期的，系统的工程。我不建议把土匪牵扯进来，那样后患无穷。”
　　
　　秦牧没有明着反对孙少杰的提议。
　　
　　孙少杰不是孩子，他是陕北的警察局长，管着这么大一片地方的人口。
　　
　　而且他之前就是农民，从农民变成土匪，再从土匪改行做警察。他的文化底子很薄，几乎可以说没有。
　　
　　他能走到现在，全是因为这个人非常聪明，极为善于学习，做事能力很强。
　　
　　秦牧要他做事，自然不能替他都包办了。那样的话，还不如秦牧亲自上阵呢，这样还有效的多。
　　
　　只是秦牧不能一个人打天下，他需要一大批人才。
　　
　　孙少杰，必须独立的把这件事办好，才是一个合格的人才。
　　
　　“不用土匪吗？那警察系统还得再次扩编呀。”
　　
　　如果不用土匪，就只能上警察了。可是陕北这么大，这么多烟田，孙少杰现在的队伍，完全不够用。
　　
　　“这是可以的。”秦牧点头同意了。
　　
　　扩编警察部队，不是问题，问题是的确没那么多人可以扩。
　　
　　秦牧的治下，最累的就是警察了。因为秦牧现在做的一切，在警察这一块，他是完全照搬后世体制的。
　　
　　警察，可不是现在那些传统的警察，挂着根棍子，看谁不顺眼都能踢上两脚。
　　
　　秦牧给西安电子科技大学的题字是“为人民服务”。
　　
　　这句话也挂在孙少杰办公室的墙壁上。
　　
　　为人民服务，而不是人民为我服务，这就是个累活。
　　
　　幸亏这次禁烟的对象，全是秦牧要改造的烟民，他们暂时来说，不算“人民”，这才让孙少杰可以施展一下暴力手段。
　　
　　孙少杰想了想，说道：“元首，这次禁烟行动，我想提拔一个人负责。”
　　
　　“哪一个？”
　　
　　“海石。”
　　
　　“噢，他来了吗？”这里是秦牧的办公室，还是原来那一间。
　　
　　实际上秦牧下辖的所有机构总部都没动。
　　
　　孙少杰虽然管辖范围大了，但是他的老窝，还在米脂，还是原来那幢办公楼。
　　
　　当然了，离开米脂，哪里都没有这么好的硬件环境，所以秦牧下辖的各个部门，帽子全变大了，但是驻地一概不动。
　　
　　米脂，还是根据地的中心。
　　
　　“他在外面。”
　　
　　“叫他进来。”
　　
　　一会工夫，孙少杰从外面领进来一个人。
　　
　　秦牧一看，哎呦，认识！
　　
　　这个人，正是自己在天津遇到的那个巡警。
　　
　　当时秦牧和林柔朱嬛一起，装作乡下卖药材的一家子，去天津找古董，半夜吃饭时候，遇到一个巡夜的巡警。
　　
　　之后才引出日本忍者。
　　
　　海石，正是那个天津巡警。
　　
　　在天津，他日子实在混不下去了，于是举家逃难到了米脂。
　　
　　这个地方，他是从收音机上听说的。周素馨把米脂描绘的天堂一般美好，海石想着左右也没个活路，干脆去米脂碰碰运气。
　　
　　结果这下还真来对了。
　　
　　他当了十几年的巡警，在治理治安上，有着丰富的经验。他果断报名，又当上了警察。
　　
　　只是在米脂当警察，和在天津完全不同了。
　　
　　这里，他没有欺负更底层百姓的特权。他必须老老实实的。
　　
　　可是相对的，别人也没有欺负他的特权。大家都是平等的。
　　
　　经过最初的不适应之后，海石很快就混的如鱼得水了。他丰富的经验，和能干事的长处，让他在这一波警察中非常显眼。
　　
　　孙少杰很快就在警察队伍中发现了海石。
　　
　　经过一再提拔，海石现在已经是孙少杰的左膀右臂了。
　　
　　对于禁烟的事，孙少杰早有耳闻。这是秦牧早就准备做的一件事，这次秦牧召见他，他就带着海石过来了。
　　
　　海石完全不知道眼前这位米脂的第一人，曾经被自己吓唬过——那晚上秦牧他们全都画着妆。
　　
　　他立定敬礼——米脂的警察和军队一样，全是军事化管理。
　　
　　“报告元首，海石前来报道。”
　　
　　“请坐。”秦牧决定还是不提那段历史了。否则真可能吓着海警官。
　　
　　“海警司。”这是海石的警衔：“孙局长推荐了你，做这次禁烟行动的负责人，和我说说你的计划。”
　　
　　“是。”海石第一次见到秦牧，心里难免忐忑。不过他也是老江湖了，知道这时候千万不能露怯。
　　
　　这可是自己一生中最重要的机会。若说从天津跑来米脂，是自己人生的一大转折，那么在秦牧面前这次谈话，搞好了，就是人生的一次起飞呀。
　　
　　禁烟这件事，孙少杰早就和他提过，他们俩也时常讨论，怎么才能做好这件事。
　　
　　现在，海石抛开了那些胡思乱想，认真的开始讲述自己的计划。
　　
　　海石计划的核心，就是收重税！
　　
　　谁种鸦片，就使劲收他的税。收的他赚的钱，不够交税的。
　　
　　扣除交税，还得欠下一屁股还不完的债，然后要用地来抵押。
　　
　　这样不但能把鸦片种植给禁止了，还能顺带把土地收上来。
　　
　　警察部队的行动，就是配合这个税收来进行。
　　
　　不配合的烟民，全抓进监狱改造去。
　　
　　这个计划，比起孙少杰开始的想法，无疑是先进了不少，而且有很强的可执行性。
　　
　　只是在时间上，这个计划的周期要长一些。
　　
　　总不能现在马上就守重税。这叫“不教而诛”，秦牧也不能这么做。
　　
　　但是如果秦牧同意这个计划，那么陕北马上就可以颁布这条法律。在一个种植周期内，就可以彻底的解决鸦片种植问题。
　　
　　而且鸦片的种植，和小麦的种植时期相合。再过一阵，就是鸦片下种的时间了。
　　
　　这个时候，提前颁布这条法律，时间上刚刚好。
　　
　　“不错！”秦牧没想到，天津的一个小小巡警，也有这般的眼光。
　　
　　可见，世间人才真的很多，只是很多人才，没有找到他能发挥作用的环境。
　　
　　海石，在天津卫，就是一个巡街的。
　　
　　可是来到米脂，在警司这个位置上，他真有自己的一套想法。
　　
　　“我同意这个计划。孙局长，海警司，去做吧。我会发文，让李主任配合你们。”
　　
　　孙少杰听完大喜。
　　
　　李主任，就是李思静。借着禁烟行动，自己又能和李主任套近乎去了。
　　
第二百零九章 骊山华清宫的宴会
　　
　　（作者的话：前面说秦牧要了制置使这个位子。这个名字我是和镇守使搞混了。民国官职有的沿袭满清，有的又和欧洲接轨。陕北镇守使，是井岳秀坐过的。我以后还是把秦牧这个位子改为陕北镇守使，和库伦镇守使。特此通告。发上去的不好改，但是我在文档里面很好改。我把制置使全改成镇守使了。）
　　
　　“秦镇守，我观历代词人，独爱纳兰容若。”
　　
　　这里是骊山，华清宫。正是杨贵妃洗澡的地方，周素馨，也在这里洗过澡。
　　
　　今天，陈树藩邀请秦牧，来华清宫一见。
　　
　　现在这个时期，各家大小军阀自成一体，谁也信不过谁。
　　
　　一个派系的尚是如此，何况秦牧和陈树藩根本不是一伙的。
　　
　　陈树藩能当上陕西督军，一来是他赶走了陆建章，事实上霸占了陕西，二来，是他投靠了段祺瑞。
　　
　　他是保定陆军军官学校出身，当时，段祺瑞做过这个学校的校长，俩人有师生之谊。
　　
　　因此陈树藩成为了段祺瑞皖系军阀中的一员。
　　
　　秦牧这个位子，是黎元洪给的，黎元洪和段祺瑞是对头，自然秦牧和陈树藩也好不到哪里去。
　　
　　即使没有上述关系，从两人各自地位来说，也是无法和平相处。
　　
　　秦牧要独霸陕北，而陈树藩要囊括整个陕西，自然他们俩有着根本性的矛盾。
　　
　　正因为如此，陈树藩当了陕西督军之后，反倒不敢去陕北秦牧的地盘做客了。以前他是陕南镇守使的时候，陈树藩还多次去过米脂，从秦牧那里打了好多秋风，要了许多钱财和礼物。
　　
　　现在可不行了。他只敢邀请秦牧来西安见自己。
　　
　　可是考虑到秦牧也会有顾虑，最终陈树藩选择了骊山华清池，作为两人见面的地点。
　　
　　这个地方，不在西安城里，勉强来说，算是安全。
　　
　　陈树藩是个读书人出身，他父亲老来得子，四十多才有的他，所以他自小接受了很完整的教育。
　　
　　只是他比较倒霉。如果再早生十几年，他能顺利通过科举当官，但是他的那个年代，正好赶上光绪下诏，废除了科举。
　　
　　这下他就没办法了，只能进了保定陆军军官学校。如今兜兜转转，成为了陕西的土皇帝。
　　
　　只是他的文人底蕴还在，所以和秦牧的见面，就从诗词聊了起来。
　　
　　“纳兰词，的确独树一帜。”秦牧随口附和道。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骊山语罢清宵半，泪雨霖铃终不怨。何如薄幸锦衣郎，比翼连枝当日愿。”
　　
　　这是纳兰容若最著名的一首词：木兰词-拟古决绝词柬友。
　　
　　陈树藩自然不是无病呻吟。到了他这个位置，一言一行，都有深意。
　　
　　秦牧很清楚陈树藩的意思。他是借这首词，点出当今两人的关系。
　　
　　在秦牧还是县长，陈树藩还是陕南镇守使的时候，俩人关系不错。毕竟他们没有冲突的理由。
　　
　　可是现在呢，陈树藩是陕西督军，秦牧是陕北镇守使，位置全变了，而冲突跟着就来了。
　　
　　秦牧在陕北公布法令，大收烟税。
　　
　　按理说，这点和陈树藩是目的相同的。可是他们实际做法并不一样。
　　
　　陈树藩也收烟税，但是他是固定一个巨大的数目，一个地方，两百万两的烟税，你们要交上来。
　　
　　如果钱不够，你们就扩大鸦片种植面积。
　　
　　秦牧的重税和他不同。秦牧是针对种植鸦片的农户。你种一亩鸦片，我收你一百银元。
　　
　　这是按人头，按田亩来收。一亩鸦片是远远卖不到这个价钱的。烟民种的越多，欠秦牧的钱就越多。
　　
　　他们只能选择不种鸦片，否则全得破产。
　　
　　在重税这一块，秦牧和陈树藩正好南辕北辙。
　　
　　陈树藩当然明白秦牧的意思，你这是要禁烟啊。他当然不能任由秦牧这样干。
　　
　　这样一来，陕北都没鸦片了，自己的军饷哪里来？这事，事关生死，陈树藩绝不能答应。
　　
　　所以他才说：“人生若只如初见”，如果咱俩还是从前那样，该多好啊！
　　
　　“陈督军，纳兰容若的词，我喜欢这一句：我是人间惆怅客，知君何事泪纵横。”
　　
　　这首词是《浣溪沙-残雪凝辉冷画屏》。
　　
　　“残雪凝辉冷画屏，落梅横笛已三更，更无人处月胧明。 我是人间惆怅客，知君何事泪纵横，断肠声里忆平生。”
　　
　　陈树藩是传统文人出身，他自然也明白秦牧的意思。你是要禁烟禁到我“泪纵横”啊。
　　
　　而且秦牧很含蓄，最后一句“断肠声里忆平生”，他都没说出来。
　　
　　秦牧的意思是， 我知道你的麻烦，但是老子不准备改变我的做法。
　　
　　至于“断肠声里忆平生”，那就看谁的能耐大了。到底谁断肠，只能走着瞧。
　　
　　两人谁也没提鸦片的事，但是彼此的立场，就借着纳兰容若的词都表达清楚了。
　　
　　“秦镇守，请入席。”俩人刚才是一边走一边聊，现在到了酒席宴前，陈树藩顺势给他引荐：“这位裴大人，陕北宣抚使，你们是老相识了。”
　　
　　裴廷，是陪客之一。
　　
　　裴廷身边还有一位，是个极为年轻的军官。
　　
　　“这位是杜聿，说起来你也应该不陌生，他是米脂人。杜聿是我的学弟，刚从保定陆军军官学校毕业，如今在我麾下任职旅长。”
　　
　　“秦镇守，你好。”裴大人都没搭理秦牧，但是杜聿却起身向秦牧敬了个礼。
　　
　　“杜旅长。”秦牧点点头算是打个招呼。
　　
　　坐下之后，秦牧随口问道：“米脂如今发展的还可以，杜旅长回去看过没有？如果有时间，应该回去看看。”
　　
　　“秦镇守，我以后一定会回去的。因为，我要拜祭亡父。”
　　
　　“噢，不知令尊是……”
　　
　　“我爹是杜奎。”
　　
　　秦牧听到这话，顿时明白了。就知道酒无好酒，宴无好宴，只一个裴大人就够恶心了，没想到这个杜聿也不是无缘无故的存在。
　　
　　杜奎，就是米脂的大地主，因为勾结土匪孙美瑶，被秦牧给砍头了。
　　
　　他家的地，占了米脂的一多半，全被秦牧给没收了。
　　
　　原来这个杜聿是杜奎的儿子，那不用问，这小子肯定是找机会要报仇啊。
　　
　　陈树藩摆下这桌宴席，的确是煞费苦心。
　　
　　文的方面，有裴廷这个对头；武的方面，有杜聿这个仇人，他自己居中高坐，掌控局势。
　　
　　若是换做一般人，还真没准就胆怯了。
　　
　　可是秦牧不是一般人，他是超凡者。就这桌酒席，再摆上十七八个，也奈何不了他。
　　
　　所以秦牧有时候经常会犯精神分裂的毛病。
　　
　　他是超凡者，有一身惊人的本事，而且他还认识那么多超凡者，这个世界在他眼里，是神奇的，是怪异的。
　　
　　可是陈树藩这样的人不知道。陈树藩，陆建章，袁世凯，他们都不知道超凡者的存在，他们争得，是人间的权力，是人间的地位。
　　
　　陈树藩完全不知道自己要对付的是一个什么人。
　　
　　而秦牧身为超凡者，却没时间搭理超凡世界，而是一心在凡人的世界搞建设，这就好像狼入羊群，却不吃羊，反而做起了牧羊犬的活。自己简直就是一个活生生的灰太狼。
　　
　　这让秦牧偶尔就会精神分裂一下。
　　
　　现在这个状态，又让他感受到了精神分裂的困惑。
　　
　　这一桌酒席，换一个凡人坐在自己的位置，可能压力巨大，但是自己在这里，面对这一切，只是感觉极为荒唐可笑。
　　
　　就这几块料，也想要自己的命，你们也太不拿村长当干部了。好歹我也是超凡者。
　　
　　该来的，总会来的。
　　
　　裴大人首先发难了：“秦镇守，如今你是陕北镇守使，陕北地面上的治安，都是你的职责。现在陕北大小土匪那么多，百姓乡绅不堪其扰，很多人都给我递来状纸，这件事，可是你的失职呀。”
　　
　　如今别说陕北土匪多，全国各地，哪里土匪都多。
　　
　　现在陕西地方上的势力，很多人都是土匪出身。
　　
　　秦牧刚坐上这个位置没多久，他也不是神仙，自然不能一口气把土匪都吹没了。
　　
　　何况，这些土匪中有一伙，正是他控制下的孙桂芝匪帮。
　　
　　“裴大人，这也是我要禁烟的原因。”秦牧直接就把自己的态度表明了。收税是假的，禁烟是真的。
　　
　　“禁烟，和土匪，有什么关系？”
　　
　　“土匪要抢钱啊。没了鸦片，百姓也就没钱了。没钱了他们还抢什么。”
　　
　　裴廷对于秦牧这个逻辑，一时没弄明白。土匪抢钱不假，鸦片值钱也不假，但是实际上土匪管你肉票的家人钱从哪里来。
　　
　　从鸦片来，还是去借高利贷，和土匪也没关系。他们只是要钱。禁烟不禁烟，对土匪当然没影响。
　　
　　只是裴大人是传统的文人出身，他和底层很少打交道，一时被秦牧给绕糊涂了。
　　
　　没鸦片了，百姓不赚钱了，好像土匪真就抢不到钱了。
　　
　　对于裴廷如此愚蠢，陈树藩气的半死。
　　
　　陈树藩虽然也是文人出身，但是他青年开始，就行伍了。在军队，和土匪打交道最多。他知道秦牧根本就是在胡说八道。
　　
　　可是这个裴大人榆木脑袋，转不过这个弯。
　　
　　难怪你的广播没人听，真是其蠢如猪。
　　
　　陈树藩使了个眼色，杜聿立刻接口说道：“秦镇守，我父亲虽然过世了，但是他没了，我家的地不会跟着没了。这些地，我准备种点鸦片。这也是农业报国。为了咱们陕西的建设，我也要出点力。”
　　
　　秦牧心说，种鸦片报国，你这脑洞还真够新奇的，我特么都不敢想的如此夸张。
　　
　　“杜旅长，你家的地在哪？”
　　
　　“就在米脂啊。”
　　
　　“这就不对了吧。米脂的地，全是我家的。不过我不太管这些田地的事，家里这样的事，全是我太太在管。你说你的地在米脂，这个我真不知道。如果你要是有机会回米脂，可以找我太太问问。”
　　
　　这种事，秦牧都懒得讲。如今是拳头大的说话，你就是说出大天，只要不带兵来打下米脂，地，你是一分都拿不走。
　　
　　杜聿完全没料到秦牧如此蛮不讲理。
　　
　　他爹被秦牧杀了，勉强说，有个勾结土匪的罪名，可是地不能就这么白白便宜了秦牧。
　　
　　民国，也是讲法律的。不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如果都这样的话，要大总统干嘛？
　　
　　只是现在真的是枪杆子说话。
　　
　　杜聿知道，就在延川县，就有近卫军的一个团摆在那里。这还不是现在那种各自号称的旗号。
　　
　　比如自己，虽然是个旅长，但是手下连两千人都没有。
　　
　　近卫军的这一个团，是实打实的一个团，没有吃空饷的虚数。
　　
　　只在延川就有一个团，那整个陕北，近卫军到底有多少人？这个别说杜聿不知道，就是连陈树藩都不清楚。
　　
　　实际上，陈树藩连自己有多少人都不是特别清楚。
　　
　　他的手下，有嫡系，也有临时依附过来的。这些人今天算他的，明天没准就是别人的了。
　　
　　也正是因为如今这个时期，混乱至此，才给了秦牧上下其手的机会。如果一切都规规矩矩的，那秦牧也不能稀里糊涂就当上县长，甚至到现在，名义上占据了陕北。
　　
　　大家都在抢地盘，大哥别说二哥。
　　
　　枪杆子里面出政权！
　　
　　眼见着哼哈二将全被秦牧给干趴下了，陈树藩不能不说话了：“秦镇守，陕北，也是陕西的一部分。就好像陕西，是全中国的一部分一样。你说对吧？”
　　
　　这句话没毛病，秦牧只能点点头。
　　
　　“我们陕西，也要向中央交税的。税款从哪里来？还不是来自陕南陕北各个县。陕北的税款，我不找你要找谁要呢？陕西的税款主要出自烟税，你要把鸦片都给禁了，钱从哪里来？不说向中央交税，就是咱们手下那些吃着官饭的人，他们吃什么，喝什么。这些人一旦不稳，陕西肯定就乱套了。秦镇守，这件事，你不能说和你无关吧。”
　　
　　陈树藩这一席话不是无理取闹。的确，没钱办不了事。
　　
　　“好，陈督军，咱们就谈谈钱的事吧。”
　　
第二百一十章 被告人
　　
　　秦牧作为超凡者，身处凡人世界，就好像灰太狼进入了羊村。
　　
　　羊村里面有美羊羊——周素馨就很美，但是也有懒羊羊。
　　
　　秦牧的禁烟计划不是简单的收重税，他是有一整套配套工程的。
　　
　　商人逐利，农民也一样要追求利益。
　　
　　如果种田的收入，比不上种大烟，那这件事做起来就很有难度。
　　
　　针对这种情况，秦牧特意调拨了大量的化肥给禁烟行动指挥部。
　　秦牧的化肥厂，建在枣林坪，因为一开始产量不够大，所以仅仅供应自己的根据地。而且是按需分配——当然也要花钱买。
　　
　　这有点像后世商品紧缺时代，很多商品，需要批条。
　　
　　这个权力非常重要，幸亏现在还是根据地新生期，一切都在欣欣向荣的向上发展，再加上有安全局的存在，所以以权谋私现象还很稀少。
　　
　　唯一的一两起，都被秦牧及时处理了。
　　
　　现在化肥厂投入运营一两年了，产量，在德国工程师和德国专业工人的加入下，有了显著的提升，所以秦牧手里的化肥，多少能富裕一点了。
　　
　　这些化肥，全拨给了禁烟办公室。
　　
　　庄稼地种庄稼，没化肥没产量。
　　
　　陕北禁烟行动，在孙少杰的指挥下，海警司的拼命执行下，推着赶着的向前进。
　　
　　首先，是宣传，种烟要被课以重税，谁种烟，肯定要被坑的破产。
　　
　　其次，不种烟的话，陕北镇守使会提供粮食种子和化肥，还帮着开荒地，只要种粮食，棉花，芝麻花生这种真正的庄稼，上面都支持。
　　
　　然后，还会按成本价提供化肥，以求高产。
　　
　　可是即便这样，也有懒羊羊的存在。有一部分这样的人，不愿意操持庄稼。
　　
　　种庄稼太累了，又要浇水又要施肥还要除虫。
　　
　　还是种鸦片轻松，扔地里不管就行。到时候好赖都会结果。
　　
　　有了果子，就有了烟土，多少都是钱。
　　
　　对于这样的人，孙少杰都没见过。毕竟他接触到的人群，绝大部分还是朴实的庄稼人，一般来说，还都是愿意种地的。
　　
　　不过海警司见多识广，在天津卫，好手好脚不务正业的有的是。
　　
　　这样的人，说什么都没用，直接抓进监狱改造就完了。
　　
　　这一次秦牧给禁烟指挥部的权力很大，因此很多懒汉，直接就进了米脂的监狱，享受国家专门待遇去了。
　　
　　有了反面例子，再加上正面推动，陕北的禁烟行动按部就班的前进。
　　
　　这让孙少杰等人非常兴奋。他们觉得自己总算办好了这么一件大事。
　　
　　其实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件事，秦牧和陈树藩达成了妥协。
　　
　　陈树藩要陕北交的钱，秦牧一分不少都答应了下来。这钱，不从鸦片出，从别的地方出。
　　
　　实际上陈树藩要的钱不少，这要放在原来，是地方上很大的负担。
　　
　　可是那是从前的陕北。如今的陕北，把米脂给包括了进来。米脂，以及榆林地区，已经成为了秦牧的工业基地。
　　
　　工业和农业，完全不是同一个层面的存在。
　　
　　就好像清朝赔给列强的庚子赔款，换算成美元，是3.3个亿（大概如此）。这已经给全中国造成了极为沉重的负担。
　　
　　满清基本上也就死在这块。
　　
　　可是同时期，一战时候，也就是现在，英法因为打仗，从美国借款（钱和实物），总数一百多个亿，美金，两边都没什么负担，坦然面对。
　　
　　所以说农业国和工业国，完全没法比。
　　
　　陈树藩对这点了解不深，他觉得自己已经要到头了，再多，秦牧可能不给了。
　　
　　没想到秦牧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应了他提的数目。
　　
　　这让陈树藩觉得，是不是自己心软了啊？秦牧有钱啊，不行，还得多弄点。
　　
　　再要钱，就得想歪招了。
　　
　　这时候，裴大人给陈树藩出了个主意。
　　
　　别看裴大人不了解土匪，但是他了解现在的上层社会。
　　
　　如今，咱中国也有大律师。
　　
　　杜聿家的地，不能这么不明不白的归了秦牧，咱们得打官司。
　　
　　于是杜聿一封状纸，就把秦牧给告了。
　　
　　裴大人特意通过关系，从上海请来了著名大律师：章联奎。
　　
　　章连奎，是上海第一大状。大状，就是律师。
　　
　　他的成名作是为杀死自己好朋友的凶手做无罪辩护。
　　
　　可以说在章大状眼里，没有黑白，只有黄白——金子和银子。
　　
　　凭着他强悍的业务能力，以及黑白通吃的手段，章大状在上海混的风生水起。
　　
　　裴大人要请大律师，第一个就想到的是他。
　　
　　只要钱到位，一切都不是问题。
　　
　　章大状风尘仆仆来到了西安，这时候，秦牧也接到了西安法院下发的传票。
　　
　　秦牧接到传票时候，有那么一个短暂的恍惚。他仿佛不认识字一样，看着传票上的一个一个汉字，怎么也把意思串不起来。
　　
　　这怎么回事？还有人告我？
　　
　　在民国，还有这种事？这简直比他发现这个世界存在超凡者还要让他无法理解。
　　
　　他是什么人？说白了，他就是一个军阀。之前他是小县长，还不显山不露水，如今他可是陕北镇守使。整个陕北，都是他的治下。
　　
　　而且他还不是名义上的。比如井岳秀，他也是陕北镇守使，但是他的权力，实际被局限在了榆林。
　　
　　可是秦牧就不同了。
　　
　　这个时候，经过这两三年的风水轮转，陕北的地方局面变化很大。
　　
　　陆建章来了，搞掉一批人，然后他走了。
　　
　　陈树藩上来，再搞掉一批人，结果延安府就没有什么成建制的武力。
　　
　　各路靖国军，实际上并不放在秦牧的眼里。
　　
　　他想在哪个地方摆放部队，都可以做的到。
　　
　　如今只在延川县放一个团，这是试点。毕竟他那十个真正的高级军官还在海上飘着没回来呢。
　　
　　等他们回到陕北之后，秦牧的军事实力将获得质的提升，那时候，秦牧才准备彻底而全面的解决陕北各路势力。
　　
　　可是尽管如此，秦牧已经事实上是个军阀了。
　　
　　谁敢告军阀啊？
　　
　　周素馨看着传票大怒。竟然有人这么不开眼，想告自己的男人。
　　
　　是可忍孰不可忍。
　　
　　这不是一件官司那么简单。
　　
　　这个时期的民国，很有古风。所谓礼不下庶人，刑不上大夫。
　　
　　如果一个军阀，或者说实权人物，没有倒台的话，是没人敢把他牵扯进官司里面去。
　　
　　真正吃官司的大人物，那都是彻底倒台的不能再起来了。这是痛打落水狗！
　　
　　可是如果一个在台上的大人物，竟然被人给告了，这是一个巨大的污点。这说明你不行呀，还有人敢告你。
　　
　　周素馨如此爱惜名声，秦牧的名声，就是她的名声。甚至秦牧的名声比她自己的还重要。
　　
　　毕竟这时候还是妻凭夫贵，秦牧有名，自己才跟着沾光。
　　
　　秦牧是太阳，自己才能是月亮。如果太阳没有了光芒，自己还怎么反光？
　　
　　这个朴素的物理现象，还是秦牧教育给她的，之前周素馨连这个都不知道。
　　
　　林柔和彭祖都不爱掺乎这些烂事。他们觉得这就是玩笑，所以俩人都忙自己的事去了。
　　
　　娜塔莉亚比较在意，她立刻说道：“牧牧，这事交给安全局解决吧。”
　　
　　秦牧有点疑惑：“安全局怎么解决？”
　　
　　“这上面不是有法官签名吗，我派人去把他杀了。以后，谁敢签这样的传票，谁就得死。真当我们是好欺负的呢？”这一刻，娜塔莉亚有点感同身受。
　　
　　秦牧超凡者，她也是超凡者，他们是同类人。自从她觉醒为狼人之后，就从来没有再受到过欺负了。现在一个凡人，竟然敢给超凡者送传票，而且这个超凡者还是秦牧。
　　
　　娜塔莉亚觉得秦牧是超凡者中的另类，他的任何一个方面，都比自己更强。所以娜塔莉亚已经把秦牧当作可以依靠的领袖，一生不变的朋友——不论在凡间还是超凡世界。
　　
　　一个凡人，也敢给秦牧发传票，娜塔莉亚怒不可遏。
　　
　　她都没留意到底是谁告的秦牧。
　　
　　“莉莉姐姐这样做最好了。”周素馨拍手称赞。就得给敌人看看，我男人，哪是你们能碰的。
　　
　　都不用出动近卫军，靠安全局这些人，足够杀你们一万次。
　　
　　秦牧看了看传票上写的“对方当事人”这一栏，上面是杜聿的名字。
　　
　　这时候他意识恢复了正常。
　　
　　原来是杜奎的儿子，把自己告了。不用问，肯定是他家田地的事。
　　
　　拿他家田地这件事对于秦牧来说，一点不难。杀了杜奎，田地就是自己的了。这和强盗的手段一样，只不过秦牧是站在正义的一方。
　　
　　但是打官司这件事，的确对秦牧来说是个很大的问题。
　　
　　他很在意自己的名声。这不是为了别的，而是为了新世界，为了近卫军。
　　
　　如果他们的领袖，这个新世界的缔造者，被人告进了法院，这简直是给新世界抹上一道污迹，给近卫军光辉的形象褪色。
　　
　　这招，真特么的绝啊。
　　
　　这是谁出的馊主意？
　　
　　秦牧稍微一想，就想起了裴大人。
　　
　　这种不三不四的勾当，最是这帮文人擅长了。
　　
　　无他，律师也是文人出身。不是文人，连字都不认识，道理都不清楚，怎么当大状。
　　
　　去他姥姥的。
　　
　　秦牧有一瞬间真的想点头，干脆就让娜塔莉亚把这件事给办了算了。
　　
　　都不用安全局，就凭娜塔莉亚一身本事，她想杀的人，绝对活不了。
　　
　　只是这件事，真的不能如此解决啊。
　　
　　唉，我太难了。
　　
　　秦牧由衷的发出了一声感叹。
　　
第二百一十一章 章大状
　　
　　
　　
　　秦牧，秦县长，秦镇守，被人告了。
　　
　　这消息仿佛汽油中扔进一根火柴，瞬间点燃了根据地。
　　
　　百姓群情激奋。他们是从广播中得到的这个消息。
　　
　　如今广播电台好像春笋一般，层出不穷，米脂，以及榆林地区的百姓，在见识上领先全国不少——因为这里收音机普及率最高。
　　
　　杜聿状告秦牧这件事，虽然秦牧没让米脂的广播电台提一个字，但是架不住别人提呀。
　　
　　裴大人的电台，陈树藩的电台，马飞的电台，甚至上海、全国的电台，都提到了这件事。
　　
　　竟然有人敢告我们敬爱的秦县长，这还了得。而且原告还是杜奎的儿子。
　　
　　杜奎，害的我们还不惨吗？再说杜家的地，本来就应该赔偿给大家。现在米脂的百姓，种着曾经属于杜家的地，但是上面只收三成租子，而且经过秦牧大力气的基础建设，这些田地的产量已经翻了三四番。
　　
　　根据地的百姓，谁还不明白这是秦县长做下的大善事。
　　
　　秦牧，就是他们心中的神仙。
　　
　　现在杜聿敢告秦县长，我们一定饶不了他。
　　
　　杜聿不在米脂，大家拿他没办法，可是他的家人还在。
　　
　　杜家，只是死了一个杜奎，别人秦牧都没动。于是这些人就倒霉了。
　　
　　每天都有人去他家门口捣乱，大粪石头就向他家里扔。
　　
　　而且警察还不管，甚至他们还偷偷自己也干这事。
　　
　　民间都如此，军队就更加不得了。
　　
　　近卫军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敢不尊敬他们的元首。
　　
　　近卫军每一个单位，有电台的直接发电，没电台的，就派通讯兵跑来米脂军部，他们表达着同一个信念。
　　
　　元首，请您下命令吧。我们要打到西安去，活捉陈树藩。
　　
　　他们以为这一切都是陈树藩背后指使的。
　　
　　这种情况让秦牧始料不及。他真想不到军民两方面都是如此激动。
　　
　　这件事，他觉得就是一个闹剧，可是军民两方不这样以为。他们觉得这是对秦县长的污蔑，是对元首的侮辱。
　　
　　主辱臣死，如果秦牧被人如此羞辱，近卫军半点反应都没有，那么他们还算什么元首的战士。
　　
　　军队好像一个巨大的炸弹，已经到了临界点了。
　　
　　形势逼得秦牧不得不做出了安排。
　　
　　大部队不要动，该干嘛干嘛，按计划行事，不过特种部队，可以行动了。
　　
　　在两万人的近卫军中，秦牧精挑细选了五百人，成立了特战大队。
　　
　　这支大队的训练，完全是按照后世特种兵的规矩来。
　　
　　不论是身体素质训练，还是战术战法，以及武器装备，完全是和二十一世纪接轨的。
　　
　　这是一支超越时代的特种部队。
　　
　　他们的训练是七天为一周期。
　　
　　第一天是全副武装上路，负重30公斤，持枪蛙跳1000米，然后是抱枪翻滚500米，接着推大车走1000米。
　　
　　第二天是负重50公斤走泥潭10公里，一路上有瓦斯弹袭击，特种兵不能戴防毒面具。
　　
　　第三天是负重5公里武装越野，大家的口粮被第四天是30公里定向越野，这整整一天，特种兵是在跑的路上，根本没有时间睡觉。
　　
　　第四天是30公里定向越野，这整整一天，特种兵是在跑的路上，根本没有时间睡觉。
　　
　　第五天是悬崖攀登，考验特种兵在险恶环境攀爬能力，锻炼身手敏捷能力。没收，饿了的话，自己在野外解决，比如活剥蛇皮吃蛇肉啥的，考验大家的野外生存能力。
　　
　　除了五天的基础体能之外，之后两天要学习全新的战术。
　　
　　特种部队，作战目标不同。他们不是正面硬钢敌人的大军团。他们是要进行敌后作战，无依托作战。
　　
　　所以他们的战术，也完全不同。
　　
　　这五百个人，除了学习战术之外，还要学习搏击术。
　　
　　特种大队的武术教头，正是彭祖。
　　
　　彭祖这一辈子，好几千年了。可以说如今全世界的人加一起，包括秦牧，都比不上彭祖对人体结构了解更深。
　　
　　因为彭祖唯一的愿望就是成仙，可是他以为成仙就是改造身体，所以他把人体结构研究的透透的。
　　
　　虽然他还没成仙，但是他一身本事，打死个人太轻松了。毕竟哪里是要害，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而且他历经所有冷兵器时代，对于搏击更是海纳百川，什么套路功夫全门清。
　　
　　他调教出来的特种兵，各个都是本时空出类拔萃的杀手，空手杀十几个敌人毫无问题。
　　
　　这样一支部队，秦牧本打算是训练完全结束再使用的，可是现在形势如此，不给军方一个出气渠道，怕是不行。
　　
　　所以这一支特种部队全员出动。
　　
　　他们当然不是去西安杀陈树藩，这件事娜塔莉亚比他们更擅长。这些特种兵，是开始全面进行清缴土匪的行动。
　　
　　徐仲康团在延川县是一个试点。在这里，近卫军和大小土匪都打过仗，当然，无一例外，近卫军都取得了胜利。
　　
　　可是近卫军的使命不是打土匪。而且他们学的，也是正规战场的战术战法。用近卫军打土匪，就像大炮打蚊子，感觉很不合适。
　　
　　土匪啸聚山林，三五成群，今天在这，明天没准就换地方了。
　　
　　用秦牧的话来说，用近卫军剿匪，费效比太低了。
　　
　　所以特战大队就肩负起这个任务。他们要彻底清缴陕北地面上所有的土匪，一个不留。
　　
　　特种部队踏上了征程，他们分成大大小小的分队，根据情报部门传来的情报，分赴陕北各个地区剿匪。
　　
　　这些新时代的军人都憋着一股气。既然元首不让他们现在去打西安，那就先拿土匪撒气吧。
　　
　　安抚完了军方，周陵的电报跟着来了。
　　
　　这件事周陵完全想不到。他现在可是真正的忙人。
　　
　　秦牧的摊子越铺越大，周陵的手底下，事情也越来越多。
　　
　　银联系统的上线，让惠民银行仿佛长了翅膀一样，瞬间拔高到一个新的层次。
　　
　　他的惠民银行，已经成为国内公认的第一银行，甚至在国际上，周陵也是大大有名。
　　
　　英国的，美国的，法国的，德国的，日本的，基本上所有国家的银行，都要求和他合作，加入银联系统。
　　
　　除了银行的事，秦牧安排给他的后勤任务，更是繁琐无比。
　　
　　他要组织地方上搞种植，搞生产，长三角地区按照秦牧给他的建议，被周陵更深入的进行了开发。
　　
　　如今陕北的很多物资，严重依赖上海。
　　
　　除了这些事，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事，就是秦牧从德国买来的那一批货。
　　
　　再过不久，这支船队就要到上海了。
　　
　　这次运来的货物，可以说都是重工业生产要用到的大件设备，上海的码头，几乎没有接到过这样的大件货物，所以周陵必须提前准备好卸船的方案。
　　
　　码头要扩建，人员要组织，而且上海到陕北的道路，该阔的阔，该改的改，千头万绪的工作，都维系在周陵一个人身上，他是忙的拐棍都快拄断了。
　　
　　结果一不留神，上海出了一个章大状，要代理杜聿的官司，告秦牧。
　　
　　周陵听到这个消息，差点直接找人“做了”章大状。
　　
　　你这是不给老子面子呀。你不知道秦牧是我妹夫吗！
　　
　　如今上海滩不给周陵周公子面子的，很少见。
　　
　　章联奎算是其中一号。
　　
　　这个人，胆大心黑，行事毫无忌讳。
　　
　　他在没发迹之前，就意识到名声的重要，所以在他还很穷的时候，就想尽办法在报纸上登文章。
　　
　　宣传自己，点评时政。这让他很快就有了名声。
　　
　　然后他多少赚了一点钱。
　　
　　这时候，一件官司让他名声大噪。
　　
　　1916年5月18日，陈其美在日本人山田纯三郎寓所被暗杀身亡。
　　
　　陈其美，是章大状的朋友，可是这个官司上，章大状却为凶手做辩护。
　　
　　在谋杀案的审讯过程中，陈其美遗孀的代理律师站起来提出了一项民事申诉，要求凶手负责偿还被害人的债务，总计35万元。章联奎反对这位律师的要求，他和对方律师争论了一个多小时，直到法官宣布休庭。
　　
　　因此，在之后的民事诉讼中，两个嫌疑人要求法官再指定他来辩护。在当时大多数人看来，这次审判几乎只是走走形式，但在章大状努力下，这两个杀害他朋友的人最后被免于死刑的惩罚。
　　
　　这让章大状得到了通天大律师的名头。
　　
　　他名气大噪，于是想投靠周陵，做他的专业律师。周陵是上海滩首富，谁不想靠过来。
　　
　　但是周陵因为这件事，对章联奎的人品很是鄙视，所以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这对周陵来说，都不算事。他随口拒绝了，然后就忘了这个事。
　　
　　但是这对章大状来说，可是绝对不能接受的侮辱。
　　
　　于是章大状对周陵怀恨在心。之后，他投靠了上海滩地下世界三巨头之一，杜月笙。
　　
　　杜月笙是黄金荣门下，不过他比黄金荣胆量大的多。
　　
　　黄金荣是靠着在法国巡捕房当探长，然后发迹的。
　　
　　杜月笙自立门户之后，发展速度一日千里，如今上海滩三巨头已经成形。
　　
　　新时代，新面貌。杜月笙也需要律师给自己保驾护航，于是章大状和杜月笙开始了亲密的合作。
　　
　　有了杜月笙做支持，章大状在上海滩黑白两道都混的很开。
　　
　　这一次有人请他打秦牧这个官司，章大状顿时来了精神。
　　
　　这件事，可以让自己的名头更上一层楼。这就好像周公子的惠民银行，借助银联系统一飞冲天。自己如果打赢了这场官司，告倒了秦牧，也就是赢了周陵一次。
　　
　　那自己可就是国际知名大律师了。他就不仅仅是可以给黑社会老大当律师，甚至可以走入洋人的视线。
　　
　　章大状，也是有追求的！
　　
　　周陵没想到上海滩自己的地盘里面，出了这么一个人物，给秦牧带来了巨大的麻烦。
　　
　　虽然这事他之前根本不知道，但是这个人，出在上海，这事自己有责任。
　　
　　他立刻致电秦牧，询问秦牧的意思。是不是自己派人“做了”章大状。死人，是不能上庭当律师的。
　　
　　周陵如此有钱，自然也有自己的武装。不论明里暗里，他都有人有枪。
　　
　　秦牧当然不能让周陵这样做。
　　
　　这不成了黑社会了吗。
　　
　　“回电。”秦牧这份电报就让周素馨发了：“官司小事，不足为虑，我自己解决。翔升以大业为重，全力以赴做好接船的工作。”
　　
第二百一十二章 缺席审判
　　
　　
　　蓝博文，祖上乃是明朝燕王蓝玉。
　　
　　不过正如常升祖上是常遇春一样，到了他们这一代，这些人全都落魄了。
　　
　　蓝博文有着家传的武艺，身体条件出类拔萃，他和徐仲康还是同门师兄弟——都在少林寺学过艺，在秦牧挑选特战队员的时候，蓝博文就报名了。
　　
　　他训练刻苦，头脑聪明，很快就在特战队员中脱颖而出。
　　
　　不说别的，就他那一身腱子肉，就足够别人惊讶的。
　　
　　如今的国人，正是积弱无比的时候，没几个人有这么一身漂亮的肌肉。
　　
　　只有近卫军战士，才因为充足的营养摄入，和积极的训练和劳动，有着健康的身体和形态。
　　
　　而特战队，更是在训练和饮食上，提高了不止一筹。他们的身体，各个都是堪比后世的运动员。
　　
　　其中蓝博文更是出色，他的一身肌肉，就好像健美运动员一样，都鼓起来了。
　　
　　秦牧有一次看到之后，忍不住说了一句：“你真是中国的兰博。”
　　
　　他想起《第一滴血》里面的史泰龙了。蓝博文就这个体型。
　　
　　于是蓝博文直接给自己改了名。“文”就不要了，自此以后，他就是“中国兰博”。
　　
　　蓝博是他们这一支小队的队长。他们从延川县出发，向北，进入了延长县。
　　
　　这里虽然属于延安府，名义上是秦牧的治下，可是这里不是根据地，也没有近卫军驻扎。对于蓝博小队来说，这里是完全的敌后作战，他们得不到来自大部队的支持。
　　
　　不过这对蓝博等人来说，都不算事。
　　
　　经过了地狱一般的特训，他们如今信心爆棚。
　　
　　就凭他们的本事和武器装备，一个人杀几十个，不是问题。这也正是秦牧对他们的要求。
　　
　　电影上的兰博都能以一敌百，他的特战队员没有理由做不到。
　　
　　因为这些队员面对的敌人，比后世电影上的敌人要弱得多。他们只是来打土匪。
　　
　　如果经过二十一世纪的特种兵训练之后，还使用着超越时代的武器装备，再连个土匪都打不了，那秦牧不如直接找块豆腐撞死。
　　
　　蓝博等人自然也很明白。
　　
　　他们，就是元首手中的最致命的武器，打出去不见血是不回头的。
　　
　　延长县最大的一伙土匪，盘踞在卧牛山。就在县城以南十几里地。
　　
　　这伙土匪占据山林之利，下山就抢，上山就躲，谁也奈何不了他们。
　　
　　而且根据情报机关的资料，他们还和陈树藩有着勾结。
　　
　　当然，这可不是陈树藩勾结土匪，而是土匪要巴结陈树藩。他们抢来的钱，要孝敬上去。
　　
　　能杀了这伙土匪，也能让陈树藩多少有点肉痛。这也是蓝博小队战意高涨的原因。既然元首不让他们去杀陈树藩，那么只能先在卧牛山的土匪身上撒气了。
　　
　　卧牛山的土匪人数众多，有着三四百号。
　　
　　他们在山上有个寨子，上下山只有一条路，易守难攻。
　　
　　而且卧牛山上满是树木，如果他们要逃跑，只要向着树林里面一钻，就奈何他们不得。
　　
　　近卫军不打无把握之仗。虽然战争的结果是不可预料的，但是战前的准备工作，一定要做到十成十。
　　
　　秦牧已经在近卫军中建立了完善的参谋体制，还有情报部门。
　　
　　情报部门的工作完成的很出色，他们给蓝博分队提供了完善的情报和地图。
　　
　　蓝博分队有十个人，他们来到卧牛山下，准备把几百号土匪全部干死，一个不留。
　　
　　他们有着这样的信心。
　　
　　随着智障少女逐渐进化，她变出来的一些东西，保质期越来越长。
　　
　　最开始智障少女变出来的狙击枪，只有几个月的保质期。
　　
　　可是现在不然了。
　　
　　现在每个特战分队都有一支来自后世的狙击枪，这个保质期为十年。秦牧一算，足够存在到自己离开这个世界了。
　　
　　这样的武器，就可以列装给部队了。
　　
　　类似的装备还有许多。电台，夜视仪，等等，都有了足够的保质期，于是就全被秦牧编进了特战教材。
　　
　　只是智障少女能力提高了，能量却有限。她也不能无休止的变，变着变着，她就睡着了。
　　
　　秦牧不能把智障少女累死，否则自己到时候叫天天不应那就歇菜了。关键时候，智障少女还要给自己保命。
　　
　　所以他才只能暂时招纳五百个特种兵。
　　
　　兰博分队有十个人，他是队长。
　　
　　分队有一支狙击枪，做远程火力支援，还有一支MG-42机枪，作为压制火力。
　　
　　同时有一名通讯兵。负责小分队之间的通讯以及和上级部门的联系。
　　
　　剩下的人，各有侧重。
　　
　　有的炸药用的好，有的枪械更出色。
　　
　　不过分队的队员，每个人都可以作为冲锋手。
　　
　　他们的武器，不是毛瑟步枪了。
　　
　　作为冲锋手，他们全都是来自后世AK-15突击步枪。带白光瞄准镜的。
　　
　　夜幕降临之后，蓝博分队开始行动。
　　
　　他们悄无声息的摸到了土匪的寨子附近。
　　
　　土匪，自然不是正规军，也没谁认真站岗放哨。
　　
　　那一个放哨的土匪，在蓝博看来和木桩子没区别。
　　
　　他们静静潜伏到黎明，趁着土匪睡的最熟的时刻，分队开始行动。
　　
　　爆破手围着寨子四周，布满了定向地雷，封锁了所有敌人的逃跑路线。
　　
　　狙击手找好制高点，清除好射界。
　　
　　机枪手封锁住大路。
　　
　　所有人的通讯器材试音结束，蓝博一声令下：“行动，为了元首！”
　　
　　狙击手，通讯兵，机枪主副射手，留在原地，剩下六个人，包括队长蓝博，迅速却无声的向着土匪的营寨开始冲锋。
　　
　　他们先用弩箭无声的射杀了哨兵。
　　
　　然后两人一组，分头冲入营寨内的各个房间。
　　
　　能用刀就用刀，尽量悄无声息的解决敌人。
　　
　　他们好像无声的死神，当杀了小半个寨子的土匪之后，终于有土匪意识到来了敌人。
　　
　　一个土匪慌乱的冲出了房间，拿着步枪东张西望，这时候，一颗狙击枪的子弹从远处飞来，无情的夺走了他的生命。
　　
　　枪声响起，敌人都被惊动了。
　　
　　土匪窝炸营了。大小土匪一窝蜂的向外冲。
　　
　　狙击手专门找拿枪的敌人，这样的人，优先干掉。
　　
　　寨子里，蓝博也不再保持无声的作战状态，六支突击步枪火力全开，他们好像六个来自地狱的使者，手持喷火的神器，不断收割着土匪的生命。
　　
　　这些土匪完全不知道敌人是什么人。
　　
　　近卫军的特种兵，不说装备不同于普通战士，就连军服都不一样。
　　
　　他们穿的完全和后世特种兵一样，是迷彩服。
　　
　　再加上这些人满脸画的黝黑古怪的油彩，乍一看能把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土匪吓死。
　　
　　这不是闹鬼了吧。
　　
　　死亡带来的恐惧，让这些土匪完全没有了组织，他们一窝蜂的向着大路逃窜。
　　
　　这时候，MG-42开始发威了。
　　
　　这支二战名枪，射速极为恐怖。主副射手密切配合，好像收麦子一样疯狂的收割着人命。
　　
　　土匪面临更大的崩溃，他们见到此路不通，不由得下意识四散逃跑。
　　
　　山林，是他们的唯一出路。到了林子里，敌人就找不到自己了。
　　
　　可是他们这辈子都不能再踏出此地一步。
　　
　　在山寨的边缘，他们踏上了地雷。
　　
　　每一个试图逃进林子的人，全被炸的四分五裂。
　　
　　通讯兵统揽全局，不断的给队长提供情报。
　　
　　兰博一边杀人，一边冷静的发布着命令。
　　
　　“蝎子，向东，蜘蛛，向北。”
　　
　　蝎子蜘蛛，都是队员的代号。不过蓝博自己不要代号。他的名字，是元首给的，他以此为骄傲。
　　
　　一场不应该存在于本时空的特种作战，历时两个小时，彻底打完收工。
　　
　　兰博小队的成员，连汗都没怎么出，就杀光了卧牛山上全部的土匪。
　　
　　他们功成身退，土匪抢劫的财物，他们一概不要，甚至土匪抢来的女人肉票，他们也不管。
　　
　　他们，只是军人，是特战队员。他们的使命，就是杀戮。
　　
　　他们的存在，暂时也是秘密。能不被人知晓最好。
　　
　　当兰博分队离开好久之后，山上剩下的肉票和女人才发现，自己得救了。
　　
　　只是到底是谁救了他们，又是谁有这么大本事，把卧牛山的土匪杀的如此干净——这山上已经和屠宰场一样了，他们实在是想不透。
　　
　　中国，还有这样的人吗？
　　
　　也别怪他们见识浅，他们没见过特种兵自然想不到世上有如此厉害的人，就是章大状，雄踞上海滩，自以为见多识广，可是他也完全不了解这个世界的本来面目。
　　
　　章大状来到西安，那是“扶贫”！
　　
　　西安，地处西北，你们这里有什么。你们比得了上海吗。老子是上海首屈一指的大状，来你们这里，打个官司，那是看得起你们。
　　
　　他挺胸叠肚的站在律师位子上，正准备慷慨激昂到底进行一番辩护。
　　
　　虽然被告人秦牧没来，但是法庭也要按时开庭。陈树藩觉得秦牧是不会来的，反正自己也不能去陕北把他抓来，那就缺席审判。
　　
　　先腻味腻味你再说。而且你不来，正好把田地判给杜聿。这样从法理上来说，自己就占着正义了。
　　
　　章大状望了望法官，看了看杜聿，再转向听众席。他准备发言了。
　　
　　这一份辩护词他准备了很久，可谓是色香味俱全。他准备从历史，从法理，从人情，从各个方面，以九十九个角度来论证，秦牧，就是个黑社会老大。
　　
　　他巧取豪夺，甚至偷看人家女孩子底裤——老君观的女孩不就是被秦牧抢走的吗。
　　
　　这样的人，就是人类之耻，中国人中的败类。他强占了杜聿的地，必须一分不少的还回来，还要付出天价赔偿，来抚慰被告人一家受伤严重的心灵。
　　
　　“诸位，ladies and gentlemen，今天……”
　　
　　法官和原告，以及观众，都在等着看章大状的陈词。不用问，那肯定是一篇精彩的文章。
　　
　　可是哪知道这时候，章大状突然哑口了。
　　
　　他离开了自己的位置，走到一个跟着大人来看审案的小姑娘面前。
　　
　　章大状弯下腰，突然一只手摸上了小姑娘的脸蛋。
　　
　　这个小姑娘，只有七八岁，她姓裴，正是裴大人的侄女。
　　
　　裴大人，正坐在小姑娘身边。
　　
　　他就见章大状一脸色眯眯的盯着自己的侄女，一边用手去摸侄女的脸蛋，另一只手就开始解开裤腰带。
　　
　　“小妹妹，叔叔请你吃叔叔的棒棒糖，好不好？”
　　
　　这……
　　
　　法庭顿时就乱了套。
　　
　　怎么章大状当庭要耍流氓呀！
　　
第二百一十三章 荒唐的法庭
　　
　　
　　陈树藩为了这次审判，做足了准备。
　　
　　其中一项，就是现场直播。当然，这个直播就不是后世的视频直播了，而是无线电广播直播——音频的。
　　
　　这一套广播，陈树藩借用了马飞的设备和人手。
　　
　　播音员正是马二公子。
　　
　　陈树藩自己也是有一套广播的，但是他事务繁忙，没时间玩这个，所以这方面的业务，他不精通。
　　
　　马飞就不同了。广播，就是一个全新的，而且是划时代的玩具。
　　
　　这东西，玩起来上瘾啊——就好像后世各大网络主播一样。
　　
　　马公子玩戏子玩女人都腻味了，可是广播，他从来不腻味。
　　
　　而且他还费尽心思，想让自己成为最受欢迎的主播。
　　
　　上一次娜塔莉亚事件，让马公子受伤很深。
　　
　　怎么世界上最美的女人，都是骗子呢。
　　
　　之前的周素馨，完全不理自己。
　　
　　后来的娜塔莉亚——当然马飞不知道她真名，也把自己耍了。
　　
　　那件事情之后，娜塔莉亚就不见了踪影。马飞也不是傻子，他看到死的全是易俗社的那些头头，他们有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全反对周素馨，这让他本能的猜测这件事是秦牧指使人干的。
　　
　　马飞对这点，还真无可奈何。他能怎么办呢？带兵去打秦牧？他觉得就凭自己这点人可能打不过。
　　
　　断了和秦牧的盐业交易，这点他老爹都不能答应。如今这门生意，已经是马家最重要的收入来源。
　　
　　于是马飞只能忘情于广播事业了。
　　
　　这件事，陈树藩和马飞一拍即合。能恶心恶心秦牧，马公子也巴不得的。
　　
　　他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全套设备搬来不说，还事先考虑过各种情况。在他看来，自己这下肯定能一炮而红。
　　
　　但是万万没想到，法庭突然变成了大型色情现场。
　　
　　来自上海的章大状，要当庭非礼小女孩。这小女孩才七八岁，章大状是不是吃错药了？
　　
　　这什么场合？这是人干的事吗？
　　
　　马飞这时候，突然福至心灵。这是个绝佳的机会呀！
　　
　　做直播，什么最容易出名？当然是直播轰动事件啦。
　　
　　审问秦牧，本来就是个闹剧。只不过因为被告是秦牧，所以这场官司才出名。
　　
　　但是这也就是一场官司。这样的事，是正常的，不是异常的。
　　
　　可是现在章大状在法庭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非礼小女孩，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这不直播还直播什么？
　　
　　马飞立刻来了精神。
　　
　　他声情并茂的开始了直播。
　　
　　“诸位听众朋友们，这里是陕西西安法庭，现在由我，马飞，为大家直播。现在法庭上出现了突发情况。来自上海的著名律师， 章联奎章大状，他放下了讲稿，正在解裤腰带。”
　　
　　马飞不是自己来的，他还带来了戏班子。
　　
　　这戏班子和他配合默契，见到马飞说到关键处，立刻适时的奏响乐器：“呔呔，咿呔呔。”
　　
　　“他为什么要解开自己的裤腰带呢？因为他看上了裴廷裴大人的侄女。列位，裴大人侄女，才七岁，但是生的是天香国色。可能是这点引发了章大状的兽欲。他一边摸着小女孩的脸，一边要解裤腰带，说要给小女孩吃棒棒糖。”
　　
　　“呔呔，咿呔呔。”
　　
　　“列位听众，为什么章大状随身带着棒棒糖，本主播也不清楚。不过显然裴大人不喜欢他的侄女吃外人的棒棒糖。裴大人死命拦着章大状，不让他解裤腰带。”
　　
　　“呔呔，咿呔呔。”
　　
　　“但是章大状非要拿棒棒糖给裴大人的侄女吃。这种爱女之心，真是让我骇然呀。”
　　
　　“呔呔，咿呔呔。”
　　
　　“章大状非要解裤腰带，裴大人死活不让他解裤腰带，俩人的手都抓在了章大状这根裤腰带上。来，我仔细看看，这条裤腰带，应该是欧洲最新款。列位观众，如果大家喜欢这条裤腰带，可以联系本主播，我给大家做代购。”
　　
　　“呔呔，咿呔呔。”
　　
　　“言归正传，现在章大状和裴大人的裤腰带之争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他们俩已经抱在了一起，满地打滚啦！”
　　
　　“呔呔，咿呔呔。”
　　
　　“这场面百年难得一见呀。真可惜我不能做大家的眼睛，否则我一定要让大家看看，这个上海来的大律师，在我们陕西是怎么打官司的。”
　　
　　“呔呔，咿呔呔。”
　　
　　马飞的广播，是直接联系到法院外面一个大喇叭的。
　　
　　本来法院门口就有许多进不了门的听众，正焦急的等着听新闻，结果直播出来这样的事，大家都蒙圈了。
　　
　　怎么，上海大律师，是这么打官司的？
　　
　　很多人都急了，一方面他们觉得章大状这不是禽兽吗，你来陕西，合着是要欺负我们西安的女人——而且还是小孩子，这必须千刀万剐。
　　
　　再一方面，他们也想进去看看热闹。
　　
　　他们要进去，法警必须拦着，于是法院门口也乱作一团。
　　
　　陈树藩不在法庭上。这个场合，他实在是不适合出面。但是他坐在旁边的屋里，听直播。
　　
　　哪成想法庭变成如此不堪的模样。
　　
　　陈树藩一时半会，都没了主见。
　　
　　别看他是陕西督军，但是他做上陕西督军这个位置，是半被推着上去的。
　　
　　陈树藩原来做陕南镇守使时候，他是两边下注的。一边交好陆建章，一边交好反对陆建章的势力。
　　
　　陆建章被驱逐，根本原因是因为陈树藩一个手下，主动阵前反水了。这样陈树藩不得不跟着反。
　　
　　如果以他的本性，还是要“苟”一阵看看再说。
　　
　　所以他不是一个特别有急智的人。这样的情况，太出乎他意料了。
　　
　　章大状本应该慷慨陈词，直叱秦牧的百般罪行，然后给秦牧定罪，可是哪成想，他直接脱裤子。
　　
　　这事，让陈树藩脑袋都宕机了。
　　
　　太特么的意外了。上海大状，难道都特么是色情狂出身吗？
　　
　　裴大人的侄女就是再漂亮，你也得等她长大点不是。
　　
　　陈树藩是这里的实际主持人，法官就是个摆设。他不说话，法官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时候杜聿早跑了。他是个绝顶聪明的人。这件事，他发现已经不可收拾了，自己有多远跑多远，绝不能沾边。
　　
　　马飞眼尖，立刻播音道：“我们的其中一位当事人，原告杜聿杜旅长，他跑了。我们为他的果断，鼓掌！”
　　
　　“毒蛇噬手，壮士断腕！这种果断，也许正是杜旅长成为名将的一个关键特质。”马飞还不忘点评一番。
　　
　　他一边紧盯着场内翻滚的两位，一边留意着观众席。
　　
　　这时候，他突然看到了一个大美人。
　　
　　娜塔莉亚。
　　
　　这一切，当然就是娜塔莉亚造成的。娜塔莉亚的幻术是她超强的能力，草原王爷都被她迷惑的找不到北，别说对付一个上海律师了。
　　
　　章大状正是中了娜塔莉亚的幻术，所以才做出如此非人类的举动。
　　
　　娜塔莉亚本来把自己包裹的挺严实，就是怕被人认出来。
　　
　　结果这场面实在是太可笑了，她心花怒放之下，帽子就歪倒一边，露出了大半张脸。
　　
　　这下马飞顿时发现了她。
　　
　　马飞全明白了，原来一切都是秦牧在后面捣鬼。
　　
　　这时候，马飞并不能意识到，娜塔莉亚是个超凡者。他没这个概念。
　　
　　但是马飞也相信神神鬼鬼的——有张天师在前面做例子呢。
　　
　　袁世凯都被咒死了，江湖上异能人士，可见是很有点本事的。
　　
　　他觉得娜塔莉亚就是个大巫婆。马飞再联想起来那个酒楼事件，心里顿时一惊。
　　
　　这时候，他再也不敢亲近娜塔莉亚了，甚至连声音都被吓得走了调。
　　
　　“这个……”
　　
　　马飞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话：“章大状，真乃禽兽也！”
　　
　　这句话，他是以京剧念白的调子说的。戏班子一看，呦呵，马公子要唱两句，于是戏班子立刻起调。
　　
　　马飞一看前奏响起，那不唱也不行。这不就是直播事件了吗。
　　
　　还别说，马飞就是有急智。他立刻唱了起来。
　　
　　“
　　大状离了上海滩
　　
　　将身来在法庭前
　　
　　未曾开言他解裤带
　　
　　在座的看官全傻眼
　　
　　哪一位去往北京转
　　
　　与那大总统把信传
　　
　　言说大状耍流氓
　　
　　立刻要抓他不容缓。”
　　
　　马飞的唱词，提醒了陈树藩。这事，不能再耽误了。赶紧把章大状给抓起来再说。
　　
　　章联奎为了他浅薄的见识，断送了一生的事业。
　　
　　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和什么人做对。
　　
　　这个世界上，有的人，是他根本不能招惹的存在。别说招惹了，就是看一眼都不行。
　　
　　像娜塔莉亚这样的人，你要是一眼没对付，她可以玩的你生不如死。
　　
　　章大状直到进了监狱，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不过这时候他已经像一块破旧的抹布，被陈树藩扔进了犄角旮旯。
　　
　　这东西，碰不得。
　　
　　陕西，自己的治下，出了这么大一个滑稽而且禽兽的事情，还是全国直播，自己这脸都被章大状丢尽了。
　　
　　只是杀了章大状，也不能消除影响，还惹来一身麻烦。
　　
　　这让陈树藩对章大状真是太头疼了。整一个豆腐掉进煤灰里，拍不得打不得。
　　
　　他由此对裴廷深感恶心。你这都给我出的什么主意，叫来的什么人。
　　
　　如果不是章大状非礼的对象是裴大人的小侄女，这件事裴大人也是被弄的灰头土脸，陈树藩都怀疑这是裴廷给他下的一个套了。
　　
　　这事显然是黄了。不知道裴大人另外一招有用没用。
　　
　　陈树藩这时候深深的担心起来。
　　
　　他知道裴廷见过日本人，还给日本人出了主意。其中之一，就是去找张天师咒死秦牧。
　　
　　还别说，这时候陈树藩听到张天师的名字，心里不由得一阵腻味。
　　
　　他是知道这个张天师，本来是姓“章”的。现在，姓“章”的都让陈督军感觉恶心。
　　
　　陈树藩生怕这个张天师，再给自己捣鼓出一番大麻烦。
　　
　　他吩咐副官，去调查一下张天师，现在在干什么。
　　
　　张天师如今可是太忙了。
　　
　　他忙着搞社会调查。
　　
　　上一次咒死袁世凯，让张天师觉得自己法术真的灵验。既然如此，这一次必须照搬呀。
　　
　　上次他需要十三岁的小姑娘，这一次，他需要五十岁的大姑娘——五十岁的处女。
　　
　　可是这样的人，实在是太难找了。
　　
　　张天师想来想去，觉得只有去尼姑庵才可能找到。
　　
　　可是这个尼姑庵，还不能是中国的。他就是道人，了解这个行业。张天师知道现在的好多尼姑庵，那就是剃了头的青楼。
　　
　　在那里找处女，和找三条腿的蛤蟆一样难。
　　
　　最终，张天师把目光盯上了洋人的尼姑庵。
　　
　　这也正是因为现在沾着“洋”字的，都让中国人下意识的觉得高人一等。洋人，什么都比国人强。
　　
　　洋尼姑，人家就是处女。绝不沾男人。
　　
　　张天师也是这个心理状态。于是他就开始在西安四处逛洋教堂。
　　
　　可是洋教堂的修女，哪是他那么轻易能接触到的，再说，他还限定了五十岁这个标准。
　　
　　六十的，四十的，都不要。只要五十的。上下浮动不过两岁。
　　
　　他的口味太刁钻了，以至于给他办事的手下，真的是有点力不从心。
　　
　　无奈之下，张天师只能亲自出马了。
　　
　　他本来活的小心谨慎，一直躲着秦牧。这下，他就不可避免的露出了踪迹。
　　
　　实际上秦牧根本就没再想过张天师，他没那个时间。
　　
　　是安全局一直留意着这些人的动静，张天师也在他们的监视范围之内。
　　
　　张天师自以为的安全，根本就不存在。娜塔莉亚随时一个命令就能要了他的命。
　　
　　只是他这样一出面，却给了另外一个有心人的机会。
　　
　　袁克文，袁世凯的二公子，偷偷的来到了西安。
　　
　　他说过要替父报仇，那可不是说说而已。他是真的要干。
　　
　　这次来，他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还请到了很多江湖好手。
　　
　　其中，还有日本浪人。这些人给钱就卖命。
　　
　　他来到西安多日了，一直没找到张天师，反倒是听了一出大戏——章大状大闹法院。
　　
　　这让袁克文差点笑死。本来他是来报仇的，按说这么严肃的事，自己不应该笑，可是他忍不住。这章大状的确太可乐了。
　　
　　这件事过去之后，张天师浮出了水面。
　　
　　“好，可算找到你了。老道，等死吧！”
　　
第二百一十四章 宋老年回国
　　
　　
　　袁克文来西安杀张天师为父报仇，这件事，他要自己来做。虽然陕西有他的朋友——秦牧，但是他不准备麻烦秦牧。
　　
　　他是悄悄来的，自以为人不知鬼不觉，可是他不知道，如今的西安，一切都在安全局的监视之下。
　　
　　像他这样的身份，必然会落入安全局的视线。
　　
　　这件事，第一时间就被王大雷汇报了上去。
　　
　　王大雷对于彭局长很感激。杜红日事件发生后，安全局并没有因为杜红日是王大雷的小舅子，就诛连到他身上。彭祖让他继续保持监视，不要打草惊蛇。
　　
　　王大雷因此工作的更加投入和忘我。他的工作是卓有成效的。
　　
　　虽然安全局的一切规则都是秦牧异想天开的创造，可是经过彭祖的改造，再加上本时期的中国，安全局根本没有真正有份量的对手，所以王大雷干的风生水起。
　　
　　这是他一辈子最幸福，也最高光的时候。
　　
　　他，一个山东土生土长的农民，总算活出给人样来了。
　　
　　带着感激和报恩的心，王大雷瞪大双眼，密切注视着西安发生的一切。
　　
　　对于袁克文这件事，秦牧决定不插手。如果自己插手，反倒不美。杀张天师，是袁克文的私事，他想必也愿意靠自己的力量亲手解决。这才是报仇。
　　
　　而且秦牧也没这个时间，他都没工夫见袁克文一面。
　　
　　如今，德国的货船已经到了上海。这件事是目前最重要的事，秦牧亲自来到了上海。
　　
　　周陵已经尽自己最大的能力来安排卸货的事，可是他只是个商人，银行家，对很多工业设备，尤其是秦牧设计的许多玩意，是超出本时空范围的，这让周陵更没有感性和理性的认识。
　　
　　卸船时候，还是出了很多问题，幸亏有秦牧在现场，再加上他有智障少女傍身，很多问题，就被秦牧偷偷的私下解决了。
　　
　　最终，所有设备都有惊无险的上了岸，这让秦牧和周陵都松了一口气。
　　
　　万里长征，总算走出了第一步。
　　
　　货物上岸了，就要尽快转运到陕北。可是这一路上，山高水长的。之前周陵运货时候，也是派出武装人员护送的。没有这些拿枪的保护，沿路大小土匪还不把东西抢光了。
　　
　　这一次货物更加重要的多，秦牧担心沿途的大小军阀打自己这批货的主意，所以特意调来了两个大队的特种兵，一共两百人，做沿途的保护。
　　
　　有了这两百人，秦牧才多少能放心。
　　
　　“翔升，接下来的事，还要麻烦你了。”
　　
　　“功业，你我何须如此客气。下南洋这件事，我早就着手准备多时了。现在有了这十条船，我更有信心了。”
　　
　　秦牧和舒曼达成的协议，是这十条船连锅端。
　　
　　船，就不回德国了。就地在上海进行一下改装，直接归属于周陵旗下。
　　
　　周陵成立了一个全新的公司：惠民远洋公司。这十条海船，连同上面的船长船员，全成了周陵的财产。
　　
　　秦牧需要橡胶。中国目前不产橡胶，最近的橡胶产地就在东南亚，泰国，马来西亚等地，现在，这里被称为“南洋”。
　　
　　秦牧给周陵指定的方向，是泰国。
　　
　　现在泰国还不叫泰国，叫“暹罗”。秦牧选这里为目的地，是因为暹罗是目前东南亚国家中，唯一没有被西方列强殖民的。
　　
　　暹罗，有着很大的独立性。
　　
　　周陵早就根据秦牧的吩咐，派出了人马在暹罗进行前期准备，但是他那时候也是有着很大的怀疑。
　　
　　就算花费无数金钱，打通暹罗的关系，可以买橡胶了，但是咱们没船运啊。
　　
　　那不是一切都白搭。
　　
　　中国，这时候并没有强大的造船能力，造不出可以远洋的海船。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如果货船全掌握在别人手里，周陵也没办法把橡胶的生意做实在。
　　
　　他也清楚橡胶是重要的战略物资，这种战略性的东西，全要掌握在自己手里才踏实。
　　
　　只是当时秦牧让他先把前期的事情办妥，后期他来想办法。
　　
　　结果办法就是直接拿德国人的船用。
　　
　　周陵真是对秦牧越来越佩服。这十条船全是能远洋的大船——要不怎么从德国跑到中国呢，而且上面的船员一个个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手。
　　
　　有他们跑上海-暹罗航线，绝对没有问题。
　　
　　秦牧这次来上海，就是不但要解决卸船问题，还要安排好接下来的运输橡胶问题。
　　
　　这两个问题解决完之后，秦牧的心放下大半。没有橡胶，就没有工业的轮胎。
　　
　　没有轮胎，他的军队就跑不起来。
　　
　　解决完这两件事，秦牧没有片刻的停留，直接飞回了米脂。
　　
　　这一次，他把宋老年等人一起带了回来——从上海到陕北的押运，就不用他们负责了。
　　
　　回到米脂，秦牧立刻召开了全军高级军官大会。
　　
　　与会的，除了宋老年等十名去过欧洲的军官，还有十名团长。
　　
　　近卫军现在两万人，秦牧分为二十个团，每个团一千人。宋老年等人，也是带着一个团的兵力。之前他们的个人能力有限，不可能带一个师进行作战。
　　
　　虽然宋老年和常升是师长的职位，但是带的兵，还是一个团。
　　
　　如今所有的团长都到位，同时还有军队中各个部门的高级干部。
　　
　　总数，三十人。这三十人，就是近卫军的骨干。
　　
　　“这次会议，是绝密的一次会议，不许做记录。”
　　
　　听到秦牧的话，军官们立刻收起了纸笔。
　　
　　这一次出国的和在家的两部分人马再次重聚到一起，彼此都发现了彼此的改变。
　　
　　宋老年等人的改变是很明显的。
　　他们在天空中，完整的见识了一场划时代的大战，几百万人在一个狭小的区域内，顶着漫天飞舞的炮弹子弹冲锋，他们的身后，是无数火炮。
　　
　　这是一个数量级的差距。
　　
　　宋老年等人就好像登上了珠穆朗玛峰一样，自此之后，真是“一览众山小”。再看国内这些军阀，这些势力，他们都觉得“不过尔尔”，完全看不入眼。
　　
　　精神的升华，带来了气质的改变。
　　
　　他们现在再也不觉得近卫军这两万人是一支多么强大的势力了。
　　
　　我们还很幼小，的确是比不过西方列强。
　　
　　如今索姆河战役结束，死伤人数超过一百三十万。近卫军这两万人，真是连零头都不够。
　　
　　认清了形势，提高了视野，宋老年等人的气质就变得沉稳起来。锋芒内敛，却有极具自信。
　　
　　这种气质让徐仲康这样的没出国的军官感受极为明显。他们非常羡慕宋老年等人，人家的提升，是肉眼看得到的。
　　
　　可是宋老年等人也一样佩服国内留守的这些战友。
　　
　　秦牧不会干等着宋老年等人回来而什么事不干。
　　
　　军队，在这些军官不在的时候，一样在训练，在提升。
　　
　　徐仲康这些留守的军官，跟着秦牧不断学习，不断进化，他们的业务素质，比起几个月前有了大幅度的提升。
　　
　　尤其徐仲康，他在延川县是独立作战，这一点比宋老年等人还强。宋老年等人打的仗，全是在秦牧的带领下打的。
　　
　　类似徐仲康这样的团长还有许多，他们的成长也非常明显。
　　
　　双方都看到了对方身上的优点。
　　
　　现在元首给大家开一次绝密会议，这让每个人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这间会议室，被卫兵严密的守护着，外人谁也不能进来，连周素馨都不行。
　　
　　“同志们，”秦牧确定了这个称呼，军队内部称同志：“先来看这段视频资料。”
　　
　　会议室的窗户紧闭着，上面挂着厚重的窗帘，当灯光熄灭之后，会议室变成了一个放映厅。
　　
　　秦牧借助后世的科技设施，把自己在欧洲拍摄的视频，一段一段放给大家。
　　
　　对于元首的各种神奇设备，近卫军早就习惯了。这一点上秦牧隐藏的很好，他总是推脱这些是自己秘密采购自欧洲和美洲。
　　
　　徐仲康不惊讶这些设备，但是他被银幕上的内容给震撼了。
　　
　　这是秦牧在飞机上拍摄的一个长镜头。
　　
　　飞机从索姆河战场上空掠过，地面上，密密麻麻的军队，数不清的火炮，一辆又一辆的汽车，一道又一道的堑壕，死人，伤员，和隆隆的炮声，让徐仲康简直以为自己也来到了欧洲战场。
　　
　　这才是战争呀！
　　
　　徐仲康等人完全被索姆河战役的庞大和残酷震住了。
　　
　　不愧是“索姆河地狱”。除了地狱，徐仲康想不出第二个词来形容眼前的场面。
　　
　　怕是地狱也没这么残酷吧！
　　
　　他不由得心里一凉。
　　
　　近卫军第一师第一团，在他的带领下，在延川县开创了局势，打开了局面。大小土匪都被他打死了或者打跑了，而靖国军，也不敢对近卫军动武。
　　
　　徐仲康其实很是自得的。
　　
　　他觉得自己一个团就有这样的威力，而近卫军足足有二十个团，这不是可以打遍陕西，甚至去争取天下吗。
　　
　　可是看到眼前的视频，再听着秦牧的讲解，徐仲康才发现自己真是井底之蛙。
　　
　　他这一千来人，放到索姆河地狱，分分钟全变小鬼，连渣都剩不下。
　　
　　秦牧结束了放映，打开灯光，会议室恢复了明亮。
　　
　　这让徐仲康才缓过一口气来。刚才他的确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压力和压抑。
　　
　　现在看到站在灯光下的秦牧，徐仲康身上的压抑突然消失了。
　　
　　有元首在，我们又怕什么？这个人，就是近卫军的希望所在。
　　
　　“同志们，有一句话，我们要牢记：落后就要挨打。欧洲人的战争，大家看到了。整个欧洲，面积和中国差不多大。你们眼前这场战争中的一方，英国，面积不过只有广西省大小，法国，相当于四川，德国相当于广东加河南。他们就是靠着这么大点的地，打起来几百万人的战争。”
　　
　　听到这话，会场响起了一片唏嘘声。
　　
　　这么小的地盘，这么多的军队，这放在中国简直不可想象。
　　
　　如今中国最大的一股军队，是北洋军。北洋军最初有六个镇，七万人。
　　
　　这在当时，就已经几乎花干净了清政府的库银。
　　
　　再多兵，他们练不起了。
　　
　　七万人，这个数字被军官们下意识的放在了索姆河战役中，结果想都不用想，全是炮灰啊。
　　
　　可是就这七万人，袁世凯以此能左右全中国的局势，就此当上了大总统，甚至还称帝了。
　　
　　后来北洋军也扩军，但是再扩充的军队，不论人员还是装备，都比不上这核心的六镇。
　　
　　“为什么欧洲人能做到这一点，是因为他们已经实现了工业化。所谓身怀利器，杀心自起。欧洲人这一场战争总会打完，打完之后，他们就要对中国下手了。”
　　
　　秦牧说的是历史事实。中国历史上最苦难的一段日子，正是二战期间。
　　
　　秦牧这句话一出口，所有人都不淡定了。他们想得到那个场面，几百万人的现代化军队，开进中国，这简直是完全无法抵抗呀。
　　
　　那岂不是我们全体中国人都要成为亡国奴？
　　
　　“所以我说，落后就要挨打。这里，没有别的道理可以讲。你能和大炮刺刀讲道理吗？他们听的懂的唯一道理，就是更锋利的刺刀，更大口径的大炮。”
　　
　　“我们，作为中国人，作为炎黄子孙，有着天生的责任和使命，必须救中国于危难，必须让中国重新站到世界的巅峰。现在我问你们，你们知道不知道，我们这支军队，为什么叫做近卫军？”
　　
　　“不知道！”所有人异口同声的回答。
　　
　　近卫军一开始就是这个名称，他们都习以为常，甚至没有人想过，这支军队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近卫。”秦牧提笔在黑板上写下这两个字：“我们是距离国境线最近的中国人，我们是捍卫这条国境线的英勇卫士。国境线在哪里，我们就在哪里。任何人，如果不经允许，妄想进入我们的国家，那就要尝尝我们的铁拳。我们不惜流尽最后一滴血，要以鲜血和生命，来捍卫国家的尊严和主权。我们，就是中国近卫军！”
　　
　　
第二百一十五章 一次绝密的军事会议
　　
　　“欧洲这些军队，强大不强大？很强大，这点我们要认清现实。不论从军队的数量，还是军队的素质，更有人家领先我们不止一筹的装备，都充分说明，我们比起人家，是落后的一方，是弱小的一方。”
　　
　　“但是，风物长宜放眼量。世界是发展的，是动态的，是不断变化的。在这个过程中，弱小，可以成长为强大，强大，一样可以蜕变为弱小。我们近卫军，是一支全新的军队，我们要打的仗，不是现在这种毫无技术含量的战争。”
　　
　　秦牧的话让每一个近卫军的军官都从心底升起了一种勇气和希望。
　　
　　这时候，灯光熄灭，会议室再次变成了放映室。
　　
　　秦牧为这次会议，精心准备了一个划时代的PPT。
　　
　　不会做PPT，不但不能拉到融资，连战争都打不好呀！
　　
　　“这才是我们的战争。”秦牧开始了讲解：“我们的战争，是超越时代的战争。在陆地，在天空，在海洋，在任何地方，我们都要超越一切敌人。”
　　
　　“坦克。”画面上出现了著名的二战德军的虎式坦克。
　　
　　在二战战场上虎式坦克是绝对的杀手，美军最不希望碰到的就是虎式坦克，战场上美军不知道牺牲了多少坦克手，整个装甲师牺牲掉了，基本4到5辆谢尔曼坦克才可以干掉一辆虎式坦克，而在当时的战场上联军基本耗费了五万辆坦克才消灭了1500辆虎式坦克。
　　
　　徐仲康这才明白坦克是什么。这个和挖掘机，还真是完全不一样。
　　
　　“坦克有着强大的火力，和坚固的装甲。如果我们近卫军处在德国的位置，在索姆河前线，我们只要摆下几百辆坦克，英法的堑壕就是笑话。一般的火炮打不穿坦克的装甲，而重炮又追不上坦克的速度。当我们的陆军，拥有了几千辆这样的坦克，我们将横扫欧洲。”
　　
　　秦牧这番话还真不是吹牛。
　　
　　二战后，欧洲虚弱不堪，他们最担心的，就是苏联强大的坦克洪流。
　　
　　几千辆坦克如果杀进欧洲，欧洲人根本挡不住。他们甚至开发了一种极端的武器：核地雷。
　　
　　只有用核武器，才能挡住苏联的坦克大军。
　　
　　PPT自然有着丰富的视觉效果。
　　
　　秦牧的这款纸面上的坦克，开始一再分裂，就好像孙悟空变出好多小猴子一样，一辆虎式坦克，最终成为了坦克集群。
　　
　　几千辆坦克在欧洲大平原上肆虐，在坦克的身边，是伴随步兵。
　　
　　步坦协同战术，就以这样的方式，展现在这群刚打开眼界的近卫军军官面前。
　　
　　这时候，天上突然飞过来一片机群。
　　
　　画面一转，镜头凝固在一个庞大的飞机身上。
　　
　　“这是轰炸机。”秦牧选取了美军的B-25作为自己未来的主力轰炸机。
　　
　　选择这款机型，秦牧也是经过了深思熟虑。
　　
　　未来的近卫军，是以二战为基础打造的。秦牧对于坦克飞机火炮的选择，也是以二战中表现最出色的那几款为模板复制。
　　
　　二战中的轰炸机类型很多，出色的也不少。B-25并不是最出色的一款，但是秦牧看中了他唯一的一个优点。
　　就是B-25曾经从美军的航母上起飞，轰炸日本本土。
　　
　　一款能在航母上起飞的飞机，是秦牧的硬指标。他的时间有限，经不起消耗。他麾下的整个战争工业体系，没可能打造多款轰炸机。
　　
　　一款就要包打天下，所以B-25就这样成为了唯一选择。
　　
　　轰炸机开始投弹。这个场面顿时引起了近卫军军官的笑声。他们有的人，是见识过林柔开飞机投炸弹的。对于这一点，他们不陌生。
　　
　　相反的，宋老年等人还比较奇怪为什么欧洲战场没有这样的轰炸机。
　　
　　难道，他们还藏着掖着什么不成？
　　
　　轰炸机旁边，是护航的战斗机。这些飞机执行完任务，就飞进了茫茫的大海。
　　
　　这让军官们都比较困惑。飞机，向大海里面飞，那还怎么降落？
　　
　　正在这时候，海面上出现了一支庞大的舰队。
　　
　　随着视角拉进，这支舰队中一艘造型独特的军舰，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航空母舰，提前几十年面世了。
　　
　　那奇怪的斜角甲板，平整的看不到一门火炮的存在，这都让军官们困惑。
　　
　　这时候，飞机依次下降，稳稳的降落在甲板上。
　　
　　宋老年等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海上的飞机场呀。
　　
　　他们这时候都已经开启了心智，明白到战争是什么。
　　
　　战争，就是要打的更远，火力更强大。最好我能打你，你却打不到我。
　　
　　陆地上我们有坦克，装甲强大，可以无惧一切敌人。
　　
　　天上，我们有飞机，看这个大家伙的样子，就远远领先于欧洲那些木头双翼机。
　　
　　可是海上呢？宋老年等人经过这次航行，对于海战，对于军舰，有了切实的了解。
　　
　　他们深刻的感觉到，欧洲人的强大，真不是吹的。
　　
　　那些巨大的战列舰，一门火炮的口径，有三百多毫米，那个炮管子，足够一个成年人爬进去。
　　
　　可是米脂连出海口都没有，更别说造船厂了。
　　
　　就是中国现在的造船厂，也造不出来西方人的战列舰。
　　
　　而且就算造出来了，两边对着轰炸，这也不占便宜啊。
　　
　　没想到秦牧给了他们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
　　
　　“这叫航空母舰。有了他的出现，海战的概念，将被彻底改写。从此以后，海战，再不是几海里之内，在可视范围内，舰炮对着轰。海战的主力，将是飞机。战斗机护航，轰炸机轰炸，作战半径，从几海里，要提高到几百海里。以后的海洋，没有航母的国家，可以彻底的退出了。”
　　
　　PPT被秦牧弄的好像电影大片一样。
　　
　　当然，PPT里面很多素材，尤其是一些轰炸镜头，秦牧直接就取自后世的电影画面。
　　
　　军官们看到航母上飞机依次起飞，然后编队飞向敌人的军舰。
　　
　　一战中的军舰，根本没有防空的概念。这些轰炸机和战斗机，几乎就是毫无危险的，在敌人的战舰队列上空横行无忌。
　　
　　一艘又一艘的战列舰巡洋舰，被飞机投下的炸弹埋葬进了海底。
　　
　　军官们看的鸦雀无声。
　　
　　他们彻底明白了，为什么这一次的会议是绝密的。
　　
　　因为这一次的会议，秦牧给他们揭示了，什么才是未来的战争。
　　
　　近卫军的战争，无疑就是这样的战争。这样的战术战法，是远远领先于世界的。
　　
　　在坦克飞机面前，索姆河地狱，将变成单方面的地狱。近卫军凭借飞机坦克，能让敌人血流成河，自己却损失不大。
　　
　　在海洋上，航母的出现，又能让如今洋人强大的军舰全变成钢铁棺材，毫无用处。
　　
　　秦牧给出的战争，是对当前战争的一种颠覆。
　　
　　这当然要保密，不但保密，还是绝对的保密。
　　
　　他们都清楚，这样的战争，是近卫军未来的战争，现在还完全做不到。但是等元首从德国订的那批货一到位，包头钢铁马上就会开工。
　　
　　到时候，他们就有了数不清的钢铁，也有了足够多的军工厂，可以把这些画面上的武器装备，源源不断的生产出来。
　　
　　到时候，近卫军才能无敌于天下。只是在这之前，必须保持绝密。
　　
　　如果欧洲人得到这份资料，他们凭借现在的工业体系，马上就能开始改变战争。
　　
　　这下他们全都理解了秦牧为什么不让他们做记录。同时，他们也意识到一点。
　　
　　今天在坐的每一位，都是近卫军核心中的核心。
　　
　　他们看到了未来，同时，他们也在创造着未来。
　　
　　这次绝密会议，为近卫军的军官擦亮了双眼，同时，他们对于敌人再没有半点恐惧和担心。
　　
　　当然，这个敌人，是指欧洲强敌。现在国内的势力，对于近卫军来说，根本不当敌人看——他们还不够资格。
　　
　　“同志们，接下来的一年时间，我们要全力以赴的进行生产建设。现在已经进入了1917年，在这一年里，我们要建设，要生产，要扩军，要训练。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同志们，为了新中国，一起努力奋斗！”
　　
　　“为了元首，为了新中国，奋斗！”
　　
　　徐仲康在这次会议之后，脑海里全是坦克。
　　
　　他幻想着自己驾驶着坦克，在战场上横冲直撞。
　　
　　这不就是常山赵云赵子龙吗，在长坂坡曹军阵中，杀个七进七出。
　　
　　徐仲康，要做新时代的赵子龙。
　　
　　会议之后，秦牧让大家选择自己的方向。
　　
　　如今海陆空三军的概念，大家都有了。虽然目前还没有空军，更没有海军，但是这些无疑都要有。
　　
　　空军太遥远，海军更遥远，徐团长觉得最近能出现的，也就是坦克了。
　　
　　他准备做装甲兵。
　　
　　装甲兵就是陆军的一部分，徐仲康最终还是选择在陆军奋斗。
　　
　　赵禹就不同了。他选择了海军。
　　
　　赵禹最痛恨的就是日本人，而日本隔着大海，开坦克肯定过不去，而飞机太小，杀人不过瘾。
　　
　　海军，不只是有航母，也有辅助舰艇，可以直接对岸轰炸。
　　
　　而且就算是靠飞机，一个航母带的飞机也是几十架。就是轰炸起来都过瘾。
　　
　　高级军官们，就是按照这样那样的原因，选择了自己的方向。
　　
　　近卫军海陆空军官体系，暂时在个人的脑海中实现了。
　　
　　现在他们主要抓的就是一件事，彻底平定陕北，打通陕北到包头这条线。
　　
　　这是近卫军的生命线，是核心中的核心。
　　
　　尤其是这条线的东边，就是传统的河套地区，有难得的良田。
　　
　　秦牧在上一个世界，就曾深耕于此，在这个时候，他更要把这片土地彻底掌握在自己手里了。
　　
　　近卫军因此展开了代号“和平”的大整顿行动。全方位的拓展势力。
　　
　　民政系统以军事行动为依托，也开始了扩张。各地的民政机关，全换上了秦牧的人。
　　
　　军民两方面全力出动，这个时候，秦牧请来了一个人，一个德国人，到自己家里做客。
　　
第二百一十六章 专家和土匪的不同安排
　　
　　
　　舒曼在秦牧给她的图纸中，意识到秦牧所掌握的科技水平要超越如今的德国，甚至超越整个欧洲。
　　
　　这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如今地球上的最高科技完全掌握在西方人手里，可是秦牧拿出来的东西，比西方人还西方，那他的老师是谁？他又从哪里学到这一切？
　　
　　这也是舒曼要搞清楚的地方。
　　
　　同时，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思想，也深入德国情报机关的心。他们觉得，调查和学习，可以同步进行。
　　
　　所以德国派到中国的专家和工人，都是顶尖人才。
　　
　　秦牧在这份名单中发现了许多辣眼睛的名字。
　　
　　经过暗地里的排查，他发现这些人，还真是历史上的那些著名科学家——假冒伪劣的德国人也不会派来。
　　
　　冯-卡门，就是这些人中的一位。
　　
　　如今秦牧终于准备召唤这些不请自来的外挂了。
　　
　　“卡门先生，这本书，请你看看。”
　　
　　秦牧递过去一本德文著作：《空气动力学》。
　　
　　冯-卡门，是20世纪最伟大的航天工程学家，开创了数学和基础科学在航空航天和其他技术领域的应用，被誉为“航空航天时代的科学奇才”。
　　
　　钱学森先生，就是冯-卡门的弟子。
　　
　　不过如今的卡门，还不是未来的大科学家，他如今只是亚琛工业大学的动力研究所所长，他的那么多研究成果，如今连花骨朵都没有一个。
　　
　　他的所有成果，都是在1930年移居美国之后，才逐渐搞出来的。
　　
　　可是当他看到秦牧给他的这本书时候，就好像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亲生儿子一样惊喜。
　　
　　哎呀，这怎么说的呢。怎么这本书里面写的东西，都特娘的是我要说而说不出来的话呢。
　　
　　那是当然了，这本书就是几十年后冯卡门自己写的，秦牧现在提前给他拿了出来。
　　
　　“秦先生，您这本巨作，可以说是开创了航空理论的经典。”
　　
　　“过奖，过奖。”秦牧对冯卡门很客气。当然，不客气也不行，他也看不懂这本书里面说的什么，毕竟他只是Copy过来的。
　　
　　“卡门先生，这些想法， 只是我还很不成熟的一点想法，我听说，您也是做这方面研究的，所以才冒昧拿出来，请您斧正。”
　　
　　秦牧说的话太文邹邹，不过意思就是这个意思，卡门能明白。
　　
　　他如获至宝，觉得自己真是找到亲人。卡门连忙说道：“秦先生，我回去一定好好拜读大作。”
　　
　　“好的。”秦牧点点头，然后关心的问道：“卡门先生，在这里的一切，还满意吧？”
　　
　　秦牧给这批专家提供了他能提供的最好待遇，甚至很多东西，就是连德国都未必有。
　　
　　即便有，以卡门现在地位，也未必享受的上。
　　
　　这批专家在本地，待遇堪比大熊猫。当然他们也对得起秦牧给他们的待遇，没有他们，秦牧的工业生产怎么能如此顺利的扩大加升级。
　　
　　等那批来自德国的设备一到，这些人就将更加如鱼得水，为秦牧的事业添砖加瓦了。
　　
　　秦牧只是个客气话，他觉得自己做的已经很好了，可是没想到，德国人性格实在。
　　
　　冯卡门还真认真想了想，然后说道：“秦先生，我觉得大部分事情我都很满意，可是为什么，你不让我们花钱买房子呢？你提供的房子虽然好，但是总不是我的个人资产。”
　　
　　这些专家住的都是专家楼，他们没有自己的房产。
　　
　　科学家也是人，人家也要吃喝玩乐，也有各种想法。除了科学，人家也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
　　
　　卡门，想置产业，买房。
　　
　　可是整个米脂的房子，全是属于政府的。这全是秦牧手下施工队盖的。对于买卖房产，米脂有着严格的要求。
　　
　　什么人能买，是有限制的。
　　
　　作为外国人，冯卡门以及他的那些同胞，都没有买房的资格。
　　
　　这让卡门觉得有点意外，而且也不甘心呀。自己手里有大把的钱，吃不完花不完的，干嘛不买一套房子呢？
　　
　　显然米脂会越来越好，这里的房产，能升值呀！
　　
　　就算自己到时候离开中国回德国，转手一卖，也是一大笔收入。
　　
　　“这个吗……”秦牧一时也不太好和冯卡门解释，他只好含糊的说道：“这件事，我们会开个会，研究研究。”
　　
　　接下来的日子里面，秦牧接见了很多的未来著名科学家，无一例外的，都送上了这些科学家自己在未来的成名理论。
　　
　　现在这些理论，找到了他们的真正主人，就好像催化剂加入了化学反应过程，这让冯卡门等人的研究，一下走上了快车道。
　　
　　他们在米脂，在中国，将把几十年后的科技知识提前搞出来，并且会应用到本地的工业提升中——因为只有秦牧才能给他们需要的一切，毕竟是秦牧把理论提供给了他们。
　　
　　这些人在如鱼得水的同时，也共同的向秦牧提出了希望在米脂自己购买房产。不住专家楼了，住这里，隐私性太差，泡个妞都不方便，还是自己有家好。
　　
　　这个问题，最后连李思静也找到了秦牧的门上。
　　
　　“秦县长，”李思静还是喜欢叫他的老头衔，这样好像俩人的关系，永远定格在那个时候：“那些外国人要买房子，我们卖不卖呢？”
　　
　　“你觉得应该卖吗？”
　　
　　“当然应该卖，卖了房子，我们就可以回笼资金，我们手里钱就多了。”
　　
　　“钱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李主任，你认为钱是什么？”
　　
　　“当然是好东西，是能买到一切的东西。”
　　
　　“好，那么如果我们放开房屋买卖，谁都可以买房卖房，那你觉得，会导致什么后果？”
　　
　　“我们抽印花税都赚大了。”
　　
　　“……”秦牧对于李思静的认识，只能略表遗憾。
　　
　　“李主任，米脂只是一个小地方，这个地方，如果形容为一个盘子的话，其实是个小盘子。不说全世界，就是如今的中国，有钱人就很多很多。上海，就有很多的有钱人。”
　　
　　“他们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他们在上海，难道会来米脂买房吗？如果他们来买房，正好把钱投进来，我们欢迎啊。”
　　
　　“我们是小庙，容不下大佛啊。李主任，假设我们的房子，一百银元一套，现在有一万套房子要卖。这时候如果有人拿着五十万买走其中的一半，接下来，会是什么情况？”
　　
　　“我们拿到五十万现大洋。”
　　
　　“不止是如此，更关键的是，房子会涨价。即使我们不宣传，这些买房子的也会宣传。他们会说，看好米脂的未来，房子一定升值。然后很短时间内，房子会涨价，这时候，他们在高位出售，比如从一百涨到两百时候他们出售所有房子，这样他们就会白白从米脂拿走五十万的利润。而且时间一定很短。”
　　
　　这个结果是李思静没想到过得。她之前只是个学生，然后在秦牧的手下，一直做行政工作，而米脂如今的基础和骨架，全是计划经济的一套，这就让李思静没有市场的概念。
　　
　　她看房子，就是房子，而不是一个可以被利用的投机品。
　　
　　“如果只是被人白白拿走五十万大洋，其实反倒损失不算什么。钱，对于我们来说，不是关键。我们的关键是要据地万众一心的搞建设。没有实打实的钢铁，实打实的商品，米脂就没有存在的基础。”
　　
　　“那我们真正的损失是？”
　　
　　“是方向！只要有资本以投机的方式入场来谋利，我们的事业，就将毁于一旦。这是根本方向性的错误！我们的盘子太小，现在容不得半点走错。你可以想一下，当一个农民，一个工人，一个教师，一个银行职员，发现他们辛苦一年赚的钱，如今只要投进房子里面一倒手，两三天就可以赚出来，你觉得谁还能安心于生产建设呢？”
　　
　　“这个……，怕是没人能安心。”
　　
　　“所以我对于房屋买卖才做出如此严格的规定。房子，是用来住的，绝不能允许被炒作。”
　　
　　李思静这时候才恍然意识到她之前忽略过的一个根本问题。
　　
　　就是整个米脂，不存在土地买卖。所有的土地，全是政府的，也可以说全是秦牧一个人的。
　　
　　李思静也不知道秦牧是怎么做到这一点，但是她有全陕北的地图，只要是秦牧统治的地方，所有土地的所有者，全是秦牧。
　　
　　再没有别的地主存在。
　　
　　原来根本原因，在于这里。
　　
　　李思静非常聪明，她通过这番谈话，立刻领悟了秦牧的精神。
　　
　　关系到社会发展根本的生产资料，比如土地，秦县长决不允许私下买卖。所有土地都是他的，所有土地的使用方向，也是秦牧说了算。
　　
　　这让李思静对秦牧在佩服的同时，也有点小小的好奇。
　　
　　秦县长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呢。
　　
　　这不得不说到秦牧瞒着绝大部分人的一个灰色手段。
　　
　　孙桂芝匪帮。他正是秦牧暗地里的一个得力打手。
　　
　　如果没有孙桂芝，秦牧真没法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囊括所有他想要得到的土地。
　　
　　只是现在随着局势发展，尤其是近卫军开始大规模剿匪，孙桂芝的存在就比较尴尬了。
　　
　　秦牧最终把孙桂芝招了回来。
　　
　　在延川县，徐仲康的军营，秦牧召见了孙桂芝。
　　
　　“孙老板，最近怎么样？”
　　
　　“回秦县长的话，您安排的事，我全办妥了。”孙桂芝这个时候有点忐忑。
　　
　　近卫军突然大规模剿匪，自己这别是要被卸磨杀驴了吧。
　　
　　如果换了从前的他，他早跑的没影了。
　　
　　可是现在，他舍不得跑。
　　
　　他看的明白局势。如今秦牧从一个小小的县长，不过两年变成陕北镇守使，这要再给他两三年，大总统的位子怕不就是他坐了吧。
　　
　　自己也算是鞍前马后给他卖过命，这时候跑了，岂不是太可惜了。
　　
　　孙桂芝觉得秦牧还算善良，不是一个卸磨杀驴的人。再说了，英雄无善类，秦牧的地，绝大不部分都是自己出头搞来的，全国那么多地呢，大有用得着自己的时候。
　　
　　“嗯，这点你做的不错。只不过……”
　　
　　孙桂芝开始还暗喜，后面却吓了一哆嗦。最怕“只不过”了。
　　
　　“时代变了，我也变了，你也要变一变。”
　　
　　听到秦牧不是要杀自己，孙桂芝一颗心才放回肚子。
　　
　　“孙某人一条命，就全凭秦县长安排。”他也是刻意称呼秦牧之前的官帽，好拉近关系——咱们可是老朋友。
　　
　　“打打杀杀那一套，也要与时俱进，换个方式。我准备让你成立个公司，就叫黑水公司。”
　　
　　黑水公司是美国著名的雇佣兵和保安公司。1998年，黑水公司成立，十年内公司从只有几个人的小保安公司发展为全球最大的保安公司，每年收益高达约1200万美元。截至2007年，黑水有2300名雇员分布在全球9个国家，还有2万名雇员随时待命，20架飞机严阵以待。
　　
　　说白了，这就是有执照的黑社会——还是全球投放力量。
　　
　　可是秦牧发现，自己在这个特定时期，的确需要这么一支武装力量的存在。
　　
　　很多事，比如土地的所有权问题，如果按照正常手段去解决，那是比唐僧去西天取经还难。
　　
　　这点可以参考如今的印度。
　　
　　秦牧的时间非常有限，而他所谋极大。全世界，都是他的目标。而他的核心，就是陕北这一块。
　　
　　所以这一块的土地所有权，他必须尽快的完全掌握在自己手里。
　　
　　否则修一条铁路，都跳出俩地主来说这土地是他家的，不能从这里走，官司一打三五年，那就啥事都歇菜了。
　　
　　到时候，如果动用军队来解决，那秦牧代表的正义性就会受到污染。
　　
　　因此，一支不黑不白的力量存在，就成为了秦牧必须保留的手段。
　　
　　秦牧详细的给孙桂芝讲解了一番他以后的行动纲领——不要简单的打打杀杀，我们要文明的搞。
　　
　　同时，他安排徐仲康和孙桂芝联系，做黑水公司的幕后支持。
　　
　　毕竟秦牧地位越来越高，事情越来越多，他也挤不出更多时间来亲自指导黑水公司的工作了。
　　
　　秦牧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黑水公司是小事，大事是真正的军队和势力。
　　
　　目前陕北有两支不属于自己的武装。
　　
　　一个是靖国军。就是樊钟秀部。
　　
　　还有一个，却是井岳秀留下的那一支他的嫡系人马。
　　
　　这两支人马的存在，已经影响到秦牧接下来的发展了。
　　
　　是时候解决这两队人了！
　　
第二百一十七章 拉斯普京
　　
　　
　　工业国对农业国的碾压，是全方面的。
　　
　　陕北地区，以米脂为核心，就好像水面的涟漪，米脂的影响力一圈圈的扩散出去。
　　
　　越靠近米脂，百姓的生活越富足。他们不但能吃饱吃好，还有所有的生活用品。这在前几年是完全不可想象的一件事。
　　
　　这样的变化，让身处其中的人还来不及思考为什么，就已经被彻底征服了。
　　
　　目前这个时期的中国，是最迷茫的时候。皇权刚落幕，未来中国向什么方向走？这里没有标准答案。
　　
　　袁世凯是一个选项，孙中山也不能说不是一个选项。
　　
　　可是谁错谁对，没人知道。
　　
　　但是恰恰在这个时候，秦牧直接给了一个标准答案出来。大家都别猜了，就照我这样办，而且，我办到了。
　　
　　一切，以我为准。
　　
　　秦牧在米脂，以及扩展到榆林，陕北这些地区的一切措施，都是后世成熟的一套体制。
　　
　　不论是军队的发展，还是民政的建设，全是历经考验的成熟体质，所以宋老年、李思静等人，正如一张白纸一般，被秦牧很容易的写满了标准答案。
　　
　　他们按照秦牧要求做的一切，全是正确的，也正因为其正确，所以每个身在其中的人，没有别扭的感觉。只要是真心拥护秦牧的，都会工作和生活的如鱼得水。
　　
　　可是这点却会给不属于秦牧体制内的人，带来极大的困惑。
　　
　　李襄，他现在带领着井岳秀的队伍，还驻扎在榆林。
　　
　　榆林地方政府，还是按照从前的标准，给他们提供军饷。虽然秦牧做了陕北镇守使的位子，可是并没有下令掐断李襄部的军饷。
　　
　　可是同时，他也没提升李襄他们的军饷。
　　
　　在榆林这个地方，每个人都要努力工作，否则就会如逆水行舟一般，不进则退。
　　
　　之前李襄这些人的军饷，还是够用的。但是随着市面上商品的日益丰富，他们的钱就不够用了。
　　
　　以前，这里连电都没有，可是现在，收音机都出现了。这个跨度是很大的，是一个划时代的代差。
　　
　　没钱，这些人的生活相对从前来说，就是一落千丈。
　　
　　这个时期，当兵不是一个志向，而是一个差事，还是个好差事。当兵吃粮吗，百姓还吃不饱呢，起码当兵能混一碗饱饭。
　　
　　可是如今他们不满足于一顿饱饭了。他们有更高的追求。他们也要买收音机，买这个买那个，还要用电灯。可是无奈的是，他们没钱买不起。
　　
　　李襄现在对秦牧的实力有了清醒的认识。就靠他这点人，绝对不是近卫军的对手。想抢，那是绝对不能干的。
　　
　　面对手下弟兄日益增长抱怨，以及井岳秀迟迟给不出解决办法，李襄准备自己想办法给兄弟们捞点钱。
　　
　　他自己当然没什么办法，但是他准备让秦牧帮自己想个办法。
　　
　　不过当他去米脂拜访秦牧的时候，却扑了个空。
　　
　　秦牧不在米脂。
　　
　　这时候，秦牧能去哪里呢？
　　
　　李襄知道秦牧从德国定了庞大的一批货，这批货已经运到了米脂，他就是卡着这个点来的，怎么这时候秦牧能不在呢？
　　
　　难道他不看重这批货吗？
　　
　　秦牧是非常看重这批来自德国的设备。这批设备来的非常不容易，不说在海上的日子了，就说从上海到米脂的一路上，大小土匪军阀，打这批货主意的人多了。
　　
　　幸亏有特战队的存在，才有惊无险的守护好这批设备。
　　
　　最后甚至连林柔都出动了。进入陕西后，一些道路实在难以通行，是林柔暗地里施展法力，直接架起冰做的桥梁，才让所有的货物安然到达米脂。
　　
　　当然啦，林柔也不会傻的直接做一个冰桥出来，那不就是神迹了吗。
　　
　　她只是在需要的位置，变化出来一大片冰，填满谷地，填满坑洞，看起来就好像春天来得晚了点，冬天的冰雪还没化去一样。
　　
　　其实按时间来算，这事很正常。
　　
　　如今是民国六年，三月份，也就是1917年的三月。
　　
　　本来秦牧是留在米脂接收这批设备的，但是外蒙传来的消息，让他不得不马上动身。
　　
　　外蒙，今年的日子实在是难过的很。
　　
　　因为就在这一年，1917年2月份，沙皇倒台了。
　　
　　第一次世界大战，打倒了许多皇权。
　　
　　前有宣统——这个在一战之前，后有沙皇，就在1917年的2月份，俄国皇帝，尼古拉二世，宣布退位。
　　
　　他退位对俄国是巨大的影响，其次，影响的是欧洲，再次，影响的不是中国，是外蒙。
　　
　　外蒙如今有两股势力，一股倾向沙俄，一股倾向中国。
　　
　　在张天师，也就是被秦牧派过去的那个张昆山天师的忽悠之下，最近一段时间，倾向中国的势力大增，倾向沙俄的势力有点萎了。
　　
　　很多人，秉承有奶便是娘的人生准则。
　　
　　在国际上，国与国之间也是如此。很多小国家毫无立场，只讲利益。
　　
　　外蒙是被沙俄分裂出中国的，在这个过程中，沙俄下了血本。
　　
　　可是现在沙皇都没了，俄国内部自己人打成一锅粥。孟什维克大战布尔什维克，这时候哪个俄国人还关心遥远的外蒙。
　　
　　如今外蒙高层中支持沙俄的力量，越发的抬不起头来。
　　
　　张天师很开心，觉得自己本事还是不小的。一入红尘，便能颠倒众生。
　　
　　他正得意的时候，却没料到，外蒙突然来了一个老毛子。
　　
　　这个老毛子可不是凡人，他是个超凡者。
　　
　　拉斯普京，从内乱中的俄国逃到了外蒙，库伦。
　　
　　他可不是一个凡人。他是俄国的神人。
　　
　　这个可不是我杜撰的，这是历史上真正存在的人。
　　
　　整个欧洲的皇室，基本全是亲戚。他们娶妻嫁女，都是关起门来一家亲。
　　
　　俄国皇帝尼古拉二世娶了亚历山德拉-费奥多罗芙娜，这女人是维多利亚女王的外孙女，如今的德国皇帝威廉二世，是维多利亚女王的外孙子，维多利亚家族，有血友病的基因。
　　
　　这个病，传女不传男。
　　
　　就是说，德国皇帝没这个病，但是俄国皇后，带着这个病。
　　
　　她生的孩子中，最小的孩子阿列克谢患了这个病。
　　
　　这样一来就麻烦了。血友病，简单说就是一个不经意的小口子都要人命，因为伤口无法愈合。
　　
　　阿列克谢患了这个病，差一点就病死了。当时俄罗斯皇帝皇后找遍了医生，也治不好他们的儿子。
　　
　　就在他们以为孩子要死了的时候，拉斯普京出现了。
　　
　　此人神一般的治好了阿列克谢。
　　
　　自此以后，拉斯普京就随意出入皇宫。他和沙皇成为了密友，深得沙皇器重。
　　
　　期间，他还不止一次的显示过自己的神迹，比如，他有一个巨大的生殖器——这点大家可以去搜。搜这个人，搜这个事，我就不多讲了。
　　
　　总之，他在俄罗斯是个真正的神汉。
　　
　　不过现在沙皇都退位了，俄国乱作一团，按照历史来说，这人应该在1916年最后一天死掉，可是也许因为秦牧的意外出现，让这个世界的历史多少有了点偏差。
　　
　　拉斯普京不但没死，他还跑到了外蒙。
　　
　　有了拉斯普京的存在，亲俄派顿时实力大涨，压得亲华派有点抬不起头來。毕竟最近几十年，一直是亲俄派占上风。
　　
　　张天师眼见着自己的辛苦全要打水漂，这才迫不得已把情报汇报了上去。
　　
　　秦牧立刻拉着娜塔莉亚上了飞机，直飞库伦。
　　
　　在飞机上，秦牧问道：“拉斯普京这个人，你认识吗？”
　　
　　被张天师确认过的超凡者，应该是真的超凡者，不是江湖骗子。
　　
　　“我听过他的名字，不过没有见过这个人。”
　　
　　“看来，我们的超凡者圈子，又多了一个人物。”秦牧脑袋里面已经有了一个长长的超凡者名单了，现在也不在乎再多一个。
　　
　　“要我杀了他吗？”
　　
　　“先别这样做。我们这次去库伦，主要在于争取民心。民心，不是靠杀戮来吓唬的，要靠利益才能打动他们。”
　　
　　秦牧指着机舱里堆放的满满当当的物资：“这才是我们的炮弹。”
　　
　　飞机上除了他们俩再无别人。所有剩余空间，全被秦牧堆满了货物。
　　
　　如今外蒙遭到了雪灾，连片的大雪，让许多牧民的牲畜全冻死了。
　　
　　没冻死的牲口，也因为缺少越冬的草料，离死不远了。
　　
　　秦牧的一辆飞机当然带不了多少草料。他来外蒙不是要救牧民，也不是要救牲口。
　　
　　他唯一要救的，是那些王公活佛。
　　
　　这些人因为雪灾，也在生活中陷入了很大的困难。
　　
　　外蒙有什么呢？他们的商业交流依赖于两个方向。一个方向，是和中国做生意，现在大雪断了商路，他们连茶叶都买不到。
　　
　　另外一条路，是西伯利亚铁路。依靠这条铁路，他们能得到俄国人发来的物资。
　　
　　可是现在俄国人自己的事还忙不过来呢，哪里有工夫管外人。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这是个不变的真理。
　　
　　这些王公贵族活佛，享受惯了的东西，一旦没有，那真是浑身不舒服。
　　
　　所以当秦牧的飞机从天而降，给他们带来大量他们急需的商品时候，每个人对秦牧都不得不堆起笑脸。
　　
　　即使亲俄派的那些人，也不得不暂时对秦牧露出了笑脸。
　　
　　这人，可是库伦镇守使。从名义上来说，是他在管辖着这片地区。
　　
　　秦牧送完了一飞机的商品，每个外蒙的高层都感觉到非常满意。镇守使带来的这些东西，可比他们平日里享受到的强百倍。
　　
　　看来，如今的中国，再次发达起来啦。
　　
　　这让亲华派不由得挺起了胸膛。看见没，库伦镇守使，这样的人物，要风度有风度，要实力有实力。人家连走路都那么好看。
　　
　　张天师说的没错，我们蒙古人，是落后的，是野蛮的，以后走路都要学习人家秦镇守。
　　
　　而亲俄派，也暂时偃旗息鼓。拿人家手短呀！
　　
　　这种情况让拉斯普京暗中焦急万分。
　　
　　他是个超凡者，但是他能力并不高。他最大的本事是医疗，不过这个医疗，却不是类似医术一般的医疗，而是以自身性命为代价，来治愈患者。
　　
　　拉斯普京不是一治好小王子，就得到沙皇信任的。
　　
　　沙皇也不是傻子，万一你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呢。
　　
　　可是拉斯普京有持无恐，他见到尼古拉二世怀疑自己，扭头就离开了皇宫。
　　
　　结果他离开之后不久，小王子又犯病了，再次病的要死。
　　
　　这时候，拉斯普京适时出现，再次治好了小王子的病。
　　
　　因为他的神迹经过了这样的检验，他才深受沙皇器重。
　　
　　甚至沙皇连怎么用兵，都请教拉斯普京。
　　
　　拉斯普京自此身份尊贵，获得了他梦寐以求的奢华生活。
　　
　　俄国皇宫，就好像拉斯普京的家一样，想睡哪睡哪。
　　
　　其实拉斯普京也有着不得已的苦衷。他的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治好了小王子，但是他自己可不想早早就完蛋。
　　
　　如此幸福的生活，他还要一直享受下去呢。
　　
　　他缺的生命，要从别人身上补回来。
　　
　　这个补充的途经，就是勾搭女人睡觉。（这个也是历史事实，不是我胡说，读者可以去查资料。）
　　
　　可是这一切的美好，随着沙皇的退位，对于拉斯普京来说，都结束了。
　　
　　他不得不立刻逃跑。因为他得罪了俄罗斯的很多贵族，那些人巴不得亲手砍下他的脑袋和生殖器。
　　
　　最终，他的生殖器，还是被砍了下来，泡在福尔马林里，保存在博物馆（这个事也是事实，俄罗斯的博物馆里面，的确保存着妖僧拉斯普京的生殖器。而且是公开展示的。不过我对这一点不相信。谁知道这玩意是真的假的，是不是拉斯普京本人的。也许这就是个噱头。吸引观众的。不过拉斯普京的人和事，事真的。）
　　
　　拉斯普京不得已，才逃到库伦。
　　
　　他想在这里，重拾旧日荣光，再次过上花天酒地的美好生活。
　　
　　可是没想到，如今的库伦，已经对沙俄不那么热情了。毕竟沙俄曾经狠狠坑了他们一道。
　　
　　在沙俄的撺掇下，也加上外蒙这些王爷，也有野心——他们一直想重现成吉思汗的辉煌，所以在清末民初那一阵，外蒙大肆侵略中国。
　　
　　就在他们节节胜利的时候，沙俄把军火供应给掐断了。
　　
　　没有热武器的军队，那还打什么仗。重新骑马放箭吗？
　　
　　结果他们还真只能骑马放箭，外蒙可是没有任何工业的。
　　
　　最终，这些外蒙最能打的一批青壮，基本全死在了中国境内。这等于是打断了外蒙的脊梁，他们整整损失了一代人。
　　
　　这也是外蒙变得更倾向中国的一个原因——能打的全死了。
　　
　　拉斯普京来到库伦，借着沙俄的余威，再施展他的法力，很快成为了亲俄派的精神领袖。
　　
　　他本来想借此掌握整个外蒙，甚至成为外蒙的国师，可是秦牧的出现，让拉斯普京的所有想法都化为了泡影。
　　
　　那一架超越时空的飞机，以及飞机上卸下来的大量的奢侈物资，每一样，都是拉斯普京提供不了的。
　　
　　精神食粮在这个时候，毕竟还是比不了物质食粮呀。尤其是人家外蒙人可都是实在人。别跟我们玩那些虚的，好酒好菜，有没有？没有你别哔哔了。
　　
　　拉斯普京现在说话的声调都低了三分。
　　
　　这种情况对于拉斯普京来说，绝不能接受。
　　
　　当晚，拉斯普京就摸到了秦牧的屋子。
　　
　　他要给秦牧来个彻底的人道毁灭。
　　
　　拉斯普京是超凡者，自然有着远超凡人的体质。
　　
　　别看他手里只有一把刀，那只是为了砍头方便，实际上没有这把刀，他一样能要了秦牧的小命。
　　
　　如果秦牧只是个库伦镇守使，只是个凡人，自然拉斯普京的计划就得逞了。
　　
　　可是秦牧他不是凡人，他也是个超凡者。并且，他身边还有一个狼人，娜塔莉亚。
　　
　　拉斯普京一个照面就被娜塔莉亚砍去了脑袋。
　　
　　这让秦牧都不忍心看。
　　
　　“莉莉，怎么不抓住他问问口供？”
　　
　　“这有什么好问的。这个人给沙皇出了不少坏主意，是我们乌克兰人的仇人。”
　　
　　娜塔莉亚这样一说，秦牧就不好说什么了。毛子对待仇人的处理，向来简单粗暴。
　　
　　娜塔莉亚杀了拉斯普京之后，一刀又斩开了妖僧的裤子。
　　
　　“你这是……”秦牧都看不明白了。这人都死了，你还要侮辱他尸体不成？这我可得拦着……
　　
　　“我听说，这个妖僧凭着胯下这个玩意，专门糟蹋女人，我到要看看他到底有没有本钱。”
　　
　　说着话，娜塔莉亚手起刀落，秦牧这时候都下意识的觉得自己双腿之间凉飕飕的。
　　
　　“哼哼，果然是个妖僧。人怎么有这么大的家伙。”娜塔莉亚拎着那玩意，看起来好像个驴鞭。
　　
　　“牧牧，咱们就凭这个，去告诉那些蒙古人。这个妖僧，是准备奸淫他们的女人的。你看这就是证据。”
　　
　　说着话，娜塔莉亚随手把那个“驴鞭”扔了过来。
　　
　　秦牧这下接也不是，躲也不是。
　　
　　总算他急中生智，立刻打开背包，从里面掏出一个装满福尔马林的大玻璃瓶子，一下子把“驴鞭”接到了里面。
　　
　　“用这个泡着吧……”
　　
　　“也好。”娜塔莉亚想了想说道：“有这个东西装着好，以后等我复国成功，就建立一个博物馆，把这个放在里面。到时候我要让天下所有人看到，沙皇的女人，是被什么东西糟蹋的。哈哈……”
　　
　　娜塔莉亚突然开心的大笑起来。
　　
　　这笑声，让秦牧有点不寒而栗。
　　
　　那一刀的威风，堪比清朝敬事房的老太监，刀工一流呀。
　　
第二百一十八章 拿下外蒙和绥远
　　
　　
　　外蒙宣布重归中国怀抱。他们无条件的撤销自治了。
　　
　　这个消息，被电台传遍了中国。
　　
　　这一刻，秦牧的名声也响彻全国。
　　
　　近几百年以来——从《中俄尼布楚条约》算起，这是中国第一次打败了洋人。谁都明白，外蒙的背后是沙俄。
　　
　　现在外蒙回归，是中国对沙俄的胜利。
　　
　　这是中国近百年来第一次开疆裂土，这下秦牧宛如现代的冠军侯霍去病。
　　
　　“失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蕃息;失我焉支山,使我嫁妇无颜色。”
　　
　　这是一首匈奴悲歌，唱的这么惨，就是因为被霍去病打的。
　　
　　现在，库伦镇守使，也做到了。而且听说，他年纪比冠军侯霍去病还年轻。
　　
　　看来中国有希望了——连冠军侯都面世了。
　　
　　而且听说，他就是单枪匹马，一个人不带，就拿下了库伦。
　　
　　这比冠军侯还厉害——毕竟冠军侯还是带着兵去打仗的。
　　
　　实际上秦牧拿下外蒙，还真是单枪匹马——娜塔莉亚不算人，女人没人权啊。
　　
　　因为这个时期国际大环境的强烈变化，导致外蒙内部本身就处在分裂状态。沙俄的崩溃，以及米脂榆林地区的疯狂崛起，让形势此消彼长，外蒙有了向中国的心。
　　
　　再加上妖僧拉斯普京那硕大无比的生殖器，吓坏了外蒙的贵族王爷——老毛子不是人啊。如果任由老毛子在外蒙活动，我们的女人怎么保得住。
　　
　　秦牧就是在这种有利条件下，快刀斩乱麻的处理了亲俄派。该杀的杀，该抓的抓，然后近乎兵不血刃的拿下了外蒙。
　　
　　（我写小说，尽量追求逻辑上的合理。现在书中时间是1917年。实际上，历史上在1919年，徐树铮带领很少人马来到库伦，逼迫外蒙人做了同样的事，前后不过一个月。而且他在外蒙人发表声明前一天，就独自回了北京。这说明他有着百分百的信心，拿下外蒙。局势使然而已。
　　
　　要考虑到当时通讯不如现在便捷，人的反应也不如现代人快。1917年沙俄内乱，两年后，再赶上一战结束，北洋政府再做反应，也是合情合理。秦牧作为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人，掌握着历史的脉络，而且有着迅速的执行能力，所以在1917，沙俄内乱一起，就果断拿下外蒙，是合乎逻辑的。）
　　
　　对于民间来说，中国出了个少年将军，现代冠军侯，他们无不为之自豪。
　　
　　可是对庙堂来说，也就是对北洋政府来说，这事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秦牧名义上，是黎元洪一派——这个官是黎元洪给的，实际上他哪一派都不是，这一点黎元洪很清楚。
　　
　　黎元洪也万万想不到，秦牧要了一个库伦镇守使的帽子，结果他真把外蒙给拿下了。
　　
　　这太出乎他意料了。如果他知道秦牧能拿下外蒙，这个库伦镇守使，绝不能给秦牧。黎元洪手底下求官的人多了去了，这位置，哪能给个外人。
　　
　　不过秦牧拿下外蒙，也不是对黎元洪没有半点好处。
　　
　　毕竟他是现在的大总统，在他治下，中国重新把外蒙纳入版图，这也是他的功劳。
　　
　　因此，黎元洪也是名声大振。
　　
　　借着秦牧的光，黎元洪把段祺瑞的总理帽子，给拿走了。
　　
　　这件事的起因，是因为段祺瑞主张中国加入“协约国”，就是英法一方，对德国动武。
　　
　　其实这件事，本质只是权力之争。如果我们不细想，觉得加入协约国，好像也不错啊，毕竟战胜国，有利益可占。
　　
　　可是当时战争还在胶着，德国一方败象还未显露。协约国未必一定胜利。
　　
　　更关键的是，就算中国加入协约国，你怎么派军队去到欧洲呢？德国在中国可是没有军队了——被日本人从山东打跑了。
　　
　　因为秦牧拿回了外蒙，导致黎元洪名望跟着大涨，所以他直接罢免了段祺瑞。
　　
　　段祺瑞自然不甘心退出政治舞台。他退到天津，扬言自组政府。
　　
　　这也为日后军阀大战不断埋下伏笔。同时，段祺瑞自然也恨上了秦牧。
　　
　　只不过秦牧根本不在乎这些。他现在一方面抓紧时间整理外蒙局势，一方面要继续开通新的铁路线。
　　
　　如今，米脂、榆林、鄂尔多斯、包头一线，已经开通了。
　　
　　（在这里，我必须再说一句。这条铁路线，全程不过300公里，地图上直线距离，只有250多公里。横贯欧亚大陆的西伯利亚铁路，有将近一万公里，是俄国人用十年出头时间大体修成的。所以300公里的铁路，在这个时间段内修成并没有什么不可思议。再举个例子，京张铁路，就是詹天佑修的那一条，4年建成，全长200公里。可是京张铁路，全是在山里修建，这难度比苞米铁路大的多。苞米铁路，是在草原上修筑，沿路不用翻山越岭，就是在平地上修铁路，时间当然要短，而且技术难度低，再加上秦牧是以来自后世的技术，和德国专业人员为骨干，因此时间短是说得过去的。）
　　
　　这条铁路的建成，以及金津古渡上黄河铁路桥的建成，让秦牧的基地连成了一片。同时，铁路的开通，将伊克昭盟彻底的绑在了秦牧的战车上。
　　
　　铁路到达的地方，就是军队到达的地方。
　　
　　铁路沿线，完全被近卫军控制住了。这点让那些王爷毫无办法，只能被秦牧按在地上摩擦。
　　
　　而铁路的运力，远超马车牛车。这让沿途草原人民的生活，获得了巨大的改善，所以也争取了草原的民心。
　　
　　这条铁路的意义，怎么说都不过分。
　　
　　包头的钢铁厂，因为有了这条铁路大动脉，所以飞快的开始建设。
　　
　　与此同时，铁路不能停。秦牧继续开始修建包头到呼和浩特——也就是目前的归绥，再到库伦，这一条线路。
　　
　　这条线路，将把外蒙牢牢连接到秦牧的战车上。
　　
　　现在秦牧已经成为外蒙事实上的太上皇，他要修铁路，没人能反对。再说，铁路的好处，外蒙人看得到。火车，才能带来大量的物资。
　　
　　库伦和包头，同时开始修铁路，只是这里有个越不过去的关节，就是归绥。
　　
　　归绥不在秦牧手里，这还在北洋政府的治下。
　　
　　秦牧要修铁路，修到归绥，如果北洋政府不同意，那等于前功尽弃。
　　
　　归绥如今的形势，也是因为秦牧拿下外蒙，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归绥，属于绥远省。绥远省的首府是归绥，这里的最高行政长官，是“都统”。
　　
　　这个位置，自民国以来，一直是袁世凯直接任命的。
　　
　　后来袁世凯去世，这个位置上他的人就不行了，于是段祺瑞任命蒋雁行当绥远都统。
　　
　　结果段祺瑞被免职了。可是他总理的职务虽然没了，但是政治能量还在。他在天津，召集各路督军，成立了“督军团”，意图逼迫黎元洪。
　　
　　蒋雁行因此就离开了归绥，去督军团了。这时候，他任命了自己的老乡绥远道尹申葆亨代理绥远都统。
　　
　　结果，这个人压不住局面，绥远陆军混成旅旅长王丕焕自任绥远都统，通电宣布与黎元洪任职大总统的北京政府脱离关系。
　　
　　如此乱七八糟的局面，给了秦牧一个绝佳的机会。
　　
　　王丕焕名头不响，他比起各大势力来说，什么都算不上。他的“独立”，各方面都不认同。等于你是“叛逆”。
　　
　　秦牧决定抓住这个时机，直接打下归绥。
　　
　　而且归绥的驻军号称混成旅，实际上缺编很严重。
　　
　　在经过两三个月的准备之后，近卫军以五个团的兵力，直扑归绥城。
　　
　　在1917年的6月，解放归绥的战争彻底打响。
　　
　　秦牧特意挑了这个时间，是因为在这个月，张逊带着5000辫子兵，打进北京城，复辟帝制。
　　
　　丁巳复辟，又称张勋复辟、溥仪复辟，是民国六年（1917年，丁巳年）6月，张勋利用黎元洪与段祺瑞的矛盾，率5000“辫子兵”，借“调停”为名于6月14日进北京。急电各地清朝遗老进京，“襄赞复辟大业”，拥戴已退位的清末代皇帝溥仪复辟。
　　
　　6月30日，张勋在清宫召开“御前会议”，于7月1日撵走黎元洪，把12岁的溥仪抬出来宣布复辟，改称此年为宣统九年，通电全国改挂龙旗，自任首席内阁议政大臣，兼直隶总督、北洋大臣。康有为被封为“弼德院”副院长。
　　
　　复辟消息传出后，孙中山在上海发表《讨逆宣言》，段祺瑞在日本帝国主义的支持下，组成讨逆军，防守的“辫军”一触即溃，张勋在德国人保护下逃入荷兰使馆，复辟仅仅上演了12天。
　　
　　秦牧是卡着时间点开始的战斗。
　　
　　这次战斗，务必要在十二天内结束。
　　
　　结果比他预期的还好。这五个团的团长，全是去欧洲开过眼界的那些人。
　　
　　他们见识过了真正的战争，再经过秦牧的一再教育，所以他们对军队的训练，是远远超越了从前。
　　
　　如今的近卫军，已经有了后世军队的精神。作战勇敢，作风顽强，战术高明。
　　
　　三天之内，归绥城就易主了。
　　
　　这一次，秦牧依然采取了围三缺一的战术，放跑了那些领头的。
　　
　　秦牧要的只是这个地方，也不是要他们的性命。
　　
　　而且秦牧打着的旗号非常聪明。王丕焕自称独立，不尊中央政府号令，而且中央政府现在是黎元洪任大总统，秦牧被许多人看作是黎元洪的人，这样他就师出有名了。
　　
　　当打下归绥之后，张逊复辟的闹剧还没完。
　　
　　等张逊复辟的闹剧结束之后，大总统换成了冯国璋，黎元洪辞职了。
　　
　　这场复辟，对于国家来说，就是一场闹剧，可是对于秦牧来说，却是个绝佳的机会。
　　
　　这样他占了归绥，就没人能说什么了。
　　
　　他是打着黎元洪的名号占据的归绥，现在冯国璋上台，他连归绥都不用还了。
　　
　　至此，秦牧事实上掌握了绥远省，伊克昭盟，陕北，以及外蒙的关键节点。
　　
　　掌握了节点，实际上也就掌握了这片地区。
　　
　　如今正是天下军阀纷纷抢占地盘的时候，真是有枪就是草头王。如今秦牧兵多将广，而且军备强大。
　　
　　从德国运来的设备，秦牧优先建设兵工厂。
　　
　　如今秦牧的军队，不再缺乏弹药了。而且，炮兵部队，终于成立了。
　　
　　虽然炮兵是技术兵种，没有点知识的大头兵，是玩不了炮的。可是秦牧的这支近卫军，他们一直跟着秦牧搞建设，在修建铁路，平整梯田的过程中，他们大部分人都成长起来，多少有点科技水平。
　　
　　秦牧就是从近卫军中，挑选了佼佼者，组建了炮兵团。
　　
　　沈波，就是这支炮兵团的团长。
　　
　　攻打归绥一战，炮兵立下了大功。
　　
　　虽然宋老年等人深表遗憾——我们的大炮数量，比起索姆河战役中的火炮数量，还是小弟弟，可是面对归绥的北洋军，已经绰绰有余了。
　　
　　在归绥战役中，近卫军全体部门都经受了一番锻炼。
　　
　　归绥是有城墙的。这个和包头不同，归绥，有很长的历史，有完善的城墙。这是一场真正的攻坚战。
　　
　　但是结果证明，再高再厚的城墙，也不是大炮的对手。
　　
　　自此，炮兵的地位获得了近卫军战士的一致认同——炮兵就是老大哥。
　　
　　拿下归绥之后，秦牧没有如拿下包头一样，发个通电声明。
　　
　　这一次，咱们就闷头发大财吧。
　　
　　除了北洋的高层，以及相关人员，谁也不知道归绥换了主人。
　　
　　什么地方，入了秦牧的口袋，那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拿下归绥之后，秦牧没再要求自己再加个绥远都统的名号，就这么黑不提白不提的混下去。反正这段时间，冯国璋段祺瑞黎元洪等人闹得不亦乐乎，归绥这个地方，他们都没时间去想。
　　
　　想了也没用。谁肯把自己的兵力，派到塞外来打秦牧的近卫军呢？这时候，每个人都要保存武力，以应对中原局势。
　　
　　借助来自历史下游的优势，秦牧再次准确把握住形势，为自己的根据地，扩大了地盘，同时更关键的，是把内外蒙连为一体。
　　
　　“同志们，接下来的，我们要大搞建设。修铁路，建工厂。这是我们难得的一个战略机遇期。这个时间很短，不会超过一年。我们要在这一年之内，不但把我们的工业底子搭起来，还要建设一支强大的近卫军。”
　　
第二百一十九章 护法运动开始
　　
　　
　　秦牧越来越强大。
　　
　　在民间，秦牧被看作冠军侯，深受百姓的推崇。不过他这个名号，更好像说书人嘴里的演义人物，百姓只是说说而已。反正他们也见不到秦牧。
　　
　　可是在更高层的人物眼里，却不然了。
　　
　　孙中山，就看上了秦牧。
　　
　　1917年6-7月份，就是闹剧连连。这个时候，中国高层太乱了。
　　
　　黎元洪这个大总统，罢免了段祺瑞的总理职务，然后张勋复辟，结果失败了。
　　
　　再之后，冯国璋当上大总统。
　　
　　这时候，孙中山自然不能闲着。他在复辟闹剧刚开始的第一时间就回了国，准备领导大家再次打倒皇权。
　　
　　可是没想到，他人刚刚回来，要打倒的目标自己就倒了。
　　
　　这下孙中山突然没了对手，这让他始料不及。于是孙中山马上掉转枪口，把目标换成了段祺瑞。
　　
　　段祺瑞此时已经官复原职，继续当总理。只是他当总理之后，顽固地拒绝恢复《临时约法》和召集国会。这给了孙中山口实。国会都解散了，我看你小子是不安好心呀。
　　
　　这还能是共和吗？这不是独裁吗。这个《临时约法》，正是孙中山亲自主持制定的。
　　
　　于是护法战争，就这样开始了。
　　
　　在广州，孙中山召开了“非常国会”，成立了“中华民国军政府”。军政府设立“大元帅”一职，行使全部权力。
　　
　　当然，大元帅非孙中山莫属。他自任“海陆军大元帅”，率兵讨伐段祺瑞。
　　
　　只是孙中山深深的知道，自己除了名望，真的没有嫡系军队势力。
　　
　　护法军的主力，是桂系和滇系军阀，这让孙中山难免有点有劲无处使。所以他四下一踅摸，就发现了秦牧。
　　
　　秦牧，如今也是不大不小的一股势力。
　　
　　而且按照地盘来说，他还真是一股大势力。只是他年纪太轻，崛起时间太短，还不太引入注目。可是他已经事实上占据了陕北，内蒙，外蒙。
　　
　　这样庞大的地盘，以及他手下那一支近卫军，绝对是孙中山的菜。
　　
　　孙中山靠什么名闻天下？是因为他有自己的政治主张。
　　
　　在别的军阀还疯狂抢地盘的时候，孙元帅早就心系天下了。
　　
　　正因为如此，他才有着巨大的人望。同时，他也正是因为如此，才和军阀有了区别。
　　
　　在孙中山看来，秦牧，正是一个合格的军阀。他一直抢地盘，从不提任何政治主张。
　　
　　人家反袁他反袁，人家独立他也独立，大家都做的事，他就跟着做，别人不做的，他也不做。
　　
　　这不就是一个军阀吗。而且他年纪这么小，正好被忽悠。
　　
　　一腔热血的愣头青，绝对是最好的炮灰。
　　
　　孙中山不顾眼前正是用人之际，把他手下的得力大将汪兆铭给派了出来。
　　
　　汪兆铭接受的任务是，务必把秦牧拉入军政府一方，最好能让秦牧从北边出兵，攻打北京。
　　
　　这样南北两方齐动手，必能实现孙中山先生要的“真共和”。
　　
　　真假共和，就是这一次孙中山打起护法大旗的一个原因。他要证明，自己是真共和，段祺瑞是假共和。
　　
　　汪兆铭秘密来到陕北，结果没找到秦牧。他再次来到归绥，才得到和秦牧会面的机会。
　　
　　这时候，护法战争已经开打了。
　　
　　目前，护法军占据了上风，全国各地，纷纷有大大小小的护法军，靖国军涌现出来。段祺瑞的北洋军，处在守势。
　　
　　他治下的地盘，也急剧缩小。
　　
　　秦牧这是第一次看到汪兆铭。这个人，真是个人才啊！
　　
　　“引刀成一快，不负少年头。”
　　
　　能写出这样诗词的人，都特娘的是人才。
　　
　　汪兆铭面对秦牧，一个事实上的军阀，完全没有半点惧意。这样的人物，他见得多了。
　　
　　“秦督军，”汪兆铭这样称呼秦牧，也符合秦牧的地位：“你是不是一个爱国者？”
　　
　　如果秦牧只是一个本时空的军阀，很容易就被这个问题难住。
　　
　　这个问题其实有个前提，就是提问者把自己摆在了一个道德的制高点。我就是正义，你们都要接受我的审问。
　　
　　这年头的军阀，有的有学问，有的没学问，但是即便有学问的，也没有汪兆铭学问高。
　　
　　不信可以遍历当前的军阀，没有一个人，能做出这样一首诗：“慷慨歌燕市，从容作楚囚。引刀成一快，不负少年头！”
　　
　　他们和汪兆铭比起来，就好像文盲和大学生的对比。一开始，他们就在学问上输了。
　　
　　可是秦牧不然。他的学问，比起汪兆铭，不知道高了多少个层次。
　　
　　面对这样的问题，秦牧自然不会入了对方的圈套。
　　
　　“汪先生，我工作很忙，没时间和你扯闲篇。你就直说，找我来干嘛吧。”
　　
　　秦牧的一句话，让汪兆铭准备好的一肚子腹稿，全憋在了喉咙处，差点噎死自己。
　　
　　这，你怎么不按规矩出牌呢。不论你说你是不是爱国者，我都有一篇文章等着你。但是你什么都不说，那我怎么办？
　　
　　汪兆铭望着秦牧，顿时觉得自己之前看走眼了。
　　
　　不只是自己，就是孙先生，怕是也看走眼了。这个小军阀，看起来好像和那些军阀不同。
　　
　　“我来，是为了中国的未来，为了中国人民的幸福。”
　　
　　“你是要从我这里，给中国找未来，给中国人民谋幸福吗？”
　　
　　秦牧的这个反问，又难倒了汪兆铭。
　　
　　如果他说是，那问题就来了。既然秦牧这里有中国的未来和中国人民的幸福，他为什么要跟着孙中山干？
　　
　　如果说不是，那既然你在秦牧这里找不到这些，你来干嘛？
　　
　　汪兆铭从来没有面对过这样的人物，他的一肚子学问，和所有的临场机智，在秦牧面前毫无用处。
　　
　　“汪先生，不如这样说吧。你想要我为了配合你的大元帅，做点什么？”
　　
　　秦牧的话，才是问题的本质。孙中山的意思，实际就是要秦牧南下，配合护法军的北上，南北夹攻段祺瑞。
　　
　　只是这样的谈话基调，会把孙中山放在和秦牧平等的位置。这是汪兆铭不可以接受的。
　　
　　你必须尊孙中山为主，不能你也是一个平等的势力。
　　
　　汪兆铭这下更加为难了。
　　
　　这个人，糊弄不了啊。
　　
　　其实秦牧什么都不想做。他即便什么都不做，都怕打乱国内的历史。
　　
　　秦牧的整体战略是，暂时中原绝不去碰，先清缴外围势力。
　　
　　如今的中国，所有势力都盯着传统的那一块地区，边边角角的，大家暂时无力顾及。
　　
　　因为拿下中原，才有资格说自己是正统。
　　
　　现在究竟谁是中国第一人，还远没有争论出结果呢。
　　
　　秦牧为什么一定要拿下外蒙，就是因为那条西伯利亚铁路。
　　
　　这条铁路，是沙俄连接中国东北的唯一陆上通道。
　　
　　沙俄在东北的驻军，依赖这条铁路生存。
　　
　　外蒙被割裂出去，有很大一个原因，是为了保护这条铁路，远离中国的国境线。
　　
　　现在秦牧拿下外蒙，将直接威胁西伯利亚铁路。
　　
　　这都不是威胁，而是秦牧本来的计划。
　　
　　西伯利亚铁路，乌兰乌德站，距离库伦很近。秦牧依托库伦，可以拦腰斩断西伯利亚大铁路，从而切断沙俄本土和中国东北的联系。
　　
　　同时，他还可以借用西伯利亚铁路，将他在建中的装甲部队，源源不断的运送到东北地区。
　　
　　坦克不能自己跑那么远，需要铁路运输的。
　　
　　当秦牧的装甲兵团出现在东北的时候，这些以二战装备为基础的军队，将横扫目前东北的各方势力。
　　
　　俄国人，日本人，还包括直系军阀，全要滚蛋。
　　
　　东北，不但是粮仓，还有出海口。旅顺军港，被日本人多年来孜孜不倦的建设，已经是个很好的海港。
　　
　　秦牧准备全盘接收下来，不花一毛钱，就能得到一个现成的军港，以及造船厂。
　　
　　在这里，他才可以开始自己的海军建设。
　　
　　正因为有了这么一个庞大的战略，所以秦牧希望中原地区，就按照历史轨迹走最好。省的出点意外，自己还不好办。
　　
　　对于孙中山这时候派人来找秦牧，他觉得孙中山还是有点眼界不够。
　　
　　如果孙中山在秦牧刚占据陕北时候就派人来，那时候他还能多少交换点东西。可是现在，秦牧只希望谁都不来打搅自己。
　　
　　汪兆铭面对如此精明的一个人，明白任何花言巧语全是浪费时间。
　　
　　这时候，他不得不完成孙中山交代的最低目标：“我希望秦督军能率兵攻打北京。”
　　
　　“我能得到什么好处？”秦牧说到这里，突然一笑：“不如我们做个约定，就仿效古人一会。”
　　
　　“什么古人？”汪兆铭听到这话，顿时来了精神。跟我谈古，那好啊，我的一肚子学问，总算有了用武之地。
　　
　　我可是科班出身的，你这假洋鬼子，也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简直是笑话。
　　
　　“不如我们学习汉高祖和楚霸王。”
　　
　　秦牧说出这两个人名，汪兆铭顿时愣住了。
　　
　　汉高祖，就是刘邦，楚霸王，就是项羽。秦牧之前说了“约定”，而汉高祖和楚霸王，恰恰有过一个约定。
　　
　　《史记-高祖本纪》中记载，楚怀王曾经“与诸将约，先入定关中者王之”，意思就是诸将无论是谁，只要能率先攻克秦国的本土关中，就可以当关中王。此处所指的关亦是函谷关。
　　
　　这个约定虽然不是他俩提的，是楚怀王提的，但是大家约定成俗，觉得这个约定，就是俩人之间的约定。
　　
　　汪兆铭当然不能答应这个结果。
　　
　　谁先入北京谁当王吗？显然这样秦牧占了大便宜。秦牧人在归绥，这里距离北京直线距离只有不到四百公里。
　　
　　孙中山人在广州，距离北京直线距离几乎是两千公里。
　　
　　如果秦牧真的趁着段祺瑞主力被牵扯在南方前线，他自己全力挥师北下，兵峰直指北京，说不定他就拿下北京城了。
　　
　　那岂不是成了孙中山白白为秦牧卖力气。
　　
　　这结果是汪兆铭绝对不可以答应的。
　　
　　就在这一瞬间，汪兆铭突然想明白了。秦牧提出这个约定，正是彻底看透了孙中山的打算。
　　
　　你要我为你火中取栗，那对不起，我还想白占便宜呢。
　　
　　汪兆铭这一刻完全明白了。原来秦牧早就明白自己的意思，只是一直拿自己当猴耍。
　　
　　如果自己不答应这个“约定”，岂不是说自己的什么爱国不爱国，全是假的。他，以及他身后的人，真实想法，无非就是争权。
　　
　　“秦督军，你不要欺人太甚。”这一刻，汪兆铭都气糊涂了。
　　
　　“那怎么样？你要杀了我吗？”秦牧说着话，突然手心一翻，掌中多了一把刀。
　　
　　他随手把刀扔到汪兆铭面前，说道：“汪先生，你曾经刺杀满清大臣，我敬你是一条汉子。来，我给你一个机会，如果你用这把刀杀了我，或者伤了我，我就按照你们的意思，发兵南下。怎么样。别说我不给你机会。我就空手，绝不用刀枪。”
　　
　　汪兆铭，日后是个最大的汉奸，秦牧对他当然没什么好脸色。
　　
　　只是这个时候，还不是日后，所以他也没成为大汉奸，秦牧也没理由这就杀了他。
　　
　　比武就好了，一失手，谁都不要埋怨谁。
　　
　　秦牧和汪兆铭的会面不是私密的。宋老年等人都列席了会议。
　　
　　只是这个时候，这些军方将领已经再不是昔日的小白了。他们不但在军事上成长了起来，在政治上也完全成长了起来。
　　
　　他们完全明白孙中山的意思，当然也清楚秦牧的打算。
　　
　　如今看到秦牧拿出刀来，要和汪兆铭动手，这些人心里忍不住偷笑。
　　
　　他们可是知道秦牧的本事的。
　　
　　别说一个汪兆铭，就是十个汪兆铭，也不可能是元首的对手。
　　
　　汪兆铭看了看刀，刀锋泛着寒光，绝对是一把好刀。
　　
　　他再看了看四周的近卫军将领。
　　
　　秦牧说道：“他们绝对不会动手的，这点你放心。我们单挑。要不我给你写个字据，盖上章。只要你伤了我，或者杀了我，近卫军立刻配合护法军出兵。”
　　
　　汪兆铭这时候心里正天人交战。
　　
　　如果换了从前，那个刺杀清朝大臣时候的汪兆铭，他绝不犹豫，二话不说，就会拿起刀子和秦牧拼命。
　　
　　可是现在，汪兆铭不再是从前那个热血青年了。
　　
　　从满清的监狱出来之后，汪兆铭变了一个人。他不再舍生取义了，他也要长命百岁。这样才能享受荣华富贵。
　　
　　监狱，是可以改变一个人的。
　　
　　汪兆铭彻底的退缩了。
　　
　　而且他还想起了江湖谣传。这个秦牧，可是陕西大侠呀。他大战冈村孤城的一战，如今已经成为说书人的保留节目。
　　
　　这个实力，自己真的是比不上。
　　
　　“面对陕西大侠，在下自愧技不如人，告辞了。”汪兆铭给自己找了个体面的台阶，扭头走了。
　　
　　望着汪兆铭的背影，秦牧不由得说道：“难怪你会当大汉奸，原来这时候就没了胆气。”
　　
第二百二十章 彻底整合根据地
　　
　　
　　来自德国的设备和专家，从质上提高了米脂的工业水平。
　　
　　米脂的兵工厂，如今可以生产枪炮弹药了。
　　
　　秦牧的工厂，之前是能生产无缝钢管的。只是这些无缝钢管做水管行，做炮管枪管就不行了——扛不住爆炸。
　　
　　德国的设备和专家解决了这个问题。
　　
　　火炮，开始成批的走下了流水线。
　　
　　流水线三个字虽然简单，但是这时空还真没有这样的生产线——或者说很稀少。
　　
　　流水线是美国的福特工厂，在1913年才弄出来的。
　　
　　流水线之前,汽车工业完全是手工作坊型的 。
　　
　　每装配一辆汽车要728个人工小时，当时汽车的年产量大约12辆。这一速度远不能满足巨大的消费市场的需求.所以使得汽车成为富人的象征。
　　
　　1913年，福特应用创新理念和反向思维逻辑提出在汽车组装中，汽车底盘在传送带上以一定速度从一端向另一端前行。前行中，逐步装上发动机，操控系统，车厢，方向盘，仪表，车灯，车窗玻璃、车轮，一辆完整的车组装成了。
　　
　　第一条流水线使每辆T型汽车的组装时间由原来的12小时28分钟缩短至90分钟，生产效率提高了8倍！
　　
　　秦牧的兵工厂，以及他的所有工厂，都是秉承流水线的概念设计的。这点，是超过德国本土工厂的，所以秦牧的兵工厂效率要超越德国原装的兵工厂。
　　
　　同时，秦牧设计的坦克，也正式开始下线。
　　
　　这个厂子，就设立在包头。秦牧的兵工厂，全设立在包头。这里好辐射各个方向，而且容易保密。
　　
　　坦克，是一个全新的概念。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时候，英国已经使用了坦克。但是英国的坦克，和后世的坦克，完全不是一个样子。
　　
　　那个东西，更像是个怪物，实用性很差。英国坦克在战场上抛锚的远远多过能行走的。其更根本的作用，其实是恐吓——吓坏了没见过坦克的德国士兵。
　　
　　秦牧拿出来的坦克，是二战德军的主力坦克：虎式坦克。
　　
　　这个坦克，当然因为本时空的工业情况，做了一定的修改和妥协，但是其本质，还是一辆真正的坦克。
　　
　　当这辆坦克一出现在徐仲康的眼前，立刻就让他心里砰砰乱跳。
　　
　　这东西，看着就凶悍。
　　
　　因为目前所有的陆军装备，最大的不过是火炮。徐仲康见过的火炮，是北洋军的火炮。北洋军的火炮，大部分是买日本人的。
　　
　　日本人的山炮，很小。
　　
　　日本人的重炮，北洋军也没这个需要。再说，那是国之重器，小日本也轻易不卖给外人。
　　
　　正因为这点，徐仲康没有见过更大的武器，他见到坦克，就跟见到外星飞碟一样的震撼。
　　
　　虽然他已经在视频上看到过坦克，但是就如一个人去买车，你在电脑上看一万遍车子，也不如亲自站在车前那么激动。
　　
　　徐仲康就很激动，激动的差点脱了上衣，推着坦克走一圈。
　　
　　有了这个家伙，天下还有谁是近卫军的对手！
　　
　　一辆坦克的制造，是目前工业的最高技术体现。这辆坦克的底盘技术，发动机技术，变速箱技术，以及坦克炮技术，都是对当前科技的彻底提升。
　　
　　但是这些，全都有着之前的工业基础，设计并且制造坦克的这些德国专家，是精通于当前的技术的。
　　
　　在当前德国的技术下，秦牧用来自后世的科技，给他们来了一次升华，所以秦牧的兵工厂，才能生产出坦克这样划时代的武器。
　　
　　如果没有一战时候的工业基础，没有这些真正的专家和高端的工人，以及大量来自德国的设备，只凭中国目前的人才和基础，别说坦克了，连拖拉机都造不出来。
　　
　　这样的尖端产品，必定带动一大批上游产业和配套产业的发展。
　　
　　炼油厂，发动机厂，钢铁厂，机械厂，都在这批产业提升中，获得了全新的发展——很多企业，一开始就是以二战基础来建设的。
　　
　　秦牧的领地内，工业基础设施建设，完全达到了二战水平。
　　
　　当然，他的规模还是太小了。只能说，秦牧治下的工业，是一个小而全的存在。
　　
　　不过就是这个存在，足够碾压国内一切势力了。
　　
　　这时候，徐团长觉得自己一个人都能打天下去了。只要给自己一辆坦克，还有源源不断的油料和弹药，他可以开着坦克，无视一切阻挡，一路推进紫禁城。
　　
　　可是秦牧破坏了他的美丽幻想。
　　
　　“坦克，是要大量生产的，不过军事上要抓紧，农业上也不能放松。这个拖拉机的生产，咱们也不能不抓。”
　　
　　有了坦克的底盘技术，生产大型拖拉机，就是水到渠成的事。
　　
　　实际上，在历史上来说，是先有拖拉机，后有的坦克。坦克的底盘技术，直接借鉴自拖拉机。
　　
　　后世中国的坦克厂，因为军需没那么大，很多改行直接生产拖拉机了。
　　
　　秦牧现在急需大量的拖拉机，以及配套的农业机械。
　　
　　他拿下了内蒙和陕北，这就意味着，传统的河套地区很大一部分，落入了秦牧手里。
　　
　　这个地方，是产粮区。可是这个时期，国内乱的一团糟，没有了正常的秩序，哪里还有正常的生产。
　　
　　谁也不能在军阀满天下，土匪遍地跑的情况下安心搞生产。
　　
　　河套地区，也变得地多人少，没有好收成了。
　　
　　秦牧必须要有一个安稳的农业基地，才可以真正对外动兵。军事和农业，两手抓，两手都要硬。所以后世的中央七套节目，是军事和农业台。这俩一直被放在一起抓。
　　
　　近卫军当前的主要任务，是抓紧训练，尽快掌握新武器——火炮和坦克，掌握新战法——步坦协同，同时，还要帮助农民进行生产——坦克兵也要去开拖拉机。
　　
　　不过这个时候，也不是一仗也不能打。
　　
　　现在护法运动正打的如火如荼，全天下都在打仗。陕北也不能例外。
　　
　　靖国军樊钟秀部，就和陈树藩打了起来。
　　
　　靖国军是护法的，陈树藩是段祺瑞一派，这时候想不打也不可能了。
　　
　　在段祺瑞刚下台的时候，陈树藩就宣布陕西独立了。
　　
　　这是最好的借口，你是段祺瑞铁杆呀！
　　
　　靖国军各路开始攻打陈树藩，樊钟秀部也开始出兵。
　　
　　借着这个机会，徐仲康团果断出动，直接把所有靖国军部赶出了陕北。
　　
　　至此，陕北除了李襄那一支部队，再也没有别的武装势力存在了。
　　
　　李襄这时候可就太尴尬了。
　　
　　近卫军的发展一日千里，他们都有重炮了。
　　
　　此时坦克还是机密武器，并没有在外面露脸。可是仅仅看到那些重炮，李襄就知道自己彻底不是近卫军的对手。
　　
　　而且他的手下，也实在是拉拢不住了。
　　
　　井岳秀不在，李襄就是个代理。李襄可没有井岳秀的本事，能弄来那么多钱。
　　
　　而井岳秀离开了榆林，离开了自己的地盘，他也搞不到太多钱了。
　　
　　米脂，榆林，处在一个飞速发展的时期，这个时期，因为秦牧大规模的工业建设，很多传统行业，纷纷倒闭。
　　
　　例如，正因为有了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搪瓷产品，那些修补盆子碗的手艺人，全失业了。
　　
　　新搪瓷碗都用不完，谁还修破的来用。与其花修理费，还不如买个新的划算。
　　
　　类似的事情，是农业向工业转变时期，大量发生的常态。
　　
　　这样井岳秀传统捞钱的那些行业，很多都萎缩了。井岳秀也没钱。
　　
　　他没钱，这支军队也没钱。
　　
　　李襄无可奈何之下，只能再次来找秦牧。
　　
　　这次，他见到了秦牧。
　　
　　对于李襄和他这支军队，秦牧也有点头疼。
　　
　　从实力上来说，近卫军打李襄这支部队，简直比吃饭还容易。光用大炮轰都轰没了。
　　
　　可是秦牧和李襄毕竟曾经多次共事，俩人有着一定的友谊。
　　
　　秦牧，也和这支部队中很多人，有着比较好的关系——那支骑兵连，就是这支军队中的佼佼者。
　　
　　他们和秦牧一起，去过伊克昭盟，而且后来，这些人还为了那批难民费劲辛苦，一路从山东保护到陕北。
　　
　　近卫军中的许多出身于那批难民的军官，比如赵禹，很是感激李襄。
　　
　　这也让秦牧对这支队伍委实难下决心。
　　
　　现在李襄找上门来，秦牧不得不认真面对这个问题：“李团长，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办？”
　　
　　秦牧把问题先抛给了对方。
　　
　　如今秦牧的势力已成，李襄有眼睛，看的清清楚楚。
　　
　　秦牧可再不是之前那个小小的米脂县长了。如今别说整个陕北都是他的地盘，就是内蒙外蒙，也被他拿下了。
　　
　　井岳秀最壮大的时候，也比不了秦牧现在的一小半。井岳秀只是个榆林王，秦牧，快成北方王了。
　　
　　而且秦牧的实力，不只是军队。李襄走南闯北，也见过世面。他清楚，秦牧真正的可怕在于那些大大小小的工厂。
　　
　　这些东西，全国哪个军阀都没有。谁也不知道秦牧是怎么做到的，突然之间，就把榆林地区，变成了一个工业基地。
　　
　　这几乎是一眨眼的事，以这个时期人的时间观，还真不适应——太快了。
　　
　　李襄面对秦牧的问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知道，陕北，其实已经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地了。这支军队现在还存在，完全是秦牧看在之前彼此的交情上。
　　
　　否则换了一个人，早就把自己和这支军队打没了。
　　
　　“秦督军，要不，您给我点经费，我去找井镇守。”他还是习惯称呼井岳秀为镇守。
　　
　　“钱我可以给你，不过，李团长，你带着手下去找井镇守，他能给你们安置在哪里呢？”
　　
　　现在全国的地盘都有主。井岳秀如今是外交次长，他在北京可是没地盘。
　　
　　突然来了一支军队，谁也不会让出自己的地方给外人的。除非，井岳秀投奔一个山头。但是井岳秀本人就是山头，他还想着独立呢。
　　
　　这样李襄的队伍，将无法安置。
　　
　　“那以督军的意思呢？”
　　
　　“李襄，”秦牧换了个称呼，这让李襄感觉有点亲切。这是秦牧第一次称呼他的名字：“其实中国的未来，就在你的眼皮底下。米脂，榆林，就是中国的未来。你就生活在一个全新的中国里，为什么一定要离开呢？”
　　
　　“我也不舍得离开啊。只是兄弟们太穷了……”
　　
　　“如果你和你的兵，认为自己是一个中国人，而不是某个人的私人武装，那么你和他们，都可以在这里找到新生活。”
　　
　　“我们可以吗？”
　　
　　“退伍吧。你也知道近卫军的强大。你这支队伍，实际上早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我们曾经是战友，兄弟一场，我会考虑你和大家的前途的。”
　　
　　最终，李襄接受了秦牧的安排。这不是他背弃了井岳秀，而是他看得清局势。
　　
　　井岳秀，离开了榆林，早就没有了未来。李襄是因为一直没有别的出路，所以只能跟着这支军队等转机。
　　
　　现在转机来了，秦牧彻底瓦解了这支部队。
　　
　　李襄，转入了农业部，成为了农业骨干。他以前就是种田出身。
　　
　　很多类似他这样有点专业本事的，都对口进了各个部门，从底层干起。
　　
　　什么都不会的，全改行当工人农民。反正在秦牧治下，他们的收入要远远高于之前他们拿到的军饷。
　　
　　同时，这也是一个真正的未来，总比等着哪天远处飞来一颗炮弹，被炸死强。
　　
　　整整1917年的一年，甚至延续到1918年初，秦牧都在主抓内政，苦练内功。
　　
　　农业机械化，在这一年实现了。这样就彻底保证了根据地的粮食储备。
　　
　　简单来说，秦牧终于可以不怕打仗。至少粮食这一块，他不用操心了。同时，包头连接库伦的铁路也建成，这样就可以输送秦牧的装甲部队。
　　
　　在1918年6月，秦牧正式起兵，目标，乌兰乌德。
　　
　　这时候，他不起兵也不行了。因为在这个时候，段祺瑞政府和日本签订了一个《中日共同防敌军事协定》。
　　
　　这个协定，简单来说，就是日本要借用中国的土地，对俄国动手。
　　
　　俄国，1917年爆发了十月革命，苏联成立。这时候欧洲各国纷纷干涉俄国的事，日本也不闲着。
　　
　　他们意图借着这个名头，名义上干涉俄国，实际上彻底霸占东北——这都是协定上写的。
　　
　　“狼烟起，江山北望，
　　
　　龙旗卷，马长嘶，剑气如霜，
　　
　　……
　　
　　马蹄南去，人北望，
　　
　　人北望，草青黄，尘飞扬，
　　
　　我愿守土复开疆，
　　
　　堂堂中国要让四方，
　　
　　来贺！
　　
　　”
　　
　　秦牧刀锋一指，近卫军伴随着歌声，踏上了征程！
　　
　　
　　
第二百二十一章 战争的前期
　　
　　
　　《孙子兵法》历来被人推崇，可是很多没读过的人以为，这本书讲的都是奇谋妙计。这是一个完全错误的观点。
　　
　　大道至简，真正的道理，从来都不花哨。
　　
　　《孙子兵法》讲的不是以弱胜强。恰恰相反，这本书是讲的怎么以强胜弱。
　　
　　孙子兵法第一篇讲“计”，不是奇谋巧计，是计算的计，是现代的SWOT分析（优劣势分析法）：优势、劣势、威胁、机会。庙算，就是在决定是否开战之前，在家里衡量计算双方政治、经济、军事实力对比，“五事七计”，从五个方面，七个科目，进行打分。分多的胜，分少的败。打完分，就能知胜，叫“多算胜，少算不胜”。
　　
　　知胜，算下来能赢，而后可以兴师动众，打。算下来自己分数没别人高，就不要战。所以孙子是不相信以弱胜强，那是小概率事件。“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孙子不会拿国家民族的命运，去赌小概率事件。
　　
　　《孙子兵法》主要是自强之法，首先是修炼自己，而不是惦记打败别人。
　　
　　孙子说：“善战者，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不可胜在己，可胜在敌”，“胜可知，而不可为”。又说“善战者先胜而后战”，要胜中求战，不要战中求胜。
　　
　　先修炼自己的筋骨，让自己成为不可战胜的，让自己没漏洞，然后等敌人出漏洞。如果敌人不比我们弱小，或者和我们强弱差不多，而且他没失误，没漏洞，就不能打。“可胜在敌”，就在于他什么时候失误。
　　
　　敌人不失误，我们就没法赢。
　　
　　所以胜负可以预知，可以判断，但不能强求。胜机一现，抓住机会就打。
　　
　　不能反过来，冲上去就打，在打的过程中找胜机，那就危险了。
　　
　　如今的国内国际局势，恰好给了近卫军这样的机会。这个时刻，必须出击。
　　
　　现在是1918年，第一次世界大战要结束还未结束。列强的力量被牵制在欧洲战场，无法抽身。同时俄国沙皇退位，国内一团乱麻，无暇对外大规模用兵。
　　
　　同时，国内护法运动也正风起云涌，大小军阀的眼光和军队，全在国内这个泥坑。
　　
　　这时候对于近卫军来说，是绝佳机会，秦牧必须出兵。
　　
　　现在的近卫军，是一支全新的近卫军。他们有两个整编装甲师，配备有足够的坦克，火炮，装甲运兵车，以及各种附属部门。
　　
　　第一师师长宋老年，第二师师长赵禹。
　　
　　目前秦牧掏干家底，也就能凑出这么两个装甲师来，再多，就无能为力了。
　　
　　不过就是仅仅这么两个师，已经让近卫军信心百倍了。
　　
　　马上就要出发了，常升的第三师先上车。
　　
　　宋老年和赵禹、常升一起，齐齐站立在秦牧眼前。
　　
　　“常师长，这一条铁路线，是我们的生命线，我就全拜托你了。”
　　
　　先上车的，并不是用来大规模会战的部队，但是其任务一点不轻松，相反，还非常沉重。
　　
　　包头到库伦，库伦到西伯利亚铁路，这一条线的运输安全，和地方安全，必须要得到百分百的保证。
　　
　　铁路线一掐断，物资补给就中断了。现在近卫军的高级军官全意识到他们要打的战争，比起欧洲列强的战争，还要消耗物资。
　　
　　这些物资不是靠肩挑手提能供应的上的。
　　
　　秦牧的根据地，有着强大的生产力，可以生产出他们需要的一切，从粮食设备，到武器弹药，可是这些物资如果运不到前线，那全是白搭。
　　
　　因此，这条铁路线是重中之重，常升作为资格最老的近卫军军官，就负担起了这个最重要的任务。
　　
　　“报告元首，我保证完成任务！”
　　
　　常升庄严的行了个军礼，转身上了火车。
　　
　　他的指挥部，将安在库伦。那个地方，能兼顾国内和国外两头。
　　
　　军列一列一列的向着远方开拔。
　　
　　常升的指挥车厢内，除了他的参谋部之外，还有一个外人：孙桂芝。
　　
　　孙桂芝这一次被秦牧安排了一个极为重要的任务，维持铁路沿线治安。
　　
　　近卫军是正规军，正规军是为了作战而存在的，他们的训练科目里面，没有和百姓打交道的项目。
　　
　　可是这一次的行动，他们要占据库伦以东全部的西伯利亚铁路，沿线基本都是老毛子。除了俄国军人，还有俄国的百姓。
　　
　　面对当地的俄罗斯百姓，近卫军没有针对性的解决办法，可是孙桂芝有。
　　
　　他常年干的活，就是和百姓打交道。尤其从土匪摇身一变成为黑水公司之后，他和地方百姓打交道的办法，更是上了一层楼。当然，这里也多亏了秦牧的提点，否则他还想不到那么多招数。
　　
　　黑水公司在秦牧安排下，人员急剧扩大，组织也日益完善。
　　
　　这一次的先行军中，黑水公司的全部人马全上了火车。
　　
　　孙桂芝不免有点得意，他对常升说道：“常师长，咱们这次可是拔了头筹。”
　　
　　常升的身上，如今再也没有了半点当日那个悍勇农民的形象。他气质内敛，沉稳安定。这个气质，是近卫军高级军官的普遍气质。
　　
　　无言，却让人畏惧。
　　
　　“孙老板，你我都不是打头阵的。”
　　
　　孙桂芝有点意外。自己的人，都坐上第一辆军列了，怎么还不是打头阵的？那是谁在打头阵？
　　
　　常升没有说谎，打头阵的肯定不是孙桂芝，甚至也不是他的第三师。他们还都在火车上呢，但是战争，其实已经开打了。
　　
　　近卫军的特战旅，早就秘密潜入了西伯利亚铁路的沿途各个站点。
　　
　　甚至在他们之前，军队的情报机构，已经做了大量工作，搞清了沿途站点全部情报，把地图都绘制好了。
　　
　　蓝博，是这支特战旅的旅长，这支特战旅，就是从那五百人发展起来的。
　　
　　他们通过各种方式，潜伏在几百公里内的站点附近。这个任务，非特种兵做不到。这不是正规作战，而是真正的特种作战。
　　
　　蓝博望着手腕上的表，当指针指向预定位置时候，他果断的下达了命令：“行动。”
　　
　　西伯利亚铁路，从乌兰乌德开始，向西三百公里之内，每一个站点，都有一支特战小队，按照统一的时间，同时展开行动。
　　
　　他们的任务，是夺取车站的控制权，彻底控制这条铁路。
　　
　　如果没有铁路的控制权，装满近卫军的军列怎么敢大摇大摆的走在铁路上。铁路上，只要一个敌人随便做点手脚，就可以让一列火车出轨。
　　
　　这个损失，是近卫军绝对接受不了的。
　　
　　特战旅的任务，就是逐次控制沿线所有站点。
　　
　　蓝博面对的是乌兰乌德站，这个关键中的关键节点。
　　
　　这个节点非常重要。西伯利亚铁路的轨道，是俄罗斯规格，它和世界标准轨有差距。俄罗斯的轨道是宽轨，比秦牧建设的轨道，要宽出一截。
　　
　　秦牧的铁道，已经偷偷摸摸修到了乌兰乌德附近——这个只能说是尽可能的悄悄干，完全不让俄国人发现是不可能的，只是俄国人发现了也无可奈何，他们现在无力顾及东方。
　　
　　库伦有一支近卫军的铁道兵，已经准备齐了所有设备和人力，正在全力以赴的修建最后这段连接线。
　　
　　秦牧在这里，建设了一个全新的车站，专门用来中转换车轮的。通过这个车站换上宽轨车轮，再通过连接线，就可以无缝上到西伯利亚铁路。
　　
　　车站已经建好了，不过为了不打草惊蛇，最后这段连接线，还差一公里没修，不过地基勘探等等一切前期工作，铁道兵都准备完毕。
　　
　　秦牧下令进军的同时，这支铁道兵马上开始铺轨。
　　
　　蓝博，也打响了进攻乌兰乌德的第一枪。
　　
　　这个地方靠近库伦，是个大站。这里有几百俄国兵把守。
　　
　　不仅如此，这里还有几千的俄罗斯居民居住。这是个小镇子。
　　
　　每一支特战队，在行动之前，都对自己的进攻目标做足了计划和准备。蓝博作为旅长，更是经验丰富。
　　
　　进攻乌兰乌德的作战，堪比教科书一般完美。敌人毫无反应，就被准备充足，而且装备战法远超同时代的近卫军特战大队给消灭干净了。
　　
　　一个俘虏没有，全部歼灭。
　　
　　蓝博顺利接管了车站，同时向上级汇报行动成功。
　　
　　沿途的站点，依次被这样攻下，虽然近卫军特战旅不可避免的会出现伤亡，但是战前制定的目标全部如期达成。
　　
　　三百公里内的所有站点，不分大小，全部被近卫军特战旅控制。
　　
　　孙桂芝在乌兰乌德派下了第一支工作队。黑水公司的工作队，将负责地方上全面的治安。
　　
　　蓝博的特战大队，和常升的第三师人员进行了交接，把车站的管理权移交到第三师手里，然后，特战旅的人马坐上火车，滚动般的向前进。
　　
　　他们将继续一步一步的，拿下所有沿途站点。
　　
　　这几天，库伦地方上的王公贵族，几乎全看傻眼了。
　　
　　草原上，一列一列的火车，连接到天地交接的地方，无穷无尽。他们一辈子也没看到过这么多火车，而且火车上，用苫布遮住的庞大物体，本能的让他们害怕。
　　
　　那是一辆辆的坦克，一门门的火炮。
　　
　　火车呼啸而过，所有蒙古人都虔诚的对着火车发自内心的膜拜。
　　
　　这是真正的强者，自己，必须臣服在强者脚下。
　　
　　这个强者，对他们来说，就是库伦镇守使：秦牧。
　　
　　这个恐怖的年轻人，将把屠刀挥向哪里呢？
　　
　　还好，他的屠刀，总算没落在自己的脖子上。至于其他人，他们倒霉关自己什么事！
　　
第二百二十二章 伯力的空战
　　
　　
　　宋老年的指挥部里面忙碌却有条不紊。
　　
　　他的装甲第一师，是全军的模范单位，标杆一样的存在。
　　
　　秦牧自从拿下外蒙之后，全中国人都知道了大名鼎鼎的新一代冠军侯，这给近卫军带来了巨大的好处。
　　
　　因为这个时候全国很混乱，反帝反洋运动一浪高过一浪，而军阀之间争斗不休，全国人民都渴望一块净土，一个安稳的地方，又或者寻找到一个真正的希望，能带领他们从混乱走向富强。
　　
　　秦牧多年的宣传，终于借着外蒙事件，开花结果了。
　　
　　自他拿下外蒙之后，全国各地的有识之士，青年学生，技术工人，以及许多农民，都纷纷向陕北涌了过来。
　　
　　这给了秦牧充足的劳动力，工人，以及兵源。
　　
　　宋老年的第一师，是第一个完成机械化编制的部队，他也获得了优先挑选新兵的权力。
　　
　　因此，他的第一师，士兵素质最高。
　　
　　机械化的部队，和本时空北洋军的部队完全不同。机械化的军队在二战时候，还是钢铁为主，可是在秦牧手下，机械化的基础，变成了通讯。
　　
　　秦牧把通讯器材安装到每一个单位上——每一辆坦克，都可以和师部保持联系。
　　
　　这样的现代化部队，对战士素质的要求，是远远超过同时期军队的。
　　
　　秦牧亲自带领第一师训练，他们在草原上，可以说是吃尽了苦头——就为了掌握现代化战争所需要的一切技能。
　　
　　如今第一师精神饱满，斗志昂扬，随时能以泰山压顶的姿势，去迎战面前的一切敌人。
　　
　　宋老年的眼睛在指挥部里面忙碌的参谋人员身上滑过，心里想的却是一个让他不忍心去想的地名。
　　
　　布拉戈维申斯克。
　　
　　这是俄国的一个城市，就在西伯利亚铁路的支线上。这里，将是近卫军的前线指挥部。
　　
　　这个地方，曾经是中国的领土。它曾经的名字是海兰泡。
　　
　　近卫军的每一次作战，都会充分做好宣传上的准备。
　　
　　近卫军中的绝大部分人，甚至包括宋老年等高级军官，从来都没听过海兰泡这个名字，可是当秦牧把海兰泡惨案，详细的展示给他们看之后，这些军官全都差点被气疯了。
　　
　　海兰泡惨案又称海兰泡事件、海兰泡大屠杀，是1900年7月16日至21日沙皇俄国对居住于海兰泡的中国居民进行屠杀的事件，该事件共造成五千多名（也有资料为六、七千名）中国人死亡。
　　
　　海兰泡惨案与1900年7月17日发生的江东六十四屯惨案并称为“庚子俄难”。 
　　
　　1900年7月17日，海兰泡市警察局把所有关押起来的中国人赶到黑龙江边，谎称用船将他们渡过对岸， 可是岸边连一条船也没有。到了江边，俄兵便挥动战刀，把所有的中国人“一直赶进水里”。“当妇女们把他们的孩子抛往岸上，乞求至少饶孩子一命时，俄兵却逮住这些婴儿，挑在刺刀上，并将婴儿割成碎片”。 
　　
　　 一个母亲“把孩子留在岸上，而她自己走进河里”，但走了几步以后，又回来抱住孩子走进水中，最后又不得不上岸“放下她宝贵的孩子”，惨无人道的俄兵便挥刀刺杀了孩子和他的母亲。
　　
　　“为同胞报仇！杀光一切俄国佬！”这是近卫军第一师上下唯一的信念，宋老年作为师长，更是有着加倍的决心。
　　
　　他不担心自己能不能打赢。宋老年很清楚，自己这支军队，不论使用的武器，还是应用的战法，完全是领先于敌人的。
　　
　　宋老年只是担心，别把战争打成击溃战。这一战，务必要全歼远东的俄国军队，一个不留。
　　
　　可是这片地方非常辽阔，留给他的时间，并不多。如今是六月份，整个战役，将在十月份结束。因为这边的天气，到了冬天将不适合人类活动。
　　
　　秦牧不希望让自己精心训练的战士，出现大量非战斗减员。
　　
　　宋老年知道秦牧为了这次战役，做了许多许多的准备。
　　
　　除了根据地开动所有工厂，源源不断生产战争物资之外，安全局更是在两个月前，进行了一次收网行动。
　　
　　这一次，彭祖亲自指挥，安全局全体出动，把米脂，榆林，以及整个陕北地区的大大小小间谍，一网打尽。
　　
　　这样就会让各个国家的情报出现至少几个月的空档期——他们再派间谍过来，也需要时间的。
　　
　　这个空档期，能给这次战役提供最大的隐蔽性。
　　
　　列车呼啸着来到了海兰泡。
　　
　　宋老年下车的时候，这里已经没有枪声了，战场也被打扫的很干净。
　　
　　第一师的指挥部，建立在一个医院里面——这里居住条件比较好。
　　
　　第一师的步兵，和提前在此地行动的特战旅一起，杀光了全部的俄军。
　　
　　孙桂芝也先后脚来到这里。
　　
　　现在，他充分领悟到了秦牧的意图。为什么在海兰泡建立指挥部，这还用说吗，为了报仇啊！
　　
　　既然如此，那就不用留手了。
　　
　　海兰泡惨案的资料，秦牧也下发到了黑水公司手里。黑水公司的人马，也是中国人。他们大部分还是土匪出身，更不讲究什么。
　　
　　军队不合适干的事，对他们来说毫无压力。
　　
　　孙桂芝选择了一处学校做自己的总部，然后撒开手下人马，开始了全面的“清洗”工作。
　　
　　他要在秦牧到来之前，把这个地区“清洗”干净，绝不留下一个俄国人，给秦牧添堵。
　　
　　在孙桂芝工作的时候，近卫军更忙碌。
　　
　　他们最忙碌的一个部门，是工兵团。第一师的工兵团，根据战前制定的计划，在海兰泡展开了大规模的土建作业。
　　
　　首先，他们要修一个飞机场，这里，将是空军的前线机场。
　　
　　同时，他们还要扩建火车站。
　　
　　西伯利亚铁路，是个单线铁路。单线铁路在双向运输的时候，隔着一段路，就要建一个会车站，否则对头开的火车不是撞上了吗。
　　
　　日俄战争时期，因为这条铁路要从欧洲向远东运送大量物资，直接变成了单行道，这就导致一列又一列火车驶入远东，却不能回去。
　　
　　这样后面来的车源源不断，前面的车却没法向回走，最终很多火车被直接推下了铁轨。
　　
　　有了这样的前车之鉴，秦牧当然要未雨绸缪。
　　
　　在海兰泡建立一个集结点，妥善安排运输和储存中转，这也是战争的一部分，甚至是很重要的一部分，比打仗还重要。
　　
　　近卫军要打的战争，是二战，甚至是二战后的战争。秦牧的战争，最重要的就是后勤。没有后勤，这仗就不用打了。
　　
　　正因为如此，所以第一师的工兵团任务最重，他们时刻不停的忙碌着。
　　
　　当简易机场刚建好的时候，第一队转场而来的飞机，就开始降落了。
　　
　　近卫军空军，目前秦牧亲自带领。毕竟近卫军任何一个人，也没有空战的概念。
　　
　　秦牧选择的战斗机型号，是二战美军的P-51野马战斗机。
　　
　　这款飞机是二战美军最出色的一款飞机，是一款单座单发平直翼活塞式战斗机，有着超长的航程，接近2800公里。
　　
　　秦牧正是看中了他超远的航程，才选择了这款飞机，作为自己的主力机型。
　　
　　秦牧作为大队长，带领第一大队12架飞机依次落地。
　　
　　接下来，还会有轰炸机编队陆续飞过来，但是因为航程不够，他们要在库伦中转加油，然后再次飞行，所以他们将在第二天才能到达前线。
　　
　　兵贵神速，近卫军的行动，是火车的速度，火车多快，他们多快。
　　
　　同时，特战旅提前行动，掐断了西伯利亚铁路沿线的所有俄军通讯，这让俄罗斯远东司令部，一时没有发现近卫军的行动。
　　
　　俄罗斯远东司令部，现在驻扎在伯力。这个地方，现在的名字是哈巴罗夫斯克，就在黑龙江抚远县对面，紧贴着国境线。
　　
　　伯力在阿穆尔河的东岸，阿穆尔河，就是黑龙江在俄罗斯境内的称呼。
　　
　　西伯利亚铁路，通过伯力铁路桥，连接两岸。
　　
　　这座桥，如果被俄国人炸断，近卫军将无法利用西伯利亚铁路进行作战，那么整个战役，将不得不不停在伯力的西岸。
　　
　　因此，拿下这座桥，确保这座桥的安全，是整次作战的一个关键任务。
　　
　　蓝博特战旅，接受了这一次的任务。
　　
　　根据通讯监听，伯力的俄罗斯远东司令部电报来往频繁，他们已经发现了近卫军的动向，这让秦牧不得不马上开始这次特种作战。
　　
　　特战旅挑选了两百人的精英队员，分乘8架C-47运输机，飞上了天空。
　　
　　空降作战，对每一个特种兵来说，都是第一次。之前，他们进行过很多次演习，可那毕竟是演习。
　　
　　这一次，他们将真正的降落在敌人的包围圈里，他们的使命，是守住那座桥梁。
　　
　　守多长时间，取决于大部队进攻的速度，按照之前的计算，起码要一天一夜，二十四小时。
　　
　　飞机很快飞到了降落区的上空。
　　
　　蓝博站起身，对着机舱里一个个紧张中带着兴奋的队员说道：“同志们，我们是特种兵，我们天生就是用来被包围的。跳下去，守护这座大桥，直到援兵过来，或者，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为了元首！为了新中国！”
　　
　　机舱里的跳伞灯亮起，蓝博打开舱门，第一个跳了下去。
　　
　　在特种兵开始跳伞的同时，轰炸机编队已经开始了轰炸。
　　
　　他们避开大桥，开始对着大桥两侧的防御阵地倾泄炸弹，同时，还对伯力的各处军事设施进行轰炸。
　　
　　秦牧驾驶战斗机，在更高的空域，遥控整个战场。
　　
　　布柳赫尔将军，是远东特别集团军司令。他这几天不断接到情报，情报中说，西伯利亚铁路沿线失守。
　　
　　秦牧的近卫军，开始疯狂侵略俄国。他们速度很快，如今已经越过了赤塔，直逼伯力。
　　
　　这情况让布柳赫尔有点没想到。
　　
　　俄罗斯远东特别集团军，主要防备的方向是中国的东北。
　　
　　在这块土地上，有着张作霖的东北军，还有日本的满洲驻屯军。
　　
　　这才是俄国人的主要敌人。
　　
　　西伯利亚铁路方向，那地方地广人稀，而且隔着外蒙，从来也没有什么人能威胁到西伯利亚铁路，他根本就没在沿途放多少人马。
　　
　　每一个站点，他只放了几十到几百人不等的军队，这主要是维持地方治安用的。
　　
　　可是没想到敌人不动则已，一动就如此惊人。
　　
　　过了赤塔，离伯力只有1500公里了。敌人借助西伯利亚铁路，岂不是很快就能杀到自己眼前。
　　
　　布柳赫尔得到的情报，和实际情况差很多。因为特战队员的行动太迅速而彻底，所以赤塔以后站点的情报，现在还没传送上来。
　　
　　秦牧已经占据了海兰泡，这里，距离伯力不过五百公里。
　　
　　布柳赫尔立刻召开军事会议，马上商讨作战计划，可是正在这时候，近卫军的轰炸机群已经飞到了伯力上空。
　　
　　炸弹雨点一样倾泄下来。
　　
　　这时候还是一战期间，一战期间基本没什么防空的概念，因为一战时候飞机才出现不久，现在的飞机还是双翼机三翼机，木质结构，对地对空都没什么杀伤力，他们主要作为侦察机来使用，所以地面上没有真正的防空火力。
　　
　　布柳赫尔经历过大小无数的战争，他有着丰富的战场经验。
　　
　　听到爆炸声一响，他马上命令军队就地组织反击，同时命令阿穆尔舰队向伯力靠拢，本地的飞机升空迎敌。他自己则带着人马钻进了地下室。
　　
　　随着一战越打越热闹，战争手段也丰富了起来。
　　
　　飞机，从开始的纯侦查作用，渐渐发展到开始能进行空战了。
　　
　　最开始，是飞行员带着手枪上天，看到敌人的飞机，掏出枪来就给对面一枪。
　　
　　当然，这几乎是毫无用处。可是受此启发，很多人开始不带手枪，改带机枪上天了。
　　
　　他们在飞机前面固定一挺机枪，这样杀伤力就大增了，因此真正的空战，也就开始了。
　　
　　伯力有6架这样的侦查兼战斗机，他们随时保持战备状态，现在马上升空，开始迎敌。
　　
　　近卫军的所有先进武器，坦克，飞机，这样超越时代的武器，全是秘密研发的。他们的训练，也在空无人烟的草原上，从没暴露在国际视野内。
　　
　　因此俄罗斯的空军，根本没想到他们会遇到这样强大的敌人。
　　
　　涅斯捷罗夫上尉，面对着庞大如怪物的运输机和轰炸机，一时之间都惊呆了。
　　
　　这是什么飞机，怎么这么大，而且是钢铁做的。他的纽波特式飞机，还是木头做的，而且这么小，跟苍蝇对上老鹰一样。
　　
　　轰炸机这时候已经投完了炸弹，运输机也放下了伞兵，他们根据条令，立刻返航。
　　
　　二战飞机的速度，是一战飞机远远追不上的。涅斯捷罗夫上尉只能眼睁睁看着敌人庞大的飞机群越飞越远。
　　
　　这时候，他们发现了一朵朵开在半空中的伞花。
　　
　　伞兵！
　　
　　这时候还没有空降兵的概念，但是作为一个老兵，涅斯捷罗夫上尉立刻明白了敌人的作战方式。这是从天而降啊！
　　
　　如果让这些人降落到伯力，这将极大的打击伯力的防御系统，因为地面的防御，都是针对地面上来的敌人的，谁想到敌人会从天上来。
　　
　　涅斯捷罗夫上尉一扭操纵杆，飞机直奔伞兵杀了过去。
　　
　　他看得出来，这些人能在天上飘着，全靠那个大大的伞。自己不论是弄坏了伞，还是弄死了人，都能消灭这支奇怪的部队。
　　
　　他的飞机上，是有一挺机枪的。
　　
　　“牧牧，看我的。”娜塔莉亚也驾驶着一架P-51野马战斗机，高高的在天空巡视。
　　
　　现在看到了敌人飞机出现，娜塔莉亚的战斗热情迅速的燃起。
　　
　　这一刻，她完全忘记了秦牧的空战条令。战斗机战斗，两两一组，一个长机，一个僚机。
　　
　　秦牧当然是要做长机的，娜塔莉亚是僚机，要配合他作战。
　　
　　可是这第一次空战，娜塔莉亚的战斗热情完全掩盖住了一切条例，她一压操纵杆，飞机呼啸着就冲到了秦牧的前面。
　　
　　“注意安全。”秦牧只能简单的提醒了她一句。
　　
　　虽然自己的P-51野马超越时代几十年，是二战美军最著名的一款飞机，对上一战的小木头飞机，有着压倒性的优势，可是阴沟翻船这样的事，什么时候都有可能发生。
　　
　　而且空战不同于别的战斗。在天上，就是不战斗，都可能发生意外的机械事故带来死亡。
　　
　　虽然娜塔莉亚是个超凡者，有着远超人类的体质，可是如果就这样摔到地上，也未必活的下来。
　　
　　秦牧可不想刚开战就牺牲一员大将。
　　
　　他连忙驾机跟了上去。这下，他成了娜塔莉亚的僚机了。
　　
　　现在的空战，除了近卫军的空军有着完善的战术，剩下各国的空军，还没有任何战术可言。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一战中涌现出来了大批的精英飞行员。
　　
　　他们操纵飞机，宛如玩魔术一般，往往能做出匪夷所思的动作。
　　
　　涅斯捷罗夫上尉，就是这样一个精英飞行员。
　　
　　他很不巧的，成为了娜塔莉亚的目标。娜塔莉亚直接就对着他飞了过来。
　　
　　飞行员都有一双极为优秀的眼睛，涅斯捷罗夫上尉很远就看到了这一架超级快速的飞机。
　　
　　P-51野马是金属机身，单翼，单引擎。
　　
　　涅斯捷罗夫看不到敌人的机身上有机枪，他只看到对方的飞机闪着金属的光泽。
　　
　　相对于俄国飞机来说，近卫军的飞机太快了。
　　
　　野马的极限速度是700公里/小时，巡航速度也在五百公里，因为这款飞机的技术是全新的，就连发动机，都是星型航空发动机，而不是现在飞机用的老式汽油机。
　　
　　涅斯捷罗夫上尉面对敌人的飞机，就感觉自己的飞机好像老古董，在敌人的速度面前，自己好像一动不动，静止了。
　　
　　飞机当然不会在天上静止，这只是他因为速度差过大带来的错觉。
　　
　　他没看到敌人飞机上有机枪，是因为野马的机枪藏在机翼内，和一战时候的驾驶员前面摆放一挺机枪，结构完全不同。
　　
　　可是俄国上尉相信，敌人一定不会用飞机来撞自己。那他们太吃亏了。敌人一定是有机枪的。
　　
　　娜塔莉亚看着敌人的飞机，就好像猫看到老鼠一样兴奋。
　　
　　在天上飞呀，几乎她第一次开飞机，就爱上了这款战斗机。
　　别看她之前坐着秦牧的大飞机横跨欧亚大陆，但是就和开车一样，作为乘客，和作为驾驶员，感受完全不同。
　　
　　更何况，这架野马是战斗机，战斗机就好像汽车中的F1赛车，这感觉又和坐轿子一般的客运飞机完全不同。
　　
　　娜塔莉亚的血脉中，燃烧的全是战斗精神。这款飞机，太适合她的脾气了。所以她直接就转入了空军部队。
　　
　　秦牧立刻批准了。随着自己的地盘越来越大，各方面越来越走入正规，安全局这么核心的机构，的确不适合娜塔莉亚待了。毕竟她有着自己的理想，而那个理想，不但和秦牧的不重合，还有点相反。
　　
　　娜塔莉亚暂时想不到那么多，她全身上下都燃烧着快乐，一头红发好像着火了一般，她的座机被自己起了个名字：狼人。
　　
　　狼人号果断的喷出了火舌。野马战斗机有四挺重机枪，这么强大的火力，能把俄国飞行员打的凌空火化。
　　
　　可是涅斯捷罗夫似乎有第六感一般，就在娜塔莉亚开火的瞬间，他突然拉起了自己的飞机。
　　
　　他的飞机速度虽然不够娜塔莉亚快，但是这就好像狮子追小鹿，就在狮子扑到小鹿的瞬间，小鹿一摆尾巴换了个方向，狮子速度太快刹不住车，直接冲了过去。
　　
　　娜塔莉亚的子弹不但落空了，就连飞机都冲过了界。
　　
　　涅斯捷罗夫这套操作，是从他看马戏团小丑翻跟头中学来的。这时候的飞行员，就是这样异想天开，各自琢磨。
　　
　　这一招不但救了他的命，还让他掉头回来，处在了绝佳的攻击位置——狼人号的正后方。
　　
　　涅斯捷罗夫果断的扣下了扳机。
　　
　　他的飞机鼻子上，固定着一挺机关枪，就是俄国陆军的制式装备。
　　
　　机枪子弹每五颗夹杂一颗曳光弹，一串子弹如流星一般的向着娜塔莉亚的狼人号飞了过去。
　　
　　娜塔莉亚顿时有点慌乱起来。
　　
　　虽然她是超凡者，可是她是狼人，不是吸血鬼，这样在天上作战，并不是她的本能。
　　
　　这是她的第一次空战，真正的战争，总是不同于演习和训练的。
　　
　　娜塔莉亚莫名的感到一阵慌乱。
　　
　　这时候，耳机里面传来了秦牧的声音：“拉起，剩下的我来。”
　　
　　娜塔莉亚听到秦牧的声音，瞬间恢复了冷静。她拼命的拉住操纵杆，飞机画了一个大大的弧线，脱离了敌人的弹道。
　　
　　这时候，秦牧已经稳稳的用瞄准镜套住了俄国人的飞机。
　　
　　扣动扳机，一串子弹飞出，涅斯捷罗夫上尉，连同他的飞机，被凌空打成了碎片。
　　
　　近卫军整整一个大队的战斗机全在这片天空护航。
　　
　　6驾俄国飞机，很快就变成了一堆木头渣子。
　　
　　秦牧望了望地面，已经有伞兵开始降落了。
　　
　　“蓝博，情况怎么样？”
　　
　　“报告元首，安全。”蓝博最先落地，最先架设好了通讯器材。
　　
　　“祝你好运，我等着给你庆功！”
　　
　　“保证完成任务。”
　　
　　伯力之战，就以这样的方式，揭开了大幕。
　　
　　一场划时代的战斗，已经打响了。
　　
第二百二十三章 伯力大桥争夺战
　　
　　
　　200人的特战队员，最终收拢在大桥附近的，只有150人。
　　
　　剩下的人暂时失去了联系。
　　
　　蓝博对于这样的情况，早有心理准备。不只是他，每一个特战队员都有足够的心理准备。哪怕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也要坚守住大桥。
　　
　　他们的肩膀上，扛着整个战役的胜负。
　　
　　轰炸机的轰炸是有效的。
　　
　　他们集中打击了军营，炮兵阵地，军械所等等关键设施。这都是近卫军的情报机构，早就做好的工作。他们的工作是有效的。
　　
　　俄罗斯远东集团军，在伯力驻扎着一个师，一万多人。因为远东这一块自日俄战争后，就没有再经过战火，所以远东的俄军战备稍微有点松懈。
　　
　　他们的火炮是集中在一起的，这才给了近卫军绝佳的机会。
　　
　　轰炸机轰炸的重点，就是炮群。如今俄军的火炮可以说彻底成了废铜烂铁。
　　
　　但是同时，也正因为不是战时，所以驻军比较分散，轰炸并没有大量的消灭俄军有生力量。
　　
　　在阿穆尔河两岸，都有俄军的军营。
　　
　　蓝博的任务是保住大桥，所以他必须在大桥两边都布下防守阵地。
　　
　　趁着轰炸机轰炸后的短暂平静，特战旅的战士们拼命的构筑着防御阵地。
　　
　　他们本来是特种兵，接受的是特战训练，但是这一刻，他们必须像一名普通战士一样，正面和敌人作战了。
　　
　　第一波打击很快就来了。
　　
　　布柳赫尔身经百战，虽然刚才他也被炸蒙圈了，一时完全理解不了敌人的空袭怎么如此猛烈，可是他在轰炸过后，他马上抓住了战争的关键。
　　
　　伯力铁路桥，必须炸掉。战场的情况他已经完全掌握了。
　　
　　敌人通过奇怪的战术，从天上降落下来，把守在桥梁的两端，肯定是敌人也要拼命守住这座桥。
　　
　　不论从哪个方面来说，这个桥，都是关键！
　　
　　必须炸掉它。
　　
　　远东军司令部的通讯还完好，布柳赫尔可以畅通无阻的下达命令。
　　
　　虽然没有了大炮，可是他手下还有一万来人，有骑兵，有步兵，就是靠人命堆，也要炸断铁桥。
　　
　　这样才能把敌人阻挡在阿穆尔河对岸，才能给自己争取调兵遣将的机会。
　　
　　在阿穆尔河的下游，还有阿穆尔舰队。阿穆尔舰队（也就是历史上的黑龙江舰队）是一支内河舰队，他们驻扎在阿穆尔城，只要阿穆尔舰队能赶过来，凭借舰队的重炮，就可以给敌人巨大的杀伤。
　　
　　布柳赫尔争的就是这点时间，所以他必须炸掉铁桥。
　　
　　秦牧也深深的明白这一点，因此近卫军的攻势，立刻开始展开。
　　
　　在海兰泡，一列火车被改装成装甲火车。车头，车厢，都披上钢板，车身上露出几十挺机枪，整个像一只钢铁刺猬。
　　
　　现在已经入夜了，不过装甲列车根本不在乎黑夜。车头探照灯雪亮，把前方照如白昼。
　　
　　列车呼啸着向伯力方向挺近。
　　
　　这一次，特战队都来不及用了，他们要和敌人赶时间。
　　
　　他们的列车后面，就是满载第一师的军列。
　　
　　沿途的站点，有的已经被特战队员拿下，有的还在俄国人手中。
　　
　　俄国人得到的命令是拆毁铁路，让敌人的列车停下来。
　　
　　这时候，俄军不顾现在已经是深夜，纷纷走出站台，准备执行上级的命令。可是呼啸而来的装甲列车，根本不给他们半点机会。
　　
　　车上的机枪子弹，泼水一般四处扫射。装甲列车好像怪物一般，横行在西伯利亚铁路上。
　　
　　每经过一个车站，就留下一小股特战队员，维持车站的秩序，肃清残敌。
　　
　　军列就在装甲列车的开路下，滚滚向前。
　　
　　只是火车的速度是有限的，他们赶到伯力大桥的时间，最快也要到明天的上午十点。
　　
　　“同志们，汇报弹药情况。”蓝博的特战旅，已经打的只剩下不到七十人了。
　　
　　这些战士，每一个都是近卫军精锐中的精锐，每一个人，如果不是处在这样的战场，他们都是前途无量的。
　　
　　可是战争，容不得他们选择。
　　
　　如果战争让他们死在这里，这里，就是他们必然的归宿。
　　
　　每一个特战队员，都没有任何畏惧，更没有半点的埋怨。大丈夫，马革裹尸，本是军人的宿命。
　　
　　为了新中国，为了元首，他们愿意献出一切，哪怕是生命。
　　
　　全体特战队员，一部通讯器材也没剩下，全被打烂了。他们的弹药也不多了。
　　
　　他们已经不知道打退了多少次敌人的进攻，也不知道杀了多少俄国人。
　　
　　夜晚，让近卫军的轰炸机无法行动，他们不能得到大部队的空中支援。可是同样的，夜晚也限制了敌人的行动。
　　
　　这样的夜战，俄国人从来没搞过。如果不是因为炸桥的任务刻不容缓，他们绝不会在夜晚战斗的。
　　
　　正因为是夜晚，特战队的装备优势才充分发挥了出来，他们才能做到以不到200人的部队，顶住了近万人的进攻。
　　
　　只是弹药的消耗太大，很快他们就要没有弹药了。
　　
　　有的战士已经抽出了刀子。他们的冷兵器，全是狗腿大砍刀。和秦牧用的一样。
　　
　　最后时刻快来临了。不过就算没有弹药，这些战士们也不会放弃杀死敌人。
　　
　　特战队的字典里，只有战死，没有放弃。
　　
　　他们相信，就凭这把刀，也能砍死几十个俄国人。
　　
　　天刚露出微微的鱼肚白，沉寂了两个小时的俄军，开始有了行动。
　　
　　这一次，俄国人找来了马车，他们把马车改装成了装甲马车。
　　
　　不但车厢被披上了钢板，就连马身上也搭了个棚子，棚子上披上钢板。
　　
　　这样车子虽然走起来很慢，可是能防住近卫军的子弹。
　　
　　有俄军的机枪手，藏在车厢里，不要命的开始放枪。
　　
　　伯力大桥的两边没有任何遮挡的地方，近卫军的防御工事，就是利用了之前俄军的防御器材，再加以改造构成的。
　　
　　现在机枪子弹瓢泼一般的洒过来，近卫军一时都被压的抬不起头。
　　
　　“蝎子，干掉机枪手。”蓝博发出了命令。
　　
　　蝎子是他手下枪法最好的一个，听到蓝博的命令，立刻有两名特战队员从掩体后面探出了头，用突击步枪开始扫射。
　　
　　这是近卫军的火力压制。面对密密麻麻人数多的不成比例的敌人，两把枪显然没多大作用。可是他们也不求有作用。他们的目的，就是以自己当诱饵，来为狙击手争取一线时间。
　　
　　两个特战队员瞬间就吸引了敌人的火力，他们即使身穿防弹衣，还是挡不住敌人强大的火力。
　　
　　两人几乎同时牺牲了。
　　
　　就在这一刻，蝎子电光火石的打出了两枪。子弹准确的从敌人的射击孔钻了进去。
　　
　　两路装甲马车哑火了。
　　
　　这处战场的地形很特殊，因为他们背后是窄窄的一座铁路桥，所以近卫军面前的战线，也不能展开很宽。
　　
　　如果是宽大的正面战场，这点近卫军战士，就是化成天兵天将也挡不住那么多人。
　　
　　就是因为正面战场很窄，所以敌人空有庞大的兵力，却施展不开。
　　
　　马车堵住了路，反倒阻挡了后面俄军进攻的脚步。
　　
　　“柯察金。”布柳赫尔抓起了电话：“我命令，你收拢队伍，暂时放缓攻势，等待最后一波全力出击。”
　　
　　柯察金少将，他在阿穆尔河的西岸，和东岸的主力一起夹击近卫军特战旅。
　　
　　布柳赫尔眼见打不开局面，心里焦躁万分。
　　
　　他简直觉得自己是瞎了双眼，又或者在一个绝不可能发生的恶梦里。
　　
　　什么时候，中国人拥有了如此先进的武器，那些战斗机，轰炸机，运输机，还有伞兵。这一切一切，身为俄国远东集团军总司令的布柳赫尔别说没见过，他都没听过。
　　
　　而且，什么时候中国人变得如此英勇善战了？
　　
　　这完全不应该呀。
　　
　　日俄战争，1905年才结束，如今刚过去十年出头，那时候的中国人，脑袋后面拖着一根脏兮兮的辫子，一个一个就好像愚蠢的木头，就是杀了他们，他们都不敢反抗。
　　
　　海兰泡屠杀，江东六十四屯惨案，这不是个例。整个外东北，就是俄罗斯强占的中国领头上，这样的事频繁的发生着。
　　
　　沙皇有个“黄色俄罗斯”计划，就是把中国的长城以北，全部变成沙俄的领地。
　　
　　他们占据了现在的地盘，自然大开杀戒，尽可能的屠杀本地的中国人。
　　
　　要不怎么会短短的时间内，俄罗斯人能坐实这么大的土地，就是因为大部分中国本地人都被杀了。
　　
　　当时，布柳赫尔觉得杀中国人，就好像杀鸡一样。
　　
　　可是这才过了十几年，哪里来的这么一群中国人。他们穿着完全不同的军装，使着如此先进的武器，而且悍不畏死，杀起俄罗斯士兵来，也像杀鸡一样容易。
　　
　　战损随时汇报上来，就在伯力桥两端，短短一两百米的战线上，已经有接近两千俄罗斯精锐士兵永远的倒下了。
　　
　　这让布柳赫尔更加惊慌。
　　
　　仅仅一百多人的近卫军，就有着如此强大的战斗力，那么后面一火车一火车的近卫军开过来，岂不是自己要死无全尸？
　　
　　岂止自己，甚至整个俄罗斯远东集团军，再甚至整个远东的俄罗斯人，都保不住小命。
　　
　　俄罗斯人杀中国人时候怎么狠，近卫军报复起来必然更加倍。作为毛子将军，他有这个概念。
　　
　　布柳赫尔立刻调整战法。他命令对岸的柯察金约束队伍，暂时打的弱一些。同时，在桥东岸的进攻，要不计伤亡的更加拼命。
　　
　　他要牵扯近卫军的防卫力量。
　　
　　这一招，果然奏效了。
　　
　　东边的攻势大增，让蓝博不得不把西边的防守力量调过来一些，这样才能勉强挡住东边的攻势。
　　
　　“柯察金，全体出击！”布柳赫尔见到自己计策奏效，马上下达了决战的命令。
　　
　　天已经亮了，这时候，战场对自己有利。他的大部队总算可以尽情发挥出战斗力了。
　　
　　而且经过这番巧妙的扯动，近卫军的西线防御明显人数不足，是时候来决战了。
　　
　　柯察金挥舞着手枪，大声喊道：“为了帝国，冲啊！”
　　
　　俄罗斯的军人大吼着，一边开枪，一边不要命的向前冲锋。
　　
　　他们也很清楚如今的局面。
　　
　　如果他们过不去这道桥，全要死在这里。
　　
　　东边的俄军，又换上了两辆全新的装甲马车。
　　
　　这一次，他们更加的小心，机枪手用绳子绑住扳机，人藏在敌人打不到的地方，盲射。
　　
　　战况到了最危机的时候。
　　
　　特战队全体战士，已经退到了第三道阵地。这是最后一道防御线，再向后退，就是伯力大桥了。
　　
　　战士们都清楚，就是自己死了，也不能让敌人踏上铁路桥半步。
　　
　　蓝博不用数也清楚，全体特战队员，算上自己，也不过剩下三十个人了。
　　
　　二十个在桥的东岸，十个在桥的西岸。他们面对的敌人，是成百上千，甚至好几千人。
　　
　　特战队员的眼前，是一片灰蒙蒙——这是俄军军服的颜色。
　　
　　“队长，”蝎子轻轻的放下自己心爱的狙击枪。这支枪已经打光了子弹，可是他舍不得砸碎：“我有一个计划，可以拖延住敌人。”
　　
　　“讲。”
　　
　　“我们手里还有炸药。我们分批带着炸药冲出去。每一次的爆炸，都能拖延一段时间。”
　　
　　这是以身为饵！
　　
　　蓝博稍微一思考，立刻点头道：“执行。”
　　
　　“是！”
　　
　　蝎子把自己包里的炸药全绑在了身上，同时把起爆器紧紧的握在手中。
　　
　　这样即使他被打死，也能让炸药起爆。
　　
　　特战队中，谁提的计划，谁要去执行。因为新的计划肯定是面对新的，而且是危险的局面。提计划的人，不能去牺牲同伴，实现自己的目标。
　　
　　蝎子对着周围的弟兄灿然一笑，露出了一口洁白的牙齿：“弟兄们，老子先走一步。”
　　
　　所有人同时对蝎子敬礼。
　　
　　“蝎子，路上等我会，我随后就到，跟你作伴。”蜘蛛也开始往身上绑炸药。
　　
　　“好兄弟，我走了。”
　　
　　蝎子有着超强的战术素养。
　　
　　他从战壕中翻滚出来，迅速落入第二道战壕，紧接着，他马不停滴窜进了第一道战壕。这是距离敌人最近的战壕。
　　
　　近卫军的战壕修的遵守战争法则。
　　
　　战壕能有效的遮掩自己，打击敌人。但是当自己后退的时候，敌人占据了战壕，却会把自己暴露在近卫军的枪口下。
　　
　　所以特战队丢下的两道战壕，俄军冲过来的人，全被打死了。
　　
　　蝎子靠在战壕上，转向自己的队友，认真的敬了个军礼。
　　
　　看来，伯力大桥，就是自己的归宿了。
　　
　　他恋恋不舍的看了看大桥。真想能看到大桥两岸，到处都是中国人呀。
　　
　　只可惜，为了看到这一点，自己必须用生命去实践。
　　
　　他大叫一声，正要跃出战壕，冲进俄军的阵线引爆自己。
　　
　　这时候，就听到蓝博一声大喊：“蝎子，趴下，我们的援军到了。”
　　
第二百二十四章 拿下伯力
　　
　　两架飞机突然出现在伯力大桥的上空。
　　
　　秦牧和娜塔莉亚驾着飞机及时赶到。他们两个就不是人呀，所以对飞行的掌握最快，也飞的最快。
　　
　　二战飞机带来的压迫感，远不是现在的双翼木头飞机能比拟的。
　　
　　尤其当飞机压着坡度，从天空俯冲而下的时候，因为多普勒效应带来的音效压缩效果，让每个俄国人心里都开始颤抖。
　　
　　昨天，这些战斗机，轰炸机，还是在高空飞行，可是今天，秦牧的战斗机，是贴着人的脑袋飞过来的。
　　
　　战斗机不是轰炸机，没有地方挂炸弹，秦牧可以依靠的，就是机身内四挺重机枪。
　　
　　飞机从俄军的头顶飞过，密集的进攻队形，给了秦牧绝佳的施展机会。
　　
　　四挺机枪喷着火舌，在人群中打出了一个人肉胡同。
　　
　　这下，俄军的进攻顿时崩溃了。
　　
　　娜塔莉亚的飞机反方向飞来，攻击伯力大桥西岸的敌人。
　　
　　两架飞机的出现，顿时改变了战争形势。
　　
　　紧接着，更多的战斗机出现了。他们学着秦牧和娜塔莉亚的战术，低空掠过俄军阵线，机枪咆哮着，打出一道又一道的死亡地带。
　　
　　“撤退，撤退，撤退。”布柳赫尔当机立断，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两岸俄军全面崩溃，四散而逃。
　　
　　不过东岸的俄军还有机会向更东的方向逃走，西安的柯察金部就不行了。
　　
　　他们的退路就是大桥，过不去大桥，他们就要面对近卫军主力的打击。
　　
　　可是大桥真的过不去。战斗机封锁了桥头，没有人敢在重机枪的弹幕下进攻。
　　
　　更何况，这样的飞机，是他们平生第一次见到。
　　
　　金属机身带来的工业美，这一刻，成为了俄军心头的恶魔。从天而降的火舌，让俄军根本找不到应对办法——他们之前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打击。
　　
　　柯察金部纷纷向后逃窜。
　　
　　他们全跳进了战壕里面。
　　
　　柯察金在进攻大桥的同时，也挖掘了两道战壕。他知道敌人来自西边，所以柯察金部及时的挖断了一截西伯利亚铁路，然后又修筑了两道防线，以抵御来自西方的近卫军。
　　
　　现在近卫军陆军没看到，空军就让他们惊魂落魄了。
　　
　　这两道战壕，成了他们唯一的藏身地。俄军纷纷跳入了战壕躲避飞机的攻击。
　　
　　这样的躲避是有效的。面对战壕里面的敌人，战斗机的俯冲扫射就没有多少效果了。
　　
　　这时候，正当柯察金稍微送了一口气的时候，就听手下汇报：“将军，敌人来了！”
　　
　　柯察金连忙抓起望远镜，向着西边眺望。
　　
　　只见前面地平线上，突然出现了一群钢铁怪物。
　　
　　这些怪物有着奇怪的脚——全金属履带，硕大的脑袋——乘员舱，还有一根长长的炮管。
　　
　　虎式坦克，一下了列车，马上编队开始进攻。
　　
　　跟在坦克周围的，是伴随步兵。
　　
　　伯力大桥危急，火炮都来不及展开，宋老年下令，直接发起坦克冲锋。
　　
　　阿穆尔河西岸，柯察金部，也没有重型火炮。火炮都在东岸，而且全被炸没了。
　　
　　他们手里有的，就是机枪和步枪。
　　
　　面对未知事务的本能，让这些俄军士兵开始疯狂的开火。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坦克。这东西，全钢铁打造，在战场上来说，就是怪物一般的存在。
　　
　　即使到了二战时候，最好的反坦克武器，依然是坦克。
　　
　　如果自己没有坦克，那么面对的就是单方面屠杀。
　　
　　而且这时候的战壕，并没有反坦克的概念，所以也没有反坦克战壕。
　　
　　第一师的装甲集群，就好像一个大铁锤砸在豆腐上。
　　
　　甚至坦克手一炮都没开，他们就开着坦克直接碾压过来了。
　　
　　有的坦克被机枪打中，舱里的坦克兵能听到叮当的声音。可是这点响声还不如苍蝇叫唤的大，对坦克兵没有半点威胁。
　　
　　车长盯着潜望镜，不断提速。
　　
　　没等坦克开到战壕前，俄军就崩溃了。他们不能不崩溃，因为他们所有的武器，打在坦克身上，就好像挠痒痒一样。根本就阻止不了这个怪物的行动。
　　
　　坦克越来越近，体型看起来也越来越庞大。当不用望远镜都可以清楚看到坦克那威风凛凛杀气腾腾的履带时候，所有俄军全跳出壕沟开始逃跑。
　　后面是飞机打出的火力遮断，他们上不了桥，前面是怪物一般的钢铁长城，而且装甲师展开的幅面很宽，俄军前后都没有退路。
　　
　　有人直接举手投降，有人就向左右逃窜。
　　
　　柯察金也混进了逃命的大军，拼命的跑。
　　
　　这时候，坦克炮转动方向，开火了。
　　
　　之前他们正面对着伯力大桥，也不敢开火，怕误伤了战友，现在就不用担心了。
　　
　　俄军扎堆逃命，坦克炮每一次开火，都能带走几十条生命。
　　
　　这时候，战线也进入了步兵的射程。
　　
　　伴随步兵装备的全是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射速要大大超过目前的栓动步枪，他们以坦克为依托，开始疯狂的收割俄军性命。
　　
　　阿穆尔河西岸的俄军，成建制的被消灭了。
　　
　　第一师的坦克一路杀到了伯力大桥前。
　　
　　狭窄的大桥前面，几百上千具俄军的尸体铺满了地面。
　　
　　坦克无视一切，碾压着一切，履带翻起了泥土，也带起了断臂残肢。
　　
　　这是一条铺满生命的路。
　　
　　坦克兵最终停在大桥前面。
　　
　　眼前，是战友的遗体。几十名特战队员，永远的倒在了这里。
　　
　　就是靠他们区区几十个人，守住了十倍几十倍敌人的进攻。
　　
　　坦克兵都打开舱门，尽量的站直身体，庄重的向仅存的特战队员行军礼。
　　
　　他们知道近卫军有特战旅，也听说特战旅的战士，都是个顶个的牛。不过作为坦克兵，这些人并不服气。
　　
　　坦克兵觉得自己才是近卫军中最强大的存在。
　　
　　可是今天，看到眼前的一切，他们彻底服气了。
　　
　　没有特战队员的牺牲，就没有今天的胜利。
　　
　　坦克不能上桥，这是一座铁路桥，坦克兵连忙爬出坦克，拿出随身的医疗包，开始救助受伤的战友。
　　
　　这时候，工兵团正在疯狂的抢修被毁掉的铁路。
　　
　　宋老年总算能喘口气了。之前他一直紧张万分，如果伯力大桥断了，那整个战役就将功亏一篑。
　　
　　现在大桥完好无损的落在自己手里，战争，将没有悬念。
　　
　　他扭头问参谋人员：“铁路还有多久能修通？”
　　
　　“大概七八个小时。”
　　
　　“好。我命令，步兵旅马上接替特战旅，换防伯力大桥。”发布完命令，宋老年特意加了一句：“这些特战队员，全是英雄，咱们第一师一定要好好学习人家。先给我把人家招待好了。”
　　
　　“是！”
　　
　　如今的近卫军第一师，是一支完全超越本时空水平的军队。
　　
　　不用说北洋军远远比不上他们，就是欧洲列强的军队，也比不上。
　　
　　不只是装备，更主要的是他们的行动方式，已经彻底的现代化了。
　　
　　这是因为秦牧在建军之初，就有一个完整的思路。他不是打到哪里算哪里，而是所有的训练，战斗，都是准备充分，按计划执行。
　　
　　军列的安排，尤其合理。这让身处战斗第一线的军队，能及时获得一切他们需要的物资。
　　
　　粮食，武器，弹药，医疗器械，包括医疗队，都及时送到了第一线。
　　
　　这让蓝博的特战队员，获得了及时的救治。从前线下来的每一个特战队员，全活了下来。
　　
　　这一战，让特战旅名动近卫军。他们打出了自己的威风，不但在近卫军里面确立了自己的地位，更是深深的震撼住了敌人。
　　
　　近卫军特战旅，从此成为了所有敌人的噩梦。
　　
　　蓝博在此战之后，脑洞大开，他特意设计了一个骷髅的标志，做为特战队员的特殊符号。
　　
　　自此，特战队员，又被称为近卫军骷髅兵。（这本书写到现在，基本上不再考虑发上网的可能了。就是自娱自乐。所以我就写的直白点。这个骷髅兵，读者可以搜党卫军骷髅师^_^）
　　
　　坦克的出现，把布柳赫尔最后一点幻想也打光了。
　　
　　本来他还想在伯力建立防御线，可是面对坦克这样的怪物，靠几道土沟怎么挡得住。
　　
　　布柳赫尔当机立断，全体撤退。要想跑得快，只能借助铁路。这条铁路的终点是海参崴，那里是俄国人的军港，不但有大量驻军，关键是还有军舰。
　　
　　布柳赫尔想到唯一能对付坦克的武器，就是军舰上的重炮。
　　
　　俄国人的逃命列车，疯狂的向着海参崴逃窜。
　　
　　近卫军装甲第一师，迅速的占领了伯力。战役第一阶段目标顺利达成。
　　
　　伯力这个位置，非常关键。这个地方，就在阿穆尔河边，阿穆尔河，在中国境内，叫做黑龙江。
　　
　　从伯力向南，一枪就能打到中国境内。伯力是紧贴着中俄边界的城市。
　　
　　向南一点，就是松花江和黑龙江的交汇处。
　　
　　伯力镇守着这条航道的关键节点。阿穆尔舰队，正是凭借这条优良的航道，震慑东北各方势力。
　　
　　拿下伯力，将掐断阿穆尔舰队的威胁，从而可以让近卫军从容用兵。
　　
　　这时候，阿穆尔舰队已经接到远东司令的命令，全员南下。
　　
　　这支舰队的主力，是浅水重炮舰。浅水重炮舰，顾名思义，就是在浅水才能使用。它就是内河战舰，不能进入海洋。
　　
　　可是也正是因为它有着很强的针对性，所以在内河，在黑龙江，松花江上，它们就是霸主。
　　
　　舰队的火炮，普遍要比陆军的火炮口径大的多。在陆地上，火炮太重将无法移动。在船上就没有这个问题，所以舰队炮要比陆军火炮强大的多。
　　
　　俄国人就是凭借浅水重炮舰，才稳稳的占据着东北。
　　
　　日本人和俄国人在东北打一仗之后，他们虽然赢了，却也只是得到了辽东半岛。日本人的势力，不过沈阳。哈尔滨还在俄罗斯人手里。
　　
　　阿穆尔舰队紧急起航，一路紧赶慢赶，如今距离伯力已经不足一百公里了。
　　
　　再行驶几个小时，伯力将处在炮舰的轰炸之下。
　　
　　舰队司令以及俄国水兵，一个个叫嚣着，要把中国人轰进地狱。
　　
　　正在这时候，突然天空传来了奇怪的轰鸣声。
　　
　　瞭望哨传来报告：“左舷出现飞机。”
　　
第二百二十五章 远东局势的变化
　　
　　阿穆尔河舰队，有着二十条主要军舰，大部分是浅水重炮舰。
　　
　　这一次，阿穆尔河主力舰队尽出，气势汹汹的沿江而上。
　　
　　近卫军的机群顺着阿穆尔河，一路搜索，终于在半途截住了这支舰队。如果任由他们开到伯力岸边，整个伯力城都会被舰炮轰没了。
　　
　　俄国的瞭望哨最先发现了近卫军的飞机。
　　
　　打头阵的，还是战斗机。战斗机必须为轰炸机护航，哪怕现在全世界的天空都没有近卫军空军的对手，可是这是战术，是最标准的应对。
　　
　　如今全世界的列强，都从陕北-包头一线的工业发展中获得了最新的工业技术。
　　
　　秦牧的工程师，主要是德国人，但是也有英国人——这是伊丽莎白和丘吉尔派来的。
　　
　　秦牧完全不拒绝，来了就用。不用这些人，他也没有人用。
　　
　　完全的保密毫无必要，保密的结果是，秦牧自己的工业也发展不起来。用着同样的武器，去打世界大战，近卫军完全没有半点优势。
　　
　　秦牧现在只是保证自己的先发优势，他永远在领跑。
　　
　　可是跟跑的，很快就会追上来。一战二战之间间隔时间很短，1939年二战正式开打，1918年底算一战正式结束，算起来有20年的和平时间。
　　
　　但是不可能是二战开打时候，各国才造出二战时候的飞机坦克吧？
　　
　　这个技术在二战之前就准备好了。所以，即使没有秦牧的提前泄漏考题，欧洲各国从一战发展到二战的水平，也用不了十年。
　　
　　所以说，这个时期工业的基础已经存在，秦牧正因为世界上有了坚实的工业基础，才在这个基础上做出了拔高。
　　
　　如果再倒回100年，他肯定弄不出来这一切。
　　
　　近卫军的空军，严格遵循作战准则，他们一路飞在轰炸机群的前方，当先发现了敌舰。
　　
　　特战旅的事迹已经在近卫军中广为流传，这些空军飞行员，都非常的后悔。
　　
　　他们觉得是因为自己的失误，才让特战旅的战友承受如此重大的伤亡。如果他们轰炸时候再仔细点，如果他们飞行高度再低点，就可以更多的杀伤俄军。
　　
　　可是当时大家都是第一次真正的空战，能把主要目标——敌人的火炮群，消灭掉，就已经是非常不容易了。
　　
　　不过，战争能让士兵最快的成长。
　　
　　经历了上一次的空战，这一次的航空兵心态冷静多了。
　　
　　战斗机低飞，从俄国人的军舰上空掠过，机枪火力清除着甲板上的俄国水手。
　　
　　战斗机飞过之后，轰炸机跟着到来。他们也飞的尽可能的低，低到爆炸的余波都震得飞机上下颠簸了。
　　
　　秦牧的轰炸机，现在还没造出来B-17，那个太难了，如今近卫军的轰炸机，是SBD无畏式俯冲轰炸机。
　　
　　这是美国二战舰载轰炸机。在珊瑚海海战与中途岛海战当中，SBD创下空前的战绩，尤其是击沉了日本引以为傲的海上主力：赤城、加贺、苍龙、飞龙四艘航空母舰。
　　
　　俯冲轰炸机在作战的时候，就好像是老鹰抓小鸡，飞机以最大的角度从天上直扑目标。
　　
　　这极为考验飞行员的胆量。眼见着大地在自己面前好像张开双臂，要拥抱自己。这可不是甜蜜的拥抱，这是死亡拥抱。
　　
　　很多飞行员，过不了这一关，所以飞不了俯冲轰炸机。
　　
　　近卫军的空军，是全军中选出来的精锐，每个人都有着无畏的品质，就好像他们驾驶的飞机一样——无畏式。
　　
　　为了最大限度的保护陆军兄弟，飞行员把角度提到极限，近乎垂直的向着舰艇扑过去。
　　
　　轰炸机在二战时候，损失率极高，因为那时候舰队已经有了完善的防空网。他们是对着弹幕发起攻击，往往一个大队十几架飞机，能活着回去的没几个。
　　
　　但是现在远远不是二战时候。这时候陆军都没有防空概念，别说海军了。
　　
　　他们都没有任何一挺机枪，能向天开火。军舰上的重机枪，都是对岸扫射的。
　　
　　这样的情况下，阿穆尔舰队空有无数大口径火炮和各种机枪，却根本没法防备从天空来的打击。
　　
　　而且第一波战斗机的扫射，已经报销了甲板上的暴露人员。
　　
　　剩下的人都钻进了舱室，试图躲过这次打击。
　　
　　这就让战斗更像实战演习了。轰炸机飞行员充分吸取了上一次战斗的经验教训，这一次，他们不把这些军舰炸到水里去，绝不算完。
　　
　　一波攻击过后，整个舰队已经溃不成军。大部分军舰已经开始沉没，没有沉没的，也失去了动力，只能在水面上漂浮。
　　
　　这一次的战役，秦牧经过了精心的准备，每一步都卡着点来。
　　
　　拿下伯力之后，工兵团立刻修建简易机场，后续的弹药车厢优先运送航空炸弹和航空燃料。
　　
　　这些轰炸机离机场，只有一百公里。他们丢完炸弹扭头回去继续装上炸弹，回来再接着炸第二波。
　　
　　直到这一支阿穆尔舰队彻底沉入了阿穆尔河，这一次轰炸才算彻底结束。
　　
　　一天之内，阿穆尔河——也就是黑龙江俄罗斯段，加上伯力，完全落入了近卫军的手里。
　　
　　在这一条线上，以及方圆百公里之内，已经没有成建制的俄罗斯军队了。
　　
　　战争，当其中的一方装备和战术领先一代，后果就是如此可怕。
　　
　　如今近卫军第一装甲师，占据伯力。
　　
　　第二装甲师，占据了赤塔。
　　
　　俄罗斯在远东修建了大量的铁路。赤塔-伯力一线，是西伯利亚铁路的干线。这条线，在地图上看，就是中国地图鸡冠子外面围着鸡冠子画一条线。
　　
　　同时，俄国人还在赤塔修建了一条支线，从赤塔进入中国境内，就是赤塔-满洲里-哈尔滨-绥芬河一线。这条线，就是著名的中东铁路。
　　
　　近卫军占据了伯力和赤塔，从地图上来说，就是把中国地图鸡冠子上左右两点给占据了。
　　
　　第二装甲师可以从赤塔走中东铁路，顺着铁路线杀下来，直到绥芬河。绥芬河到海参崴，地图距离只有一百多公里。这里，距离西伯利亚铁路伯力-海参崴一线更近。
　　
　　第一装甲师，第二装甲师，可以从两个方面发动进攻，同时打击海参崴的俄罗斯远东集团军残部，以及俄罗斯太平洋舰队。
　　
　　科技武装了近卫军，也改变了世界。
　　
　　如今世界上的大事件，可以借助电报，以极快的速度传遍全球各地。
　　
　　俄罗斯远东集团军司令部被近卫军连窝端了，同时阿穆尔舰队全军覆没，这个消息极大的震动了世界。
　　
　　最受震动的，是日本人。
　　
　　俄国人现在都忙不过来国外的事，他们国内如今正乱成一锅粥。
　　
　　可是日本人不然。五月份，他们才和段祺瑞签订了《中日共同防敌军事协定》。这个协定的核心，就是日本人可以打着干涉俄国的旗号，事实上独吞中国的东北。
　　
　　日本人为了这个目的，已经在辽东半岛大肆增兵了。
　　
　　1918年，沙皇已经退位，俄国帝制终结，布尔什维克打败了孟什维克，苏维埃建国。他们单方面和德国媾合，率先停止了在欧洲的战争。
　　
　　俄国在一战表现非常不堪，军队伤亡惨重。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沙皇才最终被推翻。
　　
　　这时候，新生的苏维埃，完全无力照顾远东沙俄的利益。甚至列宁曾提出，废除和中国的各种合约，直接把这一块还给中国算了。
　　
　　日本正是抓住这个机会，要独吞中国东北，甚至包括现在俄国占据的地盘。
　　
　　但是日本人中间可没有秦牧这样一个来自历史下游的穿越者。他们是根据战局变化，来制定计划的。
　　
　　可是秦牧知道这段历史，他的一切战争准备，全是卡着时间点来的。当日本人刚开始增兵的时候，他们突然发现，“莫道君行早，更有早行人。”
　　
　　秦牧，这个异军突起的中国军阀，闪电一般拿下了西伯利亚铁路两个关键节点，同时打的俄国内河舰队全军覆没。
　　
　　事实上，俄罗斯在远东的军事存在，已经被近卫军压缩到海参崴这么一个狭小的地带。
　　
　　日本参谋总部召开紧急会议，马上商讨对策。
　　
　　这情况，和我们计划的不一样呀。怎么俄国人这么不抗揍，又或者说，秦牧为什么这么能打？
　　
　　近卫军比起北洋军，完全好像不是中国军队了。
　　
　　秦牧的兵工厂以及各种核心工业，全建立在包头。那个地方，就是现在来说都很偏僻，更别说民国时期了。
　　
　　正因为如此，秦牧的保密措施才做的很好。
　　
　　当然，各种技术，西方避免不了的会得到一些，比如星型发动机技术，全新的飞机制造技术等等，可是日本人却没有这个待遇。
　　
　　秦牧的工厂里面，没有半个日本人存在，连间谍都没有——这点完全是彭祖的功劳。
　　
　　再加上秦牧在战争开始前两个月，把陕北的间谍一扫而空，这让日本人更是失去了近卫军的情报。
　　
　　当他们再次听到秦牧和近卫军的名字时候，俄罗斯的远东，已经被秦牧占据了大半部分。
　　
　　“增兵，增兵，还要增兵。我们要和近卫军，决战决胜！”日本陆军大将秋山好古狂妄的叫嚣着。
　　
　　“由谁带队？”长谷川问道不紧不慢的说道。
　　
　　“为了天皇，为了大日本帝国，我要再次出征！”
　　
第二百二十六章 日本人的应对
　　
　　
　　秋山好古，是日本的名将。
　　
　　长谷川问道非常尊重秋山好古。日俄战争，秋山家为日本的胜利立下了汗马功劳。
　　
　　秋山好古，被称作日本骑兵之父。在日俄战争期间，他率领八千人，挡住了俄国十一万人的大军，同时，他还派骑兵深入敌后，焚烧粮草，截断俄国人交通。
　　
　　这段故事后被改编成小说“敌后纵横三百里”。
　　
　　他的弟弟，秋山真之，是海军参谋长。著名的日俄海战，最出名的是当时挂帅的东乡平八郎，但是策划战术的，正是秋山真之。
　　
　　兄弟俩一在陆军，一在海军，全都是日本名将。
　　
　　秋山好古沉痛的说道：“我们日本是弹丸小国，正迎来开化期。说起小国，还有没有像明治初期的日本这样的小国家？说起产业，除了农业没有其他；说起人才，300年间除了旧士族这个读书阶层再无其他。因为明治維新，日本人第一次有了近代“国家”。所有的人都成了“国民”。只要有一定的记忆力，只要有恒心，去获得某种资格，不论阶层，不论出身，谁都可以成为博士、官吏、教师、军人。这个时代积极向上的精神就来自于这样一种乐天主义。”
　　
　　全体与会者都认真的听着秋山讲话。
　　
　　“现在的日本，正如坡道一条向上延伸，如果坡顶蓝天，有一朵白云闪耀，我们一定会朝着白云，攀援而上。我们要做坂上之云！”
　　
　　“要做坂上之云，一定要拿下远东，否则如此狭小的国土无法负担日本的伟大梦想。所以，这一战必须打，我们不但要打败俄国，打败近卫军，还要打败张作霖的东北军。中国关外之地，必须尽归大日本所有。”
　　
　　日本如今在中国的驻军，主要驻扎在辽东半岛。
　　
　　日俄战争之后，日本攫取了俄国在辽东半岛的利益。东北的铁路，之前全是俄国人修建的。因为日俄战争俄国人败给了日本人，所以俄国把长春以南的铁路，割让给了日本。
　　
　　这就是南满铁路。根据日本和中国达成的协议，日本可以在铁路沿线驻军。
　　
　　可能很多年轻的读者，知道“九一八”，“七七事变”，但是也许一些读者不知道为什么日本人那时候就在中国土地上了。
　　
　　日俄战争，就是原因。
　　
　　日本正是借此开始在中国大举驻军，日后大名鼎鼎的“关东军”，就是源自于此。
　　
　　这个时候，还没有关东军的称呼，如今日本在辽东半岛的驻军，叫“满洲驻屯军”。他们主要任务是保护日本的铁路线。
　　
　　南满铁路株式会社，简称“满铁”，就是这样一个集经济，军事，情报等等于一体的怪物。
　　
　　面对近卫军闪电一般的行动，不等日本国内大本营给出命令，满铁立刻行动了起来。
　　
　　国泽新兵卫，是这一任满铁总裁，他可以说是日本在中国东北地区，事实上的第一人。
　　
　　“驻屯军全体警戒，进入一级战备。”国泽新兵卫发出了命令，同时马上召开紧急会议，商讨应对方式。
　　
　　作为满铁总裁，国泽新兵卫有着很强的能力和很高的眼界。
　　
　　眼下日本在中国东北的利益，面临着新崛起的军阀——秦牧，的挑战。
　　
　　这是日本的危机，可是危机，也代表着机会。
　　
　　国泽新兵卫马上会见俄国公使，在他的威逼利诱之下，也加上俄国现在实在是国内乱的不成样子，根本无暇关注远东，所以俄国公使和日本人签署了协议。
　　
　　中东铁路，就是满洲里到绥芬河那一条铁路，所有权转交给日本。
　　
　　这件事，究其根本，除了俄国内乱之外，不得不说秦牧起了主导作用。
　　
　　正是因为近卫军拦腰截断了西伯利亚铁路，使得远东的俄国军队成为了一支孤军。
　　
　　他们要想再获得人员和物资的补给，要通过大海了。
　　
　　可是俄国的军舰要绕过大半个地球，才能从本土来到远东，更何况现在俄国都基本上算投降了，他们根本无力向外派遣军舰。
　　
　　俄国公使迫于压力，不得不把中东铁路的所有权转交给了日本，换来了日本对俄国远东军队和百姓的保护。
　　
　　这不得不说，是个极为讽刺的事情。
　　
　　日俄在中国东北多年来大打出手，如今一方却需要另一方的保护，这对于俄国人来说，是非常无奈和羞耻的。
　　
　　但是舍此之外并无别的出路。
　　
　　毕竟，最恨俄国人的，不是日本人，而是中国人。
　　
　　近卫军虽然一路上没有任何针对俄罗斯平民的行动，但是有一个黑水公司，却大杀俄国人，尤其是海兰泡这样的地方，就是曾经被俄国人搞过大屠杀的地方，黑水公司百倍的报复了回去。
　　
　　孙桂芝所过之处，用寸草不生来说，一点不过分。
　　
　　俄国军队面对这种状况，一点办法也没有。而且他们的海参崴还处在近卫军的攻击之下，如果俄国远东残部和太平洋舰队想要逃跑，要走日本海峡，这正处在日本舰队的攻击范围之内。
　　
　　所以当国泽总裁以这点为诱饵加威胁的时候，俄国公使没有半点抗拒的能力。
　　
　　中东铁路，就这样易主了。
　　
　　满洲驻屯军，迅速进驻了中东铁路。
　　
　　至此，可以说东北的铁路网，全归了日本人。
　　
　　现在东北的局面异常复杂。近卫军在国境线外，占据了西伯利亚铁路，包围着中国东北。
　　
　　但是东北内的铁路网，全被日本人占据。
　　
　　同时，别忘了东北还有中国人的军队。张作霖的东北军，也不是摆设。
　　
　　东北现在的情况是，日本人占据铁路线，以及铁路沿线地区。除此之外，全是东北军的地盘。
　　
　　黑辽吉三省，地方政府全听张作霖的。
　　
　　近卫军要打进东北，不可避免的要和日本人，以及东北军，发生正面冲突。
　　
　　根据计划，拿下伯力，全歼阿穆尔舰队，就达成了战役的第一阶段目标。秦牧命令近卫军原地休整。同时，更多的近卫军部队从根据地源源不断的开上来。
　　
　　新来的部队没有经历过战场，不过他们却能感受到战争的残酷和伟大。
　　
　　军艺团在各个部队的驻地，展开了大规模的巡演活动。
　　
　　“烽烟滚滚唱英雄
　　
　　四面青山侧耳听侧耳听
　　
　　青天响雷敲金鼓
　　
　　大海扬波作和声
　　
　　人民战士驱虎豹
　　
　　舍生忘死保和平
　　
　　为什么战旗美如画
　　
　　英雄的鲜血染红了她
　　
　　为什么大地春常在
　　
　　英雄的生命开鲜花”
　　
　　这首《英雄赞歌》，令全军战士都深受感动。
　　
　　他们知道，这是歌唱的近卫军，尤其是歌唱的近卫军英雄，就是特战旅两百勇士。
　　
　　他们从天而降，以单薄的身体，抵挡着千百倍的敌人，用鲜血和生命，守护住伯力大桥。
　　
　　他们每一个人，都是英雄。
　　
　　他们每一个人，都当得起《英雄赞歌》。
　　
　　如今近卫军的战士们都想给自己挂上那个骷髅标志，成为一名光荣而伟大的特种兵。
　　
　　新兵战士，就这样熟悉着战场，准备着接下来的战斗。
　　
　　高级军官忙着总结经验，召开大大小小的各种会议。
　　
　　这时候，秦牧正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
　　
　　中东铁路如此快速的转移了所有权，这让他没有料到。
　　
　　历史上，有个著名的中东路事件。
　　
　　这件事，发生在1929年。
　　
　　1929年7月，在南京国民政府“革命外交”的氛围中，国民政府委员、东北政务委员会主席、东北边防军司令长官张学良以武力强行收回当时为苏联掌握的中东铁路部分管理权。
　　
　　17日，苏联政府宣布从中国召回所有官方代表，要求中国外交官迅速撤离，断绝外交关系。9月至11月，苏联远东特别集团军进攻中国东北边防军，东北军战败。12月22日，东北地方当局代表蔡运升受张学良委派，与苏联代表谈判，达成《伯力议定书》。 
　　
　　在本次事件中，东北地方当局虽损兵折将，实力大为削弱，但张学良获颁青天白日勋章。这场冲突持续近5个月之久，双方动用的一线兵力超过20万，使用了重炮、坦克、飞机和军舰等重型装备，其规模和持续时间远远超过1969年的“珍宝岛事件”，成为中苏历史上规模最大的一次武装冲突，其结局对于东北的局势乃至全国的时局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现在才1918年，张作霖还活蹦乱跳，张学良才17岁，这事还没影呢。
　　
　　但是中东铁路，因为俄国人的软弱，被转交给了日本人，这让秦牧面临着一个比较大的麻烦。
　　
　　俄国人，这是和日本媾合了。同时，张作霖，和他的东北军，并不是秦牧的朋友，相反，他们是秦牧的敌人。
　　
　　本时空的军阀，身后都有各国列强的影子。这个道理很容易理解。军阀要有军队，军队必须有武器。可是中国目前可以说不能生产先进的武器，所以他们必须要买。
　　
　　对于中国武器市场来说，这是一个绝对的卖方市场，卖你不卖你，人家说了算。
　　
　　如果他们不交好一个列强，哪里来的武装？
　　
　　从本质上来说，张作霖和日本人，是狼狈为奸的状态。
　　
　　他们互相利用，又互相提防。
　　
　　没有日本人，张作霖就没有武器来源，可是没有张作霖，日本人也维持不住东北的治安——他们人还太少。
　　
　　所以当时间再发展十年，等日本人在东北的驻军以及移民多到一定数量，张作霖就从合作者变成了拦路者，因此他就必须死。
　　
　　可是现在，日本人还需要张作霖，以及他的东北军。这样秦牧就面临着三个敌人：俄国，日本，还有张作霖。
　　
　　就算是没有俄国和日本，张作霖也是秦牧的敌人。因为东北是他的地盘，秦牧一个外人，想要进入东北。这不就是抢我地盘吗。
　　
　　秦牧正是面对这种状态，陷入了长长的思考。
　　
　　他不怕和任何敌人作战，他需要在最短时间内把东北这一块整合在一起，但是要做到这点，他不能以一个军阀的身份登上舞台。
　　
　　现在近卫军完全是在中国国境线之外打。他是当代冠军侯，在为国家开疆裂土。
　　
　　这给他带来了极大的人望。
　　
　　如果一旦他莽撞的进入东北，那么他的身份就必然从冠军侯堕落为一个军阀。这个问题，让他不得不慎重考虑。
　　
　　对于名声，秦牧并不在意，但是名声的变化，会给他统一的进程带来不同的影响。
　　
　　就好像孙中山，虽然护法战争再次以失败告终，广州那个军政府完蛋倒台了，但是孙先生依然还是中国革命第一人。
　　
　　如今护法战争结束，这个结果早在秦牧预料之内。
　　
　　护法战争的本质，是南方各地军阀反对段祺瑞。护法军的主力，是各地大小的军阀。军阀之间的战争，讲究一个不伤筋动骨。
　　
　　不论对段祺瑞，还是对桂系滇系粤系等等来说，如果军队都拼没了，自己还算什么？
　　
　　战争打着打着，就因为南方军阀和段祺瑞的妥协，最终不了了之。
　　
　　这把孙中山气的够呛。他气的上了军舰，对着广州总统府开了好几炮。
　　
　　因为这些人不要他当大元帅了，要他发挥自己会忽悠的特长，去“搞外交”，当个外交部长，或者驻外大使，你们也忒看不起老子了，这不是变相流放吗。这点猫腻，哪瞒得住孙中山的眼睛。
　　
　　可是他也没办法，于是只能开炮解气。
　　
　　对于国内的一场闹剧，秦牧一直置身事外。只是这时候，似乎不插手国内不行了。
　　
　　他吩咐道：“发报，请周陵来伯力开会。”
　　
第二百二十七章 秦牧和周陵的见面
　　
　　
　　秦牧的异军突起，让所有人都没有料到。
　　
　　陕北，包头，那地方对于目前的中国来说，是边角地带。
　　
　　正如历史上的“西北三马”，也是很有实力的一方诸侯，但是他们对中原，对中国的政权来说，基本上存在感为零。
　　
　　最终，等中原定鼎之后，三马也就烟消云散了。
　　
　　秦牧之前就是类似的角色。
　　
　　他是陕北镇守使，在他上面，有个名气更大的陈树藩，这人才是陕西督军。
　　
　　后来秦牧拿下库伦，让外蒙归附，这个过程中近卫军根本没有出动，全是秦牧根据局势，基本上一个人就给办了。
　　
　　主要是当时沙俄完蛋，外蒙归附中国的势力已经占据了上风——当然，这里也有张天师很大功劳。
　　
　　正因为秦牧一直不显山不露水的，谁也不知道近卫军有多强大。
　　
　　这就好像打电子游戏一样。秦牧的实力，一直躲在战争迷雾里面，缩在大本营默默发展。
　　
　　可是近卫军出山第一战，如此干脆利落的截断了俄国的西伯利亚大动脉，同时全歼俄国阿穆尔舰队，占据了伯力——这个俄国远东司令部，把俄国人赶到了海参崴那么一个小小的角落。
　　
　　这样的实力，让天下人大吃一惊。
　　
　　他们吃惊不吃惊无关紧要，关键是，台上的人太吃惊了。
　　
　　各路军阀，这才发现他们竟然谁都没有留意，中国的土地上，还有这样一股强大的势力。
　　
　　这股势力之大，打的俄国人都屁滚尿流。这是他们万万想不到的。
　　
　　他们都知道自己的斤两。对上俄国人，日本人，甚至任何国家的人，他们只会输的底裤都没了。
　　
　　（参考中东路事件。那是大发展后的东北军对上苏联军队，结果输的很惨，不成比例的战损。黑瞎子岛，就是那一战丢的。）
　　
　　秦牧连俄国人都给打跪了，那自己这点实力，岂不是更没有招架的能力。
　　
　　什么时候，中国出了这样一个人？
　　
　　全中国都在说着秦牧，说着他的近卫军。
　　
　　这时候，中国最大的一股政治势力是以段祺瑞为首的安福国会。
　　
　　“安福”是北京一个胡同的名称，因该政治组织的场所设在安福胡同，所以叫“安福俱乐部”；其成员也被称为安福系，相当于一个政党。
　　
　　为什么又叫安福国会呢？
　　
　　这个安福俱乐部，是段祺瑞手下头号大将徐树铮组织的。他合纵连横，手段百出，拉拢了很多人，组织了这个俱乐部。结果在新一届国会中，这个俱乐部的人数占据了绝大多数——在574个国会议员席位中，安福系人物竟占到90%以上的席位，所以这届国会直接被称为安福国会。
　　
　　安福俱乐部，左右着中国的政治局势，一点也不夸张。
　　
　　秦牧请周陵过来，就是要以“文”的方式破局。
　　
　　周陵是坐着轰炸机过来的。SBD无畏式，是双座飞机。
　　
　　周公子一落地，就对秦牧赞不绝口。
　　
　　近卫军的强大，他算是彻底真正领略到了。这里有他很大的功劳，周公子“与有荣焉”。
　　
　　秦牧的胜利，近卫军的胜利，就是自己的胜利。
　　
　　打败了不可一世的老毛子，让周陵从心底感觉到了作为一个中国人的自豪。
　　
　　“功业，你现在有了陆军，有了空军，我看你还缺海军呀。关于海军，你有什么计划？”周陵一见到秦牧就着急的发问。
　　
　　现在秦牧已经登上了世界的舞台，作为一个军阀，没有武力是绝对不行的。
　　
　　而且周陵见识到了近卫军先进的飞机和坦克火炮，他更想看到近卫军拥有强大的海军。
　　
　　毕竟这么多年以来，中国所受的屈辱，全是洋人从海上带过来的。
　　
　　对于海军，周陵比陆军和空军更看重。近卫军只有拥有了海军，才能跨洋过海去打洋人。
　　
　　如今周陵已经不把国内的军阀看在眼里了。他眼里的敌人，是英国人，德国人，日本人，以及一切外国。
　　
　　“海军的事也要抓紧办。要建海军，先要有良港。海参崴那个港口不行。那个港口一年上冻七八十天，不能作为近卫军的主力海港。我要拿下旅顺港。”
　　
　　“这是要和日本全面开战了吗？”听到秦牧这话，周陵大是兴奋——旅顺正在日本人手里。
　　
　　“全面开战还谈不到。我们没有海军，怎么打到日本本土？不过开战是肯定的。我要拿下东北。”
　　
　　“那你要我怎么做？”周陵知道秦牧大老远把他从上海召过来，不是给他看军队的。
　　
　　“我需要一个名头。我要做东北督军。”
　　
　　这是秦牧召见周陵的主要目的。
　　
　　名不正则言不顺。现在张作霖是东三省巡阅使。
　　
　　民国的官，有创新，也有继承自满清，以这个官位也就名目繁多，因此给了秦牧机会。
　　
　　他直接做东北督军，目前来说，督军的位置，是最高的。
　　
　　秦牧要在法理上先站住脚。如果张作霖不交出自己的地盘，不解散自己的队伍，那么就是对抗中央。近卫军就可以师出有名，算是“吊民伐罪。”
　　
　　这样秦牧就避免了自己变成军阀的形象。
　　
　　这问题一下子难住了周陵。
　　
　　周陵明白秦牧的意思，这是要走高层路线。
　　
　　周公子是个爱国者，他曾经对同盟会寄予厚望，但是同盟会的外强中干给了他狠狠的两巴掌。
　　
　　二次革命的失败，让周陵果断的抛弃了同盟会。这时候，他投入了秦牧的阵营。
　　
　　自此以后，周陵才真正明白中国的未来是什么。而秦牧无疑是目前唯一能带领中国走向复兴的一个人。
　　
　　（写到这里，肯定就是历史虚无主义了。现在网文被禁止的很严格。其中最关键的一条，就是历史虚无主义。所谓历史虚无主义，就是说，中国的历史，是必然的。以唐代汉，以明代宋，是必然的，不可能有第二条路。其核心的精神就是说，新中国，只有GCD才能救，别的路都不可能。秦牧要救中国，是不允许的。我并不是不认可只有GCD才能救中国，但是小说毕竟只是小说。在小说里面展开合理的推演，是一种乐趣。只是因为如此，所以这本书注定不可能在网上发表的。我会认真写完，为了我自己，也为了诸位热情的读者。写完这本书，我就不再写这样不能发表的小说了。）
　　
　　秦牧详细的向周陵讲述了目前他面临的问题。
　　
　　周陵越听越明白，这个东北督军，甚至可以叫远东督军，名头对秦牧非常重要。
　　
　　没有这个帽子，秦牧出兵东北就名不正言不顺，会引起动荡。
　　
　　如果有这么一顶帽子，战争虽然一样开打，可是这就是中央对地方的正义战争，秦牧有着“伟光正”的形象。
　　
　　这事的确万分重要。只是周陵现在对北京的高层，说不上什么话。
　　
　　如今的北京和上海，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存在。
　　
　　上海是中国的经济中心，那里基本全是租界，实际上那是国中之国。
　　
　　周陵自从对同盟会死心之后，对北京就漠不关心了。那里，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一心扑在赚钱和建设上，深耕长三角地区。
　　
　　现在让他为秦牧活动一个东北督军的职务，周陵一时都想不起来怎么下手。
　　
　　常小玉进来给周陵换了一杯新茶，然后悄悄的又退了出去。
　　
　　她是军艺团的团长，如今正是军艺团工作最繁忙的时候，她需要时常和秦牧请教汇报，所以这时候，就自觉的当起了服务员。
　　
　　“功业，话说你什么时候和素馨完婚啊？”周陵看到常小玉，顿时想起了妹妹。
　　
　　常小玉是米脂的婆姨，天生就漂亮。经过这几年的历练，她更是彻底脱去了土气。如今的常小玉，婷婷玉立，如女神一般，再没有半点柴禾妞的影子。
　　
　　就是周陵这样见惯了女人的男人，也一时被她迷住了。
　　
　　这让周陵不得不为妹妹感觉着急——秦牧一直没和周素馨结婚。
　　
　　“这事好办，随时都可以。不如这样吧，等我统一了东北，就和素馨结婚。”
　　
　　“好！一言为定。”周陵得了准信，心里大定。人心一定，脑筋也就灵活了。
　　
　　他想了想，说道：“如今大总统是徐世昌。”
　　
　　这个时期民国政府高层走马灯一样的变化。之前的冯国璋大总统已经下台，换成了徐世昌当大总统。
　　
　　“他也就是个摆设，真正说话算数的是段祺瑞。段祺瑞我说不上话，不过段祺瑞有个安福俱乐部，我可以从这里想办法。”
　　
　　“你在安福俱乐部有关系吗？”
　　
　　“没有。”周陵摇摇头说道：“我哪有事件搭理那些大老爷。不过我舅子和他们有关系。”
　　
　　周陵的舅子，就是宋文。宋文是银联系统的负责人。当然，这个负责人主要是人事方面，真正的核心内容，他不掌握。
　　
　　只是银联系统如此先进，惠民银行借此一跃千里，各方势力不可避免的对银联系统有想法。
　　
　　周陵作为惠民银行的掌舵人，他工作太忙了，而且因为他对现在的政治人物极端鄙视，所以他实在不好打交道。
　　
　　这样宋文就成为了各方势力拉拢的目标。
　　
　　对于这点，周陵并没有阻止。惠民银行毕竟还是中国的银行，主要在中国开展业务，宋文和各种势力交好，也对银行是个助力。
　　
　　对于惠民银行这样的大块头，各方人等自然不会放过。先下手的，是日本人。
　　
　　纲手，就装作不经意的，进入了宋文的生活。
　　忍者也要吃饭的，也是要钱的。纲手不是一个人，她身后是忍者组织——忍者村。
　　
　　历次针对秦牧的行动都以失败而告终，同时忍者还死伤惨重，这让忍者村对秦牧的重视提高到一个前所未有的程度。
　　
　　他们知道，现在秦牧已经捣鼓出一支强大的军队。这样的情况下，单枪匹马的靠个人勇武对付秦牧，就成了笑话。
　　
　　因此忍者村借着长谷川问道的关系，和日本军方拉上了关系。
　　
　　他们现在属于狼狈为奸，各取所需。
　　
　　纲手，也为忍者村服务，也为日本军方服务。这样一个绝色美人出马，宋文顿时陷落了。
　　
　　通过纲手，宋文和安福俱乐部许多人成为了朋友。
　　
　　周陵不知道纲手是忍者。关于超凡者这一块，秦牧严格保密。生而为人，已经很辛苦了，何苦再告诉他世界的真相呢，那太残酷了。
　　
　　他只知道宋文通过他的女人，和安福俱乐部走的很近。
　　
　　“功业，我马上回去，安排这件事。”
　　
　　周陵来的快，回去的也快——毕竟是做战斗飞机来回，比起客运飞机快的多。
　　
　　他回到上海，马上抓起电话：“Tseven，来我这里一趟。”
　　
　　Tseven，是宋文的英文名。周陵的上海口音，念起来好像“赛文”。
　　
　　宋文放下电话，恋恋不舍的推开了身上的纲手。
　　
　　“纲手姬，请稍等，我去去就回。”
　　
　　“是谁的电话，让你这么着急的离开我？又是哪个美人勾了你的魂了？”纲手故作娇嗔。
　　
　　“全天下的女人加在一起，也没有纲手姬的脚趾美丽。”宋文献着殷勤：“是我妹夫的电话，有事找我。”
　　
　　“噢，是周公子电话呀。那这是正事，我不能耽误你。快去快回，我在这里等你。”说着话，纲手给宋文一个飞吻。
　　
　　宋文顿时神魂颠倒。
　　
　　虽然宋文有的是钱，又身处上海滩这样的花花世界，阅尽人间春色，但是纲手和他经过的所有女人都不同。
　　
　　这个女人的一颦一笑，都从灵魂上勾引着他。
　　
　　即使到了现在，宋文也没和纲手有过真正的亲热，但是就凭纲手日常随意的小手段，就让宋文已经找不到北了。
　　
　　当然啦，纲手是忍者，忍者中的大美人，比起凡人的美女，是不同层次的存在。
　　
　　作为凡人的宋文肯定无力抗拒。
　　
　　他失魂落魄的来到了周公馆。
　　
　　周陵一见他这个样子，顿时心里不满。
　　
　　他知道自己的大舅哥最近迷上了一个日本女人，但是女人就是女人，你总不能这样一天到晚没个人样吧。
　　
　　这样还是做大事的人吗？
　　
　　银联系统这么重要，你可别给我搞砸了。
　　
　　周陵忍住怒气，尽量平静的说道：“赛文，有件事，看看你有没有办法。”
　　
第二百二十八章 181号
　　
　　
　　宋文的宋家，能把女儿嫁给周陵，那也说明宋家有着不菲的实力。
　　
　　在周陵没遇到秦牧之前，宋家的财力和势力，全在周家之上。宋家也是实业家，他们做的是进出口贸易，而且主营机械方面。
　　
　　正因为有着这样的背景，所以宋文才会留洋，也才有财力留洋。
　　
　　宋家是同盟会的一个金主，不过到了宋文这一代，他却不认同父亲的理念。
　　
　　为什么要给别人当金主呢？自己做主人不好吗？所以宋文一直对从政有着强烈的兴趣。
　　
　　他现在虽然是负责银联系统，但是他的精力大部分都花在了联络朋友，沟通感情上。
　　
　　纲手的出现，只是给他带来了一些便捷，实际上在纲手出现之前，宋文就已经和安福俱乐部有很密切的联系了。
　　
　　宋文又看不透历史，他也不知道北洋的这些军阀你来我往跟走马灯似的。
　　
　　他觉得段祺瑞这个人，有点类似袁世凯。袁世凯强大了几十年，也许段祺瑞也能如此。
　　
　　不过即便段祺瑞倒台，对宋文来说也是无所谓。
　　
　　这个时候的官场政坛，就是那一群人，你方唱罢我登场。如果再有什么强人上台，那也应该出在安福俱乐部。
　　
　　没准下一个上台的还是自己呢。
　　
　　这就是宋文最朴素而真实的想法。可是秦牧的异军突起，让宋文措手不及。
　　
　　秦牧，是周陵的妹夫，周陵，是宋文的妹夫，按说俩人亲戚套亲戚，多少有点关系。
　　
　　而且银联系统，就是秦牧主持建立的。周家的惠民银行，凭着这个系统，一跃成为全世界知名的大银行，周陵也成为世界知名银行家，再不是上海滩的本土小银行家了。
　　
　　这个系统如此重要，宋文身在其中，自然感受的到。
　　
　　但是他有一个非常不可思议的错觉，他认为这一套系统，实际上是周陵设计的。
　　
　　周陵假托是秦牧设计，纯粹是为了保密。甚至只是为了对自己保密。
　　
　　他怕自己深入了解这个系统。
　　
　　因为秦牧只是个山沟里面的军阀，他哪里来的这个本事？他捞钱可以，带兵可以，但是他怎么可能对银行有如此深入的了解呢？
　　
　　周陵这样做，纯粹是为了把核心掌握在他自己手里，怕自己这个舅哥掌握了内幕，然后另起炉灶。
　　
　　宋文的想法，其实也不能说是错。他的一切逻辑都是合情合理的。
　　
　　而且宋文认为，周陵是有着更大想法的。他把妹妹嫁给秦牧，而且是远嫁陕北，这是周陵为了自己的未来铺路。
　　
　　简单说，宋文认为周陵要当中国的大总统。
　　
　　因为之前周陵是支持同盟会的，后来，他一分钱也不给同盟会了，所以宋文认为周陵是要自己单干。而秦牧，是他扶持的一个军阀。
　　
　　这真不能说宋文完全错误。从表面上来看，周陵和秦牧的关系，和他说的也错不了太多。
　　
　　周陵从上海运输了海量的设备和物资到陕北，而且因为宋家做的就是进出口机械贸易，很多设备，还是宋家出面买的，所以宋文很清楚周陵对秦牧的支持有多大。
　　
　　这让宋文更加认为周陵才是主，秦牧是客。
　　
　　宋文不认为周陵是要跟随秦牧，相反，他认为秦牧是周陵的打手。真正的主事人，应该是周陵。
　　
　　只不过自己这个妹夫，心思太深，他的远大理想，从来不透露出来。
　　
　　只不过宋文自负聪明，觉得周陵的心思，瞒不过自己。
　　
　　因为他也是有着一颗一样争强好胜的心。他还想当大总统呢。
　　
　　现在周陵让他想办法联系安福俱乐部的真正主事人，想要通过安福俱乐部，给秦牧谋划一个东北王，这个事情顿时让宋文脑袋里面开始疯狂转动。
　　
　　这件事，简直有点匪夷所思。
　　
　　现在的东北可不是无主之地。不说那里有日本人，俄国人，关键是那里有张作霖和他的东北军。
　　
　　张作霖，可是实权人物。整个东北，都在他的实际掌握之下。现在你想让秦牧戴上东北王的帽子，那你把张作霖摆在哪里？
　　
　　可以说，只要中央一宣布秦牧做东北督军，那么张作霖和他的奉系军队，马上就会开打。
　　
　　至于打谁，那就难说了。
　　
　　他们可以和秦牧打，但是他们也可以杀进关内，直接和中央打。
　　
　　现在的中央，不过就是占据北京的一拨军阀而已。段祺瑞的实力，并不比张作霖强。
　　
　　到时候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宋文回到住处。这是他新买的一处房产，专为纲手准备的。
　　
　　都不用纲手问，宋文主动就把周陵交代的事，全告诉了纲手。
　　
　　“纲手姬，你觉得我应不应该促成这件事？”他把纲手当成了红颜知己，有什么话都和纲手说。
　　
　　纲手仔细分析着眼前的情报。
　　
　　秦牧要当东北王，这对日本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纲手只是个忍者，她不是政治家，更不是军事家，她的头脑远远不如胸口好用。
　　
　　纲手想来想去，也不知道是应该背后促成这件事，还是搅黄了这件事，对日本有利益。
　　
　　这件事，的确很不好想明白。
　　
　　如果秦牧当了东北王，他就可以名义上统治东北，这对秦牧有利。可是东北有主，那里有个张作霖。张作霖肯定不会答应秦牧霸占东北，这样他们就会打起来，这么说，似乎对日本有利。
　　
　　日本可以坐山观虎斗，坐收渔人之利。
　　
　　如果秦牧是普通的凡人，纲手觉得这么想没什么错误。可是她知道秦牧是一个很可怕的超凡者，他要做的事，难道真能被日本占便宜吗？
　　
　　看起来还是搅黄了这件事比较好。
　　
　　可是如果秦牧不做东北王，他就可能不进入中国的东北。这样岂不是俄罗斯远东部分就被秦牧专心经营起来？
　　
　　这样似乎，对日本也不好。
　　
　　纲手想不明白，她立刻一皱眉头，对着宋文娇嗔道：“这是你们男人的事业，干嘛来问我一个小女子。我就想去181玩一玩。”
　　
　　上海181号，如今是上海滩最让人着迷的销金窟。别说纲手喜欢去——她本来就嗜赌如命，就是宋文也喜欢去。
　　
　　这个地方，是张啸林建造的一个上海滩最大的赌场。
　　
　　张啸林，之前叫张小林。他投奔日本人之后，迅速的发迹起来。如今已经和杜月笙，黄金荣齐名，是上海滩三大亨。当然，这是黑道大亨，和周陵这样的真正白道大亨，是没法比的。
　　
　　181号在福熙路。
　　
　　181号刚开张的时候玩的概念很先进，当时的说法叫同仁俱乐部，现如今的说法叫专属会员制，跟现在的某些高端俱乐部一样，没有会员卡，想进去没门。
　　
　　现如今，很多人玩装逼，但就装逼的水平，大流氓张啸林早在百八十年前就深刻地揭示了一个真相，装逼的最终目的是为了卖。
　　
　　他的181号就是如此，一开始拿高端会员制来装逼，等装得人人都想进去一探究竟的时候，大流氓撕下那份假清高，直接玩起了来者不拒。
　　
　　张啸林的来者不拒玩得特有水平，进181号赌场，只要先付两百块买了筹码并且开始下注，便可以在赌场内享受“四白”服务。
　　
　　什么是四白服务？
　　
　　白吃、白喝、白吸、白坐。
　　
　　白吃、白喝好理解，当时的181号内设有各种高级中餐馆和西餐厅，买了两百块赌注的，可以进去随便吃喝。
　　
　　白吸其实也不难理解，当时的181号专门开辟了烟榻间，烟榻间里提供上好的烟土，标准一样，凡买了两百块赌注的，大烟随便抽，环境还好。
　　
　　至于白坐，听着有些抽象其实现如今也多见。凡自备汽车来的，181号一律付给司机4块钱，带保镖的，再给4块。
　　
　　这一招下去，当时上海滩的阔太太们几乎全来了。
　　
　　没法不来，来181号简直太爽了。
　　
　　一次赌的又不多，即便输了两百块，有吃有喝有毒吸，输光了也觉得划算。既然这么划算这么爽，那第二天就没有不来的道理。
　　
　　一而再再而三地来，结果会怎样？
　　
　　赌就是另一种毒。
　　
　　大流氓搞四白服务为的就是让你一步步染上赌的瘾，赌瘾染上了，那你离倾家荡产也就不远了。
　　
　　这就是大流氓玩死上海滩众多阔太太的经营之道。
　　
　　对男人，大流氓玩的就更隐蔽，更狠了。
　　
　　不得不承认，大流氓有时候是很深谙人性的，对男人，张啸林只抓两点，贪财和好色。
　　
　　在当时，只要你有这俩毛病，只要你走进181号，那就可以恭喜你了，即便你是内裤外穿的超人，那也没用，钱色二字挖出的坑，你是防不胜防。
　　
　　在181号，负责挖坑的主要是一批大流氓训练出来的女人，藏得很深的女人。
　　
　　为了引你上钩，她可能是某位贵妇人，可能是某位倾国倾城的花国总统。
　　
　　她可能不经意间会让你看到她的大钻戒，她可能不经意间会让你看到她一掷千金。
　　
　　她可能会和你不期而遇，她更可能会邀你到一家特牛逼的餐厅吃烛光晚餐，等你去结账的时候，服务生会告诉你，对方已经签单了。
　　
　　这套路后世也常见，不过，这都是人家上海滩老流氓玩烂的招数。
　　
　　总之，181号的坑之深是常人绝难想到的。
　　
　　在当时，有多少男人栽在了181号的坑里，这坑里又销了上海滩多少真金白银，估计只有大流氓自己心里有数
　　
　　最后再来说说181号的VIP。
　　
　　张啸林的气派、杜月笙的号召力在这时候就完全派上用场了，名门阔佬、军政大员、封疆大吏、各路军阀——在上海滩的，来上海滩的，无一不进181号，其中最夸张的要数晚清盛宣怀家的那几位公子小姐，几乎是每天必到。
　　
　　他们玩的是纸醉金迷，玩的是江湖刺激，而杜月笙、张啸林呢，则会挑准时机唱一出豪侠仗义，赢你个惊人数字的大洋，然后挥一挥手，哥们不要了！
　　
　　这是什么？
　　
　　赌场之外更大的赢头。
　　
　　政治。他们要为自己拉拢势力。
　　
　　安福俱乐部的人，都喜欢来181玩。
　　
　　其实，这里的后台老板，是日本特高科。张啸林如果不投靠日本人，哪能如此这般在上海滩混的风生水起。
　　
　　纲手来181，就是要找日本特高科联系，把这个情报汇报上去。
　　
　　美人有命，宋文自然会听从。而且他自己也要去181，这里有着他的各类朋友。
　　
　　经商的，从政的，军阀公子，地主孩子，啥人都有。不过无一例外，他们都是有权有势的人。
　　
　　在这里，宋文想要暗地摸摸各方面的想法，好做出决定，到底帮不帮周陵这个忙。
　　
　　他最想见的人，是卢小嘉。
　　
第二百二十九章 松井的谋划
　　
　　
　　181号，明面上的老板是张啸林，其背后的主人，正是日本驻上海领事馆武官，松井石根。
　　
　　松井石根听完纲手的话，顿时激动了起来。
　　
　　他在这件事中发现了一个绝佳的机会。管你秦牧要不要东北王，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件事可以给日本人一个诱杀秦牧的机会。
　　
　　松井石根和秦牧有着血海深仇。
　　
　　那一夜，秦牧在虹口大杀四方。松井石根的家人，就是死在那一晚。他运气好，逃出了一条命。
　　
　　只是当时秦牧人在天上，松井想报仇都没机会。
　　
　　之后秦牧就再没有给他半点机会了。
　　
　　秦牧很少出现在上海，即使偶尔过来，也是悄悄来，迅速的走。等松井得到情报时候，秦牧早就跑没影了。
　　
　　如果秦牧不在上海，松井绝不敢想报仇的事。在陕北，秦牧有一支军队，松井当然不敢过去。
　　
　　不过就是就在上海，松井对待秦牧也千小心万小心。他现在对世界的认识，远超普通人。
　　
　　松井当时通过威震天抓捕秦牧，结果在西湖饭店，被秦牧凭空变出一个灼热的铁锭，烧穿了地板逃跑了。
　　
　　这样宛如神迹的现象，让松井瞠目结舌。之后，他认识了纲手，松井这才对神秘世界多少有点理解。
　　
　　他现在清楚了，秦牧和纲手，以及死去的那个星矢一样，都不是凡人。
　　
　　他们是超凡者。
　　
　　这对松井的三观是个巨大的打击。他有时候都怀疑人生了。中国人中，到底还有多少这样的超凡者？
　　
　　这样的认识，给松井的心态带来了巨大的扭曲，他对中国人，有了一种刻骨的仇恨和恐惧。只有杀光中国人，他才觉得自己能安全。
　　
　　之后，历史上的南京大屠杀，正是松井石根带兵犯下的罪行。大屠杀的命令，就是他下的。
　　
　　纲手警告过他，超凡者的存在是秘密，即使他上报军方，也会当作松井发疯，反而会得到喝斥和降职的处分。
　　
　　不过纲手也宽慰他，军方的高层是知道超凡者存在的，否则自己和星矢为什么过来帮他忙？
　　
　　对付秦牧，是日本高层的意思，这点松井很清楚。
　　
　　现在凭空有了这么一个诱杀秦牧的机会，松井绝不会放过的。
　　
　　超凡者也是肉做的，枪打上去，刀砍上去，也会死。虽然杀起来费劲，可是不是杀不死的。
　　
　　关键是，这件事怎么去做，由谁去做。
　　
　　现在秦牧的名声如日中天，全中国人都仰慕这么一个英雄。多少年来，中国一直被列强欺负着，一年又一年，中国人生活在屈辱中，只能看着洋人把持着中国的土地。
　　
　　华人与狗不得入内，这就是如今中国人的地位。
　　
　　可是随着近卫军的伟大胜利，中国人都感受到了扬眉吐气的味道。俄国人，不过如此，被冠军侯轻松就打趴下了。
　　
　　连远东司令部都被秦牧打跑了，那接下来英国人，美国人，日本人，还远吗？
　　
　　正是基于这样的国内气氛，松井不敢明着对秦牧下手。他需要一把刀，这刀子绝对不能是握在日本人手里。
　　
　　他迅速开动脑筋，立刻想起了一个人。
　　
　　这个人出面下手，再合适不过了。
　　
　　此人，大名鼎鼎，正是段祺瑞手下第一大将，徐树铮。
　　
　　徐树铮可以说是段祺瑞的智囊加打手。文的武的，他一个人全来。
　　
　　段祺瑞有如今的地位，徐树铮功不可没。安福俱乐部，就是他的得意之作。
　　
　　最近徐树铮更是做了一件大事，名震天下——全中国。
　　
　　他把陆建章给杀了！
　　
　　陆建章丢了陕西督军的职位之后，就变成了个有名无实的将军。不过他兵权没了，名望还在。
　　
　　他是北洋的老人，是袁世凯的嫡系，和北洋各个军头都有着不错的关系。
　　
　　正因为如此，陆建章就碍了徐树铮的路。
　　
　　徐树铮是段祺瑞的铁杆，他们这一派势力，就是皖系军阀。安福俱乐部，是为了捧皖系军阀上台服务的。
　　
　　可是陆建章不但和皖系军阀的一些人交好，他还和奉系——张作霖一派，直系——冯国璋一派，都交好。
　　
　　这也不怪他。因为他没兵权了，只剩下名望。
　　
　　名望要变现，自然是多方下注才最划算。
　　
　　人处在不同位置，不同立场，做事就完全不同。
　　
　　段祺瑞的皖系军阀，在这个时候实际上是主掌天下的。徐世昌虽然是大总统，但是段祺瑞才是真正有实权的那一个。
　　
　　而且这时候，段祺瑞还下台了。他不当总理了。
　　
　　只是他虽然不当总理，但能量依旧。
　　
　　他组建了督军团，全国很多大小督军，都加入了这个督军团。这就是一个武将的安福俱乐部。
　　
　　皖系军阀，要让段祺瑞如曾经的袁世凯一样，执掌天下，不允许别的派别来分羹。
　　
　　陆建章这样的合稀泥，左右逢源，惹恼了徐树铮。
　　
　　徐树铮要确立皖系的领导地位，陆建章要把各派拉到一起，这是路线之争，无关个人恩怨。
　　
　　最终徐树铮创造性的解决了这个问题。他把陆建章骗到天津，直接让警卫一枪把陆建章给打死了。
　　
　　这件事，轰动全国。陆建章好歹也是曾经的陕西督军，是北洋很重要的一个老人，就这么被不明不白给枪杀了。
　　
　　而且这还不是暗杀，陆建章是在天津的驻军司令部被杀的。
　　
　　徐树铮根本就没打算伪装什么。
　　
　　这件事，让徐树铮名声大噪，同时也让军阀有点人人自危。你小子，办事不地道啊。
　　
　　大家都是一个锅里吃饭的，人家老陆就是没合着你的心，你就把他给杀了。有你这么办事的吗？
　　
　　可以说，徐树铮这件事做的的确匪夷所思，打破了军阀间的一些默契，所以日后军阀大战也就不可避免了。
　　
　　之前各家打来打去，还有个名目。比如二次革命，护国战争，护法战争，都打着一个为国为民的旗号。
　　
　　而军阀大战一起，就没什么名目了。老子就是要你下台我上台。
　　
　　这时候，距离军阀大战，还有一两年。徐树铮因为枪杀陆建章，就走入了松井石根的视野。
　　
　　（以上说的是历史事实。）
　　
　　（1918年6月14日，徐树铮忽然在天津枪毙了陆建章。
　　
　　陆建章于6月13日由上海到了天津，他是个主和派的幕后活动者，和各省北洋军阀都有一些直接间接关系，冯玉祥的主和，就和他有关，皖系早已把他当作一个危险人物。
　　
　　这次督军团又在天津开会，这个会议有不利于主战派的一种趋势，因此冯国璋暗中授意陆建章的长子陆承武把他的父亲叫到天津来，其目的是要利用陆建章说服曹锟重新回到直系来，与李纯合作，把督军团会议转变为有利于冯而不利于段的一种局面。
　　
　　陆建章到天津后，徐树铮写信请他到驻津奉军司令部一谈。陆建章自恃为现任将军又是北洋派的老前辈，绝不怀疑会有人下他的毒手。他如约而往，徐树铮殷勤地请他到花园密室中谈话，当他走进花园的时候，就有卫士从后面开了一枪把他打死了。）
　　
　　松井觉得徐树铮正是他需要的那一把刀。
　　
　　徐树铮是皖系的二把手，事实上的一把手。段祺瑞对徐树铮就好像刘备对诸葛亮一样，完全言听计从——这时候徐树铮的确有个外号“小诸葛”。
　　
　　秦牧的异军突起，对于皖系来说绝对不是一个好事。
　　
　　而且秦牧的近卫军武力如此强大，把沙俄都打跑了，这肯定会让中国各路军阀心内忌惮。
　　
　　松井认为，对于各路军阀来说，杀死秦牧，是他们的最佳选择。
　　
　　松井石根在上海做武官多年，对中国研究的很深入。
　　
　　他清楚中国的情况。
　　
　　中国这时候的各路军阀，其实都是脱胎于满清。
　　
　　历史不是割裂的，是有传承的。
　　
　　比如袁世凯，就是满清的实权人物——他做过直隶总督。直隶总督府，就在保定，我还去看过，现在是个收费的旅游景点
　　
　　段祺瑞，是清朝练兵处军令司正使，加副都统衔。
　　
　　陆建章，光绪二十九年（1903）升兵部练兵处军学司副使。
　　
　　他们无一例外全是出身于满清。后续有的人成长于袁世凯的小站练兵，有的人就是另起炉灶。
　　
　　比如黎元洪，他也是北洋出身，可是后来他跟着张之洞混，在湖北练新军。
　　
　　全国的军阀，都是这样的类似出身。所以他们是有相同的利益和见识。大家都是朋友，不要你死我活好不好。
　　
　　也正是因为有这个相同的心思，所以军阀间很有默契。
　　
　　张勋复辟时候，段祺瑞带兵攻打张勋的府邸。两边人马隔着一堵墙，一起对天开枪。
　　
　　最终，子弹高高飞过院墙，打死了两里地外的一个倒霉路人。
　　
　　而交战的双方，基本就没怎么出汗。当一方子弹打完了，战斗就结束了。张勋之后跑到了天津租界，当起了寓公。依然吃香的喝辣的，大发横财。
　　
　　正是因为大家都是自己人，所以他们容不得一个外人来搅局。
　　
　　秦牧，作为军阀，却不加入军阀大家庭，不和大家通气，一个人单干。
　　
　　而且他还干的那么出色，甚至那么离谱。截断西伯利亚铁路，那是彻底对俄国人宣战啊。
　　
　　秦牧不但得罪了俄国人，他还准备得罪日本人。军阀也有军事素养，看看地图就知道。近卫军占据赤塔和伯力两点，直接把东北给锁住了。
　　
　　这是要跟日本开练啊！
　　
　　如今军阀的背后，都有个主子。俄国人，英国人，日本人，都是各位的背后主子。
　　
　　这点作者还真不是胡说。
　　
　　刚才的张勋段祺瑞一战，有个细节现在交代一下。当时张勋的宅子就在荷兰大使馆旁边，荷兰人说，你们不要打真炮弹，那样容易误伤我们。
　　
　　荷兰人规定，段祺瑞只能打一发真炮弹。而段祺瑞真的就遵守了这个规矩，就打了一发炮弹。
　　结果这一发炮弹打的很准，直接打到了张勋府内——当然啦，离的那么近也不可能打偏。
　　
　　张勋因为这一颗炮弹，立刻躲进了旁边的荷兰大使馆，于是这件事就结束了。
　　
　　后期的军阀为什么普遍赶不上袁世凯，就是因为袁世凯好歹还有点独立的意识，而跟随者完全没有半点的独立精神。
　　
　　他们需要列强在幕后给自己撑腰。没有列强的撑腰，他们相信只靠自己无法坐稳天下。
　　
　　这一点，不只是军阀，就是同盟会也一样。要不孙中山怎么老在日本美国呢。
　　
　　现在近卫军的表现，好像不是中国人。他们怎么就把俄军给打的屁滚尿流呢。
　　
　　秦牧，和大家就不是同路人。这是军阀的共识。
　　
　　松井准确的把握住这些军阀的心态，他准备借徐树铮的刀，砍下秦牧的人头。
　　
　　在这点上，松井认为徐树铮一定不会拒绝。
　　
　　只要自己能把秦牧骗到上海，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
　　
　　怎么才能把秦牧骗到上海呢？
　　
　　欲先取之，必先予之。松井认为必须给秦牧点甜头。这个甜头，还不能小了。
　　
　　好吧，就依你的想法，给你个东北王的帽子，只是你要戴这个帽子，就要来上海自己取！
　　
第二百三十章 松井和徐树铮的协议
　　
　　
　　松井石根是日本驻上海领事馆的武官，他的职务，这个时候并不高。
　　
　　但是日本这个时期，有个很奇妙的现象，就是“下克上”。
　　
　　很多重大历史事件，都是下层低级军官自作主张行动的。著名的“九一八”事变就是关东军的一些军官在未征得内阁和关东军首脑批准的情况下擅自策动的。
　　
　　松井要独立推动这件事。
　　
　　他的级别是够不到徐树铮的，不过这一点难不倒他。
　　
　　181号，他是幕后大老板，前台站着张啸林。
　　
　　张啸林在还叫张小林的时候，正是因为和威震天发生冲突，牵扯到秦牧，结果被松井石根给抓了。
　　
　　张小林借着这件事，攀上了日本人的大腿，改名张啸林，终于成了上海滩著名的黑道大亨。
　　
　　这个181，就是他的得意之作。当然，后面全是日本人的主意。
　　
　　张啸林搭建的这个平台，把全中国的有头有脸人物都给聚拢在一起。
　　
　　吃喝嫖赌抽，181提供的全是顶级的。
　　
　　张啸林也因此结交了大量的实权人物，和纨绔公子。
　　
　　纨绔公子有时候比实权人物还好用。毕竟实权人物都有点心眼，不像纨绔那么缺心眼。
　　
　　卢小嘉，正是张啸林结交的对象之一。
　　
　　卢小嘉，是民国四公子之一。他曾经干过一件轰动上海滩的大事。
　　
　　上海流氓头子黄金荣，为了捧坤伶露兰春，特意建了一个舞台，取名共舞台。每天都是流氓打手，分踞四座，只要黄金荣鼓掌，他们就拼命叫好。
　　
　　有一天，忽然有一个翩翩青年在包厢里大声喝了一个倒彩。这无异于太岁头上动土，此人当即被打手们拖出去打了一顿。挨打的，就是卢小嘉。
　　
　　第二天卢小嘉依仗其父卢永祥的权势，指使当时卢永祥的老部下何丰林，把黄金荣绑架到龙华的何公馆。关在一个地牢里，在杜月笙的斡旋下才得以脱身。
　　
　　卢小嘉为什么如此霸道，敢在上海滩横行，正因为他爹是卢永祥。
　　
　　卢永祥是淞沪护军使兼江苏省军务会办，就是江苏上海这一块的武装，全归卢永祥管。
　　
　　黄金荣一个地痞流氓，遇上军头，那自然是无处说理，打了白打。
　　
　　卢永祥，是皖系大将，松井准备通过卢小嘉，走卢永祥的关系，搭上皖系头面人物徐树铮，好给秦牧一个东北王的帽子。
　　
　　这样才能把秦牧骗到上海来。
　　
　　这件事自然松井不可能出面，出面的是张啸林。
　　
　　正巧，卢永嘉也在181号。其实这也不算巧，基本上每天他都在181号厮混。这里就是本时空的“天上人间”。
　　
　　张啸林接受了松井的任务，来到了卢公子的包房。
　　
　　包房内，除了卢永嘉之外，还有一位宋公子——正是宋文。
　　
　　宋文也要探探各路人马的口风。卢永嘉的爹是皖系大将，宋文想从卢永嘉这里，知道皖系对秦牧的看法。
　　
　　陪坐两人身边的，是一位年轻的姑娘。这可不是欢场女子。这个人，张啸林很清楚。
　　
　　她来头很大，她是皇族人士。唐怡莹。她的姑姑，就是珍妃和瑾妃——这俩人是姐妹，一起嫁给了光绪。
　　
　　现在皇权都没了，唐怡莹就自由多了。上海这样的十里洋场，她自然要来见识见识。
　　
　　带她来见识的人，就是卢永嘉。
　　
　　181号，她当然要来看看。
　　
　　这时候唐怡莹的年龄不大，可是她已经被许配给溥仪的弟弟：溥杰。
　　
　　不过俩人这时候还没完婚，只是定亲。
　　
　　作为民国的新新人类，唐怡莹自然对上海非常沉迷。这里的一切和北京都不同，在这里，她才找到人生的真谛。
　　
　　因此，她要彻底的融入这个生活。
　　
　　这种生活，不只是声色犬马，后面还有大量的交易。唐怡莹努力的学习着，要在这里掺和一脚。
　　
　　所以对于秦牧的事，没等卢小嘉说什么呢，唐怡莹抢先表达了自己的观点。
　　
　　“卢公子，宋公子，秦牧这个人，断不可为东北王。”
　　
　　宋文大是奇怪。你一个小姑娘，也懂得这些吗？虽然你是王族出身，可是你年龄也太小了。
　　
　　说白了，你懂个屁。如果不是因为她身份特殊，又是卢永嘉带来的，宋文都不想给她半点好脸色。
　　
　　只是现在吗，宋文不得不敷衍一下：“唐小姐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周素馨。”唐怡莹一脸骄傲的说道：“秦牧的夫人是周素馨，这个女人，就是当代武则天！如果秦牧当了东北王，周素馨一定会惑乱天下。”
　　
　　唐怡莹的话让卢小嘉和宋文都瞠目结舌。
　　
　　女人的思路，果然不可理喻。
　　
　　这里有周素馨什么事？再说，难道你不知道，周素馨是周陵的亲妹妹，而周陵，正是宋文的妹夫。他们是有着关系的。
　　
　　你这么说周素馨合适吗？
　　
　　其实卢小嘉也是多虑了。周素馨和宋家，并不亲热。甚至他们还是敌对关系。
　　
　　因为周陵的惠民银行被秦牧分走了四成股份，而周素馨手里也有一成多股份，这样一来，周素馨等于掌握了惠民银行过半的股份，她成了惠民银行的实际拥有者。
　　
　　这点，对于周陵来说无所谓，可是对于宋家有所谓。因为周陵的财产，是要给周陵的子女的。这些子女可都是宋家女儿生的。
　　
　　所以宋文和周素馨之间，并没有和睦的关系。
　　
　　唐怡莹这句话虽然莽撞的近乎无厘头，却也给了宋文一定启发。对呀，周素馨如此强势，如果秦牧再戴上东北王的帽子，这周家，还有自己妹妹说话的地方吗？
　　
　　女人的直觉，果然准确的可怕。
　　
　　唐怡莹并没有见过周素馨，可是周素馨天天在广播里面嘚啵嘚啵的，都成为全国男人的梦中情人了，这让同为女人的唐怡莹心里不忿。
　　
　　她觉得自己才是根正苗红的上流女人，周素馨不过是个小银行家出来的小人物，只是阴错阳差，让她成就了如此地位。
　　
　　坚决不能让她再上一层楼了。
　　
　　其实这件事和她半点关系都没有，军阀打来打去，谁在乎前朝的遗老遗少呢。
　　
　　张啸林进来时候，正听到了这句话。这让张啸林不免头疼。
　　
　　他是带着任务来的。松井让他走卢家的关系，做徐树铮的工作，把东北王的帽子给秦牧，好把秦牧骗到上海。
　　
　　现在一个小姑娘随便一句话，如果让卢小嘉上了心，那就不好办了。
　　
　　其实张啸林觉得这件事还是不难办的。
　　
　　宋文在这里，无疑也是要走卢家的路，给秦牧戴上东北王的帽子——这是张啸林的想法。
　　
　　唉，男人的事，女人瞎掺乎什么。
　　
　　如今的前清皇族，属于落魄凤凰不如鸡，真拿他们当回事的人也没几个。
　　
　　张啸林和大家都打过招呼，然后轻松的说道：“唐小姐，周素馨小姐，可是和宋公子关系不浅，你这样说她，呵呵……”
　　
　　唐怡莹毕竟年轻，她嘴比脑袋快，这时候才意识到宋文和周素馨，俩人还搭着关系呢。
　　
　　她脸上顿时一红，有点手足无措了。
　　
　　“不妨。她是她，我是我。”宋文摆手说道：“周素馨这个女人，的确是有点跋扈，唐小姐说的没错。”
　　
　　宋文这一句话，让张啸林有了底。
　　
　　他通过这句话，意识到宋文和秦牧，并不是铁板一块。
　　
　　这就好办了。
　　
　　张啸林也想杀秦牧。之前他在秦牧手下吃了很大的亏。对于一个把面子看的比天大的黑道大流氓来说，秦牧折了他的面子，比杀了他还难以接受。
　　
　　如果能在自己的地盘，自己亲手杀了秦牧，那真是什么仇都报了。
　　
　　当着唐怡莹的面，张啸林自然不会说什么。他和卢小嘉这样的豪客自然是好朋友——肯输大钱的都是他张啸林的好朋友，平日里他也时常和卢小嘉坐坐。
　　
　　三人推杯换盏，气氛很是融洽。
　　
　　就在不经意间，张啸林表达出了想要结交徐树铮的意思。
　　
　　“这好办，徐将军正在上海，我给你联系。”
　　
　　徐树铮这时候跑到上海来避风头。他前不久才枪杀了陆建章，这件事引起了军阀的公愤。段祺瑞一时也保不住他，所以他先跑路躲一段再说。
　　
　　张啸林的份量，在徐树铮面前，那就是没有。
　　
　　别看后世这大亨那大亨的称呼他，实际上他就是个黑道的大流氓。什么时候，在中国，黑道也没成为过主流。即使民国也一样。
　　
　　他们能出名，是因为他们为背后的人在服务，而背后的人，绝不想出这个名。
　　
　　张啸林根本没资格和徐树铮谈，能和徐树铮谈的，是松井。
　　
　　松井和徐树铮在秦牧这个问题上，有着相同的目标。
　　
　　这时候，徐树铮不只是杀了陆建章，之前，他还做了一件匪夷所思的大事。
　　
　　当时冯国璋花钱，从日本买了一批军火。这批军火，运到中国之后，被徐树铮勾结张作霖，直接在交接时候，给劫持了。
　　
　　军火多一半被张作霖拿走，一少部分落入了皖系手里。
　　
　　结果是直系白白花钱，什么都没落到。
　　
　　（这也是历史事实，我就不展开写了，感兴趣的可以搜一下。时间和事情，都在1918年。）
　　
　　徐树铮为什这么做呢？因为冯国璋和段祺瑞对于天下的统一，有着不同的操作思路。
　　
　　段祺瑞主张战争，以北打南，统一全国。
　　
　　冯国璋主张大家坐下来谈，打打杀杀干什么，和平解决一切。
　　
　　这还是个路线之争，所以徐树铮不能让直系增加实力，就勾结张作霖，把直系的军火给抢了。
　　
　　这把冯国璋气的暴跳如雷。而张作霖，就白捡了一个天大便宜，他用这批军火，极大的扩充了东北军。
　　
　　所以我看这段历史时候，也是觉得这个徐树铮，简直是疯子一样的人物，没他不敢做的事，而且操作思路，连小说都写不出来。
　　
　　也正是因为他有如此独特的性格，他才和松井一拍即合。
　　
　　杀了秦牧，也是徐树铮的目标。
　　
　　秦牧不属于任何一个派系，他自成一派。而且他的军队如此强大，把沙俄都打崩了，这岂不是自己最大的敌人。
　　
　　能用一顶官帽子，把秦牧骗来杀死，而且出手的不是自己——松井准备让上海的黑道出手，这对徐树铮来说是一笔极为划算的买卖。
　　
　　俩人一拍即合，于是徐树铮电报秦牧，请他来上海商量这件事。
　　
　　秦牧接到这通电报，他还没表态呢，近卫军的高级将领不干了。
　　
　　这摆明是鸿门宴啊。甚至不是鸿门宴，这就是风波亭——岳飞就是被赵构杀死在风波亭。
　　
　　他们一致不同意秦牧去上海。
　　
　　在宋老年等人看来，这个东北王，要不要无所谓。我们有枪有炮，还有飞机坦克，这样的实力，全中国没有任何一家势力比得上。
　　
　　和他们废那么多话干嘛，我们近卫军一路平推过去就完了。
　　
　　这些人，还是局限于这个时期，有着这个时期的烙印。他们不知道名声的重要——很多军阀吃相很难看，实力就是一切。而近卫军拥有者冠绝天下的实力，他们不需要看任何人脸色。
　　
　　（关于这点，作者要说一下。之前作者说过，军阀看重名声，现在又说他们不要名声。这不是作者前后矛盾。我之前说的名声，是指报纸上那种名声。军阀都肯花钱让人写自己的好事，也花钱不让人写自己的坏事。这就是他们要的名声。不要名声呢？是说他们做事无底线，为了实际利益肆无忌惮的行事。比如徐树铮就枪杀了陆建章。实际上这俩名声，还和秦牧要的名声不同。秦牧要的，是一个正义的牌子。名正言顺。）
　　
　　“我还是要走一趟的。”秦牧最终决定去上海。
　　
　　这不是为了那一顶帽子，而是因为一件更重要的事。
　　
　　还是那句话，名不正言不顺。东北王这个帽子戴上，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统一东北。
　　
　　可是这件事，和另一件事比起来，反倒是小事。
　　
　　沙俄把中东铁路的所有权，转交给了日本人，这让秦牧始料未及。可是这件事也给秦牧开拓了思路。
　　
　　既然沙俄可以把中东铁路给日本，那么他们为什么不能把远东这一块，从法理上还给中国呢。
　　
　　这只要沙俄的大使签个字就可以。
　　
　　这个时期非常特殊。沙俄皇权倒台，新的苏维埃上台。
　　
　　这时期苏维埃的首脑列宁，的确是提出过要废除中俄之间一切条约。他提这个时候，是1919年，目前还没到。
　　
　　而后的中国没有抓住这个机会，白白错过了好时机。
　　
　　秦牧准备逼迫俄国签署一个协议，把远东这一块曾经是中国的领土，全还给中国。
　　
　　这时候对秦牧有个有利状态，就是俄国新旧交替时候，各阶层利益变化非常大。
　　
　　俄国驻各国大使，都是传统的贵族阶层。
　　
　　现在布尔什维克上台了，这些人就是他们的敌对面。
　　
　　现在忠于沙皇的旧势力，和布尔什维克这些新势力，正打的不亦乐乎。
　　
　　已经有白卫军出现在西伯利亚铁路上。
　　
　　白卫军，简称白军，是苏俄国内战争时期（1918—1920）的一只武装力量。白军以保皇党派为基础，主要将领有邓尼金、高尔察克等人。
　　
　　白军的组成主要有两个地域：南方在黑海之滨及顿河流域，原有不少沙皇及克伦斯基治下的高级将领，在乌克兰独立时逃至此间。其部队以哥萨克骑兵为主。
　　
　　另一个白军区域在远东西伯利亚地区。1918年初有捷克战俘约35000人拟由西伯利亚铁路通过远东及海道，参加欧洲西线的战事，这些战俘在途中发难，一路上又继续招兵买马。
　　
　　这些人，如果按照历史，会走到远东。但是现在秦牧的意外出现，导致他们被截断在西伯利亚铁路上。
　　
　　近卫军目前面临的局面，是全面战争。
　　
　　西侧，有白卫军的威胁，东侧，是远东残部和太平洋舰队，南边，是日本和张作霖的东北军。
　　
　　与此同时，沿着西伯利亚铁路的两侧，全是俄国人。秦牧只占据了这条铁路线和所有站点，这片地区并不安全，危机四伏。
　　
　　近卫军的攻势停在伯力，并不是什么都不做。
　　
　　对于地方上各种成建制的小股俄军的打击，从未停止过。
　　
　　正因为局面如此，秦牧想通过一纸合约，来减轻近卫军面临的压力。
　　
　　只要俄国大使和他签署了协定，把远东这块地方归还中国，近卫军面临的抵抗就会少的多。
　　
　　这种类似治安战的战争，不是近卫军所擅长的。
　　
　　正如二战日本侵略中国，在正面战场，大规模战争时候，一直占据上风，可是在他们的占领区，却陷入了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举步维艰。
　　
　　秦牧要避免近卫军落入这样的局面，所以他迫切需要这么一纸合约，而且这件事是很可能实现的。
　　
　　毕竟这些俄国大使公使什么的，连俄国人都不要他们了。
　　
　　新的大使，马上就会派过来。而这些人的下场，没准是被砍头或者进监狱。
　　
　　有权不用，过期作废。而且他们还不是面临作废的问题，而是很可能掉脑袋的问题。他们现在最需要的是大量的金钱——好跑路。
　　
　　秦牧觉得自己还是有很大的机会签下这么一纸协议的——反正自己别的不多，就是好东西多。拿钱买协议，秦牧觉得太划算了。
　　
　　当然，此去上海，自然是面临龙潭虎穴。如果秦牧作为一个凡人，可能真就不去了。没必要知道湖上的冰不厚，还要跑上去蹦跳，那不是找死吗。
　　
　　可是他是一个超凡者，有着超凡者的自信。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上海，老子走一遭。
　　
第二百三十一章 李列阁
　　
　　
　　要刺杀秦牧，是一件非常艰巨的任务。
　　
　　这一点松井非常清楚，但是他不能跟别人说，超凡者的事，是绝密。这是纲手对他的警告。
　　
　　要想杀死秦牧，就要雷霆一击。再像第一次那样试图活捉，就是自己找死了。
　　
　　雷霆一击在现在这个时期，可用的手段非常多。
　　
　　日本陆军，有最新式的狙击枪。这支枪可以在很远的距离取人性命，精确度和射程都要大大超越现在的日本三八大盖。
　　
　　远距离狙击，就是一个当仁不让的选项。
　　
　　松井充分发挥了自己的关系，搞来了两支新式狙击枪。两个经验丰富的狙击手，从本土赶了过来。
　　
　　上一次冈村宁次把狙击枪给丢了，这让日本军方大为恼火。可是事已至此，埋怨也没有用。
　　
　　他们只能加大狙击枪的产量，试图用数量来占有战场优势。
　　
　　正因为如此，松井才能搞来狙击枪。如果狙击枪还是绝对保密状态，他一个上海武官是肯定弄不到的。
　　
　　除了狙击枪，张啸林还奉上了一个更狠的计策。
　　
　　用炸药。炸死秦牧。
　　
　　这个计划不是张啸林独创的，而是上海滩有着成功的先例。
　　
　　徐宝山。在辛亥革命时期附势加入革命党，率军光复了扬州、泰州等地，作出不小贡献，官至扬州军政分府都督，并被孙中山大总统任命为北伐第二军上将军长。
　　
　　袁世凯窃取辛亥革命果实后，实行专制独裁，徐宝山又叛变革命、拥护袁世凯，令革命党人大为恼火，欲除之而后快。
　　
　　1913年5月23日，“革命圣人”张静江抓住徐宝山嗜好古董的特点，将炸弹放入预制的古董箱内，派人送到扬州的徐宝山府，徐宝山打开古董箱时被炸，当场毙命。
　　
　　张啸林有样学样。他知道秦牧好古董，那正好了。这计策直接拿来就用，都不用改的。
　　
　　松井对张啸林的智慧大加赞赏。呦西，你这个汉奸，真是铁杆！比我们日本人都坏。
　　
　　这件事要日本和张啸林通力合作了。
　　
　　纲手隐约的给松井透露过，秦牧寻找的古董，并不是凡人眼里的古董。他要找特殊的古董，这种古董，对超凡者来说意义非凡。
　　
　　很多古董，都是神话传说中的玩意。
　　
　　比如那个聚宝盆，秦牧就从日本人手里抢走了。这东西好像一个复印机，不过它不用添加原材料，直接凭空复制。
　　
　　当然，这要超凡者才能使用，凡人是不行的。如果凡人也行，谁还会卖这么神奇的一个宝贝。直接放金子进去就好。
　　
　　秦牧拿到这个聚宝盆之后，发现它的复制效率实在太低了。
　　
　　不过这样一个宝物，浪费了实在可惜，因此秦牧让智障少女变了一个芯片出来，然后就用聚宝盆复制芯片。
　　
　　聚宝盆做出来的玩意，不存在保质期，可以一直存在，这就解决了智障少女变出来的东西保质期有长有短的问题。
　　
　　林柔负责操作这个聚宝盆，所以她的工作实在是忙得不可开交，根本离不开米脂。
　　
　　秦牧这一次没有带上林柔。他依然是带着娜塔莉亚——这个保镖最强悍。
　　
　　这次去上海，秦牧是做那个大飞机出行。这是他对高级将领的妥协。如果他一个人去上海，这些人死活不肯答应。
　　
　　最终结果是，蓝博从特战旅精挑细选了九个人，算上他自己，正好一个班，作为秦牧的护卫。
　　
　　这些人全是伯力大桥一战的英雄，也正因为他们经过了地狱一般的战场，所以他们每个人都得到了巨大的提升。
　　
　　这些人，一个人杀几十个人毫无问题。
　　
　　有特战队员保驾，宋老年等人才略微放心。
　　
　　秦牧在上飞机前，望着近卫军的高级军官说道：“不用担心我的安全。你们按照既定方针去做。只有打的好，才能谈的好。”
　　
　　飞机在近卫军高级将领担忧的目光中，飞上了天空。
　　
　　其实秦牧对自己的安全，真不是太担心。他现在的身体越来越强悍，秦牧私下以为，自己是不是快赶上彭祖了。
　　
　　他觉得现在自己打开舷窗，从几千米的高空跳下去，未必摔的死。
　　
　　当然，这样的事就别尝试了。
　　
　　上海滩如今表面上依然花团锦簇似的繁华，暗地里局势极为紧张。
　　
　　松井和徐树铮都想要秦牧的命，两人各自有着各自的手段。
　　
　　但是在这关键的时候，张啸林的181号却出了一件大事。
　　
　　赌博，十赌九输。这是个善意的谎言。实际上赌博是百分百输的。
　　
　　赌徒，永远玩不过庄家。赌场有一万个方法，让你破产。
　　
　　当然，这有个前提，就是你一直玩。只要玩的久，肯定是输的当裤子。
　　
　　基本上所有的赌徒都控制不住贪婪的欲望。今天赢了，我明天还来，今天输了，我明天更要来——扳本啊。
　　
　　所有赌徒都争着向赌场扔钱，那赌场能不发大财吗。
　　
　　张啸林凭借181号赚的沟满壕平，金山银山。
　　
　　可是恰恰就在这两天，赌场来个一个怪客。
　　
　　李列阁，一个很普通的小老头。他来到赌场，用一块银元起步，一天之内，赚到了二十万大洋。
　　
　　这差点让181号当场丢脸。他们都没有准备这么多现大洋。谁成想能有人赢走二十万呢。
　　
　　181是上海滩最有名的赌场，当然要照顾面子了。张啸林并没有马上杀了这个人，抢回大洋。那样做谁还敢来赌场玩？
　　
　　他凑齐了20万大洋，给李列阁带走了。
　　
　　这时候，他还不担心。人有走运一时的，没有走运一辈子的。今天你赢我20万，明天你可能输我40万。
　　
　　这是个长期的买卖。
　　
　　可是没成想，这个李列阁完全就没有半点赌徒精神，他竟然跟吃了一顿路边摊一样，吃了就走，真就不再来赌场了。
　　
　　这下张啸林坐不住了。
　　
　　他的手下已经打听到，这个李列阁，买了三天后的船票，准备离开上海去北京。
　　
　　这特么哪里能忍。
　　
　　二十万大洋，不是二十万冥纸。张啸林不顾眼前的最要紧任务——刺杀秦牧，他立刻调动手下，先把这个李列阁抓起来再说。可别让他跑了。
　　
　　秦牧到达上海的时候，正是张啸林大肆抓捕李列阁的时候。
　　
　　秦牧的飞机，降落在上海郊外，周家别墅。在这里，周陵早就修建了一个机场，如今专门给他制造的大飞机还没有，但是跑道早就修好了。
　　
　　秦牧一下飞机，周陵立刻迎了上去。
　　
　　“功业，你现在来上海，太冒险了。”周陵也是不赞成秦牧来上海的。
　　
　　秦牧本来有些话想跟周陵说，可是一看周陵这么担心，他就暂时不提了。
　　
　　在飞机上的时候，蓝博已经发现了这块地方有一些鬼鬼祟祟的人在活动。
　　
　　这些人，肯定不是周陵的人。周陵也有武装人手，可是这里是他的地盘，他的人不用鬼鬼祟祟的。
　　
　　蓝博和他的特战小队，这次肩负着艰巨的任务。宋老年等人对他千叮咛万嘱咐，务必保证元首的安全。
　　
　　这些人时刻留意着一切情况。他们在天上就发现了问题，可是秦牧执意要降落，这让他们也没办法。
　　
　　他们只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不声不响的把秦牧围在中间，做起了人肉盾牌。
　　
　　这也毫无必要，因为机场不是修在山里，这周边十几里都没有个土坡，根本没人可以在这么远的距离对秦牧造成威胁。
　　
　　那些所谓鬼鬼祟祟的人，还真不是鬼鬼祟祟，他们是张啸林的手下，寻着李列阁跑到了这附近。
　　
　　他们距离机场，还远着呢。
　　
　　再说，这时候，这些小角色哪敢打搅周公子。
　　
　　如今周陵是上海滩首富，甚至排第二的都不敢和周陵相比，资产差太多了。
　　
　　秦牧一行人上了汽车，迅速的离开了机场，向周家别墅前进。
　　
　　一路上，蓝博等人分乘四辆汽车，把秦牧的坐车夹在其中，让敌人分不清哪个车里面才坐着主角。
　　
　　他们这种战术，也是学自秦牧。因为秦牧不是军事科班出身，他的很多东西全是后世看来的经验，所以他就乱七八糟把能教的全教给了特战队。
　　
　　车辆有惊无险的进入别墅。
　　
　　周陵一坐定，就对秦牧说道：“功业，你这些人都是哪里找来的。我看每一个人都是个顶个的好汉，江湖上哪有这么多好汉，还全投奔了你。”
　　
　　蓝博这些人，是在地狱里面闯过来的，他们的气质已经迥然不同于别的军人了。
　　
　　周陵手下的护院队，完全跟人家比不了。这由不得周陵不羡慕。
　　
　　他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的军人。
　　
　　“他们啊，都是骷髅兵。”秦牧随口说道。这是特战队的骄傲，特战队员自己就称自己为骷髅兵，所以秦牧也就顺口这样说了。
　　
　　秦牧和周陵在屋里谈正事，蓝博也没闲着。
　　
　　他彻底接管了别墅的守卫，安排好各种设备，岗哨。
　　
　　虽然他远来是客，但是秦牧身份尊贵，周家的下人都清楚。而且周陵的护院队，曾经和蓝博合作过。在运送德国设备的时候，就是特战队员一路保护着大家。
　　
　　真正的恶仗，全是人家打的，所以他们都自觉的服从蓝博的指挥。
　　
　　蓝博安排完别墅的防御，立刻点了两个人的名字。
　　
　　“蝎子，蜘蛛，你们俩去看看。”他当然不能放过那些鬼鬼祟祟的人。
　　
　　一次派出两个特战队员，这已经是对那些人最大的重视了。否则就凭他们这帮身经百战的特种兵，如果真要杀那些人，随便扔出去一个都足够。
　　
　　蓝博坐镇大本营，不敢离开，蝎子和蜘蛛立刻整理好装具，出发执行任务。
　　
　　他们俩是乔装打扮一番出发的。
　　
　　对于这次上海之行，特战队员做足了各种预案。
　　
　　他们当然不能全副武装，穿着一身近卫军的制服就这样走在上海街头。
　　
　　特战队有几十套计划。
　　
　　现在俩人就扮作了一对行脚的客商。蝎子扮小老板，蜘蛛扮伙计。蜘蛛挑着一副箩筐，箩筐里面装的全是武器和设备。
　　
　　俩人就这样大摇大摆的向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正走着，就见前面跑来一个人。
　　
　　特战队员是从近卫军中万里挑一来的，他们的身体素质绝佳。
　　
　　俩人一眼就看到，那个人是被身后的十几个人追着。
　　
　　后面的人，全是青帮标准打扮，人人黑衣布鞋，手里握着一把雪亮的短刀。
　　
　　逃跑这个就惨了。这老家伙跑的气喘吁吁，都快没人样了。
　　
　　蝎子和蜘蛛交换了一下眼色。这情况看来和自己没关系。那些人，原来是帮派寻仇，或者绑票什么的。
　　
　　既然如此，俩人当然不肯多事。他们自然的往路边躲了躲，把大路让了出来。
　　
　　你们尽管寻仇，就当我们不在好了。
　　
　　可是没想到，那个逃跑者跑到俩人身前，好像再也没有力气了。他突然就摔到了俩人眼前。
　　
　　蝎子和蜘蛛赶紧向后再挪了两步。
　　
　　上海滩真邪门，刚到就遇到这样的烂事，想躲都躲不开。
　　
　　正在这时候，那趴在地上的逃亡者突然大叫道：“两位兄弟，我不是叫你们带着银元快逃吗，你们怎么还挑着银元来找我了。”
　　
　　这句话一出口，饶是蝎子蜘蛛身经百战，更是经历过伯力大桥血战一般的地狱，他们俩也突然傻了。
　　
　　他们是特种兵，不是间谍。他们没经过这种情况的训练。
　　
　　怎么我们还被碰瓷了？他们俩一时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应对了。
　　
　　青帮人马前后脚就杀过来了。
　　
　　这个被追的，正是李列阁。
　　
　　他赚了钱想跑，这真是做梦。青帮哪饶得了他。
　　
　　总算李列阁也是个有本事的。他东躲西藏一路到现在，终于被张啸林的手下追的走投无路。
　　
　　这时候，他刚巧看到了蝎子和蜘蛛，所以立刻使了一计！
　　
　　移祸江东！能拉一个是一个，快给我来垫背。
　　
　　青帮这些人要的不是李列阁的小命，张啸林要的是大洋。
　　
　　现在听说大洋就在眼前这俩人的箩筐里面，那还不玩命吗。抢啊！
　　
　　这年头青帮杀个人根本不算事，何况这俩人和这个老骗子合伙诈骗赌场的钱，那就杀了喂狗。
　　
　　他们二话不说，挥着刀就上来了。
　　
　　蝎子和蜘蛛一下呆在当场。
　　
　　这真是祸福无门，由人自招。
　　
第二百三十二章 李列阁的情报
　　
　　十五个青帮成员，挥舞着三指宽的砍刀，冲着蝎子和蜘蛛就冲了过来。
　　
　　杀人抢钱，不用废话。这钱本就是杜先生的。
　　
　　这时候两人说什么也没用了。
　　
　　他们俩也不废话。留情不动手，出手不留情。这一刻，上海乡间的寻常小路，瞬间变化成生死战场。
　　
　　只是战场是单方面的战场。
　　
　　在青帮这群人来说，这种场面是寻常的斗殴寻仇，街头火并。
　　
　　可是对特战队员来说，哪里有什么斗殴，出手必须分生死。显然，要死的只能是敌人。
　　
　　两人瞬间出枪，这个距离，都不用拿箩筐里面的重武器，只凭随身的手枪就能解决问题。
　　
　　他们俩身经百战，杀人如吃鸡。而且他们经受的训练，是特战训练，还不是寻常的正规战斗，所以尤其适合眼前的场面。
　　
　　那些青帮成员很多人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就已经变成了一地死尸。
　　
　　十五个人，一分钟解决战斗。这俩人枪法太准，出枪太快。而且他们配合默契，又互相掩护，又不重复射击同一个目标。
　　
　　十五条青帮汉子，完全没弄明白自己遇到了什么人，就彻底的凉了。
　　
　　李列阁完全想不到自己路边随便都能捡到两个杀神。
　　
　　他被人追的仓皇跑路，这一路连躲带藏，再加上他有点岁数了，真是把他累的快喘不过气来了。
　　
　　可巧在路上看到这么两个人。
　　
　　李列阁，不是凡人，他也是超凡者。
　　
　　不过超凡者的能力有大有小，超凡的方向也多有不同。
　　
　　李列阁没别的本事，他只会一样，就是看透遮挡。
　　
　　他就是靠这个本事，才在181号大杀四方。骰钟里面的骰子，别人看不到，可是骰钟在李列阁眼里跟没有一样。
　　
　　里面的骰子，就等于赤裸裸摆在他的眼前。
　　
　　他有这样的能力，当然可以在赌场大杀四方了。
　　
　　今天他也是一眼看到蜘蛛的箩筐里面有枪。虽然那个枪的样子他没见过，但是那也是枪。
　　
　　李列阁行走江湖多年，真是经验太丰富了。
　　
　　他马上想出移祸江东之计。
　　
　　大洋就在你们的箩筐里，青帮兄弟们，你们别追我了，找他们要大洋。
　　
　　他的计划其实挺完美。那伙人要的是钱，有钱在眼前，肯定先要钱，自己的小命不值钱。
　　
　　只要双方混战一起，自己就可以溜了。
　　
　　可是他的计划虽然完美，奈何演员不按剧本演。
　　
　　李列阁真想不到这俩人简直是地狱使者，也太凶悍了。
　　
　　他们从身上掏出枪来，三下五除二，青帮的人全死了。
　　
　　真是全死了，连一个活口都没留下。李列阁是个老江湖，却不是老杀手。他也没见过这么多死人呀。而且一分钟前他们还挥着刀子，活蹦乱跳的，现在连口气都不会出了。转折也太快了！
　　
　　李列阁扭头就想跑。他知道这次坏菜了。
　　
　　江湖上鱼龙混杂，大小帮派层出不穷。
　　
　　上海滩的青帮，如今是天下最出名的帮派。不过对于李列阁来说，这并不算什么。
　　
　　帮派，就是臭鱼烂虾聚在一起，自以为腾云驾雾了，其实不过是虾兵蟹将一群。
　　
　　李列阁并不是一直有这个超凡的能力，他是近两年才觉醒成为超凡者。但是在觉醒之前，他就是个江湖老混混了。
　　
　　他不怕这些黑道人物，大不了一走了之。
　　
　　可是李列阁知道什么人不能招惹。真正的势力，自己是绝对不能沾的。混江湖的，讲究就是“不惹势力”。
　　
　　现在他意识到问题大了。眼前这俩人，自从枪一出手，完全就变了样子。
　　
　　他们不再是老板和伙计，完全是两个死神下凡。
　　
　　别说他们杀人如此利落，就是他们拿枪的姿势，李列阁都没见过。
　　
　　目前的中国，包括全世界，对于手枪射击都没有什么标准的规范。
　　
　　秦牧来自后世，他有着丰富的资料，所以他教给特战队的，是后世最实用的“战术据枪法”。
　　
　　战术据枪法其实就是威式据枪法和等腰三角据枪法的改进型。
　　
　　战术据枪法是90年代在欧美国家的特种部队里开始流行的，这种据枪法不但实用快速，而且枪和人成为一个整体，有一种强大的力量感。
　　
　　同时蝎子和蜘蛛的射击也遵循“莫桑比克射击法”。
　　
　　莫桑比克射击法要求射手在极短的时间内对目标的躯干部分射出2枪，然后枪口上移对头部射出1枪。简单得说也就是对胸口来一个双击（double tap ）紧接着来个爆头（head shot）的3枪。
　　
　　之所以这样，因为手枪射击的瞄准是很困难的，先对目标较大容易命中的躯干部分射2枪，使之暂时失去活动能力后，再对目标较小，命中困难的头部射1枪，保证目标永远失去活动能力。
　　
　　这两特种兵的战斗不但充满了暴力，还充满了工业的精确美感。
　　
　　这让见惯了江湖上乱麻一般群殴场面的李列阁，感受到了一种震撼。
　　
　　他很清楚，这俩人绝不可能是江湖黑帮。他们是真正的“势力”。跑江湖的都知道，宁可和地痞无赖黑帮流氓打交道，也千万别招惹“势力”。
　　
　　势力，是要命的。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吃。
　　
　　人都死一地了，事情已经做下了，李列阁马上准备偷偷溜走。
　　
　　他刚爬起来，一支手枪已经顶在了李列阁的脑门上。
　　
　　李列阁顿时举起双手：“好汉饶命，有话好商量。”
　　
　　这时候，蝎子已经把情况通报了上去。
　　
　　很快，周家派来了车辆人手。
　　
　　周陵的护院队，看到一地死人，都是咂舌不已。
　　
　　这么多人呀，就被这俩好汉给干死了。而且他们好像还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甚至他们身上衣服都没沾泥。
　　
　　周家的人自然不怕青帮，周陵在上海快成为超然的存在了，他的手下，自然也高人一等。
　　
　　这些人把死尸抬上了车，简单收拾了一下现场，然后蝎子俩人押着李列阁回了周家别墅。
　　
　　秦牧听到这个消息时候，一开始没什么想法。
　　
　　李列阁的手段，也不算多稀奇。把水搅混，拉人入局，这是个精明的江湖人都会想到的手段。
　　
　　可是当他看到李列阁本人时候，秦牧立刻重视起了这个人。
　　
　　秦牧现在有能力分辨凡人和超凡者。
　　
　　李列阁，是个超凡者呀。
　　
　　于是秦牧亲自审问他。李列阁现在哪还敢隐瞒，他一五一十就把自己做的这点事都给交代了。
　　
　　李列阁的本事，让秦牧大是羡慕。
　　
　　如果他在穿越之前有李列阁的这点能耐，那么他在后世也不用那么辛苦，直接随便大把搂钱了。
　　
　　一元赚二十万，真特么是天才！不过这是人家的本领，别人羡慕不来。
　　
　　只是这个本领，却差点要了李列阁的老命。
　　
　　李列阁这时候还没意识到自己是个超凡者，他只是觉得自己突然有了这么个大本领，是老天爷开眼，赏自己一口饭吃。
　　
　　他一辈子混江湖，也没娶妻，更没儿女。之前他就是个赌鬼，只是没有能力时候，怎么赌都是输。
　　
　　卖房子卖地，什么都卖光了，还欠一屁股债。然后他混迹江湖，小偷小摸兼卖大力丸，混口饭吃。
　　
　　他赚的那点钱，又全交给了大小赌场。
　　
　　前两年，他莫名的就觉醒了，成为超凡者，就是有了隔物透视的能力。
　　
　　自此以后，他开始大杀四方。连名字他都改了。之前他不叫李列阁。后来他觉得自己有这个本事，属于赌场上的大元帅，可以出将入相，名列凌烟阁
　　
　　李贺诗:“请君暂上凌烟阁，若个书生万户侯。”
　　
　　凌烟阁，是大唐李世民为了纪念和表彰和自己打天下的功臣，修建的高阁。
　　
　　李列阁，认为自己是赌场的万户侯，有资格上“凌烟阁”，所以他就改了这个名字“位列凌烟阁中”。
　　
　　秦牧心说，你还真有追求！不过你位列凌烟阁，有点屈才了。就你这本事，应该是做赌博皇帝啊。你不如直接改名李太宗。
　　
　　“李太宗，噢，不对，李列阁，你刚才差点害死我的两个手下，这件事……”
　　
　　“秦公子，不知者不怪，我当时也不知道那两位是秦公子的人。若是知道两位是冠军侯门下，老夫打死也不敢动他们的歪脑筋。”
　　
　　秦牧这时候名满天下，百姓都称他为冠军侯，这里又是周家别墅，李列阁这样的老江湖，自然明白自己遇到了什么人——秦牧也没隐瞒自己的身份。
　　
　　“那你准备怎么做？三刀六洞，还是以死谢罪？”
　　
　　“秦公子，老夫贱命一条，就是死了，也不能给公子半点好处，还脏了公子的手。”
　　
　　“那你意思就这么算了？”
　　
　　周陵在旁边听得直皱眉。他在上海滩，见惯了这样的能人异士。这些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都是垃圾。
　　
　　真正做事，还要踏实肯干的人。
　　
　　他对于秦牧还浪费时间和李列阁谈话，多少有点不理解——现在多少大事等着办呢。
　　
　　按他的想法，直接把李列阁交给张啸林就完了。事情是他引起的，钱让他还给人家，至于死人的事，也让这老头一肩挑了。
　　
　　李列阁完全猜的到周陵的心思，但是他猜不透秦牧的心思。
　　
　　眼见似乎自己还有活路，老头立刻抓住机会说道：“秦公子，我愿意拿一样消息做补偿。”
　　
　　“你说。”
　　
　　“秦公子，我收到消息，张啸林最近突然开始大肆寻找古董，越奇怪的古董越好。不要求老，也不要求值钱，但是一定要怪异。不知道这件事，能不能顶我的罪。”
　　
　　李列阁人老成精。他在上海滩也不是两眼一抹黑，那不是找死吗。
　　
　　这件事，是张啸林最近的奇怪举动，这点周陵都不知道。
　　
　　他现在层次太高，基本上可以当秦牧现在的国家总理来看，甚至他比总理权力和责任还重。
　　
　　秦牧的经济大动脉，有一头在周陵手里。
　　
　　他哪有闲心留意这些。再说，自从他跟了秦牧以来，他成长的非常迅速。秦牧是用二十一世纪的理论和知识来武装他，所以周陵对于本时期的江湖势力，根本就看不入眼。他正事还忙不过来呢。
　　
　　那些人都是垃圾，早晚会被秦牧扫进垃圾堆。
　　
　　周陵不在意这些，他的手下人自然不会没事给他送黑帮老大的消息——主人根本就不理这些。
　　
　　李列阁却不同了，他就是江湖人士，江湖就是他的世界。
　　
　　秦牧要来上海滩的事，被各方势力不断宣传，这也是逼着他不得不来。
　　
　　这时候，地方上的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和秦牧搭上关系。
　　
　　李列阁胆敢去181号狠咬一口，就是看准了这个时机。这时候，这些人不敢惹事，自己赚一笔就跑，谁也奈何不了自己。
　　
　　哪成想他实在高估了张啸林气量。
　　
　　二十万大洋，还真让张啸林放不下。这才惹出了这么多事。
　　
　　秦牧听到李列阁的话，立刻意识到张啸林背后站着日本人。
　　
　　自己找古董干什么，日本忍者最清楚。
　　
　　看来事情果然是越来越有趣。
　　
　　“好，这个情报买你一条命。你先下去歇着吧。”
　　
　　等李列阁被押下去之后，周陵忍不住问道：“功业，这个古董怎么了？很重要吗？”
　　
　　秦牧在上海滩，有一家古董店。这还是周素馨帮着照顾的。只是那个店一直没收进来秦牧要的特殊古董，别的古董秦牧也根本不在乎。
　　
　　周陵以为这个是秦牧的一个小爱好，但是他也不是十分喜欢，要不怎么没一件古董他看上眼呢。
　　
　　现在听说张啸林要找特殊的古董，难道这是针对妹夫来的？
　　
　　“没什么重要的。我只是对历史感兴趣而已，小事。”秦牧不想让周陵知道超凡者的事，所以当着周陵的面，他都没和李列阁多谈。
　　
　　周陵只觉得李列阁是个江湖奇人而已。
　　
　　（关于这点，有的读者可能想不明白。这么一个能透视的人，周陵怎么会不在意呢。这里请大家想一下，在我记忆里面，之前几十年内，国内不断涌现出各种“特异功能大师”，有的能耳朵认字，腋下看书，隔空取物，意念弯曲钢铁。而且当时传的神乎其神，还有的录了视频。但是我们普通人，也不过觉得，这就是个消息而已。谁会觉得他们不是人类呢？周陵在他这个层次，以他的见识，不喜欢搭理这些人很正常。）
　　
　　“青帮那边，要不要我去打个招呼？”
　　
　　秦牧的人杀了这么多青帮，这件事大小是个事。在如今这样关键时候，周陵不想节外生枝。他想放下身段，去和青帮老大谈谈。
　　
　　别看死了十几个，但是这种小喽啰都不算人。周陵一句话就能抹平。
　　
　　“这事不着急。现在最重要的，是你帮我联系俄国公使。这才是十万火急。”
　　
第二百三十三章 中俄上海条约
　　
　　
　　徐树铮，号称“小诸葛”。
　　
　　这个人不但行动力惊人，还很有手腕。
　　
　　行动力惊人的代表，就是他把直系军阀买的军火，勾结奉系张作霖，给半路劫持了。这简直是谁都不敢想的。
　　
　　而且随后他就果断枪毙了陆建章，这更是踏破军阀的底线。
　　
　　这两件事，充分说明了徐树铮的行动风格，敢打敢干。
　　
　　可是他绝对不是一个莽夫。
　　
　　在张勋复辟之前，张勋曾经问段祺瑞，我能不能复辟啊，把宣统请出来继续当皇帝。
　　
　　这时段祺瑞说，可以啊。我们都支持你复辟。
　　
　　于是张勋这才动兵，开始复辟闹剧。
　　
　　结果终结他的，正是段祺瑞。这是徐树铮给段祺瑞出的一个计策。先捧起张勋，让他走上错误的道路，走到天下人的反面，然后再代表正义消灭他。
　　
　　这让段祺瑞有了“二造共和”之功劳，人望爆棚。
　　
　　徐树铮这样一个人才，却在秦牧身上，发生了一个失误。
　　
　　如今中国的军阀，眼界没那么开阔。他们争得是权和利。
　　
　　利，在哪？上海。可是上海是洋人的地盘，他们在大方面插不上手，只能喝点汤。
　　
　　剩下的权，就在北京，在中央政府。谁成为总统总理，是军阀们要争得。然后就是地盘了。
　　
　　这时候中国最重要的地方是中原一带，陕北那个边角，徐树铮一直没留意。
　　
　　最开始时候，陕西是陆建章的地盘，但是陆建章也是空降下去的，他还在费力整合陕西，所以陕西就没有真正有实力的军阀。
　　
　　如果陆建章够本事，他怎么可能被陈树藩挤走。
　　
　　陈树藩拿下陕西督军宝座，这更让徐树铮不正眼看。陈树藩水平还不如陆建章呢。
　　
　　徐树铮关注的对象，是真正的军阀。张作霖——奉系军阀，冯国璋——直系军阀，段祺瑞——就是他自己这一派，皖系军阀。
　　
　　剩下有名有望的，是云南滇系，广西的桂系等等。这些是已经成了气候的。
　　
　　秦牧当时在干嘛？他还窝在榆林埋头种田呢。
　　
　　而且秦牧一直给人的感觉是富家公子哥，这样的人，目前在军头们中不存在。这些军头全是老于行伍，都有来历。秦牧是个没根底的，徐树铮所以就没留意。
　　
　　可是当秦牧再出现在天下人视野时候，就是以雷霆之势，一举改变了中国的格局。
　　
　　切断西伯利亚铁路，隔绝俄罗斯路上向远东的交通，这对于徐树铮来说，还不太在意。因为这个时候沙俄虚弱的连中国都想揍他——当然，这是在列强的撺掇之下，想想而已。
　　
　　徐树铮在意的是，秦牧完全的占据了西伯利亚铁路东段，几千公里的铁路线，全在近卫军手里。
　　
　　秦牧把俄国人压缩在海参崴一代，俄国人只能苟延残喘，甚至出卖利益给日本人。
　　
　　近卫军凭借西伯利亚铁路，对东北形成了事实的威胁。
　　
　　东北，除了张作霖，还有日本人。这俩个势力都和徐树铮关系莫逆。
　　
　　秦牧和徐树铮没有半点交情。岂止是徐树铮，秦牧和哪个军阀都没交情。
　　
　　这样就给徐树铮了一个切实的感觉，你是来掀桌子的。
　　
　　本来各个军阀是在一个桌子上吃饭，大家有争吵和争论，很正常。我掏枪毙了陆建章，那是因为他已经没了军队，也就没了实力。他本来就不应该在这个桌子上搅合。
　　
　　这件事虽然徐树铮做的过分，但是陆建章自不量力也是其取死之道。
　　
　　剩下的军头们，还是围着一张桌子吃饭，有事可以商量。
　　
　　但是秦牧给他的感觉不然。秦牧根本不想坐上这张桌子，他想把桌子掀了，自己独自占据中国。
　　
　　这是徐树铮绝对不能容忍的。何止他不能容忍，段祺瑞，张作霖，还有日本人英国人等等，都不能容忍。
　　
　　徐树铮说通段祺瑞，假装给秦牧一个东北王的帽子，把秦牧诱骗到上海来杀掉，这完全符合段祺瑞的心思。同时，这也符合大多数军阀的心思。
　　
　　唯一有点不同意见的，是直系。冯国璋一派认为留着秦牧，可以给张作霖添堵，这对自己是好事。
　　
　　因此他们赞成给秦牧一个东北王的帽子。当然，他们就不知道徐树铮准备杀了秦牧了。
　　
　　所以阴错阳差之下，大部分人都建议给秦牧这个帽子。
　　
　　张作霖也同意。他是下狠心要杀了秦牧的，给个诱饵好钓鱼啊。
　　
　　为了确保刺杀秦牧成功，张作霖不放心徐树铮的安排。他用一只手枪刺杀陆建章，太儿戏了。
　　
　　秦牧可是陕西大侠，当时和冈村宁次一战轰动天下。这样的人，不安排点厉害的人手，那还能杀的了他？
　　
　　张作霖占据东北，东北的白山黑水之间有各路土匪。这些“好汉”可不了得，当时这些人，把俄罗斯军队都搞的嗷嗷叫。
　　
　　那个阿穆尔舰队，组建开始，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对付东北土匪的。
　　
　　张作霖自己就是土匪出身，他和现在东北的土匪还有联系。
　　
　　张作霖的势力范围在山海关之外，越向南越弱。如果在北京动手杀秦牧，张作霖还能想点正经办法，可是在上海那个洋人地盘，他能用的招数不多。
　　
　　最终他想到了老同行。张作霖暗中设下巨额悬赏，要秦牧的人头。
　　
　　这下东北的大小土匪争先恐后的来揭皇榜。来了，就能领路费，张作霖送你去上海，在上海的花销，东北军全包了。
　　
　　事成之后，另有重赏。
　　
　　这样等于是免费送这帮人去上海花花世界玩一圈，那谁不想占这个便宜。
　　
　　土匪“大龙”和他媳妇“张淑贞”，就联袂来到了上海。
　　
　　大龙这个土匪并不出名，出名的是他媳妇张淑贞。这个女人，曾经是个妓女，被大龙看上了，抢来做了压寨夫人。
　　
　　没想到，这个女人在全新的岗位，仿佛获得了新生。她自号“驼龙”，善使双枪，行事比她男人狠的多。
　　
　　东北民间百姓，听到双枪驼龙的名头，大人小孩都哆嗦。她经常是屠村。
　　
　　东北的土匪这个时期多如牛毛，而且真正闯出名号的土匪，还真都有两把刷子。驼龙双枪奇准，而且是骑马放枪，一枪一个不含糊。
　　
　　夫妻俩拿着张作霖的钱，来到了上海滩这个花花世界，好好的开了一番眼界。
　　
　　眼界开了之后，俩人就有了想法。显然啊，上海比起东北，那好太多了。他们想留在上海生活。可是在上海生活，玩自己在东北那一套就行不通了。
　　
　　他们需要钱，却不能做土匪绑肉票，因此秦牧的人头，就更加被他们看重了。
　　这不是一颗肉脑袋，这是一颗金子做的脑袋。
　　
　　这也就是俩人不了解秦牧。如果他们知道秦牧的真实身份，就知道他的脑袋比黄金值钱多了，那是无价之宝，里面还装着一个智障少女呢。
　　
　　那个脑袋，代表全世界。
　　
　　如今驼龙就要这个全世界。
　　
　　张作霖在上海没有势力，但是不代表他不会做准备。
　　
　　上海滩，也有东北军的办事处。这是文一点的名字，实际上就是一些会馆什么的，起着联络处的作用。
　　
　　秦牧的行踪，就是东北军办事处，传达给各路东北“好汉”。
　　
　　驼龙他们也得到严令，不要在上海滩搞别的事，否则他们绝对回不去老家。上海不是张作霖的地盘，他不想让自己的人在上海闹腾，得罪当地势力，给自己抹黑。
　　
　　杀秦牧，是这些“赏金猎人”唯一的任务，这也是各方势力暗中认可的。
　　
　　周陵替秦牧约见了俄国驻上海的公使。
　　
　　如今各国在中国都有大使馆，大使是最高外交人员，代表一国政府。大使馆都在北京。
　　
　　在上海，各国设立的是领事馆，按说最高领导应该是领事，但是上海现在在中国的地位，甚至比北京还重要，所以大部分国家就在这里设立了比领事更高的级别：公使。
　　
　　秦牧没有直接去北京找大使，而是先来上海，是需要迂回一下。
　　
　　他和俄国大使也没关系。只有走周陵的路线，先联系上俄国人。
　　
　　上海公使，谢尼耶夫，是俄罗斯贵族家庭出身。这时候他的日子可太难了。
　　
　　沙皇的倒台不是他一家的事，是全体俄国贵族的集体倒台。
　　
　　布尔什维克上台，他们这些人，全得滚蛋。滚不好的话，就要掉脑袋。
　　
　　谢尼耶夫必须给自己和家人谋一条后路。
　　
　　上海滩真正的大亨周公子有请，谢尼耶夫当然而且必须赶紧来。
　　
　　秦牧暂时没有进城，就在上海郊外的周家别墅接待一切客人。
　　
　　谢尼耶夫见到秦牧，立刻知道自己的人生转折点来了。
　　
　　他最开始的打算是想投到周陵门下，在上海找个好差事，能和家人一起幸福生活下去。
　　
　　现在看到秦牧，他马上意识到自己不但能幸福生活，还可能非常幸福的生活。
　　
　　俄国公使和别人不同，他得到的情报要全面的多——因为秦牧打的就是俄国。
　　
　　正因为这一点，俄国公使很清楚，秦牧并不是周陵的打手，相反，周陵很可能是秦牧的幕僚。
　　
　　公使的眼界可比宋文高多了。他很明白，能缔造这么一支强大军队的人，绝不会屈居人下的。
　　
　　经过该有的寒暄和暗示，谈判进入了直白阶段。
　　
　　“公使先生，我需要你签一份文件。中俄上海条约。”
　　
　　说着话，秦牧把一份准备好的文件递了过去。这是一式三份的不同语言相同内容的文件。
　　
　　中文，俄文，拉丁文。这也是目前签约的传统。
　　
　　公使戴上夹鼻眼镜，拿起俄文条约仔细的阅读起来。
　　
　　他越读心里越激动，也害怕。激动和害怕，轮流在他身上出现着，他的心一会冷一会热，整个人都有点颤抖起来。这让秦牧怀疑他要“抽”过去。
　　
　　“喝杯酒，公使先生，这是我的底线，不用探讨，也不容更改。不过我会给你足够的时间考虑，随便你考虑多久都行。”
　　
　　谢尼耶夫当然明白秦牧的意思。
　　
　　这份文件不能讨论，那就是自己除了签字，再不用多说一句话，说也没用。
　　
　　而秦牧不逼自己，这才是最大的逼迫。谁都知道，沙俄皇帝没了，俄国现在变天了。一朝天子一朝臣，何况现在坐在台上的都是贵族的敌人。
　　
　　自己哪还有时间拖延。再拖延一阵，秦牧就不用找他签字，新任公使都来了。
　　
　　那时候自己可就是一分钱都捞不到了。
　　
　　“秦公子，你把鄂毕河以东全划归中国，这也太不合理了吧。”
　　
　　秦牧拟定的这份《中俄上海条约》简单粗暴。他直接就以鄂毕河为界，东边全归中国。
　　
　　只是直接要了俄罗斯三分之二的领土。这完全在近卫军占领范围之外。
　　
　　“公使先生，合理不合理，看你站在什么立场。”秦牧从谢尼耶夫手里拿下文件，然后亲自为他斟了一杯酒。
　　
　　谢尼耶夫颤抖着把酒杯捧在手里。
　　
　　“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吧。如果俄国，还是之前的俄国，这份条约的确谈不上多合理。不过现在不是从前。现在俄国的掌权人，是你，和你那个阶层的敌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恰好，我现在是俄国的敌人，所以我们是朋友。”
　　
　　谢尼耶夫作为外交人员，自然对这番话有着足够的理解。虽然秦牧说的比较绕，可是他完全明白秦牧的意思。
　　
　　“如今，在打击你们的敌人这个立场上，我站在你这一边。我，和我的近卫军，是你忠实的盟友。而且，中国人讲究礼尚往来。你送我这份大礼，我的回礼，包你满意。”
　　
　　说着话，秦牧又拿出一份资料，递到了公使眼前。
　　
　　资料很简单，只有一行字。惠民银行百分之一的股份。
　　
　　谢尼耶夫这下再也不能保持冷静了。他手里的酒杯直接就被他捏碎了。酒水把公使精致的西装都弄的狼狈不堪，但是谢尼耶夫完全没注意到这一点。
　　
　　他全部的精力，都被这一行字吸引了。
　　
　　惠民银行，如今已经成为了银行界的一个怪物。
　　
　　凭借银联系统，惠民银行成为全世界银行界独一无二的存在。这是一个掌握着绝对优势的庞然大物。
　　
　　谢尼耶夫很清楚，秦牧会拿出相当丰厚的条件，和自己交换。但是他绝对想不到秦牧一出手就是让他根本不可能拒绝的一笔横财。
　　
　　惠民银行百分之一的股份，足够他这辈子，下辈子，儿子孙子甚至重孙子，享尽荣华富贵。
　　
　　只要自己签了字，俄国就再和他没关系了。他有了这个股份，全世界哪里都是安乐窝。
　　
　　谢尼耶夫这时候真的开始打起摆子来，椅子都开始摇晃了。
　　
　　“公使先生，这份条约其实和你无关。也和俄罗斯无关。即使你签了，如果我没有能力，我也拿不到这些地方。反过来说，如果我有能力拿下这些地方，那你签不签，又有什么关系呢？我和你签这份条约，纯粹是看在朋友面上，帮你打击那些布尔什维克。”
　　
　　最后，秦牧加上了最重的一句话：“即使你不签，我想北京的俄国大使先生，也会抢着签的。”
　　
　　这句话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颗稻草。
　　
　　谢尼耶夫果断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中俄上海条约，即时生效。
　　
第二百三十四章 上海条约的连锁反应
　　
　　
　　《中俄上海条约》的签订，让整个中国，甚至整个世界全震惊了。
　　
　　一开始，别说外国人不相信，就是中国人都不敢相信。
　　
　　什么时候我们中国也这么牛了。百多年来，一直是洋人欺负我们，又割地又赔款的，怎么突然之间，翻身农奴把歌唱，咱们也欺负起洋人来了。
　　
　　很多人根本不知道鄂毕河在哪，但是这不耽误他们狂喜。
　　
　　通过广播和报纸，这一纸条约传遍全中国。绝大部分真正的中国人，都比过年还开心，一时之间，烟酒鞭炮都全国脱销——大家都要庆祝，不醉不休。
　　
　　同时，秦牧这个名字，不再意味着冠军侯，他就是汉武帝啊。
　　
　　“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
　　
　　你跑到天涯海角也要找你算账。
　　
　　军阀不是普通人，他们可没有百姓这样简单的思维。
　　
　　秦牧来到上海之后，不声不响的突然做了这么一件震惊全世界的大事，一下子把他们都打蒙了。
　　
　　不只是军阀蒙了，就是各国政府都蒙了。
　　
　　他们没想到，咦，事情还能这么玩。
　　
　　别看当前中国曾经签署过各种丧权辱国的条约，但是这个过程，是比较合乎正常思维逻辑的。
　　
　　我们先打一仗，你打不过我，然后你就要和我签约——割地赔款。
　　
　　这里的签约主体，是真正掌权的。比如当时的满清政府，后来的北洋政权。
　　
　　秦牧前半段是遵循正常途经，先打败了俄国人，但是后半段却太出人意料了。他找了一个马上就要滚蛋的公使，根本不和俄国实际的掌权人交涉，就直接签了这么一个条约。
　　
　　这就好像宋文把周陵的惠民银行私下卖了一样，简直太不可思议了。宋文可没有惠民银行的股份。
　　
　　那个俄国公使，在这件事上完全代表不了俄国。但是他就是签字了。
　　
　　而且这划给中国的地盘也太庞大了。三分之二的俄国，被这一纸合约划给了中国。
　　
　　秦牧这个异想天开的举动，就好像第一个把鸡蛋立起来的行为一样，立刻得到了各国狂热的跟随。
　　
　　他们发现现在自己必须跟上，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之前，只是大家陷入惯性思维，没有想过这样玩。现在秦牧既然如此玩了一手，那我们也可以呀。
　　
　　因为这个时期的全世界局势，尤其是俄国局势，极为特殊。
　　
　　第一次世界大战接近尾声，大家都快打不动了。因为美国加入英法一方，所以德国败象已露。
　　
　　俄国在德国马上就要投降的时候，突然对德国认输了。他就是欧洲之耻啊——相对英法来说。
　　
　　他们本来可以作为战胜国的，但是事实上，在1917年俄国十月革命爆发，列宁领导的布尔什维克党上台之后，俄国国内叛乱风起云涌，为了稳住国内形势，列宁在德国人的重压之下力排众议对德国投降，割让了沙俄留下的最富庶的一百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而这片土地经济总量占全俄的百分之七十五以上，并且赔偿德国六十亿马克的巨额赔款。
　　
　　这让英法德等欧洲传统强国，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和侮辱，所以他们一致决定干涉俄国。他们组建了七国联军（主要出兵的国家有英国，加拿大，中国，意大利，美国，捷克斯洛伐克和日本），一起准备对俄国用兵。
　　
　　这里，还包括中国军队。
　　
　　秦牧意外的登上世界舞台，截断了西伯利亚铁路，所以这些军队没法通过铁路运送到俄国核心区。
　　
　　现在，这些军队驻扎在符拉迪沃斯托克，也就是海参崴——中国军队就在那里。
　　
　　列强正常的思维模式是，军队打败现在的俄国当权者，把皇室重新扶上王座，然后再和俄国皇帝谈赔偿。
　　
　　可是哪曾想到秦牧完全不按套路出牌，他直接找了个公使，就把条约给签了。这点，连布尔什维克都不知道。
　　
　　但是条约就是条约，这玩意，白纸黑字写着，就算俄国不认，全世界都不认，可是已经有了这么一个东西存在。
　　
　　存在，不能说就是合理，但是它是一个麻烦，是一个可以讨价还价的条件。这就好像围棋里面的“劫材”一样，可以围绕着这个做文章。
　　
　　秦牧的做法，就好像拉开了一块幕布，给大家都提了个醒。你能玩，我也能玩啊。
　　
　　话不多说，时间紧迫。于是俄国驻各国的大使，顿时成了全天下最忙的人。
　　
　　英国人，美国人，法国人，日本人，全世界稍微有点实力的国家，纷纷找俄国大使，咱们也签条约。
　　
　　因为这个时候的俄国是彻底的革命，是一个阶级推翻另一个阶级的暴动，不存在“温良恭俭让”，这些大使都属于被打倒阶级，所以他们才看到机会。
　　
　　这些大使再过一阵别说当大使，命都快没了。这是历史上绝无仅有的机会，秦牧给大家带了个好头，剩下的人哪有不拼命学习的。
　　
　　顿时天下大乱。有的大使点头签了，有的不肯签约。但是他不签也没有用，各国除了大使，还有公使和领事。他不签，别人会签。
　　
　　这样一来，整个俄国从条约上看，基本就不存在了。
　　
　　秦牧说鄂毕河以东全归中国，那列强哪能答应。日本人签了，这地方归日本，美国人签了，更大地方，要归美国。
　　
　　总之，因为秦牧起了一个良好的带头示范作用，所以各个列强马上有样学样，字面上先把俄国瓜分了。
　　
　　这件事成为了如今天下最热点的事件，秦牧也没有料到各国这么无耻。
　　
　　你们学我，也没交点专利费。
　　
　　可是不管别人怎么签，自己手里有了《中俄上海条约》，就有了法理基础。
　　
　　这时候的秦牧，声望直追汉武帝，各方人物的请柬如雪片一般飞来。
　　
　　张啸林想借着宴请秦牧下手的计划，根本无法实现。
　　
　　他层次太低了。
　　
　　所谓上海滩三大亨，那是黑道势力封的。黄金荣，杜月笙，张啸林，盘踞上海滩，说起来威风凛凛，但是实际上，他们最老资格，排第一的黄金荣，不过是法租界巡捕房探长。
　　
　　巡捕房探长上面还有总探长，再上面还有洋人总长。而整个巡捕房，不过是法租界的一个治安部门而已。
　　
　　类比来说，黄金荣就好像是一个警察局的局长，连公安厅他都没混到。
　　
　　法国大使要请秦牧，都要排队，黄金荣这三人，根本搭不上秦牧的衣角。别说请吃饭了，就连送礼他们都不够格。
　　
　　张啸林想学习张静江炸死徐宝山的计策，把炸药放在古董里面送给秦牧，但是他不够格啊。
　　
　　如果让日本公使送炸弹，松井却没这个权力，而日本公使也绝对不敢做这样的事——这太丢日本的脸啦。一国公使，当了刺客。那日本人还在世界上怎么混。
　　
　　所以要想刺杀秦牧，只能再想办法。好在现在刺杀秦牧的机会很多。
　　
　　请秦牧的人太多了，周陵的秘书亲自整理请柬，按照来头大小分门别类提交到周陵手里，然后周陵再和秦牧商量见谁不见谁。
　　
　　这时候，最着急见秦牧的，是徐树铮等军阀。
　　
　　秦牧这件事玩的“漂亮”，这让小诸葛都有点暗自惭愧了。
　　
　　徐树铮一直是在国内玩手段，而且很多都是“茅招”，上不了台面。比如抢人军火，枪毙陆建章，这都有点没法说，不是办事的正理。
　　
　　可是秦牧玩的这一手，完全是冠冕堂皇，让人说不出任何话来。
　　
　　《中俄上海条约》，签字的双方是秦牧和俄国公使谢尼耶夫，俩人身份对等，背后主体明确，该有的流程都有，这是秦牧抓住了俄国的非常时期，明着搞阴谋。
　　
　　大家都知道这条约很扯淡，但是偏偏也没法挑理。
　　
　　不怕不识货， 就怕货比货。徐树铮不是傻子，他非常聪明，否则也不能做下这么多事，混到现在的高位。
　　
　　他更加清楚的意识到，秦牧可不是池中之物，这个人，自己以前太小看了。
　　
　　徐树铮之前的计划是邀请秦牧赴宴，在宴席上杀了秦牧——这是和杀陆建章差不多的操作。
　　
　　可是现在却不行了。如今秦牧的声望在中国登上了顶峰，就连孙中山都被他远远的比了下去。这时候如果徐树铮杀了秦牧，他就是全国公敌。
　　
　　不但官是当不成，命都可能保不住。
　　
　　一纸条约，成了秦牧的护身符。官面上的人还真不敢碰他了。
　　
　　徐树铮混到如今的位置，手里岂止只能有两把刷子。他起码有三四把，五六把刷子。
　　
　　明的杀掉不行，那就暗的。
　　
　　对待杀秦牧这件事，不同人有不同的做法。
　　
　　张作霖是直接找土匪，张啸林是准备用炸药，日本人调来了狙击枪手，徐树铮呢？他觉得最好让秦牧死的有点自然还丢脸。
　　
　　怎么做到这一点？徐树铮脑筋一转，想出了办法。
　　
　　比武啊！
　　
　　如今的中国，各种功夫高手层出不穷。反正就是国家越弱的时候，这种牛逼人物就越多。
　　
　　正如民国那么虚弱，被列强按着脑袋一通狠揍，反倒这时候出了大量的所谓“大师”。
　　
　　文的，自然不说了，各种大师一个个名头响亮。
　　
　　徐树铮身为军阀，脑袋不糊涂。他知道靠这些大师的笔，是写不死秦牧的。
　　
　　不过这时候民国不只有文学大师，还有武学大师。
　　
　　越是枪炮不如人，我们越要吹嘘武功厉害。最厉害就如义和团，刀枪不入。
　　
　　这时候武林中门派林立，“大师”层出不穷。
　　
　　这点还不是作者胡说，读者可以想一下。
　　
　　所谓中国功夫厉害，那么肯定得有一些代表人物。
　　
　　上溯到明朝，甚至更古老时期，都没有什么以武术出名的古人。那时候小说和史籍记载的，顶多是剑仙一样的类似神话人物。
　　
　　真正大吹武术高明，正是清末，被洋人打的最狠，欺负的最无助的时候。
　　
　　大刀王五，南北大侠杜心五，董海川，杨露禅，等等等等，全是清末民国时候的人物。
　　
　　包括霍元甲，也是这时候的人。
　　
　　这样的人，真是车载斗量，说起来各个都是身怀绝技，徐树铮觉得你们这么牛逼，来帮我干一件事。
　　
　　设擂比武，在擂台上打死秦牧，这可不怪我。
　　
　　秦牧必须死，如果他不死，就看他搞出来的这一切，还有我们的活路吗？
　　
　　《中俄上海条约》割到的那块俄国土地，比全中国地盘还大。这要任由他再折腾两年，中国哪还有我们的位置。
　　
　　现在秦牧成为了军阀们的公敌。大家一致认为他该死，也必须死。
　　
　　上海，表面上欢乐祥和，甚至百姓因为上海条约而振奋异常，可是私下里危机四伏，遍布杀机。
　　
　　每时每刻，都有无数双眼睛盯着秦牧，寻找杀死他的机会。
　　
　　今夜徐树铮设宴，就在礼查饭店宴请秦牧。
　　
　　秦牧和周陵来到礼查饭店，徐树铮已经等在门口，热情的迎接。
　　
　　“秦督军，周公子，请。”
　　
　　好戏就要开始了！
　　
第二百三十五章 宴会上的约战
　　
　　
　　能坐到这一桌的，都是一时才俊。
　　
　　徐树铮是主，秦牧是客。陪客的，主人一方还有卢永祥。（民国这时候，套用一句话，叫城头变换大王旗，所以我以后不那么考究职位了，称呼随意一些，体现他本人的地位就好。）
　　
　　卢永祥，镇守淞沪，卢督军。
　　
　　秦牧一方呢，周陵算是陪客的。为了照顾周陵的身份，陪客中还有上海银行业巨子傅筱庵。
　　
　　当然，这个巨子是局限在上海的。如今周陵已经不属于上海了，他是全世界的。
　　
　　傅筱庵是上海通商银行的董事，实际上的董事长。
　　
　　上海通商银行，是清末民初最著名的有钱人，盛宣怀办的。傅筱庵就是他的门人。1916年盛宣怀因病去世之后，傅筱庵施展各种手段，巧取豪夺，把这家银行的股份大部分弄到了自己手里。
　　
　　所以他成为了上海滩赫赫有名的银行家。
　　
　　由他来作陪，也是恰当不过了。
　　
　　除了这两位陪客，还有一个中年人，徐树铮给秦牧介绍道：“秦督军，周公子，这位杜子平先生，是弹腿宗师，也是我的军队教官，他仰慕两位名声，所以死活托我见上一面。”
　　
　　杜子平立刻起身，抱拳对两位施礼：“见过秦督军，周公子。”
　　
　　“客气。”
　　
　　秦牧这辈子在民国，上辈子在北宋，以及在后世二十一世纪，都很少参加这样的酒席，他不太了解这些酒席规矩，所以对于客人中多了一个武术宗师，也没觉得奇怪。
　　
　　周陵却不这么看。他出身在官宦世家，又一直在上海滩打拼，对于这种场面最是熟悉，也就多了一份敏感。
　　
　　徐树铮请客，卢永祥，傅筱庵，都是够资格坐这里的，而且他们的身份，还是恰到好处的陪客。可是杜子平算什么东西？
　　
　　他怎么可以坐在这张桌子上？完全不够资格啊。
　　
　　上海滩黑道三大亨，别说坐这里了，他们连站这里的资格都没有，这个杜子平何德何能？
　　
　　周陵顿时留意上了。
　　
　　在座众人除了秦牧，都是场面人，这种场合，可以说就是他们的工作，所以酒席上很是融洽。
　　
　　今天是徐树铮等人和秦牧第一次见面，自然不会谈什么这“王”那“王”的，纯粹是联络感情，消遣消遣。
　　
　　席上就不断的扯着闲篇。
　　
　　卢永祥说道：“秦督军威武。这个上海条约一出，很是给中国人出了口气。到也要洋人看看，我们中国，不是没能人。”
　　
　　“卢督军过奖了。”秦牧摆手说道：“这件事，最终就是个闹剧，你看现在各国，哪个不和俄国人签条约呢。一个个都要俄国割地赔款。这些纸面上的玩意，不作数的。真要想拿到那些地，还得真刀实枪的干。”
　　
　　“还是秦督军看的远，我就是欢喜过头了。”这些军头一个个都有了点年纪。徐树铮今年三十八，奔四十了，卢永祥都过五十了，傅筱庵四十六，都是人过中年。
　　
　　他们坐在这里，看着眼前两位客人，一个比一个年轻，一个比一个身份高，心里真是多少有点不是滋味。
　　
　　自古英雄出少年。想想自己，在人家这个岁数，还没混出半点名堂呢。可是这俩人呢？一个是真正的巨富，财富不可估量，甚至大家认为他的财产早就大幅超越了当时的盛宣怀。
　　
　　另一个更了不得。如此年纪轻轻，说他是汉武帝是夸张，可是说他是冠军侯，真还有点委屈他。
　　
　　秦牧是在中国如此弱小的情况下，独自打败了强大的沙俄——对中国来说列强都是强大的。
　　
　　这比冠军侯身后有大汉朝还艰难的多。
　　
　　卢永祥感慨道：“在战场上，我们有当代冠军侯，在民间，我们也有杜子平杜大师。”
　　
　　“在下岂敢和秦督军相提并论，卢督军太抬举我了。”杜子平赶紧谦虚。
　　
　　“大师不必过谦。当年你大败俄国大力士，美国拳击王，日本武道家，一样是提振了国人士气，为中国争光。这对民心的鼓舞，也不可小视。”卢永祥装作不经意的提起了杜子平的得意之作。
　　
　　杜子平，弹腿泰斗。卢永祥提到的这些，都是他扬名立万的经历。
　　
　　他是武术世家出身，有着一身好功夫，曾经在北京打败俄国大力士，在青岛打败日本武道家，如今来到上海，他又打败过美国拳击手，这每一样都是足以让国人振奋的。
　　
　　人要生活在社会中，除了隐居的隐士，比如彭祖这样的老神仙而且还不死，谁都不能脱离这个社会而存在。
　　
　　杜子平也要生活，他还要更好的生活，所以他就在上海开医馆。在上海做生意，不拜会地头蛇，不找个靠山，肯定是不行的。你再能打也不行。人家一枪就要了你小命。
　　
　　不过相对普通人来说，杜子平名气大的多。他不跟黑帮多往来，人家直接走高层。
　　
　　他和卢永祥，徐树铮，关系不能说多默契，但是彼此还真有需要。
　　
　　北洋军要练兵。洋枪洋炮要练，个人武艺也要练。杜子平的一身功夫是真的，他们就看重了这点，所以请他做北洋军的武术教头。
　　
　　正因为如此，徐树铮选择了杜子平作为自己的杀招。
　　
　　杜大师虽然挂名武术教练，但是他并不是北洋军体制内的人，这是个外聘的职位。
　　
　　杜子平真正的身份，是武术宗师。他设擂台挑战秦牧，说的过去。谁让秦牧不但是督军，他还顶着一个陕西大侠的名头呢。
　　
　　“秦督军，当日你和冈村宁次那一战，我也在桥上看了。只是你们打的地动山摇，水花四射，我实在是没看清楚老弟用的是哪家哪派的功夫，教训了日本人？”徐树铮巧妙的把话题引到了武术上。
　　
　　“我吗……”秦牧想说我无门无派，就是王八拳胡抡，可是这样说的确有点太不尊重徐树铮了，他想了想说道：“我的武功是家传的。”
　　
　　“噢，秦督军是自成一派吗？”杜子平好奇的问道。
　　
　　“也说不上门派，家传的一点玩意，强身健体而已。”秦牧客气的瞎解释。
　　
　　“不知秦督军对天下武学怎么看？”杜子平不依不饶的问道。
　　
　　“我听说，天下武功出少林。不过我觉得每门每派的武功，肯定都有过人之处。”秦牧随口说了一句：“拳头大自然厉害些”。
　　
　　在他的眼里，凡人的武功，就是再厉害，也就那么回事。
　　
　　娜塔莉亚站着不动，让杜子平随便打，都打不动娜塔莉亚半根头发。凡人和超凡者的差距太大了。
　　
　　当然，这也是针对有着强悍身体素质的超凡者，像李列阁这样的，那就完蛋了。估计杜子平一拳能把李列阁打回姥姥家去。
　　
　　“秦督军，人说隔行如隔山。想不到督军对武术的见解还是门外汉。”杜子平正色说道：“拳谚说‘练拳不练腿，如同冒失鬼’，又云‘手是两扇门，全凭腿打人，弹腿四只手，人鬼见了都发愁。’我认为，腿法才是第一，我的功夫，最重腿法。”
　　
　　说到这里，杜子平用手中筷子比划起来：“十路弹腿歌言道：头路冲扫似扁担，二路十字巧拉钻，三路劈砸倒拽犁，四路撑滑步要偏，五路招架等来意，六路进取左右连，七路盖抹七星式，八路碰锁躲转环，九路分中掏心腿，十路叉花如箭弹。”
　　
　　他连说带比划，看的秦牧身后的蓝博恼火起来。
　　
　　这场宴会虽然只是军阀之间的私人宴请，可是这个时候，谁不打起十二分小心？
　　
　　秦牧的人担心秦牧被刺杀，徐树铮的人还担心秦牧反客为主，给徐树铮来一枪呢。
　　
　　所以这场宴会守卫森严，他们各自都带着卫队。
　　
　　蓝博和蝎子蜘蛛三人就警惕的站在秦牧背后。这间大厅里，徐树铮和卢永祥的卫队，也各自站在自家将军身后，而且一个个都是荷枪实弹的。
　　
　　蓝博出身少林，但是他真正的成长，是在近卫军的特战旅。
　　
　　中国这时候的武术，远没有吹嘘的那么厉害。更多时候，武术是赚钱的手段。既然要赚钱，那就要有点花样。
　　
　　少林寺又不是屠宰场，难道和尚练武能往死里杀人吗。
　　
　　他们的武术，用来强身健体还差不多，可是论起杀人，远远比不上彭祖教的。
　　
　　彭祖是个老神仙，他从冷兵器时代过来的。冷兵器时代不讲武术，只讲杀人。
　　
　　蓝博是在彭祖的指导下，才真正成长为一部杀人机器。同时，他也因为知道了什么才是杀人术，所以对于现在的武术大师很是看不起。
　　
　　就听这个歌诀，真是说的比唱的还好听。可是战场上有这机会吗？还十路弹腿，半路你都用不出来就死翘翘了。
　　
　　而且这是什么场合？在座的都是一方诸侯，秦牧更是远超这些军阀的存在，这里哪有你说话的地方，而且你还说我们元首是门外汉。
　　
　　这是最让蓝博等特战队员生气的了。
　　
　　他们都清楚秦牧的功夫，比自己还强大的多。虽然秦牧没有在特战队员面前显露过自己的功夫，可是娜塔莉亚有啊。
　　
　　娜塔莉亚是个惹火的性格，秦牧有这么一个特战旅，他们还是彭祖调教出来的，那她肯定要上去教训一番。
　　
　　这些人都被娜塔莉亚打的屁滚尿流过。
　　
　　他们是真打不过这个大美女。同时他们听老兵说过，娜塔莉亚和元首曾经打的不分胜负，俩人都抱一起了。
　　
　　这样他们才推断出秦牧的功夫很深，绝不是自己能招架的住的。
　　
　　现在这个杜大师说秦牧是门外汉，怎么能不让这些人生气。只是纪律限制着他们，这场合轮不到他们发话，他们只能暗自生闷气。
　　
　　没想到杜子平唱完歌还不算完，这位大师马上端出了自己的真实目的：“秦督军，虽然你是名震天下的督军，我在这方面万万比不了督军，但是武学上不论这个。学无先后，达者为师。我这一辈子，痴迷武术，所以想和督军请教一番。”
　　
　　这才是杜子平真正要说的话，之前的全是铺垫。
　　
　　徐树铮请杜子平借着比武杀了秦牧，这个要求，杜子平犹豫了片刻，答应了。
　　
　　人都是有自己的立场的。杜子平生活在上海，这个地方，是卢永祥的地盘。他要想活的滋润，少不了卢永祥的照顾。否则卢永祥随便一句话，让他跑路是好的，不好的，就是没命了。
　　
　　这是其一。
　　
　　还有，人都想往高处走。如今上海的武馆，多如牛毛，杜子平的武馆只是佼佼者，却不是第一名。
　　
　　他想要扩大名气，最好的办法是办一件扬名的事。
　　
　　如果能公开打败秦牧，那就是打败了当世冠军侯，这个比打一百个俄国大力士还要轰动的多。毕竟那些俄国大力士什么的，明白人都知道，不过是洋人弄个熊一样的壮汉来中国骗钱的玩意。
　　
　　杜子平自己当然明白这点，所以他需要一场真正的扬名之战。
　　
　　而且最关键的一点是，既然徐树铮开口了，杜子平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这是天大的大事，他知道了想不参加，那不是只有死路一条吗。杜子平根本没有不答应的可能——除非他想死在徐树铮手里。
　　
　　对于秦牧的功夫，杜子平多少有几分了解。
　　
　　杜子平打败过日本武道家宫本，而宫本，是日本真正的武术高手。冈村是谁？日本武术界根本没这个人，他就是个日本普通的军人，还是干情报工作的。
　　
　　这样的人能有什么本事。秦牧和这个人打的难解难分——这都是说书的说的，可见秦牧的水平也不高。
　　
　　杜子平觉得自己稳赢秦牧，甚至只用一条腿就能踢死秦牧。
　　
　　经过仔细的盘算，杜子平觉得这件事太划算了，所以他才在这个场合公开和秦牧约战。
　　
　　离开这个场合，他这样的人可能再没有机会见到秦牧的面，所以他不得不违背礼仪，当场挑战。
　　
　　周陵顿时大怒。这都什么阿猫阿狗的，也敢跟我妹夫叫板。你是不是吃错药了？我有一万种手段，让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这还是我好心，如果不是我，换了我妹夫，他有一千万种办法，让你死都不敢和他再见面。
　　
　　秦牧有点没听明白。他这时候又陷入精神分裂之中。在他看来，比武是凡人的事，这种事，怎么能找到自己身上。你这不是蚂蚁撼山吗。
　　
　　没等秦牧说话，娜塔莉亚恼火了。
　　
　　“杜大师，我男人的功夫太高，他动手怕收不住手脚，不如让我来领教领教阁下的十路弹腿吧。”娜塔莉亚到了上海就自称秦牧的情人，反正她早就这样干了，周陵也不奇怪。
　　
　　娜塔莉亚是绝世美女，她不说话都能迷的人神魂颠倒，这么一张嘴，还是美人含怒，更是别有一番风情。
　　
　　杜大师都看傻了：“我怎么敢和督军的女眷动手，胜之不武，胜之不武。”
　　
　　秦牧心说，算是你运气好。如果你和我动手可能还有活路，毕竟我不是杀人狂。可是要和娜塔莉亚过招，真是自寻死路。她可没有我这么好的脾气。
　　
　　娜塔莉亚听到这话，更是气愤。怎么，你这是看不起我是个女人吗？
　　
　　她立刻扭头指着蓝博说道：“杜大师，既然你不敢和我动手，那和他打怎么样。他是我手下败将。”
　　
　　杜子平看了看蓝博，点头说道：“好。如果我打败了这位军爷，是不是秦督军可以亲自下场指点在下一二呢？”
　　
　　秦牧这时候明白过味来了。合着这个人，根本目标就是自己啊。难道他想打死自己？秦牧不免望了望徐树铮。
　　
　　徐树铮一脸无辜的正望着场中，似乎一切和他全无关系。
　　
　　蓝博这时候真是再也忍不住了。反正娜塔莉亚先开口了，她说了话，自己再说也不算违背纪律。
　　
　　“杜大师，我愿意请教。”蓝博说着话，就把身上的武器全卸了下来。刀子手枪手榴弹和各种设备，全交给了蝎子拿着。
　　
　　他就一身特战队作战服，什么武器都不带，向前迈了一步。
　　
　　“在下杜子平，人称万斤王，弹腿门。请教这位军爷高姓大名，所习何门何派？”杜子平也站起身来。他穿着的就是武术服，适合打斗，到也不用准备了。
　　
　　“蓝博，人送外号，骷髅大侠。生死门。”蓝博打定主意，不再让这个人活着离开。
　　
　　生死门是个什么门？这个门派，杜子平完全没听说过。显然对方没说实话。不过杜子平也不在意。
　　
　　他也是有真本事的，不是江湖卖艺的假把式。虽然蓝博一身肌肉好像魔鬼，可是他毕竟是中国人，比起俄国那些大力士的肌肉块，还是差得远——人种毕竟不同。
　　
　　杜子平连俄国块头都见过，还打败过，蓝博这身肌肉他不会放在眼里。
　　
　　见到秦牧没有说话，杜子平走到了厅中的空场。
　　
　　“骷髅大侠，咱俩过两手。点到为止。”杜子平只想打倒蓝博，然后和真正的目标约战。杀死秦牧，才是他的目的。
　　
　　蓝博走到杜子平面前，摇头说道：“杜大师，我都说了，我是生死门的人。我们这个门派，讲究的是出手见生死。不是我死，就是你死。我们不讲究江湖那一套，什么点到为止，以武会友，都是瞎胡闹。你可想好了，我出手，必然咱俩之间死一个。你敢立生死状吗？”
　　
　　这下让在座的都大吃一惊。
　　
　　徐树铮等人是知道杜子平实力的。没有实力，他怎么敢把这么关键的任务安排给杜子平。
　　
　　这个人，空手打他的卫队，十几个都不是他的对手，这才让徐树铮看重了他的实力。
　　
　　但是杜子平的目标是秦牧啊。现在跳出一个秦牧的手下，还这么强横。如果真按照他说的，俩人打起来不死不休，这事就不好办了。
　　
　　如果杜子平死了，那就什么都不用说。关键是如果杜子平把这个骷髅大侠打死了，那秦牧还能下场和他单挑吗？
　　
　　这不逼得秦牧掏枪吗。一掏枪，事情就失去了控制。这时候不但秦牧不能死，自己还得保护秦牧。否则天下人都以为自己把秦牧杀死的。
　　
　　徐树铮不由得望了望卢永祥。他一时失去了主意。
　　
　　卢永祥稍微一犹豫，开口道：“何必如此呢。这是给秦督军的接风宴，你们打打杀杀，像什么话，都退下。”
　　
　　他也意识到这事不能这样办。
　　
　　没想到，杜子平这时候反倒坚持起来。
　　
　　他没有理会卢永祥，而是直接对秦牧说道：“秦督军，如果我打败了贵手下，可否请您亲身下场赐教。”
　　
　　杜子平一战成名的心情，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他看蓝博的站位方式，完全没有任何门派可言。显然，这位是个野路子。野路子，自己怕什么。
　　
　　我到时候把你打伤了，打趴下，那自然会把你的主人引出来。
　　
　　秦牧望了望徐树铮，又看了看卢永祥，然后转头对杜子平说道：“杜大侠，如果你愿意签署生死状，死伤各安天命，不得继续骚扰对方，那么我可以答应你的要求。”
　　
　　“我签了！”杜子平二话不说，答应了下来。
　　
第二百三十六章 宴会上的交易
　　
　　
　　杜子平满怀雄心的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在他的眼里，这三个字必将响彻上海滩。从此以后，自己就是武林第一人了。
　　
　　不过幻想只能停留在幻想。
　　
　　蓝博没给他任何机会，只一交手，骷髅大侠就拧断了万斤王的脖子。
　　
　　杜子平连血都没流，就彻底咽气了。
　　
　　这让场中的徐树铮等人大是惊讶。
　　
　　他们不是不知道杜子平的实力，那是杠杠的！徐树铮曾经从自己的卫队中挑选了最棒的十个人，和杜子平一个人打，结果全被杜子平给打趴下了。
　　
　　正因为杜子平有这个实力，他才把暗杀秦牧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了杜子平，可是哪成想他一秒钟都没顶住就嗝屁了。
　　
　　这几个心怀鬼胎的人立刻面面相觑，一时大厅中鸦雀无声。
　　
　　傅筱庵最先缓过劲来，他立刻吩咐下人，把杜子平抬走。这是宴会，旁边摆着一个死人算怎么回事。
　　
　　这种事情，如果发生在后世，那简直宴会就要爆炸了。比武打死人，这可是天大的事，马上与会的宾客，饭店老板经理，第一时间就得掏手机打110报警。
　　
　　可是放在现在的上海滩，这都不算事。
　　
　　黄浦江上哪天如果没有浮尸，才是新闻。
　　
　　上海滩，十里洋场，这里是冒险家的乐园。冒险家可不是温室宝宝，你来这里捞饭吃，就要以命搏命，死了是你倒霉。
　　
　　杜子平的尸体被人抬走，宴会马上就如啥事没发生一样的继续进行。
　　
　　“秦督军，您这位手下，端的是高人啊。”傅筱庵现在清楚的认识到了秦牧的实力。
　　
　　他手下一个卫士长——傅筱庵觉得蓝博就是秦牧的保镖队长，就有这么强的身手，那秦牧的军队该多强大。
　　
　　傅筱庵的话让坐着的军阀，和站着的军阀卫队，集体点头。
　　
　　刚才那一战太过于震撼。
　　
　　杜大侠摆出了经典的出场姿势。一脚在前，一脚在后，一手前伸，一手向后上方高高举起。
　　
　　这是他的招牌动作，厉害不厉害就不用说了，起码看起来很酷。
　　
　　蓝博什么招牌动作都没有，他把自己整个人当作一道闪电，直扑对手。
　　
　　杜子平一腿迎上来，要阻拦蓝博的攻势，可是蓝博不挡不防，他在杜子平踢到他身上之前，双手抓住了杜子平的脑袋，然后只一扭，世界就清静了。
　　
　　这样凶悍到残暴的打法，完全是徐树铮等人没见过的。
　　
　　如今江湖上摆擂台，各路好手上台也要摆几个姿势，否则观众怎么记得住你是谁。
　　
　　今天他们算开了眼界了，原来真正的武术，绝不是杜子平这样的把式。真正的武术，唯一目的就是杀死敌人。
　　
　　徐树铮也跟着说道：“秦督军，贵属下所习是何门派？难道世上真有生死门？”
　　
　　“徐将军，刚才他是和杜大侠开个玩笑。世上哪有什么生死门。”
　　
　　听到这话，大家心里不由鄙夷起来。你这玩笑，一般人可当不起。一个玩笑就要了人家小命。
　　
　　“他们的武艺，全是出自我的门下。”这时候娜塔莉亚说话了。
　　
　　徐树铮等人听到她这样一说，不由得都高看了娜塔莉亚两眼。
　　
　　徐树铮之前见过娜塔莉亚，当日秦牧和冈村宁次在颐和园昆明湖上比武，娜塔莉亚是作为公证人，也出现在大家眼前的。
　　
　　只是娜塔莉亚出手时候，忍者的水雾包围着比武台，外人谁都没看到她的强悍。
　　
　　现在娜塔莉亚这么一说，徐树铮等人不得不认真的看看这个大美女。
　　
　　之前他们还不好意思仔细看，毕竟娜塔莉亚不是寻常女人，她是秦牧的女人，而这些人都是一方诸侯，要自重身份。
　　
　　如果娜塔莉亚不是秦牧的女人，换做一个普通的没有背景的外国美女，早就被这些人抓走当妾室去了。
　　
　　娜塔莉亚一脸骄傲，这让她本就完美的五官更添了莫名的光彩。
　　
　　她说的还真不是假话。
　　
　　彭祖最先收的弟子，不是别人，正是娜塔莉亚。
　　
　　只是彭祖也没当她是徒弟，娜塔莉亚更不当彭祖是师傅。
　　
　　这些特战队员，全是跟随彭祖学的艺，那当然都属于娜塔莉亚的徒子徒孙了。
　　
　　“贵属下这一战，到好像让我看到了秦督军的作战风格，就是一个字：快。”卢永祥由衷的说了一句实话。
　　
　　这点让徐树铮也跟着连连点头。
　　
　　秦牧的崛起太快。民国元年，他还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公子哥，出现在袁世凯面前之后，转眼就跑没影了，只给北洋留下了一个会下金蛋的母鸡——强生制药厂。
　　
　　可是现在刚民国六年，短短六年时间，他已经截断了西伯利亚铁路，把远东的老毛子势力打的彻底崩溃。现在这些俄国人，只能苟且在海参崴一地，完全失去了之前的跋扈。
　　
　　实际上，这些俄国人的命运，已经不掌握在自己手里了。他们不但没能力反击过去，就连跑路都成问题。
　　
　　从海参崴回国，要经过对马海峡，在这里，曾经的俄国舰队被日本海军打的几乎全军覆没。
　　
　　正因为有着惨痛的教训，所以俄国人不得不为了后路，把中东铁路交给了日本人。
　　
　　这也正是徐树铮卢永祥等人头痛的地方。秦牧的战争，也太迅速了。
　　
　　几乎一眨眼，远东局势就彻底改变了。
　　
　　“这就叫闪电战。”娜塔莉亚兴致盎然，今天自己还算是很露脸的。她不免卖弄起秦牧教给她的知识。
　　
　　“闪电战。”徐树铮思量片刻，展开眉头重重的一拍手说道：“好，果然是闪电一般的战争。”
　　
　　秦牧打的这一仗，基本上就是火车开多快，战争打多快。这一仗比二战德军的推进速度还快——火车要比坦克快。
　　
　　不过这些人只能看到秦牧的军队打仗多迅速，却没有意识到秦牧为了实现这个目标，做了多么艰苦的前期准备。
　　
　　这个整体战略，在他遇到娜塔莉亚那一刻就定下了。之后的日日夜夜，秦牧都在为了这个计划努力。
　　
　　世人都是只看贼吃肉，不看贼挨打。秦牧忙的跟狗一样的日子，这些人是完全看不到的。
　　
　　“秦督军，现在国际国内形势风起云涌，不知道你怎么看？”有了杜子平这件事，仿佛宴会直接开了第二场。
　　
　　徐树铮开始谈起一些实质性的东西。
　　
　　“欧洲的战争快结束了。”秦牧先给了一个让人吃惊不已的结论。
　　
　　现在是1918年9月份，第一次世界大战在11月结束。这时候，虽然欧洲战场上因为美国的参战，英法占据了上风，可是德国也并没有完全丧失抵抗能力。
　　
　　尤其是还有那个不让人省心的俄国。
　　
　　俄国沙皇倒台，国内大乱起来。苏维埃政权单方面算是投降了——你说停战也可以，但是事实上他们就是投降。不投降，为什么割地赔款给德国呢？
　　
　　这样的形势，让人根本看不明白，到底战争要打多久——德国毕竟取得了东线战场的彻底胜利。
　　
　　秦牧说出这样的结论，无疑让他们都有点不敢相信。
　　
　　你这是从哪里看出来的？
　　
　　秦牧还真不是只复述历史事实。历史上，这个民国不但没有自己，更没有这么一支强大的近卫军。
　　
　　有了自己和近卫军这么不可忽视的变数，历史肯定要发生变化。否则自己干嘛来了？
　　
　　只是欧洲离东亚很远，第一次世界大战可以说基本就局限在欧洲大陆，别的地方没什么波及，秦牧对那个方向的战事，不会有太大改变。
　　
　　这能让历史最大限度保持原样。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秦牧的内部资料了。
　　
　　秦牧在根据地的工业基础，最初很原始，就是小作坊水平。当然，这个小作坊对于目前的中国，已经是高大上了，可是他的底子比起欧洲老牌工业强国差的太远。
　　
　　自从他和舒曼签署协议以后，大量的德国工程师和专业工人，以及大量的设备来到了陕北，这才让秦牧凭空打造了一个不逊于当前欧洲的工业基础。
　　
　　没有这些，那些坦克飞机能吹口气就出来吗？
　　
　　秦牧引入的这些设备和人才，并不是简单的复制欧洲的工业。他有着领先近百年的技术和科技，所以他的工业基础，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包头的发动机厂，机械厂，钢铁厂，等等这些厂子，都是在一战基础上的提升。秦牧基本上把这些厂子的技术水平提高到了二战水平，这样他才能建造出二战水平的武器。
　　
　　可是这些东西，全是以德国专家为基础弄出来的。后来，英国也派来了大量的工程技术人员。
　　
　　这些来自英德的专家，在建造秦牧的工业基地时候，自然也学会了全新的技术。
　　
　　他们本来就是科技间谍——英德也不是雷锋，怎么可能义务帮秦牧办事。
　　
　　这些专家通过各种渠道，把他们学到的知识全反馈回了自己的祖国。
　　
　　这些全新的坦克和飞机，让德国人，英国人，法国人，都意识到未来的战争是什么样子。
　　
　　现在的战争，相比坦克飞机的战争，就好像蠢人打架。他们觉得现在必须抓紧时间提升自己的工业制造水平，以应对下一次战争。
　　
　　一战这样的堑壕战，打着没意思了。当然，他们也打不动了。
　　
　　这些情报，是舒曼传递给秦牧的。正因为如此，秦牧认为一战大概率还是会在今年结束，宛如历史一般。
　　
　　因为这些列强，要苦练内功，好对付自己。
　　
　　只是他的这个结论过于斩钉截铁，让徐树铮等人不敢相信，却也不敢不信。
　　
　　“秦督军，那你觉得国内现在的状态，应该怎么办才好？”卢永祥也发问了。他抛开国际问国内。
　　
　　虽然他们是决心杀死秦牧的，可是秦牧在没死之前，听听他的一些看法也是有益的。
　　
　　“卢督军，如今国内争得不过是‘战’还是‘和’”。
　　
　　徐树铮和卢永祥对于这点都认可。
　　
　　他们俩都是皖系军阀，皖系以段祺瑞为主，主张以武力统一全中国。
　　
　　而直系的首脑冯国璋，反对这一点。他认为大家应该坐下来谈谈，和平统一全国。
　　
　　这不得不说是俩人位置不同，带来了态度的截然相反。
　　
　　北洋军阀，袁世凯是当之无愧第一人。没有袁世凯，就没有北洋。所以袁世凯的能力和实力，是大家都认可的。
　　
　　袁世凯之下，有三个最杰出的人物，就是北洋三杰。
　　
　　北洋之龙，王士珍。他排在三杰之首，但是他是一个文官，不是武将。
　　
　　北洋之虎，段祺瑞。这是袁世凯手下第一虎将。
　　
　　而冯国璋呢，他被称为北洋之狗。从这个称呼就可以看出，三杰中，唯一能继承袁世凯衣钵的，只有段祺瑞。只有他才有足够的能力和名望。
　　
　　段祺瑞正因为有这个实力，那自然要打趴下一切反对派。
　　
　　冯国璋没有他的实力，当然要联合大家一起坐下商量。否则他也是要被段祺瑞打倒的那一个。
　　
　　徐树铮和卢永祥当然知道国内的局势，这局势就是他们造成的。他们问秦牧，其实是在问秦牧的态度。
　　
　　秦牧继续说道：“两位将军，如果为了天下苍生的福祉，我是不愿意大家打起来的。”
　　
　　听到秦牧这个表态，徐树铮和卢永祥虽然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有点不满。你这是站在段帅的对立面啊。
　　
　　不过秦牧接下来马上说道：“可是如今的中国，不是寻常时期。外有列强欺辱，内有洋人跋扈。这是非常时期。非常时期，当行非常手段。佛门讲究不杀生，可佛祖也会一怒而做狮子吼。如果段帅能迅速整合国内各个地方，以霹雳手段行菩萨心肠，我也是举双手赞成的。这是于国于民的大善举。”
　　
　　徐树铮俩人听到这话，心里在满意的同时，也泛起了嘀咕。
　　
　　秦牧和他的近卫军，已经成为了一股谁也不敢小看的势力——否则还用这么麻烦暗杀吗，直接学习井岳秀，一纸调令把他从陕北弄走就完了。
　　
　　正因为这时候的秦牧，已经因为西伯利亚一战，宣告自己成为真正的军阀。真正的军阀，是调不动的。
　　
　　否则为什么滇系桂系那些军阀位子坐的那么稳，连袁世凯都不敢动他们。
　　
　　真正的军阀，就是之前的诸侯。他们的地，他们的兵，是他们自己的，中央政府根本动不了他们分毫——除非打！
　　
　　这也是段祺瑞要打的原因。按照冯国璋说的，大家坐下来谈。那么谈来谈去只有一个结果，就是维持现状，各自为政。
　　
　　秦牧建议动武，是对段祺瑞的支持，可是这里也有着巨大的问题。
　　
　　近卫军可是一股强大的武装，如果段祺瑞对各方军阀动手，近卫军帮谁？
　　
　　帮谁不帮谁放在一边，就算是段祺瑞打赢了战争，统一了中国，可是到时候拿秦牧怎么办？要是论动武，陕北那地方也要最终动手的。
　　
　　“两位将军，我的身世两位可能不知道。”秦牧知道他们担心什么，所以立刻跟着说道：“我家先祖，不是别人，正是祖龙始皇帝。”
　　
　　徐树铮俩人听到这话，装作大吃一惊。
　　
　　他们也只能装装样子。这时候都是民国了，宣统都退位了，你弄个那么牛的老祖宗顶着有什么用？我们看重的又不是千年前那个老皇帝，我们看重的是你。
　　
　　这就好像后世有人宣称自己是爱新觉罗后裔，还一直穿清朝衣服显得自己不忘祖宗。
　　
　　这种人，只能让人感觉可笑。尤其是在徐树铮卢永祥这种位高权重的军阀眼里。别说你祖宗是秦始皇，就是你爹是袁世凯也没用啊。
　　
　　现在袁家的诸位公子，还不是靠边站了。
　　
　　只是这句话是秦牧说的，他们为了礼貌，不得不装一下吃惊。
　　
　　秦牧也不是为了显摆一下祖宗——虽然这个还是真的，他的目的是要打消皖系的顾虑。
　　
　　“先祖遗志，要子孙后代为了中国尽力。现在的中国，不是皇权时代。全世界都进入了新时代，中国更不能落后。我认为，当今天下，唯一能担起救国重任的，只有段帅。其余人的名望都差的太远。他们如果上位肯定不能服众，中国就会陷入无休止的内乱。所以……”
　　
　　说到这里，秦牧略一停顿。
　　
　　这下把徐树铮和段祺瑞的好奇心都给扯到了半空。所以什么啊，你到是讲啊。
　　
　　“所以，我愿意做东北王。”
　　
　　徐树铮和卢永祥差点被秦牧的神转折给忽悠到椅子下面去。
　　
　　这都是哪挨哪呀。
　　
　　段帅打天下，和你做东北王，这有个屁联系。
　　
　　“两位，既然说到这里，我就坦白点说。如今段帅虽然是天下人望，可是各方势力也不小。冯国璋和张作霖，都是一方豪杰。尤其是张作霖。他占据东北，这可是满清龙兴之地。如果段帅起兵以北统南，这时候张作霖背后插一刀下来，怕是于段帅很不利吧。”
　　
　　徐树铮俩人听到这里，似乎有点明白了。
　　
　　秦牧说的话，非常有道理。
　　
　　这个时候的中国，上层斗争非常激烈，这种斗争是全方面多层次的。
　　
　　比如徐树铮，他是皖系的铁杆，甚至他比段祺瑞还皖系，这个派系的很多主张，就是他拿出来的。
　　
　　可是他勾结张作霖，劫持了冯国璋的军火。这又是皖系和奉系的一次媾合。
　　
　　但是接下来直皖大战，又是奉系和直系勾结，共同对抗皖系。
　　
　　这是历史上的事件，事情就是如此。所以秦牧说张作霖背后捅刀段祺瑞，不是猜测，而是事实如此。
　　
　　徐树铮也是很明白这一点。如今的北方是三国鼎立，皖系，奉系，直系，各自有着不俗的实力。
　　
　　南方军阀，地盘普遍小一些，自保还行，主动攻打就比较费劲了。
　　
　　也正是因为这些南方军阀实力稍逊一筹，所以这几年每次南方军阀向北打，都需要借助一个名号。
　　
　　要不他们为什么把孙中山请过来当陆海大元帅呢。这是个牌位，供起来很好用。
　　
　　可是一旦用完了，正如之前刚结束的那次护法战争，最终南北再次媾合，那孙中山就没用了。
　　
　　所以南方军阀让他去外国做外交，忽悠外国人去。
　　
　　这才把孙中山气的够呛，直接登上军舰，炮轰广州都督府。
　　
　　秦牧说的是实话，实话就自然能动人心。可是徐树铮还是不能理解秦牧要的东北王，和皖系有什么关系。
　　
　　“徐将军，卢督军，我家先祖的遗训，不是让子孙后代当皇帝，而是要让我们为国为民出力。我既然认为段帅是天下人望，自然要为了段帅出点力。所以如果我做了东北王，就可以牵制住奉军，让段帅可以放心用兵。”
　　
　　对徐树铮等人来说，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一样的大好事。这世上，还有这么好的人吗？甘为他人做嫁衣。
　　
　　“秦督军所言可是真心？”卢永祥都有点迫不及待了。
　　
　　他很清楚，如果近卫军对奉军动手，那么段祺瑞扫荡全国就轻松了一多半。
　　
　　“句句属实。”秦牧诚恳的说道：“只要段帅能统一天下，我将唯段帅马首是瞻。”就是我和我的近卫军，全听段祺瑞的。
　　
　　“好，一言为定！”
　　
第二百三十七章 傅筱庵的谋划
　　
　　
　　徐树铮和卢永祥都是一方军阀，他们当然不会幼稚的相信秦牧会帮着段祺瑞。
　　
　　可是即便他们不相信这一点，却不得不承认，如果把东北王的帽子给了秦牧，对奉系的确是个直接的打击。
　　
　　只要近卫军不从陕北出击进攻中原，那么段祺瑞平定中原会轻松的多。如果近卫军真的如秦牧说的，能和东北军打起来，这对皖系来说就是一个巨大的利好。
　　
　　宴会之后，徐树铮和卢永祥密谋一番，觉得暂时先看看局面。
　　
　　他们自己是不再打算暗杀秦牧了。杜子平的失手，让徐树铮不再想新的办法刺杀秦牧。
　　
　　这不是徐树铮好心，而是秦牧那一番话的确改变了徐树铮的心态。
　　
　　先看看再说。他们不下手，有的是别人下手。
　　
　　如果秦牧死了，那就什么都结束了，这样很好。
　　
　　如果秦牧不死，那这个东北王的帽子到是可以考虑考虑给他。
　　
　　军阀之间，本就如此勾心斗角，合纵连横不断。秦牧以自己的能力，争取到了和皖系之间的一点短暂和平。
　　
　　这让东北王的帽子离自己脑袋又近了一点。
　　
　　可是一天没戴上这个帽子，一天不算完。这个时期真是非常特殊时期。
　　
　　现在虽然各方军阀都是近乎独立的存在，可是因为满清退位，皇权结束，全国人民都觉得新的民国，必须是新的样子。
　　
　　咱们不能和以前一样啊，新国家新气象。这样的大趋势导致各位军阀都名义上遵循中央号令。
　　
　　当然，这只是名义上的，实际上他们是独立的，而且还彼此打来打去。
　　
　　但是名义必须要，否则就是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秦牧也是如此，他头上的帽子，全是中央政府给的，从县长到各个镇守使，哪一个也不是他自封的。
　　
　　他要做东三省镇守使，做东北王，必须经过中央政府同意，这个帽子必须是中央政府给的。
　　
　　而中央政府，现在实际上就是皖系的安福俱乐部控制。徐世昌也是个有名无实的大总统。
　　
　　秦牧做通了徐树铮的工作，就等于得到皖系的同意，他就能戴上这个帽子，所以他才费尽心机和徐树铮周旋。
　　
　　这件事当然不是饭桌上一顿饭就能拍板的，徐树铮要和段祺瑞商量，和手下讨论。
　　
　　这么大事，事关天下，不得不谨慎。
　　
　　这个时候秦牧就难得有了一阵的闲暇，于是各种应酬接踵而来。
　　
　　各国的公使领事，都要请秦牧。如今秦牧可不是陕北的一个小县长，他是近卫军的统领，是一支强大武装的掌舵人。
　　
　　这样的人物，历来是各国拉拢结交的对象，更何况，英国，德国，还和秦牧有着很深的私下交易。
　　
　　如今秦牧简直是比电影明星还耀眼——这时候，电影已经出现在世界上。而上海，几乎和世界同步，所以上海滩也有电影院和电影了。
　　
　　连带着周陵的风头也就更劲了。
　　
　　他本来就是上海首富，也可以说是全国首富，至于是不是全世界，这就难说了。秦牧很清楚，美生会这几百年的布局，不知道积累了多少财富。
　　
　　周陵这样的新生代，是远远比不了那些老玩家的。
　　
　　财帛动人心，这句话什么时候都适用。
　　
　　周家这么有钱，难道打他家主意的人少吗？显然不可能少了。上海滩不知道多少人想从周陵这里分一杯羹。
　　
　　比如之前的大律师，就是突然法庭耍流氓那个，最开始他的想法就是成为周陵的私人律师，只是因为没做上，所以才接了秦牧那个官司，好报复周陵。
　　
　　他还是小的和蚂蚁一样的存在，周陵都不正眼看，甚至他都忘了有这么一个人。
　　
　　不过比上海大状身份高的人有的是。
　　
　　傅筱庵，就是这么一个暗地里觊觎周家财富的一个阴谋家。
　　
　　这个人的发迹，完全是因为鲸吞了盛宣怀的中国通商银行，所以他才从盛宣怀的门下幕僚，一跃成为上海滩的银行巨子。
　　
　　盛宣怀有多有钱，可以从一个例子看出来。
　　
　　上海滩，寸土寸金。尤其这个时候的上海，是全中国可以说唯一的安乐窝，只有在这里，才远离战火，才能过上好日子——和欧洲富豪一样的日子。
　　
　　这时候的上海滩，比起后世的北上广的房价要贵的多。
　　
　　可是盛宣怀的儿子盛恩颐，一夜之间把北京路黄河路一带，有一百多幢房子的巷子，整个都输给了浙江总督卢永祥的儿子卢小嘉。
　　
　　可见他家多有钱。
　　
　　傅筱庵吞了盛宣怀的中国通商银行之后，食髓知味，觉得如果能再吃下惠民银行，那才能满足自己的钱包。
　　
　　惠民银行如今的地位，比通商银行不知道高多少层次。
　　
　　傅筱庵的心是足够大，而且关键他曾经这么操作过一次，有经验，而且是成功的经验，所以他还真就准备再对惠民银行来这么一次。
　　
　　要想拿下惠民银行，干等周陵死那肯定不行。
　　
　　周陵才34岁，自己都46了，如果没有意外，自己要死在人家前头。
　　
　　不能等周陵自然死亡，但是可以让周陵意外去世。
　　
　　如果周陵去世，惠民银行的股份就会落在周陵子女手里。如今周陵只有一子一女，儿子七岁，女儿五岁，都是幼儿呢。
　　
　　周素馨这几年一直在陕北，不在上海，她对上海周家的影响越来越弱。
　　
　　而且就算她在上海也没有用，如果周陵不在，他的遗孀才是主事人。所谓娘亲舅大，他孩子这么小，自然家里的事，要有舅舅出面了。
　　
　　他们的舅舅，正是宋文。
　　
　　这也是合情合理的。符合社会习俗。周素馨是女儿，嫁出去的姑娘，自然不能多管娘家的事。
　　
　　现在全上海暗地里都有人想要秦牧的命。这给了傅筱庵很大的启发。
　　
　　秦牧和他没关系，但是周陵可以去死。
　　
　　既然大家要暗杀秦牧，那傅筱庵准备搭个便车。他想要暗杀周陵，然后嫁祸给想暗杀秦牧的那些人。
　　
　　周陵是秦牧的大舅子，他是秦牧的钱袋子。杀掉周陵，能沉重的打击到秦牧，这完全是符合秦牧敌人的心思的。
　　
　　而这一切，看起来和傅筱庵半点关系都没有。
　　
　　真是个绝佳的机会。傅筱庵自从看到杜子平的尸体之后，经常幻想着躺在地上被扭断脖子那个人，是周陵。
　　
　　如果那样，世界就太美好了。
　　
　　他这些日子，殚精竭虑的就是思考怎么办成了这件事。周陵是上海滩真正的大亨，全中国在这个时候，都动荡不安。
　　
　　这时候可没有撕葱少爷骑着电驴子去吃汉堡包那样的环境。你这么有钱，多少双眼睛都盯着你呢，这是上好的肉票。
　　
　　就连黄金荣都曾经被人绑票，一般有钱人谁敢说自己安全？更何况周陵这么有钱，所以他的出入都有严密的保护。
　　
　　傅筱庵一边抓紧拉拢宋文，一边努力想着办法。
　　
　　这时候，一个人找上门来。
　　
　　张啸林，上海滩黑道大亨。
　　
　　他的身份是够不到秦牧和周陵的，但是够到傅筱庵还勉强凑合。傅筱庵的发迹大家都清楚，这就是盛家蛀虫，比起张啸林等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张啸林执着于他的计划——就是弄个炸弹炸死秦牧，但是他实在是够不到秦牧。听到傅筱庵和秦牧吃过饭，张啸林马上把心思动到了傅筱庵身上。
　　
　　因为剩下那俩人，徐树铮和卢永祥，张啸林也巴结不上。
　　
　　傅筱庵这简直是瞌睡遇到了枕头，俩人一拍即合。
　　
　　张啸林想要炸死秦牧，但是傅筱庵不管那么多，他准备把炸弹用到周陵身上。
　　
　　周陵这个人也是个怪人，他这么有钱，却没任何嗜好。
　　
　　赌博从不沾，女人也就一个老婆，各种色情场所他更是从不去。
　　
　　吃喝嫖赌于他绝缘。可是他好古董。
　　
　　这个“好”，还是秦牧带给他的。周陵并不是真心喜欢古董，他对这个没兴趣。
　　
　　但是他一直对秦牧充满了好奇，秦牧很多时候，并不和他说实话。以周陵的聪明，自然能感受的到。
　　
　　秦牧很多话从来不说，但是他在做。
　　
　　比如秦牧一开始出现在上海滩，就让周素馨帮他弄了一个古董店。可是这个古董店，秦牧也不上心，总是有一搭没一搭的。
　　
　　每次来上海，秦牧都会去古董店转一圈，看看就走了。显然没有他要的东西。
　　
　　那么秦牧到底在找什么？这个让周陵十分好奇。所以他也就私下留意起古董来了。
　　
　　他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让秦牧这样的人都放不下手。他不知道秦牧在找什么，但是他知道秦牧一定在找一样他需要的古董。
　　
　　秦牧不说，周陵就自己干。反正他有足够的财力和人手。
　　
　　这样一来，上海滩的人就以为周公子唯一的爱好是古董。
　　
　　傅筱庵觉得自己炸死秦牧的可能性很小，但是炸死周陵的可能性很大。
　　
　　他准备通过宋文来完成这项任务。当然了，这件事对宋文来说肯定充满危险，如果他和周陵一起打开古董匣子，那直接就被炸死了。
　　
　　但是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再说，宋文也不是他家孩子。
　　
　　宋文有兄弟好几个呢，死了宋文，周家孩子还是有别的舅舅的。傅筱庵也在他们身上下足了功夫，拉住哪个舅舅都行。而且宋文是长子，剩下的兄弟还小，更好摆弄。
　　
　　只是这件事，要做的不留痕迹，绝不能牵扯到自己身上。他想来想去，觉得这盆脏水还是张啸林捧着比较好。
　　
　　于是傅筱庵就婉转的把这个意思告诉了张啸林。
　　
　　张啸林一听，觉得不错。他开始也是因为一根筋，只想杀秦牧，而没敢想周陵。这就是县官不如现管的误区了。
　　
　　秦牧虽然强大，可是他在陕北。在上海，秦牧不算个人物。在上海滩跺跺脚都引起地震的，是周陵。
　　
　　张啸林从来没敢想过杀周陵。
　　
　　现在傅筱庵给他点亮了一盏灯。刺杀周陵也好啊，杀了周陵，必然周家大乱，那时候再杀秦牧就机会多的多了。
　　
　　他立刻就执行这个计划。张啸林本来和宋文就是朋友。而且他这种黑道人物，完全没什么道义可言。
　　
　　饭桌上称兄道弟，甚至同嫖一个女人，但是转眼就能把对方祖宗十八代都卖了。
　　
　　张啸林就拿着这个准备好的炸弹匣子，递给了宋文。
　　
　　宋文当然要看看了。他也不是傻子，人家要他送什么就送什么。再说了，就是傻子，也要看看到底你给我妹夫送的什么礼物。
　　
　　你特么的要送一滩狗屎进去，那是那我开涮吗。
　　
　　这一次张啸林虽热学习了张静江刺杀徐宝山的旧计策，可是时代发展了，科技前进了。
　　
　　他这个炸弹，是日本人制作的遥控炸弹。你打开匣子是不会炸的，要操作手通过无线电，遥控爆炸。
　　
　　宋文看到盒子里面是个精美的古董，一对小木头人，做的栩栩如生，这让他觉得有点意外。
　　
　　这是什么玩意？
　　
　　他理解古董，那是唐砖汉瓦，名人字画，你这个跟玩具似的，也叫古董？
　　
　　宋文疑惑的看了看张啸林。你不是拿我开玩笑吧？
　　
　　张啸林立刻解释道：“赛文，你别小看这对木头人，这是真正的天子手艺。这是天启皇帝手笔，市面上绝无仅有。”
　　
　　他这个古董，自然是日本人给的。日本人对秦牧的情况了解的很透彻。他们知道秦牧研究天启皇帝的木头人，正巧最近日本人又收上来这么一件宝物，所以就拿来当诱饵了。
　　
　　“我妹夫会喜欢这个？”宋文表示怀疑。他觉得这玩意，他外甥到可能喜欢。不过给他外甥看也太早了，这就是一对活春宫。
　　
　　“赛文，你是含着金汤勺出生的，对很多事不在意。不像我。我这一条烂命，混到现在，全靠心眼灵活。周公子我是早想巴结的，所以一直留心着人家的喜好。这个东西，绝对是周公子喜欢的。”
　　
　　宋文想了想，觉得张啸林说的在理。全上海谁不想巴结妹夫呢。
　　
　　“好，那我就借花献佛了。如果妹夫真的喜欢，到时候有我的好处，少不了你那一份。”
　　
　　“赛文有心了！我先多多谢过。”张啸林笑的像个两百斤的孩子一样开心。
　　
第二百三十八章 在上海交大的演讲
　　
　　
　　秦牧在上海的活动，除了和各色人等会面之外，最主要的是进行演讲。
　　
　　（读者可以回忆一下自己看过的民国电影和资料，是不是各种演讲是宣传的主流。这个时期，演讲是一个人宣传自己的主要手段，也是一种政治主张宣传的主要手段之一。）
　　
　　演讲分不同的听众。比如各种学生运动时候，大学生站在街头演讲，那就是面对底层百姓。
　　
　　秦牧的地位决定了他不可能站大马路上张嘴就说，他能去的场合要符合他的身份。
　　
　　作为一个实权的军阀，秦牧接受了“交通部上海工业专门学校”的邀请，来给这家学校的学生做一次演讲。
　　
　　这间学校，就是王雪庄等人的母校，如今还没改名成“上海交大”，但是因为秦牧出现在这个时空，这家学校也受到了波及。
　　
　　他们提前开始招女生了。
　　
　　这个时候，历史上来说，男女同校还没出现，就是北京大学，也要到1919年才开始招几个女生旁听。
　　
　　秦牧这一个变数，自然会带来一些变化。（我简称上海交大吧，字数少好打字。）
　　
　　“上海交大”有了女生，这就给了土匪驼龙一个好机会。
　　
　　她冒充女学生，身上藏着两把马牌撸子，坐在听众席上装着用心的听讲。
　　
　　秦牧的身份已经不同以前了，他现在是实打实的一方诸侯，而且是很重要的一方诸侯，他的安全问题，自然是重中之重。
　　
　　进入这间礼堂的人必然要经过确认，要是学校的学生，否则外人来闹事怎么办？
　　
　　驼龙能冒充女学生进来，却是经过学校高层默认的。
　　
　　这间学校的前身，是“南洋公学”。
　　
　　历史上北洋军大名鼎鼎，可是他为什么叫“北洋”？是因为还有个“南洋”对等存在。
　　
　　南洋，可以简单理解为东南亚那一代。南洋有许多中国的华侨在那里生活，他们心系祖国，支持革命。
　　
　　孙中山和他的同盟会，大量资金就来自南洋。
　　
　　南洋公学自然就有同盟会的背景，而同盟会，从上到下是希望秦牧赶紧死的。
　　
　　你不死，我们怎么办？
　　
　　任何一个人，任何一个人组织，不可能做的每件事都是伟光正。同盟会不能如此，秦牧也不可能如此。
　　
　　比如秦牧在陕北弄土地，靠的是盘外招——用孙桂芝来办，不走合法途经。
　　
　　而同盟会呢，这种狗血的事做的就更多了，简直是数不胜数。
　　
　　之前他们为了咒袁世凯早死，派出蒋青联系那个假天师，祸害了很多无辜的小女孩，这件事是同盟会的一个大黑点。
　　
　　本来他们就怕人知道，结果这件事还恰恰被秦牧给揭穿了。
　　
　　同盟会的人，很怕秦牧拿这个大做文章，这会让孙先生的光环褪色的。
　　
　　幸亏秦牧之后一句话没说。他烧了老君观，解救了剩余的女孩子，然后就对这件事半个字也不提了。
　　
　　秦牧没有时间和精力来打嘴仗。如果他就这件事和同盟会理论，只会越扯越糊涂。要知道如今军阀掌握武力，可是舆论掌握在那些文人手里，大部分文人，是倾向同盟会的。
　　
　　这并不是说同盟会一定好，而是因为同盟会的位置在那摆着。
　　
　　不是说同盟会的位置高，而是说他们作为一个政治团体，从来没有真正上台过。
　　
　　按现在的话说，他们就是在野党。还是最成气候的一个在野党。
　　
　　做事就是这样。执政党在台上自然要做事，但是只要你做事，肯定会做一些错事。做的越多，错的越多，所以挨骂越多很正常。
　　
　　同盟会就不同了，他们从来没上台，所以也就不做事，不做事，自然全都是对的。
　　
　　也正因为如此，同盟会的人必须要时刻擦亮自己的招牌，永远代表“伟光正”。这样他们绝不能允许秦牧把那件事说出去。
　　
　　秦牧虽然之前从不提这事，但是谁知道他什么时候一高兴，就讲出来了呢。
　　
　　死人，才会严格保守秘密。这一点，就是同盟会要秦牧必死的理由之一。
　　
　　当然，更重要的是，同盟会从上到下，突然发现秦牧是一个他们从来没有面对过的新式军阀。
　　
　　老军阀都是清朝出来的，他们带着历史的烙印。因为这个烙印，所以他们虽然有时候拉拢同盟会，有时候打击同盟会，但是不论拉拢和打击，同盟会一直是一个被人看重的对手。
　　
　　孙先生，一直是一个受人仰望的领路人。
　　
　　但是汪兆铭在护法运动时候，跑去见了秦牧，试图拉拢秦牧，结果却被秦牧无情的给轰走了。
　　
　　这让同盟会的人不得不认识到一个全新的情况，那就是秦牧完全不看重他们。
　　
　　他不但不看重同盟会的大将汪兆铭，甚至他连孙先生也不看重。
　　
　　之前的各路军阀，就算是对孙先生再不满意，也最多是给他一大笔钱，礼送他出国——玩去吧。
　　
　　可是秦牧不但不给同盟会的钱，甚至他连一个字都不提同盟会。
　　
　　那么很显然，如果秦牧上台，同盟会将再也没有之前的地位。
　　
　　这样一个新式军阀，是同盟会必须打倒的。这是生死路线问题，有你无我。
　　
　　秦牧和这个世界，是有着一层看不见的隔阂的。他从来没有和这个世界融为一体。
　　
　　他的人，和他做的事，一直是超脱于这个世界存在。秦牧等于是在民国的基础上，挑出一个小地方，全新打造了一个世界。
　　
　　这就意味着，他和旧势力没有任何瓜葛。这样的好处是可以轻装上阵，没有任何旧时代的负担。
　　
　　可是坏处也有，那就是他没有人脉。
　　
　　同盟会就不然了。他们和这个世界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日本人想杀秦牧，军阀想杀秦牧，黑道想杀秦牧，他们都知道。
　　
　　既然如此，就要给这些杀手创造机会。驼龙以一个前妓女，现土匪，能冒充女学生进入会场，这背后全是同盟会的功劳。否则她怎么可能进的来这个会堂。
　　
　　别说会堂了，她连学校都进不来。
　　
　　别看驼龙是土匪，但是她年纪真的不大。
　　
　　驼龙，生于1901年，现在1918年，她才17岁，论年纪，做大学生再合适不过，甚至她还是属于年轻的学生。
　　
　　不过她老公就进不来啦，土匪“大龙”都快半大老头了，冒充学生不可能，装教师，实在是太不像了。
　　
　　只要驼龙不说话，她穿上民国学生的校服，的确就是一名女学生。
　　
　　她如今正坐在听众席的第一排，仔细的望着台上的秦牧。
　　
　　秦牧说的什么，她基本上听不明白，不过这不耽误她喜欢看秦牧。
　　
　　按照原来的计划，驼龙本准备秦牧一上讲台，就开枪杀了秦牧，可是这件事出了点意外。
　　
　　这个意外，还不是别人的原因，就是驼龙自己的原因。
　　
　　她现在才17岁，正是少女怀春的年龄。之前她是妓女，嫖客都是半大老头，她能有喜欢的吗？
　　
　　后来她被大龙抢走，这才算活出个人样。但是你要说她爱上大龙，那就纯粹不可能。
　　
　　驼龙，只是爱上了这种自己主宰自己一切的生活方式。
　　
　　今天到了上海交大的会场，穿上了女学生的服装，她似乎换了一个人，也换了一种生活。
　　
　　这种气氛，不能说让她迷恋，但是却让她感受新奇。
　　
　　在这种情况下，秦牧突然戎装登场，这一下就好像一缕阳光照进了少女的心，驼龙突然怀春了。
　　
　　秦牧有着这个时空男人罕见的身高，而且他五官英俊，当得起是个美男子。而且他多年的历练，身上有一种无法形容，却让人痴迷的气质，这点让他迷倒过无数女人。
　　
　　驼龙作为本时空的土著，还是没开过眼界的土著女性，顿时被秦牧给迷住了。
　　
　　她想多看一会，怎么这个男人，这么好看呢。
　　
　　秦牧也的确当得起“好看”两个字。这不仅是他本人长的好，更有一个方面，是因为这身军服。
　　
　　二战德军的军服，是希特勒设计的，他的设计理念就一个字：帅。
　　
　　希特勒要求，这身军服要让德国的青年痴迷，要让德国人都想穿上这身衣服。
　　
　　他的目标可以说完美实现了。
　　
　　二战德军的军服，即使到现在，不论国家立场，单以制服的美感来说，这一套服装是军服中当之无愧的第一。
　　
　　秦牧穿着这身军服亮相在交大的讲台上，顿时迷住了所有的人——不分男女。
　　
　　即使是男学生，也想穿上这么一身军服——太帅了。简直帅的不像目前的中国人。
　　
　　秦牧写下了题目“中国的过去，现在，和未来。”然后开始演讲。
　　
　　驼龙望着台上的秦牧，虽然听得稀里糊涂，可是她的眼神越来越明亮，心里越来越动情，她才不管秦牧说的是什么，她只是听那个男人在说话，这本身就是一种享受。
　　
　　“国家破败如此，我等皆是罪人。”秦牧的演讲，带着一股绝对的气势，字字句句敲打着每一个人的心：“当我们伸出手指，指责这个有错，那个犯罪的时候，别忘了，我们一个手指指着别人，另外四根手指却是对着自己。”
　　
　　很多人下意识的比划了一下指人的姿势，发现还的确如此。
　　
　　当自己用食指指人的时候，剩下手指起码有三根是指着自己的。
　　
　　“现在的中国，不需讳言，的确是落后于西方。这个是事实，但是，有些人仅仅以这短短百年来代替几千年的中国历史，不是无知，就是故意。如果是无知，我可以原谅他没学问，如果是故意，那就是对中华民族的犯罪。”
　　
　　“有一位大文人，在报纸上不断写文章，认为中国的一切都是丑陋的，甚至作为中国人，都是犯罪。”
　　
　　在座的听众，除了驼龙听得莫名奇妙，不知道秦牧在说什么之外，其余人都明白秦牧说的是谁。
　　
　　秦牧说的，正是上海，乃至于全中国，如今风头最劲的大文人，木仁。
　　
　　木仁之前因为帮裴大人打击秦牧，所以写了一篇针对伊克昭盟事件的文章。
　　
　　这篇文章颠倒黑白，不但把井岳秀的功劳按在了日本人伊集院彦吉身上，还把井岳秀诬陷为一个有异心的军阀。
　　
　　井岳秀暴跳如雷，可是他也拿木仁没办法。
　　
　　木仁因此走入了日本人的视线，成为了日本人暗中的御用文人。
　　
　　自此之后，此公文名大盛。很多文章和作品，中国当局不给他出版，但是没问题，日本人帮他出。
　　
　　在木仁的眼里，日本人都是活雷锋，偏偏对他只有付出，绝不要回报。
　　
　　此公最近正在大力推行去汉字化，在报纸杂志，以及各种场合大声疾呼，汉字是中国落后的万恶之源，只有废除汉字，中国文字全拉丁化，中国才能进步。
　　
　　他愿意做这个开路先锋，和负责人。
　　
　　因为他这个时候太有名了，而且他的文字技巧很高明，所以糊弄这个时候的大众，真跟大人打小孩似的。
　　
　　这时候别说百姓没有这么强大的分辨能力，就是大学生一样也没有。
　　
　　他们完全看不透此人的险恶用心，但是这一切在来自后世的秦牧眼里，都是洋人玩烂的玩意。
　　
　　木仁的举动，在秦牧面前，就好像鲁班门前用大斧，关公面前耍大刀，太小儿科了。
　　
　　秦牧自己就是这么玩的，只是他对付的是敌人，比如当时的外蒙，而且秦牧的手段要高明和巧妙的多。没有这么赤裸裸的脱了裤子就上。
　　
　　“欲亡其国，先亡其史。历史的传承，靠的是文字。如果中国的文字都没有了，那么中国的历史还存在吗？再过一代两代，我们的后人，还知道自己是中国人吗？”
　　
　　“我们的国家，有着光辉的过去。实事求是的说，当我们的祖先‘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时候，西方人还在穿兽皮呢。这就是我们的过去。现在的落后，放在历史长河中，不过短短一瞬间。大家都是学生，上课也有打盹的时候，难道这打盹的瞬间，就能代表一个学生的全部人生吗？”
　　
　　“当然不可以代表。”有人忍不住说了出来。
　　
　　“对。”秦牧向那个漂亮的女学生点点头，以示赞许，有人捧场总是好的。
　　
　　他不知道，说话的正是驼龙，全场只有她听不懂那么多话。她只听懂了这么一句，于是连忙掺合了一下。
　　
　　“世界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但是归根结底是你们的。你们青年人朝气蓬勃。正在兴旺时期。好像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希望寄托在你们身上。世界是属于你们的。中国的前途是属于你们的。”
　　
　　以秦牧的年龄，说这句话其实很不合适。他自己还是个青年人。但是他现在这个身份，这个地位，让人觉得他说的又是合情合理。
　　
　　秦督军，不能当年青人看。
　　
　　他是一方势力，是当世冠军侯。
　　
　　听到这里，会场中爆发了热烈的掌声。
　　
　　驼龙也跟着拼命的鼓起掌来。这个男人，说的太好听了。
　　
　　这时候，她身边的贺方教授坐不住了。
　　
　　驼龙进场是他带进来的。他不只是负责带杀手进场，更要监督驼龙的行动。
　　
　　你这样子和花痴一般，不掏枪杀人，你进来干嘛了？难道我带你进来相亲的？
　　
　　贺教授是木仁的密友，他也是同盟会的人。现在听着秦牧大肆批判自己好友，他怎么能无动于衷。
　　
　　而且秦牧的地位在那摆着。若是别人说这些，还没什么影响。以木仁的地位，一般人的话都动不了他。
　　
　　可是秦牧不同，他现在有着巨大的人望，他的每句话，每个字，都有着无数的听众。
　　
　　虽然秦牧没有点名，但是有心人谁不知道他说的是木仁。
　　
　　贺教授立刻低声对身边的驼龙说道：“还不动手！”
　　
第二百三十九章 机智的江湖人
　　
　　
　　驼龙是土匪，自己是没有什么政治立场的。
　　
　　杀秦牧，对她来说是个好生意。张大帅——张作霖，给大家掏钱，来上海十里洋场玩一圈，这是上等的好事。
　　
　　杀了秦牧，再赚一笔巨额赏金，驼龙等土匪是被钱吸引过来的。
　　
　　她和秦牧没有任何私仇，也没有公仇。秦牧，在驼龙眼里就是一个有名气的肉票而已。
　　
　　今天她见到秦牧，顿时芳心大乱，对秦牧的杀意半点也没有了。她只想多看会这样好看的一个男人，也许这就是一生一次的事。
　　
　　驼龙心情非常好。她现在身上是淡蓝色斜襟小褂，黑色的半长不短裙装，脚下是扣絆布鞋，标准的民国女学生打扮。
　　
　　这让她有点陷入了角色扮演的境界。这时候，她希望自己就是一个女学生，这样她觉得自己才有可能和秦牧勾搭上。
　　
　　当然，“勾搭”这样的词，是驼龙能想到的唯一像样的词汇了。以她的出身，她其实想说的是“姘”到一起。只是这个词似乎亵渎了自己的感情，所以她绞尽脑汁，觉得只有“勾搭”才配的上眼前情况。
　　
　　她这时候完全不想杀了秦牧，她只想就这样看着秦牧，最好到天荒地老。
　　
　　贺方教授一看，你特么真是个贱货，这时候发什么花痴。
　　
　　眼见着演讲都结束了，秦牧就要离场，这时候贺方教授急了。他侧倾过身子，把头靠在驼龙肩膀上，压低声音恶狠狠的说道：“臭婊子，快动手！”
　　
　　“臭婊子”三个字，一下把驼龙的美梦打醒了。
　　
　　是啊，她就是一个妓女，一个土匪，这样的人怎么能和当世冠军侯搭上关系呢。
　　
　　不过这也不怪驼龙如此想。要知道，妓女和军阀，在这个时期并不是不可能。相反的，这种事还挺常见。
　　
　　最出名的一对，就是蔡锷和小凤仙，他们的身份，就如秦牧和驼龙一样。
　　
　　这一对的故事轰动天下，正因为前面有例子，所以驼龙才做起了美梦。
　　
　　可是贺方这恶毒的三个字，让驼龙美梦惊醒。这时候，她不但不会杀秦牧，反倒掉转了目标。
　　
　　女人的性格，就是如此。更何况驼龙不是普通女人，她是女匪，杀人无数的女匪。
　　
　　贺方也是在上海待久了，对当前的社会状态不了解。
　　
　　他在大学当教授，这时候的教授，比熊猫还珍贵。
　　
　　这样的人，历来都被捧到天上去。普通人去妓院，那就是下流，贺方教授这样的身份去妓院，那不是下流，那是高雅艺术活动。
　　
　　但是虽然人家从事高雅艺术，却不耽误他从心底里看不起妓女。
　　
　　这一着急，就把最恶毒的话骂了出来。
　　
　　这下可就捅了马蜂窝。
　　
　　上海滩，或者说如今的中国，妓院是合法的，妓女也非常多。
　　
　　一个女人做妓女也不会做一辈子，很多人会找个恰当的时机，找个接盘侠脱离苦海。
　　
　　这时候，有名有姓的，多少有点名气的妓女，就会登报纸发个广告。
　　
　　比如1922年2月19日上海《民国日报》载文《堕坑妓女登报征夫》，内提一位黄氏名雪花的香港妓女，年方廿一，才貌双全，厌弃烟花生涯，生出从良意愿，特刊广告如下：
　　
　　自维陋质，少堕烟花。柳絮萍轻，长途浪遥。
　　
　　茫茫恨海，谁是知音？黯黯情天，未逢侠士。孽缘已满，夙债堪偿。
　　
　　无奈未遇知音，难奏求凤之曲。每念红粉飘零之苦，同抱天涯落拓之悲。
　　
　　好景无多，名花易谢。雅不欲托报章而择配，登告白以求凰。
　　
　　翻觉红粉颜羞，难免文人讥讽;奈何东皇力薄。可恨护花无方。
　　
　　章台作客，大半征逐风尘;惜玉怜香，总之花丛稀见。
　　
　　叹年华之逝水，付夙恨以何如？
　　
　　若蒙君子如司马之多情，小妹具文君之慧眼，不弃花丛贱质，请速惠临。
　　
　　被招者，以二十二至四十三岁为合格，身价(赎身费)二百二十元，条件面订。
　　
　　你看，人家这广告登的，若是没有点文采的，你都不知道她说的多有内涵。这份广告堪比极佳的骈文。
　　
　　这个时候的妓女，就是如此。她们从良之后，会发个声明，其实就是提醒曾经的恩客，我再不是从前的自己了，咱们以后路上遇到，就当不认识。
　　
　　贺方教授这三个字，一下就把驼龙最想隐瞒，最不想提起的记忆给点醒了。
　　
　　随着记忆觉醒的，是驼龙十万怒火。
　　
　　嫖我们的是你，骂我们的还是你，好，今天有你没我。
　　
　　驼龙可不只是个曾经的妓女，她现在是杀人无数的女匪手。
　　
　　两把马牌撸子，就藏在她双腿内侧——别的地方也不好放啊。
　　
　　驼龙第一时间想一枪打死贺方，可是她毕竟不是普通女人，她是身经百战的土匪头子。
　　
　　她的大名，在东北说出来可以吓的小孩不敢哭。
　　
　　这样的人绝不是只有一腔悍勇，她有的是别人没有的精明。
　　
　　一瞬间，驼龙想定了计策。
　　
　　在这里杀人，自己绝对逃不出去。不说台上有秦牧，就是讲台边站着那些秦牧的卫士，也不会让自己活着离开。
　　
　　杜子平被杀这件事，还是有各种小道消息流传出去，上海滩的人都知道秦牧的卫士厉害。
　　
　　驼龙自负自己不是人家对手，所以她不敢开枪。
　　
　　对贺方教授开枪也不行。你带枪进来，那些卫士绝对不会让自己再离开。
　　
　　驼龙马上侧过身对着贺教授，这样正好挡住了别人视线。她飞快的把马牌撸子抽了出来，塞进了贺方的手里。
　　
　　同时，驼龙大叫一声，从椅子上蹦了起来：“贺教授，我不要嫁给你当小老婆，我不要做妾，你拿枪逼我也没用。我宁死不做妾。”
　　
　　这一声把所有人眼光都招了过来。
　　
　　大家只见他们的贺教授，手里握着一把手枪，正枪口对着一个女学生。
　　
　　什么？贺教授要逼人做妾，还用枪，还在这个场合用枪！
　　
　　这下场面顿时乱了。
　　
　　学生混乱不要紧，关键是蓝博等人。他们无时无刻不关注着会场的动静，就怕有杀手出现。
　　
　　现在突然一个大学教授，手里拿着威力巨大的马牌撸子。他离秦牧的距离很近——第一排到讲台，这绝对是手枪的有效射程之内。
　　
　　特战队员这时候哪管你是不是逼人做妾，你已经威胁到了元首的安全，而且这太特么出乎意料了。
　　
　　秦牧这次演讲，蓝博做了足够的安全防御措施，进会场的每个人他都搜过身。
　　
　　蓝博确保没人带着武器，可是他搜男人可以，搜女人，自然不能去摸女学生的双腿之间。这也是驼龙被同盟会看上的原因。只有女杀手，才能假扮学生混进来。
　　
　　现在蓝博突然看到一个教授手里拿着这么威力强大的手枪，他激灵出一身冷汗。
　　
　　这时候，特战队员本能的立刻开始行动。
　　
　　他们都不经过大脑思考，两个人飞速的冲到秦牧面前，把秦牧挡在身后，藏在不起眼角落警戒的蝎子，马上一枪过去，当时就把贺教授脑袋给爆头了。
　　
　　这下场面大乱起来。
　　
　　秦牧还试图维持一下秩序，但这个时候，他做什么都是徒劳的。再说，警卫也不允许他再待在这里。
　　
　　蓝博等人扯着秦牧，飞快的离开了会场，留下乱作一团的学生，和贺教授死不瞑目的尸体。
　　
　　驼龙，也趁机溜了。
　　
　　秦牧遇刺的同时，周陵正在周公馆好奇的看着古董匣子。
　　
　　这个古董匣子已经打开，里面是一对木头小人。这个小人让他顿时兴趣大增。
　　
　　秦牧最早出现在上海滩时候，就是摆弄着一对木头小人。他还托周素馨打听这个小人的资料，这事周陵知道。
　　
　　因此他一看到再次出现了一对木头小人，顿时全部兴趣都被调动起来了。这玩意，可是妹夫一直研究的。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秦牧在陕北也会抽时间研究一下小人，周素馨清楚这事，周陵也就知道了。
　　
　　难道，天启皇帝造的这对小人，有着什么惊天秘密吗？
　　
　　宋文坐在旁边，看着妹夫以从来没有的郑重态度对待这份古董，心里大喜。
　　
　　哈哈，张啸林果然是人精。这天下，还有什么礼物能入得了妹夫的法眼？他要什么有什么，根本就没有别的能让他表示哪怕半分的喜欢。
　　
　　宋文以前也想送点礼物，讨好一下妹夫，可是周陵只是礼貌的收下，很多东西他看都没看过。
　　
　　这个小人就不同了，周陵不但收下小人，甚至连这个匣子都很珍惜的仔细放在身边。这是爱屋及乌啊。
　　
　　那岂不是自己也能跟着沾光！
　　
　　“兰姨，给宋公子泡茶。”周陵亲自吩咐手下佣人兰姨，沏茶招待宋文。
　　
　　一般情况下，周陵都不出声，这件事作为佣人的兰姨，会自然的办好。现在他亲自说话，就是要郑重接待宋文。
　　
　　兰姨眼里闪过一丝杀意。是时候了。
　　
　　她的真实身份，是特高科的女间谍。日本人对中国图谋已久，对中国下的功夫，可比西方多的多。
　　
　　周陵在没认识秦牧之前，也就是说他没发迹之前，就已经被日本特高科盯上了。他的惠民银行是上海银行界里面，中国人独资开办的银行，前三名。
　　
　　这样的人，当然在日本人名单之上。随手安插一个间谍，小意思，这也是应有之义。
　　
　　现在，终于可以派上用场了。
　　
　　周陵家大业大，兰姨是个女佣，不是女杀手。她不可能一个人杀的了周陵，下毒也不行，她不是厨子，就是个端茶送水打扫卫生的。
　　
　　而且杀周陵，需要在恰当机会，如今就是个恰当的机会。松井，还有张啸林，都需要周陵在这一刻死去，然后创造更好的机会杀秦牧。
　　
　　这个木头匣子里面的炸弹，是通过无线电遥控的。现在的无线电遥控装备远没有后世那么小巧，爆炸的启动开关，做不到能藏在人身上。
　　
　　兰姨身上没这个开关，但是她可以打电话。
　　
　　她只要拨出一个号码，马上日本人就会按下起爆器。
　　
　　因为古董进了周公馆，外人也就看不到具体情况了。总不能让宋文来炸死他妹夫，虽然也许他有这个想法，但是显然这事不能靠他。
　　
　　兰姨就是起一个观察作用。她发现机会合适，炸弹离周陵很近——这个匣子就在周陵眼前的桌子上，这样马上就可以起爆，炸死周陵。
　　
　　这时候，兰姨立刻要打电话。但是现在可不是后世，不是人人都有手机的。电话都是有线电话，放在固定位置。
　　
　　她肯定不能用周陵会客室这部电话，而且这事肯定要背着人干，所以她就穿过几重院落，去一个偏僻的房间找电话。
　　
　　这时候，周陵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离死不远了。
　　
　　他正等着一个人。
　　
　　很快，他要等的人来了。
　　
　　李列阁。这个小老头被秦牧带到了上海，也暂时留在周公馆中。
　　
　　周陵对古董一点没兴趣，他也就不去了解其中的知识，现在面对这个小木头人，周陵马上想起了李列阁。
　　
　　周陵跟在秦牧身边越来越久，他越来越像后世的人物，而且是很高大上的人物。
　　
　　他的手下，那些跑江湖卖艺的能人，原来就没有，现在更是连沾江湖习气的都被他赶走了。
　　
　　关于古董的事，周陵一时真想不出能问谁。这时候他就想起李列阁了。
　　
　　这个人一辈子跑江湖，还出老千赢了张啸林20万大洋，显然他是有点见识的。
　　
　　而且秦牧似乎很看重他，妹夫看重的人，周陵也多少要另眼相看——虽然李列阁的出身让周大少不喜欢，但是用用也无妨。
　　
　　李列阁现在心里踏实多了。当时周陵没把他交给张啸林，那么现在也就不可能了。
　　
　　有了周公子的照拂，李列阁觉得自己在上海滩横着走都没人敢管。
　　
　　听到周陵召唤，他兴冲冲的来到了会客室。
　　
　　一进门，李列阁大吃一惊。
　　
　　“周公子，危险，有炸弹！”
　　
第二百四十章 张啸林跑路
　　
　　
　　周陵准备考校李列阁一下。对于这个江湖神汉自称能看透遮挡，周陵也不全相信。
　　
　　当时秦牧也没现场考察他。对于秦牧来说，没这个必要，他一眼能看出李列阁是超凡者。
　　
　　周陵是对江湖神汉不感兴趣，所以随后也没测试他的能力。现在既然要问他小木人的情况，周公子就顺带看看他的能力是不是有自己吹的那么神奇。
　　
　　他把木头人放回匣子里面，摆在自己面前的桌上。
　　
　　李列阁是老江湖，人老成精。
　　
　　周陵一传他，他就开始揣摩到底周公子叫自己做什么。万事要有准备。
　　
　　因此他一直就非常留心，结果一进门就看到了那个匣子，当当正正摆在周公子面前。
　　
　　李列阁一看，我的妈呀，里面有炸弹。显然这玩意不是要炸死自己，而是要炸死周公子呀。
　　
　　他大喝一声，立刻三步并作两步窜到周陵面前，一手抄起匣子，连蹦带跳的跑出了门。
　　
　　周公馆是一间小别墅。之前周陵没发迹时候，也买不起更大的宅子。
　　
　　这幢别墅，面积并不是特别大，不过周陵好古风，所以根据江南园林的风格，在院子里面挖了一个小小的池塘，弄了点竹子假山什么的。
　　
　　李列阁捧着炸弹，也不知道这玩意什么时候爆炸，他不敢多耽误，直接就把炸弹丢水池里面了。
　　
　　炸弹刚一入水，瞬间就爆炸了。
　　
　　幸亏盒子比较小，炸弹也比较小巧。如果是真正的炮弹，这一下李列阁别想活命。
　　
　　这一下李列阁虽然保住了小命，可是却狼狈不堪。他各种经验都很丰富，知道爆炸前要卧倒。所以虽然他被弄了一身水，一身泥，可是却毫发无损，就是样子有点狼狈。
　　
　　但是李列阁心理却开心。自己越狼狈越好，这样好显得自己功劳大。
　　
　　一开始周陵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怎么这个老头一进来就说有炸弹，然后捧着匣子就跑了。
　　
　　可是转眼间的爆炸让他全明白过来。原来有人要刺杀自己。若不是自己家里恰好有这么一个怪异的江湖人士，而自己又恰好想请教他，现在自己已经是个死人了。
　　
　　周陵顿时暴怒起来。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宋文要害他。这完全是可能的。财帛动人心，自己这么大的一份产业，任何人都可能对自己有企图。
　　
　　大舅哥算什么，他又不是自己的父母孩子，这纯粹是个外人。
　　
　　周陵一脚就把宋文踢翻在地。
　　
　　宋文这时候都傻了。他哪想得到古董里面有炸弹。
　　
　　等他被周陵踢倒在地时候，宋文突然一个激灵。他意识到问题严重了。这是妹夫怀疑自己下的手。
　　
　　宋文连忙爬起来抱着周陵大腿叫道：“妹夫，这事可和我无关啊。冤枉，冤枉。你想一下，如果是我干的，刚才要是炸弹在这屋里爆炸，我不是也被炸死了吗。”
　　
　　周陵听到这话，一想也是这么个道理。如果炸弹刚才爆炸，宋文也活不了。
　　
　　看来自己到是冤枉他了。那么不是他，是谁干的？
　　
　　宋文之前没说这古董是张啸林送的，他也不想让别人分他的功劳。这时候他当然明白一切了。
　　
　　“这古董，是张啸林给我的。他让我送给妹夫你。”
　　
　　“好，好，好。”周陵连说三个好。看来自己不发威是不行了。上海滩，连个阿猫阿狗都敢找自己麻烦。这都不是麻烦，这是直接想要自己的命。
　　如果自己被炸死了，后果不堪设想。
　　
　　他这么庞大的一笔家产，如果自己不在，那不但不能让儿女获得保障，反倒会害了自己的孩子。
　　
　　孩子，那是任何父母的心头肉，更何况周陵没有娶妾，他就一个老婆，给他生下一儿一女，这更是他的心肝宝贝。
　　
　　想到自己如果死了，这俩孩子肯定要被人算计的甚至活不下去，周陵顿时暴怒起来。
　　
　　他跺跺脚，上海滩会地震，可不是夸张。
　　
　　如今的周陵，虽然银行业是他的传统强项，可是在秦牧的安排下，周陵涉足了大量的轻工产业。
　　
　　比如纺织，面粉，制碱，等等关系到民生的产业，他都是占据着绝对的垄断地位。
　　
　　他一发火，上海滩物价能翻五六倍，可以逼的很多人直接跳黄浦江。
　　
　　一个黑道大亨，竟敢来杀自己。这时候周陵才想起之前李列阁说的，张啸林正找稀奇古怪的古董。
　　
　　当时周陵不知道他要干嘛，现在全明白了，原来他要借着这个杀自己。
　　
　　周陵是做实业和银行的，张啸林是混黑道，玩黄赌毒的，俩人一直是井水不犯河水，连生意上的冲突都没有。他和张啸林，不论从哪方面来说都没有仇，所以周陵完全想不到张啸林要杀自己。
　　
　　没有理由啊。
　　
　　张啸林和秦牧之间，也没有更多瓜葛。他们之前因为朱嬛表哥的事有点冲突，但是这件事都过去这么久了，之后俩人从没打交道的机会，而且秦牧也没和周陵说起过这件事，周陵还不知道他们之间的瓜葛。
　　
　　再说，就这件事，也不至于要杀自己呀。就是杀秦牧都没有足够的理由支持。秦牧现在是一方诸侯，之前威震天那点破事，完全不成为张啸林报复秦牧的理由。
　　
　　哪个黑道大亨，会因为一个女人，找军阀寻仇。而且这女人还不是军阀的，是军阀媳妇的表哥的——关系太远了。
　　
　　秦牧想得到，上海滩要对自己下手的人很多。各路军阀，还有日本人，甚至可能英国人俄国人法国人德国人都可能。
　　
　　但是张啸林这样的黑道混混，秦牧真没放在眼里。这完全是没法放到眼里，层次差太远了。
　　
　　周陵也没想到张啸林敢杀自己。
　　
　　这时候，周太太听到爆炸，吓得颤巍巍来到了客厅。看到自家男人没事，自己大哥正跪在地上抱着男人的大腿，她心里简直恐惧极了。
　　
　　怎么，难道大哥要杀自己男人？
　　
　　周公馆乱作一团。
　　
　　这时候，秦牧恰好进门。
　　
　　他听到了那一声爆炸。周公馆遇袭，特战队员立刻开始行动。
　　
　　他们按照预案，马上占据各处关键位置，进行警戒。
　　
　　蓝博陪在秦牧身边，来到了客厅。
　　
　　秦牧看过了现场，还把李列阁提溜起来，问明了情况。
　　
　　有人想杀周陵，这事可就真危险了。
　　
　　秦牧是不怕刺杀的。他的身体状况，如果不是超凡者下手，凡人很难对他有威胁。
　　
　　即使狙击手远距离刺杀也不可能要了他的命。
　　
　　现在不说那么远的距离他能躲开子弹，关键是他现在有敏锐的直觉。如果一个人对他有杀意，而且有执行能力，秦牧能马上感觉到。
　　
　　在会场演讲时候，如果驼龙想杀他，秦牧第一时间就能发现。可是当时驼龙身上虽然有枪，却没有杀意，反倒有爱意。
　　
　　这就让秦牧没感觉了。如果他连女人的爱意都能警觉到，那他一天到晚耳朵里全是警报，什么事也别干了。
　　
　　周陵不是自己，他就是一个凡人，一颗子弹，一把刀子，都能要了他的命。
　　
　　现在有人敢对周陵下手，这让秦牧不得不马上要想对策。
　　
　　秦牧进来时候，客厅多少恢复了正常，至少宋文不再抱着周陵大腿跪着了。
　　
　　周陵详细的把这件事的经过讲了一遍，秦牧在心里过了一遍现场，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这个炸弹，无疑是遥控的，否则一开匣子就炸，宋文早不知道死多少次了，他哪能好端端的把炸弹抱过来。
　　
　　这样就有个问题，凸显了出来。周公馆是别墅区，这个会客室，外人根本看不到。
　　
　　那么就是说，遥控者必须有一个内线，才能确定这个炸弹什么时候被引爆。
　　
　　秦牧把周陵拉到一边，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周陵开始眉头紧皱，接着恍然大悟。
　　
　　“只有兰姨进过这个房间。”周陵这时候也明白了。
　　
　　“好，这件事交给我吧。”秦牧叫过蓝博，吩咐了几句。
　　
　　蓝博立刻出门执行命令。他虽然是特种兵，但是他师傅可是彭祖。
　　
　　彭祖对传授他们武艺没多大兴趣，但是他对安全局的工作很有兴趣。这是个新玩意，对彭祖来说很好玩。
　　
　　蓝博也就跟着彭祖学了一堆审案技巧。他马上把兰姨抓了起来。
　　
　　这不得不说时代局限性了。如果是后世的间谍，估计这时候早跑了。可是这时候的间谍没有那么强烈的安全意识。
　　
　　兰姨还不知道是不是炸死了周陵。她是个普通的佣人，这时候没资格向前站。
　　
　　周陵的夫人孩子管家保镖一大堆都涌了过去，哪里有她有站脚的地方。
　　
　　可是她也没跑。兰姨要看看到底周陵死了没有。而且她也没觉得自己会暴漏，这件事可以说天衣无缝，自己为什么要跑。上级也没安排她打完电话就撤退。
　　
　　这样蓝博毫不费力的抓到了这个内奸，然后三下五除二就审了出来。
　　
　　蓝博现在非常痛恨女人。刚才在上海交大，就是一个人女人坏的事。
　　
　　别看拿枪的是一个男人，但是蓝博很确信，所有男人都不可能带枪进来。撤退的路上他一直翻来覆去的思考刚才的场面，最终蓝博意识到，那个女人才是关键。只有她，才能把枪带进来。
　　
　　因此他极为痛恨女人。
　　
　　兰姨正是女人，而且还算是年轻漂亮——周公馆的佣人也是周陵的面子，自然不会要又老又丑的女人。
　　
　　蓝博没有半点怜香惜玉的情绪，一通大招下去，兰姨马上就招了。
　　
　　周陵听到兰姨竟然是日本间谍，是她来确定炸弹什么时候爆炸，心里着实有点骇然。
　　
　　怎么自己以为绝对安全的宅子里面，还早早就被日本人做了手脚。
　　
　　“杀了。”周陵顿时要了兰姨的小命。
　　
　　不过这远远不算完。这时候周陵清楚幕后黑手的意思了。
　　
　　上海滩三大亨，只有张啸林是明目张胆的投靠了日本人。他的181号，一般人不清楚，可是在周陵这个层次来说，很明白日本人才是真正的老板。
　　
　　看来是日本人要杀自己，然后好找机会杀了秦牧。周陵知道秦牧的敌人很多——多如牛毛。
　　
　　“功业，咱们怎么办？”周陵这时候暴跳如雷，他马上就要报复。
　　
　　作为上海滩首富，周公子说的任何一句话，都不是随意说说。他有的是执行能力。
　　
　　周陵的产业很多，更关键是他有一条商路，从上海到陕北的商路，需要保护。周家是有一队武装护卫的。
　　
　　这是一支近千人的队伍，完全是军事化管理，实际上这就是一支部队。
　　
　　上海滩的黑道再厉害，也不过是江湖混混，和真正的部队打起来完全不够看。
　　
　　周陵准备带着人马直接把张啸林给满门抄斩。
　　
　　“翔升，这件事还是我来办吧。”秦牧拦住了冲动的周陵。
　　
　　周陵想的报复手段，秦牧很清楚。只是如果按照周陵的方式来做，那上海滩就大乱了。
　　
　　一支军队在上海的地面上机枪火炮的开打，这样张啸林是肯定躲不过去，但是上海的地方大员肯定不能答应。
　　
　　卢永祥是淞沪督军，这带归他管。他怎么能让周陵如此名目张当的大开杀戒呢。
　　
　　张啸林是暗杀，你是明着动武，性质完全不同。
　　
　　而且上海是租界，说白了，这是洋人的地界。周陵就是再跋扈，如果这样动用军队，用火炮在上海地面打仗，那影响也实在太大了。
　　
　　这个方案不可取。
　　
　　一日之内，连发两件轰动全国的大事，让报纸都卖疯了。
　　
　　冠军侯秦牧，差点在上海交大遇刺。虽然当时驼龙伪装成教授持枪逼婚，但是谁不知道这事是针对秦牧呢。
　　
　　那个贺教授不是缺心眼，缺心眼能当上教授吗。他拿着枪在秦牧演讲时候逼婚一个女学生，这不是疯了吗。肯定他是想要刺杀秦牧的。
　　
　　然后周公子又险些被炸弹炸死，听说炸弹还是张啸林送的。
　　
　　这是冠军侯一系全面被打啊。
　　
　　如今秦牧的名声如日中天，而且还是好名声。同时，周陵的名声也非常好。
　　
　　正因为周陵拥有真正的民族企业，所以上海，以至于周边地区的商品供应很丰富。
　　
　　秦牧的出现，给中国带来了很大的变化，尤其是上海和陕北的人民最受益。
　　
　　上海到陕北这条商路的存在，让秦牧的轻重工业实现了比较良好的互动，所以这时候的上海，比历史上的上海，商品种类要丰富，而且价格还低。
　　
　　这在江南这带的人看来，全是周公子的功劳。
　　
　　所以他的遇刺，激起了江南百姓的愤怒。
　　
　　张啸林有点麻爪了。
　　
　　他以为自己的计策是万无一失的。杀了周陵要面对什么样的情况，张啸林是有准备的。可是周陵没死，这事就麻烦大了。
　　
　　这里不得不再次重申一下如今的中国，是一个非常特殊的时期。
　　
　　之前张静江用炸弹炸死徐宝山，那是给炸死了。徐宝山也是军阀，可是他死了，张静江就没事。
　　
　　现在的上海，如果比作一个古代的小城市，那么军阀实际上可以看成县太爷，张啸林等人，就是衙役。
　　
　　县太爷是皇上指派的，今天来明天走，而衙役是本地的，一直在这里生活。县太爷办事，要靠本地的衙役。
　　
　　所以后世为什么一说上海滩，就是三大亨呢。因为他们一直在这里，而那些更上层的人物，就好像走马灯一样换来换去，根本没有谁长期占据上海。
　　
　　徐宝山被炸死，那他这个军阀就没了，他的手下会投靠别的军阀，或者被别的军阀接收，总之大家各找各妈，从新谋生。
　　
　　但是如果徐宝山没死，那么他的报复肯定是很疯狂的。
　　
　　现在这事也一样。如果周陵死了，那么他的庞大遗产，将引来全上海的势力，这时候张啸林反倒是安全的。
　　
　　可是他没死，张啸林就怕的要死了。
　　
　　这么天衣无缝的计划怎么会失败呢？张啸林想不明白。不过他来不及想明白，先保命要紧。
　　
　　张啸林连夜离开了上海，谁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第二百四十一章 不同层次的战斗
　　
　　
　　蛇有蛇路，鼠有鼠路，张啸林跑到哪里，周陵真是不知道。
　　
　　他们就不是一路人。
　　
　　不过周陵作为上海滩首富，他要是这么点能力也没有，那就白当首富了。
　　
　　张啸林跑了，黄金荣还在。上海滩三大亨，排名第一的是黄金荣。
　　
　　而黄金荣在周陵面前，就好像耗子见了猫，别提多老实了。他还欠着人家两吨黄金呢，借条上有他亲笔签名。
　　
　　如果周陵心情不好，直接拿出这张借条让他还钱，黄金荣砸锅卖铁，再卖了老婆孩子也还不上。
　　
　　周陵直接向黄金荣要地址，黄金荣痛快的就给了。
　　
　　张啸林要作死，不要拉自己垫背。
　　
　　上海滩三大亨中，黄金荣最先出道，杜月笙是出自他的门下，而张啸林和他没有瓜葛。张啸林和杜月笙是朋友。
　　
　　张啸林既然敢做下这样大的事，那就应该敢作敢当。你跑了，让我顶缸，那黄金荣肯定不干。
　　
　　黄金荣知道张啸林有个秘密巢穴，就在横沙岛上。
　　
　　横沙岛，在长江口。上海著名的岛屿，大家都知道崇明岛。实际上崇明岛旁边还有两个小岛，其中之一就是横沙岛。
　　
　　这个地方，在这个时期非常偏僻。上海是十里洋场，可是隔着江水，横沙岛上没有什么东西，这里是农田。
　　
　　横沙岛在长江入海口，这里最初是泥沙堆积出来的一片地，后来经过历代开垦，才逐渐面积扩大。现在这个时期，这个岛上就是农民和渔民，大人物谁来这里，啥都没有。
　　
　　张啸林身在黑道，自然要狡兔三窟。横沙岛上的南菁村，整个被张啸林买了下来。
　　
　　这是他的一个退路。除了黄金荣杜月笙，还真没几个人知道他这个据点。
　　
　　爆炸后的第二天夜里，秦牧带着人马来到了长江边的一处芦苇荡。这里，停着一条现代化的摩托艇。
　　
　　这东西，自然不是周陵能提供的，不过特战队员都以为是周公子早就准备好的，他们哪里知道这东西是秦牧随手变出来的。
　　
　　蓝博等人都非常兴奋。今夜，他们全副武装，要去横沙岛把张啸林的人头割下来。
　　
　　实际上蓝博等人这是第一次在大城市进行特种作战。这无疑让他们更加兴奋。
　　
　　每一个特战队员，脸上都涂满了迷彩油，现代化的作战头盔上有一个单目夜视仪，再加上他们每个人全都是一水的后世武器，这让这支特种小队，完全超越了眼前的时空。
　　
　　秦牧觉得他们好像从二十一世纪穿越到了民国。
　　
　　有一瞬间，秦牧的精神分裂症再次出现，他都分不清自己到底在哪了。
　　
　　娜塔莉亚及时让他清醒过来。
　　
　　“牧牧，快上船。”
　　
　　她第一个就跳进了快艇。
　　
　　现在是半夜一点钟，江面上没有半条船。他们一行迅速的驶出长江，来到了横沙岛。
　　
　　现在是半夜，这是秦牧特意挑选的作战时间。夜晚虽然不如白天视野好，但是因为特战队员有领先时代的夜视仪，所以可以最大限度拉开敌我双方的技术差距。
　　
　　否则如果安排在白天打，张啸林就靠人多，乱枪也能打死老师傅。那样对特战队员威胁就大了。
　　
　　根据黄金荣提供的情报，张啸林核心的几百人，同时失去了踪影。秦牧觉得最大可能，是他们都藏在横沙岛上。
　　
　　这次作战，秦牧也面临一个比较大的问题。横沙岛不是中国西北西南，这个小岛，就是个平地。没有什么高低起伏。
　　
　　这样的战场环境，没有什么可以利用的地形。因此秦牧准备更多采用强攻。
　　
　　这一次他们的武器装备准备的十分充足，特战队带来了大量的RPG火箭筒。
　　
　　这是近卫军兵工厂最新研制的武器装备——其核心技术人员，就是冯-卡门。
　　
　　进攻横沙岛南菁村，秦牧拟定了完整的作战计划，每一个队员都明白自己应该怎么打。
　　
　　他们登岛之后，一切准备就绪，正准备出发，这时候秦牧拦住了队伍。
　　
　　“原地警戒，等我五分钟。”
　　
　　说着话，秦牧离开大部队，消失在黑夜中。
　　
　　蓝博等人一时都不明白秦牧去干嘛。难道上厕所吗。这里都是大男人，上厕所也不用避讳大家吧。虽然有个娜塔莉亚，但是她也是元首的女人，不需要避讳。
　　
　　除了娜塔莉亚，谁都不知道秦牧在这个关键时刻去了哪里。
　　
　　只有娜塔莉亚清楚，秦牧是去见另外一个女人了。
　　
　　伊丽莎白，已经提前来到了横沙岛。
　　
　　对于蓝博这些特战队员来说，他们认为这次行动，对手就是张啸林和他的手下。对于这样的敌人，特战队员觉得完全不够打的。
　　
　　他们是带着兴奋和轻松的心情来战斗。
　　
　　可是在秦牧来说就不然了。日本人插手这件事，背后有没有超凡者的存在，秦牧也不敢肯定。
　　
　　料敌从宽，这是必须的。否则只要有一个忍者，或者一个圣斗士出现，自己这些手下都不够人一只手杀的。
　　
　　这也是他必须带着娜塔莉亚一起来行动的原因。只有他们两个，秦牧觉得还不够保险。因为他们俩谁也不会飞，可是日本人中，圣斗士是会飞的。
　　
　　秦牧只能秘密联络了伊丽莎白。
　　
　　伊丽莎白对于日本人并没有仇恨，可是也没好感。尤其是她不认同雅典娜的做法。所以之前她才杀死了一个圣斗士。
　　
　　现在秦牧要她帮忙，那自然要开足了价钱。
　　
　　在狠狠的对着秦牧敲诈了一次之后，伊丽莎白答应参与这次行动。不过她只负责天空的战斗。
　　
　　如果没有战斗，是一个价格，有战斗，再价码。而且一个敌人一个价，两个敌人两个价。
　　
　　虽然伊丽莎白的吸血鬼獠牙没真正咬到秦牧的脖子上，但是秦牧觉得自己心里都在滴血。
　　
　　奸商啊！
　　
　　秦牧找到伊丽莎白，伊丽莎白已经展开了自己洁白的翅膀，整个人已经换了一副样子，再不是之前的办公室老处女样子。
　　
　　她是战斗的天使。这点到和雅典娜一样。有翅膀时候，她们都很美丽。
　　
　　“秦公子，这一次怕是你要破费了。”伊丽莎白微笑说道：“我发现了两个圣斗士，所以，你要给我最高价。”
　　
　　“好，咱们按合同来。”秦牧咬牙说道：“你先动手，引开超凡者，我随后动手。”
　　
　　刺杀秦牧的事，既然牵涉到了忍者，自然就不会那么容易了结。
　　
　　忍者村人手有限，而且他们屡次在秦牧手下死人，这时候也派不出更有信心的杀手，所以他们请外援了。
　　
　　圣斗士也是忍者村出去的，只不过他们被雅典娜改造过。这些人的实力要比忍者强悍——起码他们会飞。
　　
　　两个圣斗士，正隐藏在横沙岛上。只不过伊丽莎白和雅典娜同出一源，她对于雅典娜的了解很深，所以她能轻易找到圣斗士的身影，而且她有能力干掉这些人。
　　
　　雅典娜也不是傻子，如果造出一帮自己都打不过的人，那对她有什么好处？
　　
　　秦牧花了好大价格，雇佣了这么一个超级打手，伊丽莎白自然要对得起秦牧。
　　
　　在不为人知的天空中，超凡者之间的战斗提前展开了。
　　
　　这时候，秦牧回到了队伍中。他们飞快的来到了南菁村的外围。
　　
　　整个村庄，全是张啸林的私产，这里没有牵扯不到的无辜百姓，这让秦牧的特战部队可以尽情展开火力。
　　
　　战斗就在秦牧下达命令的那一刻开始展开。
　　
　　秦牧的计划很简单，就是尽可能不要进入村里作战，这样地形不熟，而且敌人有更多可以藏身的地方，于自己不利。
　　
　　特战队员完全是后世大陆军的打法，火力洗地。
　　
　　他们带来了大量的弹药，依然采取围三缺一的战术，从三个方面拼命的倾泄火力。
　　
　　短短几分钟之内，南菁村彻底变成了一座火海。
　　
　　张啸林要想冲出来，从这三面冲出来，只能变成烤肉。
　　
　　可是张啸林根本不需要冲。因为他就不在横沙岛上。
　　
　　作为一代枭雄，周陵和秦牧都低估了张啸林的智慧。
　　
　　横沙岛这个方向，只是他放的烟幕弹。而且为了坐实他来到横沙岛这个烟幕，张啸林的精锐手下几百人，真的都躲在南菁村。
　　
　　只是他本人，早就离开了上海，藏到了没人知道的角落——这点黄金荣杜月笙都不知道。
　　
　　周陵手下也有的是人。他们通过码头确认了有大量张啸林的人乘船出海，这才让周陵相信张啸林去了横沙岛。
　　
　　秦牧也不知道这个情报是假的。同时，日本人还想将计就计，就在横沙岛解决秦牧，所以这才有两个圣斗士的出现，而且岛上还有一个小队的日本陆军。
　　
　　这些人一直在全力警戒着，只是这个时候，的确夜战非常稀罕，这个时候，大部分人都已经睡觉了。
　　
　　当炮弹火箭弹如雨一般落到南菁村的时候，这些人很多还都没睡醒。
　　
　　睡梦中，他们就成了死鬼。
　　
　　要说还是日本陆军训练有素，小队长很快就搞清了眼前的形势，他指挥着手下，向着唯一的缺口突围。
　　
　　这个地方，是秦牧特意留下的。他要在这里确定张啸林的死亡。
　　
　　三五成群的逃亡者，从村里冲了出来，蓝博拿着一挺MG-42，准确的用点射一个个的夺取着敌人的性命。
　　
　　秦牧拿着望远镜，仔细的寻找着张啸林的身影。
　　
　　这时候，娜塔莉亚已经藏到了夜幕中，她要为可能存在的忍者做准备。真打起来，她要变身狼人，这个形象自然不能被外人看到。
　　
　　有准备打没准备，就好像是屠杀一样。更何况特战队员的武器和装备，全是领先时代几十年的。
　　
　　日本人，还有青帮分子，在这样的夜晚根本就看不到任何敌人。他们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向哪里放枪。
　　
　　最正确的方式是就地挖战壕抵抗，可是这时候哪有挖战壕的时间，再说，青帮分子也不懂这个。
　　
　　现在到处都是火，唯一没着火的地方，自然是他们下意识的逃生出口。
　　
　　在这个方向，不但有重机枪把手，还有狙击手在冷静的搜索着漏网之敌。
　　
　　敌人一个又一个的倒下，秦牧一直仔细的寻找张啸林，可是打到最后，也没看到张啸林的影子。
　　
　　难道他被烧死了或者炸死了不成？
　　
　　整个南菁村已经成为了一片火海，就是秦牧也不敢进去找人。就算进去，如果张啸林真的被烧成一截木炭，那也认不出来呀。
　　
　　战斗从夜晚打到凌晨，在确定所有敌人都被杀死之后，特战队撤离了横沙岛
　　
　　这一仗，特战队员全歼了横沙岛上的敌人，自己却毫发无伤。从战斗结果来看，特战队员极为满意。
　　
　　自己没有辜负元首的培养。这一仗完全是打出了特战队的威风和特点。实际上这才是他们应该做的事，伯力大桥那样的血战，并不适合特战队员。
　　
　　秦牧却不是特别的满意。
　　
　　这场战斗，用特战队杀黑帮，自然胜负没有悬念，可是他确认到有日本超凡者的出现，这就给他的心里蒙上了一层阴影。
　　
　　如果不是自己提前雇佣了伊丽莎白，那么很可能这一支小队全要死在横沙岛上，甚至自己都难以保命。
　　
　　这样的战斗，不是越多越好，而是最好没有。
　　
　　秦牧希望战争只局限在各自的层次。凡人对凡人，超凡者对超凡者。
　　
　　周陵不知道内情，他听说几百个张啸林的手下，全被这些特战队员给杀了，自然大是兴奋。
　　
　　虽然不知道张啸林死没死在其中，但是这几百人都是张啸林最得力的手下。这些人死了，张啸林必然元气大伤，即使他没死，也跟死了差不多。
　　
　　总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横沙岛上的事，天一亮就传遍了上海滩。
　　
　　傅筱庵听得倒抽一口凉气。
　　
　　自己是不是有点不自量力了？怎么周陵有这么强的实力呢。
　　
　　要知道横沙岛上，张啸林有着几百人手，而周陵的武装都没动呢——各方面一直都盯着周陵那支部队
　　
　　如果周陵动了这支队伍，卢永祥肯定不答应。卢永祥的兵马，已经全体警戒了，就是防备周陵动手。
　　
　　现在周陵的人一个不动，张啸林的几百精锐全死了。这事……
　　
　　傅筱庵顿时有点打退堂鼓。
　　
　　惠民银行，不好弄呀！
　　
　　接连两天，上海滩连续发生轰动天下的大事，这让舆论开了锅一样。
　　
　　木仁，作为知名文人，这时候不能不出声。
　　
　　他在上海最著名的报纸——申报，上面发表了一篇文章。
　　
　　《阿O的革命》。
　　
　　“革命了，一群厮杀汉，白盔白甲，叫着‘我手持钢鞭将你打’，这就是革命，这就是当前的大老爷们的革命。我未见中国任何一个百姓，因此而受益，但是沪上闻人，张先生，确实，或者，约莫，总是死了吧。谁知道呢。”
　　
第二百四十二章 革命
　　
　　“翔升，不要生气，余生很贵，别和烂人纠缠。”秦牧连连劝解周陵。
　　
　　周陵被这篇文章气的差点吃不下饭。
　　
　　这篇文章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是里面的字字句句都说的是秦牧，说的是横沙岛事件。
　　
　　张啸林门生五百，一夜之间全死在横沙岛。这还是上层隐瞒了真实情况，实际上死人里面，还有一小队的日本陆军。
　　
　　日本兵死了，日本人自然不能善罢甘休，但是在上海明着搞事，他们也没这个实力，于是只能出动御用文人。
　　
　　这样一来，木仁就把秦牧以及他的近卫军，好好冷嘲热讽了一般。
　　
　　在他的笔下，秦牧不过就是个大字不识的活土匪，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他的所谓“革命”，就是土匪造反。
　　
　　整篇文章就一句话：“你懂革命？你配革命？”
　　
　　秦牧后世见多了这样的文章，各大BBS基本上全是这样的狗屁文章，他早就修炼出来了足够强大的免疫力。
　　
　　但是周陵没见过。他面对这样颠倒黑白，是非不分，偏偏还能蛊惑人心的文字，一时肯定压不住火气。
　　
　　张啸林我都敢宰，何况你一个文人。
　　
　　秦牧眼见着周陵火气根本下不去，他只能继续说道：“翔升，你要明白一个道理。内行要是和外行去辩论，那就是外行。比如我和造飞机的科学家说，你那飞机不行，燃料不好，我认为得烧柴，最好是煤，煤最好选精煤，水洗煤不好。如果那个科学家拿正眼看我一眼，那他就输了。”
　　
　　这段来自后世的幽默，让周陵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他的火气这才消除了不少。
　　
　　“什么是革命？命只有一条，革命，就是除旧立新。这个世界上，当今的中国，如果我们不懂革命，还有谁懂革命呢？”
　　
　　周陵对于秦牧的话一时有点听不明白。
　　
　　秦牧继续说道：“翔升，满清虽然退位了，但是他的政体你觉得就彻底退出历史舞台了吗？并没有。现在大大小小的军阀，无非就是一个个弱化的满清而已。他们的革命，还真不是革命。实际上他们是在给满清，给皇权，在续命。而我们做的一切，才是真正的革命。”
　　
　　“功业，那你好好讲一下，为什么我们才是真正革命，而袁世凯段祺瑞他们不是呢？”
　　
　　周陵抓住机会，立刻诚心的请教秦牧。
　　
　　秦牧和他之间之前的谈话也很深入，可是那么多次谈话，他们都谈的是具体问题。秦牧从来不和他讲自己的政治主张，不提自己的政治理念。
　　
　　今天难得秦牧主动提起了纲领性的问题，周陵马上虚心求教。
　　
　　“命，有具体表现形式。在社会上来说，满清，以及之前的历朝历代，是农业社会选择的一种上层建筑形式。每一个皇帝，遵循的都是农业社会下的规律。他们或者是好皇帝，或者是坏皇帝，但是他们都是农业社会的皇帝。这个，就是当时中国的命。”
　　
　　“那现在呢？”
　　
　　“现在却不然了。现在，你和我正在做的事，包头，陕北，上海，这成批成片的重工业，轻工业，正一步一步把中国从农业社会拉进工业社会。这是一种根本的改变。这才是彻底根除旧社会，建立全新的中国。你可以看看天下所有的势力，有哪一个，在认真的做这件事？只要不把中国从农业社会变成工业社会，那么谁上台都一样，无非是再一个后清而已。”
　　
　　周陵恍然大悟。
　　
　　原来自己一直做的是，就是实打实的革命。这时候他再想到那篇文章，心里不由得晒然。
　　
　　自己这是怎么了，是被张啸林气糊涂了吗？怎么会为了这么一个无良文人的文字生气。犯得着吗。
　　
　　还是秦牧说的对，对这种人，你只要看他一眼，你就输了。
　　
　　这时候周陵突然有点佩服当今的另一个文人了。
　　
　　木仁以恐吓和谩骂为武器，杀遍文坛无敌手。当今的文人，基本都被他骂遍了。大家都是玩文字的，自然不肯白吃亏，于是在报纸上彼此互相骂来骂去。
　　
　　唯独有一个人，从不接茬。你尽管骂我，回你一个字算我输。
　　
　　这个人，看来才是真正看透了，这是真内行。
　　
　　他从不搭理木仁，结果搞的木仁很没趣。
　　
　　周陵觉得自己差点上了文人的当。就算他不派人杀了木仁，只是组织一批文人开始回击，那也正中敌人下怀。
　　
　　见到周陵想明白了，秦牧放下心来：“翔升，记住我刚才说的话。余生很贵，不要和烂人纠缠。你的责任重大，玩弄文字如果能救国，那段祺瑞应该去学说书。”
　　
　　他们不搭理上海滩的文斗武斗，可是上海滩不能不搭理这俩人。
　　
　　秦牧和周陵，可以说一文一武，足以左右上海滩的局势。
　　
　　徐树铮对于给不给秦牧东北王的帽子，一直犹豫。
　　
　　这件事的确有利有弊，不好下结论。但是最终日本人给他拿了主意。
　　
　　给，这个帽子要给秦牧。
　　
　　给了秦牧这个帽子，那么奉系的张作霖马上就会和秦牧起直接的冲突。
　　
　　这时候，日本从本土一再向中国东北增兵。
　　
　　眼前的局面，是一个日本必应的局面。俄国的垮掉，给了日本绝佳的机会。不趁着俄国虚弱拿下东北和远东，还等什么呢？
　　
　　实际上以英国为首的干涉军——就是干涉俄国内政的这支军队，人数最多的就是日本兵——足有七万。
　　
　　他们是打着干涉俄国的名号，要事实上侵吞俄国在中国东北以及远东的全部地盘。
　　
　　不但干涉军里面有好几万日本兵，而且日本满洲驻屯军，也改名关东军。
　　
　　1905年5月，为适应侵略需要，日本把中国辽东半岛改称“关东州”，并废关东守备军及军政署，在大连新设关东州民政署。10月18日，废关东州民政署，在辽阳设关东总督府。
　　
　　1919年4月，日本将关东都督府改为关东厅，将原关东都督府陆军部升格为“关东军司令部”，实行所谓军政分治。从此，关东军正式命名。4月12日关东厅和关东军司令部同时成立。
　　
　　历史上就是如此，现在因为秦牧的意外出现，导致这个历史事件提前了。
　　
　　秋山好古，成为第一任关东军司令。历史上的第一任关东军司令是立花小一郎，不过因为秦牧的出现，历史在这里出了点问题。
　　
　　现在事实发生的是，秋山好古成为了关东军第一任司令。
　　
　　这也是必须的。因为秦牧和他的近卫军太强大，立花小一郎是绝对不够资格做他对手的，所以日本参谋本部想来想去，也只有秋山好古才压得住场面。
　　
　　秦牧不知道自己最终是沾了日本人的光，才顺利拿下东北王这个帽子。
　　
　　他现在是东北镇守使。（这个就是我胡说八道啦，历史上没有这个职位，不过故事发展到现在，创造这么一个职位也是说得过去的。）
　　
　　眼前的局势是，日本大举增兵中国东北，意图拿下东北和远东。这样在中国东北部这片区域内，事实上就有了三个半的势力。
　　
　　日本人是一家，张作霖是一家，秦牧是一家。那半个，是被近卫军打残了的俄国人。
　　
　　之前日本人在东北，是紧紧守住南满铁路。要不那个机构怎么叫满铁株式会社呢。
　　
　　他们是沿着铁路线驻军。当时日本人的兵力不够。
　　
　　现在随着时间发展，日本从农业国转变为工业国，他的制造力越来越强大，其结果就是可以组建更多的师团。
　　
　　如今日本人觉得，自己已经有能力独吞中国东北，甚至包括整个远东了。那么现在这块地方上的势力，就太多了。
　　
　　之前张作霖和日本人俄国人能和睦相处，最主要的原因是日俄两国都需要张作霖维持地方的治安。
　　
　　尤其是日本人，他们兵力十分缺乏。当时的满洲驻屯军，大概全算上不过两万出头的人数，这对于东北这块土地来说，是远远不够的。
　　
　　现在不同了。现在一船又一船的日本兵从日本本土源源不断的运到旅顺，集结后开始顺着铁路前进，这样他们的兵力就够了。
　　
　　既然兵力够了，那么张作霖就多余了。
　　
　　日本人不希望东北有张作霖，当然，他们更不希望远东有秦牧。所以让张作霖和秦牧先玩命打一场，这对日本来说，是最佳不过的上上策。
　　
　　有了这个大战略，日本就全力推动秦牧当东北王这件事。
　　
　　虽然松井想杀了秦牧，但是军方高层，希望秦牧能和张作霖火并。
　　
　　写小说，一个“日本”，就代替了全体日本人，但是在现实的世界中，日本不是两个字那么简单，那是几千万上亿的人口。
　　
　　所以松井要杀秦牧，和日本高层要用秦牧，并不是矛盾。这件事本身是矛盾，我的意思是，这种矛盾的事，是很正常的存在。
　　
　　这也是如今日本“下克上”事件屡屡发生的一个体现。
　　
　　有了日本人的压力，徐树铮的动作马上变得飞快。而且秦牧在上海，搞出了这么多大事。
　　
　　学校遇刺事件，周公馆爆炸事件，横沙岛屠杀事件——这就是文人给那件事的定性，以及目前舆论界的大爆炸——报纸上吵做一团，这让徐树铮以及卢永祥恨不得秦牧赶紧离开。
　　
　　有了高层的点头，事情就痛快多了。
　　
　　中央政府很快给了秦牧他要的东北王的帽子。
　　
　　秦牧不再耽搁，他立刻要返回自己的部队。
　　
　　在临别时候，秦牧拉住周陵的手，认真的说道：“余生很贵，一起革命！”
　　
第二百四十三章 伯力车站来了新武器
　　
　　
　　米脂县，是秦牧一切事业的起点。这个县城的所有人，几乎都搭上了秦牧的超时空列车，一跃迈入新生活。
　　
　　不过总是有一些人，会因为种种原因错过上天赐予的机会。
　　
　　马乔，就是这样一个人。
　　
　　他到是也没别的问题，就是胆小，所以近卫团招人时候他没去，工厂招工人时候他也没去，当所有机会都错过之后，当包头钢铁厂都建好投产之后，马乔才认识到，咦，天下真的变了。
　　
　　这时候他连忙想办法搭车。幸亏他是米脂本地人，他的许多邻居已经在各个部门都有了点身份，这才把他弄进了铁路系统。
　　
　　虽然马乔胆小，但是他做事还是很踏实肯干的。
　　
　　如今他是远东铁路局伯力车务段伯力站的一名铁路员工。
　　
　　之前他在苞米线上干，因为表现出色，被调到了远东伯力车务段。
　　
　　马乔是从最底层干起来的，最开始他做连接员的工作。这个工作苦累脏险，上班身穿“黄马甲”，调车作业时扒乘在“车帮子”上,大家戏称为“黄蜘蛛”。一个班要走近10公里，调动车辆150多辆，弯腰提车钩20余次，经常下了班就变成了“黑脸包公”。
　　
　　现在秦牧的整个体系发展非常快，完全是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所以马乔的成长也非常快。
　　
　　他从最初的连结员，一步一个脚印，调车长，助理值班员，列尾作业员，信号员，成长为伯力车务段的车站值班员，只用了一年时间。
　　
　　伯力站现在变得异常繁忙，每天有几十列的火车通过。
　　
　　最开始基本上全是军列，运来近卫军战士，和大量武器装备，后来就是变成大量物资的运输。
　　
　　近水楼台先得月。伯力站虽然偏僻——相对远离秦牧的工业基地，可是有火车一车一车的运物资，这个车站什么都齐全。
　　
　　米脂有的，这里基本都有。
　　
　　尤其是列车运来了大量的酒。
　　
　　每次接车时候，马乔都惊叹于米脂的生产力——这时候他也与时俱进，知道一些名词了。
　　
　　他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酒，一车厢一车厢，全是酒。
　　
　　这得益于秦牧的工农业生产大爆发。
　　
　　包头，鄂尔多斯，榆林这一线，再加上秦牧向东打到了黄河两岸，所以河套地区的良田，被秦牧给占据了。
　　
　　如今相对来说，有点地广人稀的意思，这正给了秦牧展开机械化大农业的平台。
　　
　　也正因为有了机械化的农业生产，以及化肥的普遍使用，所以秦牧的根据地粮食产量暴增。
　　
　　有了足够的粮食，不但可以暴兵，还可以暴“酒”。
　　
　　马乔有时候不由得叹息：“唉，秦县长怎么弄这么多酒到这么远的地方。”
　　
　　他还是习惯称呼秦牧为县长。
　　
　　这时候，年轻的信号员就忍不住得意的说道：“老马，你这就不懂了，这是咱县长的计策呀。远交近攻。”
　　
　　信号员爱听广播，秦牧为了丰富人民群众的文化生活，把后世袁阔成的代表作，评书《三国演义》给弄出来了。
　　
　　信号员年龄小，接受新生事物能力强，所以他知道“远交近攻”。
　　
　　这还真是秦牧的计策。当然，对于信号员来说，这就是一计呀，不过对于秦牧来说，这是一个战略性的计划。
　　
　　远东地域辽阔，秦牧不可能把这块土地上的所有俄国人全杀了。那也太不现实了。
　　
　　他的计划还真是远交近攻。铁路沿线几十里之内，算是可以动武的区间。
　　
　　在这块地面上，俄军的零星部队，由近卫军出手。这是实战练兵。钢铁洪流打散兵游勇，其实有点大材小用。不过一次实战胜过百次演习，近卫军的所有部队，可以说都有了实战经验。
　　
　　剩下的人口由黑水公司处理。
　　
　　这样铁路沿线就成为了安全区。
　　
　　在这之外的地区，就是属于要结交的对象了。
　　
　　远东这块地区蕴含着丰富的自然资源。比如木材，这就是秦牧的工业系统中急缺的资源。
　　
　　不过秦牧的根据地还很小，他没有那么多富裕人员，可以派到远东来伐木。因此秦牧只能因地制宜，让本地的俄国人来为他服务。
　　
　　虽然秦牧杀了很多俄国人，但是他认为，剩下的俄国人还是愿意为自己工作的。只要自己给他们提供各种生活用品，让他们的生活上一个台阶。
　　
　　这点还不是秦牧闭门造车胡思乱想。这是有着成熟的例子的。
　　
　　例子还不是别的，正是中国人自己。
　　
　　历史上，东北被日本人占据后苦心经营多年，东北的百姓，并没有全面造反。相反的，他们在日本人的治下生活的还可以。
　　
　　这个很显然是必然的。日本把中国的东北，看作自己的分基地，分基地是要做贡献的。
　　
　　如果这里一天到晚都是民不聊生，那也没法搞生产。
　　
　　日本人也不是傻子，在东北，他们也是恩威并施的。
　　
　　那秦牧更不傻。他要施展手段，可比日本人强的多，因为他的生产力更强大，而且他有更多的办法。
　　
　　“酒”成了远东俄罗斯人中的硬通货。海量的酒淹没了这个地区，于是海量的木材也就源源不断的从远东一火车火车的拉向秦牧的工业区。
　　
　　同时，秦牧还在远东开始发行自己的货币了。
　　
　　后世美国，靠美元掠夺全世界的财富，现在的秦牧，也准备靠他自己的货币，来全世界抢东西。
　　
　　当然，这只是他发行货币的原因之一，更关键的是，秦牧必须让自己的工业体系得到金融的保护，所以他才要发行属于自己的货币。
　　
　　远东是个最好的试点，因为他截断了西伯利亚铁路，又把这块地方和中国东北切割开，这片地区虽然大，可是相对全世界来说，这里就是一个大大的孤岛。
　　
　　这里的全部工业制品，完全掌控在秦牧手里——连俄国人用来砍木头的斧子都是火车拉来的，所以这里天然可以成为一个试点。
　　
　　黑水公司负责远东的地方治安，孙桂芝如今也是水涨船高，抖起来了。
　　
　　这不得不说，人真是有运气。孙美瑶才是那一伙土匪的老大，结果被井岳秀派人杀了。
　　
　　孙桂芝作为军师，因为有文化，有才气，现在却走到了如此的高位。只能说造化弄人。
　　
　　他是又管杀人又管活人，杀人活人都是他，他就是远东俄国人心里的恶魔。
　　
　　不过这也就切割了近卫军和这些事的联系。这也正是秦牧需要的效果。
　　
　　近卫军，永远代表正义。
　　
　　马乔不懂得这些，他只是觉得从老家拉来的东西，什么都是好的。
　　
　　今天又来了一列火车，这是军列。马乔按照工作流程上前，却被押车的近卫军战士拦住了。
　　
　　“绝密装备，不得靠近。”
　　
　　马乔不由得咂舌。自己是伯力站的值班员，自己都不能碰，这到底是什么宝贝？
　　
　　他不是没见过大炮坦克，那也是一车一车拉来的。但是那些东西，他都能靠过去看看，怎么这一车都不让自己看了？
　　
　　难道车上的装备，比坦克大炮还好吗？
　　
　　马乔的猜测十分正确。这车上装的，真是近卫军核心中的核心武器。
　　
　　车上是一台炮兵侦查雷达。
　　
　　这台雷达，可以说是近卫军陆军压箱底的宝贝。
　　
　　如今进入了工业时代，战争也就进入了火炮对轰的时代。
　　
　　火炮，是战争之神。
　　
　　打仗，就是打炮。谁的输出强，谁就胜算大。火炮是陆军输出火力最强的武器，那么自然也是敌人优先要搞掉的单位。
　　
　　炮兵阵地是在战线的后方十几里地，要想知道敌人炮兵阵地具体坐标，对于当前这个时期的军队来说，是困难的。
　　
　　即使在后世，比如中国对越自卫反击战时候，侦查敌人重炮阵地，也是侦察兵的最主要任务。
　　
　　由此可见火炮多重要。
　　
　　除了靠侦察兵侦查，还可以靠飞机侦查——现在的飞机主要就是干这个用的。
　　
　　可是火炮有轱辘，就是为了能打完跑的快。
　　
　　以这个时期的军队水平，靠人去侦查对方火炮阵地，不太现实。靠飞机，也有个滞后问题。
　　
　　这个问题的根本性解决，是在炮兵侦查雷达出现之后。
　　
　　炮兵侦察雷达，是一种特殊的雷达。它通过测算弹丸在空中的点位，速度，逆推出对方的火炮阵地。
　　
　　弹丸飞行完全是一个简单的物理过程，所以知道坐标速度之后，计算弹道并不难。
　　
　　难的是怎么知道弹丸的坐标和速度。这就需要雷达了。
　　
　　雷达，就是通过发射无线电，然后侦测回波，来确定这一切。
　　
　　无线电技术，秦牧已经有了。雷达技术，他也开发了出来。
　　
　　1935年英国罗伯特-沃特森-瓦特发明第一台实用雷达。现在这个人，正在秦牧的体系下效力。
　　
　　秦牧是点名从英德要了一些科学家，这个瓦特，就是他特意要来的。
　　
　　瓦特是雷达的发明人，秦牧把他的发明提早提供给他，所以雷达就顺利的提前十几年出现了。
　　
　　有了雷达，并不能搞出炮兵侦查雷达。因为这个雷达需要进行数学计算。没有计算能力，你看着一个个亮点有什么用。
　　
　　炮弹飞的那么快，转眼就掉士兵脑袋上了，这时候靠手动计算炮弹路线晚了八辈子了。
　　
　　这里需要一台计算机。
　　
　　恰好全世界只有秦牧一个人能提供计算机。
　　
　　秦牧抢的那个聚宝盆，就是一天到晚在复制芯片。这个芯片并不是个人电脑里面的CPU。那个东西单独拿出来没办法用。
　　
　　他让聚宝盆复制的是51型单片机。
　　
　　单片机，可以简单理解为去掉显示器和键盘的一个电脑，电脑的多有功能它都有，只不过所有东西都集中在一个小巧的面板上。
　　
　　51型单片机，是后世用途最广的一个单片机型号。
　　
　　有了这个单片机，再结合雷达，还有阴极射线管显示器——这东西也已经试生产了，关键是还要靠秦牧写程序，这才有了这个炮兵雷达。
　　
　　这件武器是近卫军压箱底的宝贝，因为即使敌人能做出雷达，他们也做不出51单片机。
　　
　　没有单片机，就做不出来炮兵侦察雷达。所以这件武器是绝密级武器，什么人都不能接近。
　　
　　秦牧指着雷达对宋老年说道：“宋师长，科技是第一生产力，你好好体会一下。”
　　
第二百四十四章 战前准备
　　
　　现在是1918年11月份，随着德国宣布投降，第一次世界大战正式结束。
　　
　　这时候，东北已经很冷了，远东更冷，伯力都下雪了。
　　
　　在这样的天气下，发生战争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就算是近卫军的装甲部队都不能出动，更何况日本人还没装甲兵呢。
　　
　　冰天雪地的出门，不用打都冻的半死了。
　　
　　天气，阻止了战争发生的可能。
　　
　　虽然不打仗，可是近卫军的操练一刻没有停。相反的，近卫军现在的训练越来越紧张。
　　
　　秦牧的工业基地，已经成为了吸铁石一样的存在。周边地区的资源，源源不断的流入根据地。
　　
　　青海的盐，新疆的棉花，等等等等。
　　
　　有了充足的原材料，和强大的生产加工能力，近卫军的装备得到了彻底的保障。军服这一块是完全能保证的，所以近卫军才能在这样的天气里，依然进行户外训练。
　　
　　科技改变生活，也改变了战争模式。
　　
　　宋老年这一批军官的成长，简直是坐了火箭一般。
　　
　　以宋老年为例，他很有代表性。
　　
　　宋老年最开始是一个河南农民，然后跟着白朗造反，以一个土匪头子的身份，从河南来到了陕北。
　　
　　这时候，他打的是游击战，打不过就跑。
　　
　　而后在近卫军中，他打的是一战欧洲列强那一套战术。当时近卫军就没多少人，他只能说成长为一个合格的团级军官。
　　
　　可是在索姆河地狱，他亲身接触了真正的战役级别战争，而且不但从空中俯瞰了整个战场，还实地和德国师级指挥员一起战斗。
　　
　　这让他的境界一下就提升了起来。
　　
　　这就好像赌博一样。你没输过一百万，那么打一万都犹豫。可是当你输过一百万之后，下注十万都不带眨眼的。
　　
　　全中国的军队将领中，有宋老年这样层次的人，除了近卫军那九个将领，再无别人了。
　　
　　正因为宋老年等人有了这样的层次，秦牧才可以把坦克这样划时代的装备，交到宋老年等人的手里。
　　
　　有了坦克，有了真正的装甲部队，战争的形势又变了。坦克的出现，让堑壕战成为了历史。
　　
　　这时候，宋老年的战争水平已经领先于世界了。
　　
　　可是这时候还有个很关键的问题。秦牧的近卫军，在世界各国的军队中，形象的说，属于暴发户。
　　
　　就是没有底蕴。
　　
　　而且秦牧治下的人口还少。不但人口少，素质还远远不如欧洲发达国家。
　　
　　现在的近卫军，满打满算只有八万人。其中精锐就是第一装甲师和第二装甲师，各自有一万多人。
　　
　　这就导致了秦牧的军队家底很薄。伯力和赤塔，是宋老年的第一师，和赵禹的第二师。这两个师，加起来不过三万人，他们的敌人是几十万。
　　
　　日本人，张作霖，俄国人，还有那些干涉军。他们加起来是一个庞大数字，在兵力对比上，近卫军是没法和敌人相提并论的。
　　
　　近卫军的敌人，不是拿着大刀长矛的满清，他们也是热兵器部队。在火炮这一项上，敌人并不比近卫军差。
　　
　　这个情况让宋老年等高级军官忧心忡忡。
　　
　　整个西伯利亚战役，是秦牧带着他们一起做的计划。这个计划的重点，就是要优先搞掉敌人的重炮。
　　
　　否则一旦让敌人的重炮发挥出威力，近卫军将承受难以承受的损失。
　　
　　他们可是没有英法德那么多人去当炮灰的。
　　
　　伯力一战之所以成功，就是因为秦牧亲自驾驶飞机，带着轰炸机群把俄国人的重炮全炸烂了。
　　
　　宋老年自然越发的明白敌人火炮的威胁。他也无时无刻不想着怎么解决敌人的炮兵。
　　
　　师属侦察营，主要的训练就是去敌后侦查敌人的火炮——这是个非常危险的任务。
　　
　　火炮的射程，是要远远超过坦克炮的。当装甲师的钢铁洪流向前滚动的时候，敌人的重炮可以在更远的距离发射，从而大量杀伤伴随的步兵。
　　
　　如果不抢先干掉敌人的火炮，那么打到后来，只剩下光杆坦克了。
　　
　　对付坦克，步兵是有很多招数的。这些都是秦牧给他们演示的，虽然现在敌人还没掌握，但是坦克不是刀枪不入的。没有伴随步兵，坦克本身也很危险。
　　
　　不过这一切都随着炮兵侦察雷达的出现彻底扭转了。
　　
　　这一部雷达，能侦查方圆几十公里之内的敌人火炮。
　　
　　只要敌人一开炮，十几秒之内，这部雷达就能计算出敌人的火炮阵地位置。然后就可以让近卫军的炮兵开始对着敌人的火炮阵地一通狂轰，敲掉对近卫军最大的威胁。
　　
　　这种战争，又从本质上提高了一个层次。
　　
　　现在秦牧勉强可以说，自己把近卫军的战术，拉升到了海湾战争时候。
　　
　　虽然现在天上没有卫星，但是敌人也没有炮兵雷达。相对来说，战场对自己是单方面透明了。
　　
　　随着炮兵雷达的出现，宋老年对战争的理解又大大提高了一个层次。
　　
　　秦牧不只是弄出了一个炮兵雷达，他是在整合整个作战体系。
　　
　　你有了雷达，不能拿一支笔记录数字，然后通讯兵骑马跑步去炮兵部队传命令吧。
　　
　　近卫军的作战，是体系化作战。
　　
　　雷达，炮兵，坦克，步兵，等等各个部门，要成为一个整体。最高军事指挥员，就是这个整体的大脑。每一个战斗单位和辅助单位，都是整体的一个有机存在。
　　
　　宋老年，要如臂使指一般的让这个体系运转起来。
　　
　　这就需要大量的学习和锻炼。
　　
　　这个指挥体系，最重要的就是各节点之间的通讯。到这时候，宋老年才理解秦牧把通讯做到每一台坦克，每一门火炮的重要性和必须性。
　　
　　按秦牧的说法，这是一套数据链系统。
　　
　　这套系统的概念，已经远远超越了二战。
　　
　　而这套系统的基础，就是51型单片机。
　　
　　正是因为短期内世界各国谁也弄不出单片机，所以近卫军才可以拥有跨越时代的军事优势。
　　
　　但是拥有不代表掌握。你给一个猩猩一台手机，它也不会用啊。
　　
　　所以还要训练。战士们要训练，军官们一样要训练。
　　
　　幸亏秦牧招兵追求少而精，所以他的军官文化层次还可以。
　　
　　陕北是没有这么多人才的，这全赖于全国各地的人才不断汇聚到陕北，这才给近卫军提供了大量的能掌握套系统的军官。
　　
　　而这些人涌入陕北，又是因为陕北被秦牧建设的越来越好。他不是以口号来吸引人，而是以实打实的美好生活吸引人。
　　
　　这是一个良性循环。
　　
　　宋老年和赵禹的第一第二装甲师，就在寒风中展开了大练兵活动。
　　
　　这时候，东北的日军越来越多。
　　
　　日本这一时期的发展是很快速的。
　　
　　在日俄战争时期，日本的军队人数还不多。
　　
　　当时日本总人口约4400万。战时可动员200余万后备兵员（实际上动员了118.5万人）。
　　
　　战争初期，陆军总兵力约37.5万人（1140门炮），其中25万人可用于日本列岛以外作战。火炮中37%为山炮，适于东北战场的地形特点。机枪147挺。
　　
　　海军是日本建军的重点。战争前夕日本海军有战舰约80艘（26万多吨），多数是在英国建造的新型舰只，性能良好，规格统一。
　　
　　得益于一战日本没参加，同时他攫取了德国在山东的利益，以及日本在中国东北的深入开发，现在日本陆军的人数大增。
　　
　　日本第一，第三，第五师团，被派遣到了中国。
　　
　　日本陆军以师团为建制。一个师团，大概一万多到三万人不等。
　　
　　师团分为甲乙丙丁四种，甲种最强大。
　　
　　这三个师团都是甲种师团，同时日本在东北，还有打着干涉军名义的三个师团。这属于特别组建的师团，番号130，133，139。（联通，电信，移动的号段。^_^）
　　
　　日本正规军方面，就有六个师团，再加上原有的驻屯军，现在叫关东军，整个日本军队，人数超过二十万人。
　　
　　总司令，就是秋山好古。
　　
　　同时张作霖也在积极扩军。
　　
　　那一次他和徐树铮合作，劫持了直系的军火，这让东北军获得了一次极大的扩充。
　　
　　他之前有北洋27,28,29师，吞了人家军火之后，张作霖又扩军出一个师和五个混成旅。
　　
　　目前他在奉天有四个师和五个混成旅的正规军，还有吉林的五个混成旅和黑龙江的三个混成旅，两个骑兵旅，同时，他还在积极筹备空军。
　　
　　秦牧大闹上海滩，最终拿到了东北王的帽子，这让张作霖和秦牧之间，再无缓和的余地。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面对这样的情况，张作霖自然要联系一切能联系的朋友。日本人，俄国人，目前都是他的好朋友。
　　
　　他组建空军的想法，还是俄国人告诉他的。
　　
　　秦牧在伯力这一战的战争细节，通过俄国人的嘴传遍了全世界高层。
　　
　　飞机，坦克，这种划时代武器的出现，震惊了全世界。
　　
　　不过秦牧并没有宣传这些，所以他在上海提都没提。而世界列强，也都偷摸学习。这东西，自己偷偷掌握就好，没必要满世界嚷嚷。
　　
　　张作霖就在东北，离战场最近，所以他掌握的情报最多。也因此他对秦牧和秦牧的近卫军，极端忌惮。
　　
　　人家飞机坦克都有，自己的东北军，连飞机坦克的一根毛都没见过。
　　
　　近卫军打俄国佬都和切韭菜一样容易，那打东北军，岂不是和喝酒一样轻松。
　　
　　所以张作霖马上全力开动战争机器，一边组建空军，一边积极拉拢盟友，寻找对策。
　　
　　秋山好古很满意张作霖的态度。他和俄国人有着更深层次的交流。他对于近卫军的战斗力，也是极端的担忧。
　　
　　坦克这种东西，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战场上已经出现了。那是英国人的坦克，只是英国的坦克，和后世真正的坦克，长的就不一样。
　　
　　那东西好像一个大衣柜放平了，配上两条履带。基本上起一个吓唬人的作用。
　　
　　可是就是这个玩意，日本人也没有。
　　
　　工业来不得侥幸，靠小聪明是没有用的。
　　
　　秦牧能把工业建设提高到现在这样的水平，已经达到二战时候全世界工业的顶峰水平，那是因为他开挂了。
　　
　　简单说，就是一个钢铁配方，如果没人拿出来，这就需要工厂不断做实验去寻找，那么花费的时间和人力物力就海了去了。
　　
　　可是秦牧直接就拿出来了，他拿出来的，就是后世成熟的科技。这就极大的缩了工业建设周期。
　　
　　就比如雷达，他做的雷达，迈过了雷达的初级阶段，就是实验室型的根本没出现，造出来的就是成熟体。
　　
　　这好比电脑的发展，秦牧跳过了最初IBM个人机，跳过了苹果的Apple电脑，直接出来的就是最成熟使用最广泛的intelwindows体系，拿来就能用。
　　
　　秦牧在后世几乎把他能弄到的科技资料，全搜集了起来。现在这些东西，他随时能通过智障少女检索，并且打印出来。
　　
　　如果没有这个基础，他也弄不出来如此高端的一套工业体系。
　　
　　秋山好古，还有日本的高层，完全不知道秦牧是何方妖孽，他怎么能近乎赤手空拳的造出这么多变态的东西。
　　
　　但是他们还真没猜想过秦牧来自未来——这时候哪有这个概念。
　　
　　而且秦牧的发展，看起来还挺合理的。
　　
　　他在米脂搞的一切，并没有超越当前的科技。米脂有大量日本间谍，包括整个榆林地区，都有大量日本间谍。
　　
　　当时最初的那一条铁路线，就是抵押给日本人的那条线，还是马拉火车呢。日本人当然不能觉得秦牧的工业能力多强大。
　　
　　只是他做的民生产品很强。搪瓷杯子搪瓷盆，这些比洋人做的都好的多。
　　
　　随后德国的设备和人员大量涌入陕北，这给秦牧的发展提供了基础。不过这时候，秦牧的工业中心已经转移到包头。
　　
　　那个地方，就不是日本间谍轻易进得去了。
　　
　　因此秦牧随后的发展虽然是一日千里，可是日本人得不到实情。内幕呢，英国和德国，自然不会白白泄露给日本人。
　　
　　所以当近卫军突然把如此先进的飞机和划时代的坦克投入战争时候，日本军方完全蒙了。
　　
　　这还是日本人理解的中国吗？秦牧哪里来的天顶星科技。
　　
　　可是因为秦牧之前弄出过青霉素，有了这个创造性的发明，让日本人对秦牧的工业发展有了一个比较合理的想象。
　　
　　也许秦牧是个天才，他自己有想法，然后结合了德国和英国的工业水平，才弄出了如此先进的一切。
　　
　　实际上这点和真相也差不了多少。秦牧的高科技产品，就是这么来的。
　　
　　只是日本人知道了又能如何呢？他们也变不出二战时候的飞机和坦克，这需要工业水平真正达到了，才能生产出来。
　　
　　没有大功率的柴油发动机，就没有坦克。没有星型发动机，也没有先进的螺旋桨飞机。
　　
　　这些科技情报，日本人并不掌握。他们的间谍，进不去包头。
　　
　　有彭祖这样一个老妖怪坐镇，一切间谍都很难蒙蔽过他的眼睛。而且彭祖还乐此不疲，他把抓间谍当作一个全新的游戏来看待。
　　
　　明治维新以后第一次，日本人面对的中国军队，不再是落后于自己，而是远远领先于自己。
　　
　　这样的情况，让秋山好古实在很头疼。
　　
　　不过作为军人，而且是名将，并不会因为武器不如人就直接认输。那样基本上所有的战争都不用打，大家比比武器就定输赢了。
　　
　　胜利，是打出来的，不是比出来的。
　　
　　秋山好古充分开动脑经，想着各种对策。
　　
　　俄国人出卖了一切，坦克的样子，秋山好古很清楚。
　　
　　针对坦克，他设计了反坦克桩。这东西就像小型金字塔一样，密密麻麻的排列在一起，坦克过不去。
　　
　　而且他还设计了反坦克壕。反坦克壕比传统的步兵战壕要宽一些，正好能让坦克大头朝下栽进去。
　　
　　世界上不只是只有秦牧一个聪明人，全天下聪明人多了。
　　
　　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
　　
　　总之，各种各样的新战法，被日本人不断研究出来。
　　
　　新的战法，一样也要演练。因此在这个冬天，日本人也没法歇着。他们一样开始了大练兵活动。
　　
　　这时候，所有人都知道，东北的一场混战是不可避免的。
　　
　　明年，等到春暖花开，东北大地上就将狼烟滚滚。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这个方向，他们都在等待着那一刻。
　　
第二百四十五章 群英荟萃
　　
　　
　　根据地的百姓，也开始根据周娘娘的号召，全力以赴的支持近卫军作战。
　　
　　周素馨以身作则，亲自上阵。当然啦，她这样娇滴滴的大美人，是不会亲自下地干活的。
　　
　　根据地的百姓也没有这样不切实际的想法。时代不同，现在可不是二十一世纪。
　　
　　现在宣统倒台都不过十年呢，皇权思想完全没有退干净。
　　
　　周娘娘能在广播里面给大家鼓劲，那就已经是与民同甘苦了。
　　
　　于是周素馨演唱的这首歌，一时之间风靡根据地。
　　
　　“二月里来好春光，家家户户种田忙。
　　指望着收成好，多打些五谷充军粮。
　　二月里来好春光，家家户户种田忙。
　　种瓜的得瓜，种豆的收豆，
　　谁种下的仇恨他自遭殃!
　　……
　　加紧生产哟加紧生产，
　　努力苦干哟努力苦干!
　　年老的年少的在后方，
　　多出点劳力也是抗战!”
　　
　　周素馨对于这样的局面，已经习以为常了。她现在有很强烈的危机感。
　　
　　这个危机感到不是她的感情问题。虽然秦牧没和她成亲，但是她知道秦牧应承下来，打下东北就成亲。对于近卫军取得最后的胜利，周素馨半点怀疑也没有。
　　
　　虽然她没有打过仗，但是她看到那些坦克飞机就全清楚了。这个世界上，还有哪一支军队，比得上近卫军呢。
　　
　　就是英国人德国人也没有这样的武器。
　　
　　她是对于自己的形象担心。不是在陕北，也不是全国，而是全世界。
　　
　　周素馨也是有追求的，她现在的心已经不只是安于国内，周娘娘早就放眼全球了。
　　
　　如今世界上，娱乐界，或者说科技界，发生了一个划时代的大事。电视机出现了。
　　
　　秦牧都搞出雷达显示器了，那么伊丽莎白联合丘吉尔，搞出电视机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阴极射线管显示器，和CRT电视机，都是一样的东西，不同叫法。
　　
　　秦牧给伊丽莎白规划了一个电视帝国，所以当电视机没下线的时候，伊丽莎白和丘吉尔就联合成立了一个公司。
　　
　　BBC。
　　
　　英国广播公司（英文简称：BBC, 英文名称；British Broadcasting Corporation）成立于1922年，总部位于英国伦敦，前身为British Broadcasting Company，是英国最大的新闻媒体，也是世界最大的新闻媒体。
　　
　　BBC于1936年开始提供电视服务，是世界上第一家电视台。
　　
　　这是历史上的BBC，现在提前几年，出现在1919年。一战刚结束，伊丽莎白抓住机会就注册了这个公司。
　　
　　而且这个公司一开始就提供电视广播服务。这是全球独一份。
　　
　　在这点上，BBC到是和历史没走样，依然是世界第一家电视台。
　　
　　周素馨早就眼望全球，她对天下的事都很关心。电视的出现，让她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广播要被彻底比下去了。
　　
　　广播，只有声音，没有图像。
　　
　　电视，不但有声音，而且有活动的人像。电视的地位，是无线电广播远远比不上的。
　　
　　她立刻意识到这东西一定是自己男人弄出来的。
　　
　　只是为什么，他没在中国，没在陕北弄这些，反倒让英国佬占先了呢？
　　
　　这个问题她不好问秦牧，不过没关系，她可以问娜塔莉亚。
　　
　　从身份上来说，林柔和周素馨都是秦牧的妻子，按说她俩关系应该更好一些，但是林柔这个人，越来越像冰山一样，谁都接近不了。
　　
　　反倒是林柔的密友娜塔莉亚性格火爆，周素馨和她到成为了姐妹。
　　
　　周素馨毕竟也是个大美人，大美人吗，虽然不是超凡者，这点让娜塔莉亚有点遗憾，但是美人总是不错的。
　　
　　娜塔莉亚告诉周素馨，这是秦牧为另一个女人搞的。
　　
　　这简直是女人天性，唯恐天下不乱。
　　
　　本来是一桩正常的交易，被她说的秦牧和伊丽莎白好像有私情一样。
　　
　　周素馨这样难免就担心起来。她寻思着怎么也得见伊丽莎白一面。这个人她从前都没听说过。
　　
　　在上海，伊丽莎白只是二德子的秘书，而且她刻意低调，所以周素馨都不知道这么个人。
　　
　　她要想见伊丽莎白，现在不用去上海。
　　
　　伊丽莎白这时候正在伯力。
　　
　　电视的威力是无与伦比的。而且这时候刚刚结束了一场人类历史上规模最大，死伤最多的战争，欧洲的百姓全都需要安慰受伤的心灵。
　　
　　这时候电视的及时出现，让百姓得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全新娱乐，电视机的销量空前火爆。
　　
　　这比收音机还热销。很多人贷款也要买。而且国家也支持这一点——刺激消费啊！
　　
　　电视正在迅速的普及，可是电视帝国怎么搭建，伊丽莎白还要继续请教秦牧。
　　
　　这时候的伯力，洋人济济一堂。
　　
　　除了伊丽莎白，秦牧这里竟然还来了一个熟人。
　　
　　阿道夫-希特勒。
　　
　　欧洲的战争结束，德国又清楚秦牧搞出了全新的，威力巨大的武器，自然要派出军方代表来学习。
　　
　　他们就作为军事观察员来到了伯力。这种事情非常正常。
　　
　　凡事讲究礼尚往来，中外都是如此。
　　
　　秦牧当时带着十个中国将军，去德国前线学习，舒曼出了大力。
　　
　　现在舒曼要安排德国将军来中国学习，秦牧怎么能不答应。
　　
　　只是他比较奇怪，希特勒只是个下士，这简直离军事观察员的层次差到姥姥家去了，他怎么能作为观察员来到这里。
　　
　　实际这点还是因为秦牧自己。
　　
　　当时他在柏林的巴黎广场阿德隆大酒店遇到希特勒，还和希特勒有过短暂的交谈。
　　
　　这样就被德国的吸血鬼路德维希看在眼里。他是实权人物，他认为希特勒被秦牧看重，肯定有自己看不透的原因，也许，希特勒是个人才。
　　
　　于是他就安排希特勒加入了观察员的行列，不远万里，从德国来到了远东的伯力。
　　
　　随着希特勒一起来的，全是赫赫有名的人物。
　　
　　当然，这都是日后赫赫有名的，现在他们还不是太有名。
　　
　　路德维希以及德国军方高层认为，如今这些军方将领，头脑僵化，不再适合未来的作战，所以他们挑选了德国军中的新锐阶层。
　　
　　曼施坦因，古德里安，隆美尔，格林，邓尼茨等等。
　　
　　秦牧望着眼前这一个个未来的将星，简直都傻了。
　　
　　这些人全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时期，威震天下的德国将军。
　　
　　埃里希-冯-曼施坦因（德语：Erich von Manstein，），原名埃里希-冯-莱温斯基（Erich Von Lewinski ），第二次世界大战时纳粹德国名将，杰出的军事家、战略家，纳粹德国德意志国防军中最负盛名的指挥官之一。与隆美尔和古德里安，并称为二战期间纳粹德国三大名将。
　　
　　戈林，他于第一次世界大战中为著名的“王牌飞行员”，有着击落22架敌机的纪录，并获得了德国最高级别的军事勋章——“大铁十字勋章”，二战是德国空军司令。
　　
　　卡尔-邓尼茨，德国军事将领曾任潜艇部队司令、海军总司令、第三帝国国家元首、武装部队统帅，德国海军元帅，是德意志民族国家社会党党员，希特勒死后接任德国国家元首，是二战结束后受审的主要纳粹战犯之一。
　　
　　当然，这都是他们二战时候的光辉，现在，这些人还属于新生代，远没有日后那么大的名气。
　　
　　不过从德国挑选这些人来做观察员，就可以看出德国高层的眼界。这些人，的确是未来德军的栋梁。
　　
　　更何况这中间还混杂着一个未来德国的元首。
　　
　　而且还有一个人，让秦牧不得不留意。
　　
　　海因里希-希姆莱。这人可是日后二战德国盖世太保的头子，集中营就是他搞的。
　　
　　秦牧转念一想，这别是跟自己学的吧。
　　
　　毕竟西伯利亚铁路两侧，都没俄国人了。
　　
　　总之二战德国的高层班底，现在济济一堂，都齐了。
　　
　　从元首到名将，一个不缺。
　　
　　不只是德国人，英国也派人来了。蒙哥马利等等二战名将，还有美国人，巴顿，尼米兹，等等。
　　
　　秦牧仔细盘点了一番，发现眼前这群观察员中，除了没有日本人——这个是敌人不可能，也没有俄国人——俄国正乱呢没工夫，二战那一波著名军事将领来了百分之七十。
　　
　　尤其是德国人来的全，都到了。
　　
　　好吧，这个世界已经乱套了，秦牧也就不再废脑筋考虑了。再考虑，他又要精神分裂了。
　　
　　到底是自己跟着这些人学会了打仗，还是这些人跟着自己学会了打仗，简直是个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
　　
　　先不考虑这些复杂的逻辑问题，全力备战。
　　
　　不过备战之前，秦牧先要把伊丽莎白安顿好，或者说，打发走。
　　
　　那些人虽然都是著名的将领，但是全是凡人。
　　
　　这里只有伊丽莎白一个超凡者，而且她不是为了战争来的。她是为了赚钱来的。
　　
　　“伊丽莎白，电视是个划时代的产品，电视行业，也是一个划时代的行业。划时代的行业，要引领潮流。你做这个行业，在新闻这一块，要讲究永远在现场。”
　　
　　“哪个现场？”
　　
　　“巴黎和会。”
　　
　　巴黎和会是指1919年1月18日，在巴黎凡尔赛宫召开的战后协约会议。27个战胜国的代表1000人参加，其中全权代表70人。苏俄没有受到邀请，德国等战败国也被拒之门外。
　　
　　现在已经进入了1919年的2月份，巴黎和会已经召开了。
　　
　　“你到是消息灵通。”
　　
　　“我就是拿着卖白菜的钱，却操着卖白粉的心。”秦牧随口自嘲了一下。
　　
　　“白粉？”
　　
　　“就是鸦片。”
　　
　　“巴黎和会，我已经派记者去了。这点不用你教。”
　　
　　“好，那我教教你更多招式，你看老汉推车这招怎么样……”
　　
第二百四十六章 五四运动
　　
　　近卫军的前线指挥部设在伯力，秦牧在这里，召开了一次全面的军事会议。
　　
　　近卫军的高层从各地赶赴伯力。科技改变生活，飞机缩短时间。
　　
　　这些高级将领乘坐飞机——全都是双座轰炸机，前座飞行员，后座军官，很快的就来到伯力。
　　
　　所有军官都知道战争迫在眉睫，所以他们每个人都十分认真的听着秦牧讲话。
　　
　　“人生有三个问题，每个人都要面对。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到哪里去。战争也有同样的三个问题，我是谁？我要打谁？谁要打我？”
　　
　　“我们是光荣的中国近卫军，这就是我是谁的答案。但是接下来，我们要打谁？谁会打我们？谁回答一下？”
　　
　　这样大的战略问题，每个人都没有举手发言。虽然通过大练兵，高级军官的军事素养提升很快，但是这种政治问题，不是练兵能提高的。
　　
　　他们现在还回答不了这个问题。甚至如果秦牧不提，他们都不会去想。管它谁不谁的，挡在近卫军前进路上的，全部干死就完了。
　　
　　“我们要打的，是全世界一切敌对势力，不过针对目前这一战，我认为我们的敌人，主要是日本人。远东这一块，包括东北，张作霖，日本人，俄国人，都是我们要打的，至于其余的势力，比如干涉军中的英国人，我认为这次他们很可能不会参战。”
　　
　　“现在是一个非常时期，欧洲的大战刚刚结束。这就好像拳手上了擂台，打过几十个回合，双方都累的没体力了。他们只靠现在远东这点军队，不够近卫军塞牙缝的。而大规模增兵，他们暂时没这个能力。所以我们的敌人，基本上可以限定在日本人，俄国人，张作霖三个身上。”
　　
　　“不过具体问题，必须具体分析。首先说俄国人。俄罗斯十月革命，阿芙乐尔号巡洋舰一声炮响，把旧的俄国打没了，而新的俄国，也就是现在的苏维埃，面临着国内的一摊乱事，它也一样暂时没有精力对外用兵。如今的俄国，就像现在的中国，处在新旧交替时期，大家可以想想，现在的北洋，有能力对国外用兵吗？”
　　
　　“我认为俄罗斯没有能力出兵远东，所以远东这些剩余的俄国军队，就是他的全部力量了。而这些人也分阶级。军队中高层和低层之间，矛盾重重。这也是俄国目前国内局势的一个缩影。所以俄国人的战斗力不会很强。”
　　
　　“这样我们面临的最强大敌人只有两个。日本人和张作霖。张作霖认为东北是他的，我们要进入东北，就是侵犯了他的利益，所以他一定会和我们打的。日本人更是认为东北是日本的，他们在东北经营这么多年，现在大举增兵，正是要趁着现在这个机会，独吞东北。他们，也是要和我们死磕的。”
　　
　　“所以我认为，我们的敌人有两个半，日本人，张作霖，算是两个，半个是俄国人。”
　　
　　“战争不会是孤立的。欧洲的战争，是各种矛盾的集中体现。我们即将进行的战争，也是各种矛盾的集中体现。在这场战争中，我们的敌人是明确的，但是大家要想一下，我们的敌人，他们的敌人是不是只是我们一家？”
　　
　　“我们的敌人是日本人，但是日本人的敌人，不只是我们。三国干涉还辽，这件事就发生在二十多年前。”
　　
　　三国干涉还辽，发生于甲午战争后。1895年4月17日，清朝政府与日本明治政府在签署《马关条约》，割让辽东半岛予日本国。六日后，俄罗斯帝国、德意志帝国和法兰西第三共和国为了自身利益，以提供“友善劝告”为借口，迫使日本把辽东还给清政府。
　　
　　日本为此深感屈辱，三国干涉还辽也是日俄战争的原因。
　　
　　近卫军的高级军官都接受过秦牧系统的教育，对于这段时期的历史，完全清楚。
　　
　　“如今日本人大举增兵中国东北，意图独霸东北，甚至远东，他们的行动一定会受到西方列强的干涉。我说这个情况，不是说近卫军要依靠外部势力打仗。近卫军永远是一支独立的武装，永远靠自己打天下。我说这些，是要大家更加清楚眼前的局面。”
　　
　　“这关系到在何时，在何地，开始战争。从战争本身来考虑，在东北这一场战斗，要春暖花开之后才能开始，否则不利于我们发挥武器优势。低温也是一个敌人。”
　　
　　这点军官们现在都很清楚。很多先进的武器装备，军队是才接收，正在训练形成战斗力。
　　
　　寒冷的天气，极低的温度，让车子启动都不容易。训练中还好说，如果这要是在战斗中，麻烦就大了。
　　
　　大家都认可等天气暖和一点再打最好。
　　
　　“除了战争本身，还有战争之外的东西。如今欧洲的大战刚刚结束，巴黎和会已经召开。这是一个分赃大会，胜利者，要获得利益。北洋政府也派人去了。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会议，全世界的列强，重心都在巴黎，包括国内的这些军阀，他们也在看着巴黎和会。这时候，如果我们先打响第一枪，就等于是我们破坏了眼前微妙的和平，舆论上对我们不利，所以我们还要等。”
　　
　　“元首，我们要等多久？”徐仲康忍不住问道。
　　
　　“我预计要等到五月份。那个时候，国际国内局势会有一个转变。所以我的意见是，我们准备在五月开打。”
　　
　　为什么是五月，没有人有疑问。秦牧说什么就是什么，因为元首从来没有错过。
　　
　　“这一次作战，宋老年的第一师，赵禹的第二师是主力，常升的第三师要确保铁路线的安全。这是我们的生命线。徐仲康的第五师也责任重大，你要看好我们的根据地。防止有人想火中取栗，趁着我们主力部队不在家，来我们老家捣乱。其余部队作为预备队，由我掌握。”
　　
　　现在已经进入1919年三月，距离五月，没多少时间了。
　　
　　近卫军按照秦牧的指令，全体行动起来，积极为了即将到来的大战做准备。
　　
　　秦牧每天都忙的不可开交。这样庞大的一次战争，他之前也没有经历过。
　　
　　不过经过这么多年的锻炼，再加上他现在已经不是一个凡人，而是一个超凡者了，所以对于这样前所未有的一场大战，秦牧心里到是很平静。
　　
　　他在备战之余，还有心情留意着巴黎和北京的动向。
　　
　　今年五月，历史上会发生一场大事。中国的历史，铭记着这一天。
　　
　　五月四日，历史如期而至。
　　
　　五四运动，是1919年5月4日发生在北京的一场以青年学生为主，广大群众、市民、工商人士等阶层共同参与的，通过示威游行、请愿、罢工、暴力对抗政府等多种形式进行的爱国运动，是中国人民彻底的反对帝国主义、封建主义的爱国运动，又称“五四风雷”。
　　
　　起因，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欧洲列强无暇东顾，日本乘机加强对中国的侵略，严重损害了中国的主权。中国人民的反日情绪日渐增长。1919年巴黎和会上中国外交的失败，引发了伟大的五四运动。
　　
　　从1918年11月的“公理战胜强权”庆典，到次年1月的巴黎会议，短短两个月时间，当时的中国充分诠释了“自古弱国无外交” 的定律，所谓的“公理战胜强权”不过是一个美丽的童话。
　　
　　面对这样屈辱的局面，从5月4日开始，北京的学生纷纷罢课，组织演讲、宣传，随后天津、上海、广州、南京、杭州、武汉、济南的学生、工人也给予支持。 
　　
　　五四运动直接影响了中国共产党的诞生和发展，中国共产党党史一般将其定义为“反帝反封建的爱国运动”（注意这里的“封建”一词是泛化的封建观），并以此运动作为旧民主主义革命和新民主主义革命的分水岭。
　　
　　这是后世对这场运动的记录。
　　
　　秦牧身在这个时期，对于这件事的看法要深入的多。
　　
　　巴黎和会，中国是战胜国，理应获得战胜国的权力。所以中国的代表要求日本归还山东半岛。
　　
　　山东半岛怎么跑到日本人手里？就是因为之前山东半岛被德国人占据，第一次世界大战一开打，日本就把德国人从山东赶跑了，接下来他们对袁世凯提出了《二十一条》。
　　
　　这个条约袁世凯没签，可是删减一些条款之后，袁世凯就签了。
　　
　　这样山东就跑到了日本人手里。
　　
　　只是这件事，几年前就发生了，为什么现在才发酵出来？
　　
　　秦牧很清楚，当时列强正在欧洲打的不亦乐乎，根本抽不出手来。现在大战打完了，那么中国就再次进入了列强的视野。
　　
　　眼下日本拼命增兵中国的东北，意图独霸东北，进而独霸远东，这是欧洲人不可以接受的。
　　
　　派兵打日本人？第一欧洲没这个实力，第二这也是下下策。如果能干，之前三国干涉还辽就不是口头干涉，直接动兵了。
　　
　　上上策是你占据东北，那我占据全中国。
　　
　　把中国的水搅混，列强才有机会。
　　
　　所以二十一条这件事，发生在几年前，当时没多大闹腾，可是现在，在中国难得有几年和平的时期，在一战刚一结束马上就闹腾起来，背后有着深刻的国际背景。
　　
　　列强当然不会脱光膀子亲自上阵。正如后世的国际战争，大部分都是代理人战争。美国苏联站在后面，小弟在前面打来打去。现在也是一样。
　　
　　中国现在的高层政府，派系丛生，而且没有一个能抗鼎的人物。之前是袁世凯，袁世凯去世之后就没有这样一个人了。
　　
　　段祺瑞其实是不行的。他是军头，实际上他没有什么政治主张。他只是要权力。
　　
　　孙中山也不行。他只是一面旗帜，他没有真正的硬实力。
　　
　　秦牧呢？秦牧也不行。他太年轻了，只有名声，却无底蕴。这就好像冠军侯虽然猛，但是当时的皇帝，还得是汉武帝，不能让冠军侯当皇帝。
　　
　　五四运动，发起点在北京。
　　
　　最先发动的，是北京的学生。
　　
　　1919年5月4日下午，北京三所高校的3000多名学生代表冲破军警阻挠，云集天安门，北京高等师范学校最早到达天安门。
　　
　　他们打出“誓死力争，还我青岛”、“收回山东权利”、“拒绝在巴黎和约上签字”、“废除二十一条”、“抵制日货”、“宁肯玉碎，勿为瓦全”、“外争主权，内除国贼”等口号 。
　　
　　并且要求惩办交通总长曹汝霖、币制局总裁陆宗舆、驻日公使章宗祥，学生游行队伍移至曹宅，痛打了章宗祥，北京高等师范学校（今北京师范大学前身）数理部的匡互生第一个冲进曹宅，并带头火烧曹宅，引发“火烧赵家楼”事件。
　　
　　仔细看口号，就可以发现他的打击目标很明确。就是打击日本人，和日本人的中国走狗。
　　
　　曹汝霖，参与了二十一条谈判，陆宗舆是曾经的驻日公使，这些人都和日本人有着深深的瓜葛。
　　
　　北洋向日本人借款，这些人是经手人。
　　
　　但是北洋不只是向日本人借钱，他谁都借。北洋还和英国人借了很多钱呢。但是这次的打击面中，英美德法，一个字都没提到——这正常吗？
　　
　　所以这一次的打击，是精准打击。这不是一次普遍意义上的排外独立，这是精准打击日本及其在中国的代理人。
　　
　　紧接着1919年6月5日，上海工人开始大规模罢工，以响应学生。上海日商的内外棉第三、第四、第五纱厂、日华纱厂、上海纱厂和商务印书馆的工人全体罢工，参加罢工的有两万人以上。
　　
　　这里，打击的还是日本人。
　　
　　因此可以推测幕后黑手，一定是日本人的对头。
　　
　　国际上没有友谊，只有利益。一战后得利最多的是美国，其次就是日本。
　　
　　美国大发战争财，但是美国本身就是列强，谁能怎么的了他呢？
　　
　　日本不同。日本趁着英法德狗咬狗一嘴毛的时候，在中国闷声发大财，等战争一结束，英国人抽出手来，马上就给了日本人一耳光。
　　
　　1919年，五月四日，运动如期而至。
　　
　　“通电全国。”秦牧发出了命令：“为了维护中国的主权和领土完整，中国近卫军，宣布对日本开战。我们要把在中国东北的日本人，全部赶出中国。”
　　
　　上善若水，你可以理解为最高的善良好像水一样。但是以《道德经》的高度，这样的理解就太浅薄了。
　　
　　如果这样理解，把“善”理解为“善良”，那么和《道德经》的纲领就违背了。
　　
　　老子说了“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天地都没有仁心，他怎么会要一个人有善良呢？
　　
　　这里，把“善”理解为“善于”，就比较合乎老子的意思了。
　　
　　最高的处世法则，就好像水一样，善于利用一切。
　　
　　或者说，善于利用水的特性——就是趋势。
　　
　　借势而为，而不是逆势而动。
　　
　　秦牧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如今全国人民都要打倒日本人，可是他们只能喊喊口号，火烧赵家楼，这还是烧了中国人自己的房子。
　　
　　真正打击日本人的手段，百姓是没有的。
　　
　　但是秦牧有。他有一支强大的近卫军，这支近卫军早就厉兵秣马，正等着五月份。
　　
　　宋老年等人不知道为什么要到五月，但是元首说五月份，那五月份一定是最好的时机。
　　
　　现在他总算知道秦牧在等什么了。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时机了。
　　
　　全国人民对日本人喊打喊杀，可是他们没有能力，对日本人造成真正的伤害。
　　
　　近卫军在这个时候发动攻势，正如火上浇油，必然势不可挡。
　　
　　解放东北的战争，在1919年五月底打响了。
　　
第二百四十七章 虎头要塞
　　
　　
　　战争是政治的延伸，是口头谈判不解决问题之后的暴力表现。其根本，还是政治的一部分。
　　
　　对于这一点，秦牧有着清醒的认识。他对于战争的理解，要远远领先于现在国内的各方势力。
　　
　　军阀之间的战争，普通百姓都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而打架。所以这才是军阀大战，他们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而打。
　　
　　近卫军不是为了秦牧的利益在打仗，他们是为了全中国人民在打仗。
　　
　　这一点，必须要宣传出去。所以这一场战争最先打响的，不是火炮坦克，而是宣传战。
　　
　　秦牧精心准备了很多宣传材料。针对目前中国百姓可悲的识字状况，他直接采用漫画手段，把这一次战争的意义，交战的双方，都很直白的画了出来。
　　
　　近卫军高大威武，举着钢枪，正在杀死矮小猥琐的日本兵。
　　
　　日本兵身后，是被他们杀死的中国人。
　　
　　这样的图画简单明白，中国百姓一看就知道，近卫军是要杀日本人，为中国人报仇。
　　
　　轰炸机群最先起飞了。他们这一次带的不是炸弹，而是大量的宣传单。
　　
　　整个东北大地上，各个城市，交通要道节点，近卫军的空军全部都光顾到。
　　
　　他们把传单如雨点一般撒下去。
　　
　　还是那句话，科技改变生活，也改变了战争。如果没有飞机，秦牧想靠陆军去干这件事，那真是废了老鼻子劲了。
　　
　　现在有了空军就简单多了。在伯力和赤塔，近卫军都修建了前线机场。
　　
　　五百公里范围内，轰炸机全覆盖，超过五百公里，就过了无畏式俯冲轰炸机的作战半径，不过这还在野马战斗机的作战半径之内。
　　
　　秦牧和娜塔莉亚也亲自驾驶战斗机，开始发传单。传单也不是炸弹，打开窗户扔出去就行。这活战斗机也可以做。
　　
　　文字，是一种宣传，但是秦牧做一件事，总是尽可能获得多重收获。
　　
　　战斗机，轰炸机，这些先进的飞机，出现在东北上空，对于国人是一种鼓舞，对于敌人是一种震撼。
　　
　　如此先进的飞机，全世界都没有，可是现在却满东北上空的飞行。
　　
　　百姓们自然欢欣鼓舞——我们中国人，也有这样强大的空军了。
　　
　　中国人高兴了，近卫军的敌人自然就沮丧了。
　　
　　日本人和张作霖，只是从俄国人嘴里听过近卫军的强大，知道近卫军有坦克和飞机。
　　
　　甚至俄国人还画出了样子给他们看。
　　
　　可是在没见过实物之前，谁也不知道这东西究竟多厉害。现在他们全知道了。
　　
　　无畏式俯冲轰炸机，从名字就可以看的出来。他的作战方式，就好像高台跳水一样，是从天而降，近乎笔直的向地面扎。
　　
　　这个不论是开飞机搞轰炸的，还是在地上等着被轰炸的，都会感到巨大的震撼。
　　
　　从天而降一个大铁块，奔着脑袋砸过来，这谁不害怕。尤其这种轰炸机是第一次出现在世界上，东北军，关东军，之前都没见过。
　　
　　现在虽然从天而降的是纸片，但是他们都清楚，纸片随时可以变成炸弹。
　　
　　飞机已经如此恐怖，那近卫军的坦克呢？
　　
　　他们很快就见识到了。
　　
　　解放东北的战争，和历史上的辽沈战役不同。有什么装备，打什么仗。
　　
　　近卫军有着领先时代的装备，所以就采取平推的方式。一往无前，顺着铁道线打。
　　
　　而且这还不是秦牧托大，而是他必须这么打。
　　
　　装甲部队，不是装备落后的一方，而是装备大大领先的一方。
　　
　　装备越领先，越依赖后勤。没有后勤，近卫军直接没法打仗了。因为他们已经被秦牧训练成海湾战争时候的美军一样，打的就是火力。
　　
　　正因为如此，秦牧才亲自坐镇伯力，主抓后勤。
　　
　　近卫军严重依赖铁路线，离开铁路线，他们的弹药和物资得不到充分供应，军队的实力就会大打折扣。
　　
　　如果没有足够的武器弹药，近卫军人数的劣势就被无限放大出来。
　　
　　铁路，就是动脉，源源不断的向拳头输送血液。如果铁路断了，拳头也就无力了。
　　
　　其实日本人在东北也是如此。最开始的时候，为什么日本军队叫满洲驻屯军，就是因为他们只存在于南满铁路线附近几里到十几里之内。
　　
　　他们也离不开铁路线。
　　
　　日本真正占领东北，是他国力持续发展，能组建更多师团，从人数上大幅度增加之后，才干掉张作霖，彻底独霸东北。
　　
　　秦牧的近卫军，投入战斗的两个师，还不如之前的满洲驻屯军人数多，所以他更加离不开铁路。
　　
　　铁路，就好像一条铁链，装甲师，就是连在铁链上的铁锤。
　　
　　这就是一个流星锤，风驰电掣的打击着一切迎面之敌。
　　
　　宋老年第一师的第一个战役目标是拿下绥芬河。
　　
　　绥芬河不是一条河，是指一个地点。简单说可以认为是绥芬河车站。
　　
　　这是中东铁路的一个关键节点。这个点，连通了西伯利亚铁路。
　　
　　伯力到绥芬河，从绥芬河这里分叉，一条去了海参崴，一条就是奔着哈尔滨而去。
　　
　　第一装甲师，必须拿下绥芬河，同时在这里建立起防线，防备海参崴方向的俄军，还有多国干涉军。
　　
　　解放东北的战争，目的是把日本人赶出东北。虽然秦牧要占据整个远东，但是饭要一口一口吃，仗也要一场一场打。
　　
　　战争，最要紧的是目标明确，绝不能打到哪算哪。
　　
　　绥芬河是关键节点，近卫军清楚，秋山好古当然更清楚。
　　
　　他是日俄战争的参与者，他带着军队在这块土地上厮杀过，绥芬河的重要性不用说他都清楚。
　　
　　所以秋山好古也在这里投下重兵，足有第一师团和130师团两个师团。
　　
　　第一师团是真正的甲种师团，是日本最精锐的部队之一。130师团比第一师团差一些，可是也是甲种师团。
　　
　　甲乙丙丁，主要看火炮。重炮数量足够，才能叫甲种师团。
　　
　　要守护绥芬河，不能只是在绥芬河投入重兵，而是要梯次布置军队。
　　
　　绥芬河向北前出两百公里，日本人修建了一个虎头要塞。
　　
　　虎头要塞是日本关东军在中国东北东部原中苏边境上的一个军事基地，位于黑龙江省虎林市虎头镇（今虎林市虎头）周边完达山余脉丘陵中，是日本帝国主义侵华期间留下的极其重要的罪证之一。
　　
　　日本关东军修建虎头要塞的目的在于以此作为进攻苏联的战略基地。因为虎头的军事战略地位极为重要，它恰好仅次于伯力和海参崴的中心点，扼制苏联远东乌苏里铁路的咽喉，同时它又是远东苏军进入东北腹地的捷径通道。
　　
　　这个要塞本来现在不应该出现，可是因为秦牧的出现，近卫军的崛起，历史自然发生了改变。
　　
　　秋山好古抓紧时间，提前十几年把这个要塞给建成了。
　　
　　它西起火石山，东至乌苏里江，与俄罗斯的伊曼隔岸相望，南起边连子山，北至虎北山。中心区域正面宽12公里，纵深6公里。在此方圆数十公里的范围内，共有大小十余处要塞，由猛虎山、虎北山、虎东山、虎西山、虎啸山五个阵地组成。
　　
　　其中，猛虎山是主要阵地，虎东山、虎北山为其两翼前沿阵地，成钳形以南北两线呈护卫阵势，虎西山、虎啸山两个阵地位于猛虎山主阵地西面，为猛虎山后方第二线阵地。
　　
　　近卫军进军的路线，是和后世苏联进军东北一样的——路就是那么一条路，秦牧想变也变不了。
　　
　　所以这个要塞的修建，和历史上的虎头要塞布局完全一样。
　　
　　只是因为修建时间仓促，远没有后世的虎头要塞那么完备。
　　
　　近卫军装甲第一师，兵临虎头要塞。打不下这里，就进入不了东北，就拿不下绥芬河。
　　
　　日本人在这里挖出了连绵不断的堑壕，大小地堡无数。
　　
　　第一师的参谋正在仔细研究着地图，制定作战计划。
　　
　　秋山好古虽然没有见过坦克，但是他已经想出了各种各样的手段来对付坦克。
　　
　　航空照片显示，要塞前面有密密麻麻的反坦克锥，就好像小金字塔一样。这东西是坦克的克星，坦克压上去就废了。
　　
　　反坦克锥“反坦克”原理是，利用三棱柱的三个平滑的侧面，让动力强劲的坦克轻易地滑上去，当坦克的底盘到达三棱柱的顶部，也就是顶端的一条棱的时候，坦克的底盘由于不平整，所以就很容易卡死在这种石柱上。
　　
　　坦克一旦滑上这种三棱柱，只有靠同伴帮忙才能脱身，或者靠运气。
　　
　　由于它是三角体，即便是将它推倒了，它仍然还是有一个尖角立起来，给坦克行进造成障碍，因为坦克履带只有接触地面才有抓地力，压在反坦克锥上显然使不上劲。
　　
　　反坦克锥后面，还有反坦克壕。反坦克壕就简单了，他的宽度比坦克长度的一半宽一点，这样坦克开到壕沟过不去。硬要向前开，只有炮管朝下掉进去。那么坦克肯定就变成废铁一堆。
　　
　　同时参谋们还确信，前面的敌人阵地前，一定有大量的地雷。
　　
　　军官们都暗自庆幸，幸亏元首简直如先知一般，早就给他们演练过坦克对反坦克的战法，所以他们才不会现在麻爪。
　　
　　秦牧来自后世，坦克又不是歼星舰。对上歼星舰，谁也没办法，但是对付坦克，就算是赤手空拳的百姓都有各种土办法。
　　
　　二十一世纪的美帝坦克，时不时就被伊拉克人，阿富汗人用燃烧瓶烧成火堆。
　　
　　所以秦牧才非常忌惮这种不对称作战。对付这种散乱的武装，坦克有时候反倒是累赘。
　　
　　可是正规作战，宽阔的正面战场，坦克就是神器了。
　　
　　第一装甲师，有两百多辆坦克，同时，还有一百多辆各种车辆。
　　
　　而且近卫军还有强大的空军。
　　
　　针对眼前的情况，参谋们迅速拿出了计划。
　　
　　“呼叫空军，开始战斗。”宋老年发出了命令。
　　
　　如果是没有见识过索姆河地狱的宋老年，即使他拿到如此先进的武器，面对上日本人心里也多少会没底。
　　
　　可是现在的宋老年，心里波澜不惊，连一点战争之外的想法都没有。
　　
　　见识过一百多万人死亡的战争，眼前这点日本人算什么。给老子炸！
　　
　　轰炸机咆哮着飞过来。
　　
　　秋山好古对于飞机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因为打飞机要高射炮，可是这时候没有对空的战斗，各个国家都没有防空的需求，也就没有高射炮。
　　
　　没有高射炮，怎么打飞机？
　　
　　日军的要塞中，所有火炮都是对地的。轻重机枪，也没有对空的选项。
　　
　　总算是秋山好古机智，他命令日军练习用机枪对空射击。
　　
　　虎头要塞的指挥是仓周藏少将，他指挥近百挺机枪，开始向着天空拼命的释放弹药。
　　
　　无畏式轰炸机是二战美军的舰载轰炸机。这种轰炸机的目标，是火力强大的军舰。
　　
　　二战军舰的防空火力堪称变态，整个天空能打出弹幕效果。
　　
　　为了突破敌人的防空弹幕，所以无畏式轰炸机必须有着强悍的装甲。
　　
　　能应对二战防空武器的装甲，对付现在一战时候的机枪，自然问题不大。
　　
　　无畏式轰炸机群开始了疯狂的轰炸。
　　
　　他们要炸毁一切。这种反坦克锥不能推倒——推倒了它还能反坦克，只能炸毁。
　　
　　如果没有飞机，就要坦克伴随步兵上去炸，那样就要顶着日本人的弹雨去作业，这样伤亡一下子就上来了。
　　
　　宋老年知道自己这支军队多宝贵，每一个人都不能做无谓的牺牲。他们都是精锐中的精锐。
　　
　　这些人经过专业的训练。不像现在的军阀，随便拉来一个壮丁，发一杆枪就能打仗的。
　　
　　如果把军队比作一个工厂，那么装甲师的战士全是专家和高级技工，而军阀的那些兵，是小工是苦力。
　　
　　专家和技工可以去干苦力，但是苦力是当不了专家和技工的。
　　
　　所以宋老年绝不能让战士们做无谓的牺牲。这也是秦牧一直对高级军官要求的。能用火力，绝不用人力。
　　
　　包头，是秦牧的重工业基地。
　　
　　1949年我国产钢量仅为15.8万吨,占当年世界产钢量的0.1%。这是历史上的情况。
　　
　　2018年，包钢产量1500万吨。
　　
　　现在秦牧的包头钢铁厂，一年产量已经达到了两百多万吨，而且还都是好钢——因为他的技术先进。
　　
　　一战是堆人命，这才有了索姆河地狱，凡尔登绞肉机。
　　
　　二战就不同了，二战是堆钢铁。
　　
　　秦牧已经有了堆钢铁的底气，所以能用炸弹绝不用人。
　　
　　这时候就看出铁路大动脉的重要性了。为了这次战斗，伯力和赤塔作为进攻基地，堆积了大量的弹药，可是这一战就消耗了一小半航空炸弹。
　　
　　幸亏铁路线完整的掌握在近卫军手里，后方兵工厂日夜不停的生产，铁路上也日夜不停的运输，这才让秦牧有足够的底气打下去。
　　
　　宋老年也正因为有这样的底气，所以冷静的按兵不动——先看空军弟兄们干活。
　　
　　仓周藏躲在地堡里，望着敌人的飞机肆无忌惮的轰炸，只气的差点自己冲出去开枪。
　　
　　不是专用的高射机枪，打飞机基本没效果。子弹飞一会就没力气了。而且弹丸密度不够，完全对近卫军的飞机没有威胁。
　　
　　“我们的飞机在哪里？”仓周藏对着参谋大喊大叫。
　　
　　日本人也是有飞机的。针对敌人的飞机，秋山好古要求日本本土的军工企业，加班加点改造飞机，务必让日本人的飞机能打击敌人的飞机。
　　
　　“将军，我们的飞机来了！”
　　
　　参谋一脸兴奋的指着天空。
　　
　　果然，几十架双翼飞机出现在天空中。
　　
　　日本人临时抱佛脚，把之前的侦察机改装成了战斗机。改装很简单，就是在驾驶员面前固定一挺机枪就行了。
　　
　　日本现在也是工业社会，工业社会就有着强大的工业能力。尤其战争时候，工厂和工人的效率，更是大爆发。
　　
　　日本现在就是一个极大的军营，有工业生产力，也有大量经过专业训练的军人。
　　
　　自从秦牧的空军露脸之后，各国都开始大力发展空军。日本也不例外。很多精锐军人经过训练转入了空军，他们驾驶着最新改装的战斗机，来到了虎头要塞上空。
　　
　　“Angreifen！”
　　
　　戈林驾驶着野马战斗机，正飞翔在虎头要塞的上空。
　　
　　作为一个精英飞行员，戈林强烈要求驾驶战斗机参战。
　　
　　这款划时代的战斗机，让戈林爱不释手。P51-野马战斗机，比起他曾经驾驶的木头飞机，就好像法拉利对上拖拉机，不是一个层次的。
　　
　　戈林意识到这才是未来的飞机，这才是未来的空战。他必须要驾驶飞机参战。
　　
　　秦牧同意了他的要求。
　　
　　这个人有着丰富的空战经验，有他帮忙，空军会轻松不少。
　　
　　毕竟近卫军的飞行员还都是菜鸟。他们是新手驾驶法拉利，有冲劲没经验。
　　
　　换上戈林这样的老鸟就不一样了。他之前就是开拖拉机的，现在开法拉利对阵拖拉机，那是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戈林看到日本的飞机，顿时喊了一声“Angreifen”，德语的进攻，立刻推杆俯冲了下去。
　　
　　德国人对日本人，是有仇恨的——之前日德青岛战争，就是日本人把德国人打败了。
　　
　　现在，戈林要为德国军人正名！
　　
　　一个大队的野马，纷纷扔掉副油箱，跟着戈林冲进了日本人的战斗机群，准备战斗。
　　
　　中国东北上空的空战，即将开演。
　　
第二百四十八章 虎头上空的鹰
　　
　　坂井三郎是这一支飞行大队的大队长，他是一个飞行老鸟，有着丰富的飞行经验。
　　
　　所以他和另外两个中队长都受到了区别对待。就是他们驾驶的飞机，是从英国进口的。
　　
　　一战中大名鼎鼎的“骆驼”战斗机。
　　
　　这时候日本自己的飞机，大部分还是水上飞机，其主要作用就是做军舰的眼睛，放出去到处打探敌情。
　　
　　日本人是得到了近卫军使用了飞机的情报，才花血本从英国进口了已经在一战战场上证明了自己实力的骆驼战斗机。
　　
　　骆驼战斗机，正是因为采用了来自中国的科技，使用了最新的星型发动机，才有了这么出色空中表现。
　　
　　这一款飞机在一战中打出了威风。它因为装备了全新的发动机，所以速度够快——接近200公里时速，而且这架飞机装备了射击协调器，所以机身上的两挺机枪射击效果更加出色。
　　
　　射击协调器虽然是个小玩意，却好像做饭的调味料一样，不可或缺。
　　
　　之前的战斗机没有射击协调器，机枪正对着螺旋桨，这样一来，飞行员开枪很容易就打在自己飞机的螺旋桨叶片上。
　　
　　当时的解决办法是，把叶片挨打的部位加固。就是你随便打，打不断就可以。
　　
　　显然这是个愚蠢的办法。
　　
　　后来有人发明了射击协调器，让机枪可以和螺旋桨转速挂钩。这样子弹就会在桨叶之间射出去，不会打到螺旋桨。
　　
　　骆驼是英国在一战后期制造出来的，在战场上创下了击落敌人飞机1000多架的光辉记录。
　　
　　这么好的飞机，显然不能给新手来开。所以只有坂井三郎，西泽广义这样的飞行老手才能有资格驾驶。
　　
　　剩下的战斗机，就是日本国产战斗机了。其实就是侦察机上按机枪，连射击协调器都没有。
　　
　　这时候日本的空军才刚刚起步，本来这个全新的兵种，不受日本军方重视。
　　
　　时代不同，人心也不同。
　　
　　日本这个时期，就是一战这个时候，远没有跟美国人英国人掰手腕的心思。他没这个能力。
　　
　　日本人认为自己的主要对手是俄国人，而且他认为自己根本利益在中国东北。
　　
　　朝鲜加满洲——也就是中国东北，这才是日本人要护到自己碗里的菜。
　　
　　那么这片土地上，根本就没有空军，他建立空军去打谁呢？
　　
　　很多事情必须结合客观情况来分析。比如日本，什么时候分析他，都不能忘记他的国家地形。
　　
　　日本是个资源稀缺的国家，他们即使到了二战，陆军的单兵步枪，依然是一战时候的三八大盖。
　　
　　日本军人不是不知道冲锋枪火力猛，但是岛国资源缺乏，根本就不存在挥霍的可能。
　　
　　就是到了现在，日本人依然如此。
　　
　　我没去过日本，可是我爱人在日本的合资企业工作。她也因此去日本出差过比较长的时间。我也就对日本多少有点表面的了解。
　　
　　日本人在本土，吃饭还是八成饱，历史习惯使然。
　　
　　但是这些日本人来到中国，一个个都放开了吃，很快就能胖十几斤。
　　
　　^_^。
　　
　　如果不是因为他们得到近卫军有空军的消息，日本的空军还不会这么着急的建设。
　　
　　现在日本这一波从本土运来了一个大队，十二架飞机，三架是一战的骆驼战斗机，剩下全是侦察机改装的战斗机。
　　
　　这样的战斗力，在近卫军面前完全不够看了。
　　
　　野马是二战著名战斗机，飞行速度最快700公里。野马和骆驼，完全就如他们的名字一样，速度差太远了。
　　
　　同时近卫军的飞行员，全经过了完整的空战训练。
　　
　　他们用的教材，是秦牧取自一本空战战术典籍。
　　
　　《战斗机空战-战术与机动》。
　　
　　作者罗伯特-L-肖是美国海军战斗航空兵一名有14年飞行经历的老兵，与一般的飞行员不同的是他还取得了航空工程硕士学位，所以他对战斗机战术的探索和理解更深刻，在本书中他试图将战斗机的设计因素纳入到战术研究当中。
　　
　　肖在本书中用“机动”这个词把航空工程师和战斗机驾驶员的关注点联系在了一起。
　　
　　作者上承“战斗机黑手党之父”约翰-伯伊德，全书从头到尾充斥着“能量机动”的理念，洋洋洒洒数十万言，努力把以往飞行员口中“神秘”的空战艺术以科学的语言表达出来，描述了至上世纪80年代为止战斗机可用的各种战术。
　　
　　这等于给了近卫军飞行员也开了挂。现在的空战，还没有如此系统理论性的指导方针，所以近卫军的飞行员虽然是技术上的菜鸟，却是理论上的高手了。
　　
　　他们只是缺少实战经验，来理论联系实际。
　　
　　现在机会来了。戈林一马当先，近卫军的飞行员更不能落后。
　　
　　他们比戈林飞野马的时间多得多。
　　
　　这就是工业强大的好处，秦牧不怕浪费飞行小时。随便飞，只要有体力，配件发动机，什么都是自产的，所以随时可以维修更换。
　　
　　因此这些飞行员对野马的掌握比戈林强的多。他们后发先至，来到了日本战斗机群的上空。
　　
　　地面上的日本兵都注视着这片天空。
　　
　　他们只要不是眼瞎，都明白日本的空军完了。
　　
　　天上的飞机，泾渭分明。正如野马和骆驼的对比，相比起近卫军的飞机，日本人的飞机简直就是活靶子。太慢了。
　　
　　而且大部分日本飞行员战斗经验为零。他们之前是开着飞机在茫茫大海上寻找敌人的，只要开稳了别掉下来就行。他们哪里经过空战。
　　
　　最多飞机上挂俩炸弹扔下去——这就是日德青岛战争时候，日本对德国人的空袭。
　　
　　近卫军的飞行员基本上都是第二次空战。第一次空战，是跟俄国人。不过当时主要的战绩，全是秦牧和娜塔莉亚创下的。
　　
　　这俩人不是凡人，他们比不了。
　　
　　他们作为新手飞行员，对于在天上打飞机，还是不太熟悉。因为他们了解自己的飞机，却不了解敌人的飞机。
　　
　　野马飞的太快了，这样他们无法把握住转瞬即逝的射击窗口，大部分野马战斗机都飞过了头。
　　
　　这就好像初生的小鹰去抓兔子，掌握不好距离和速度的配合。
　　
　　机群可以说穿插而过，谁也没打到谁。
　　
　　这时候，戈林开火了。他是目前天空中唯一的一个了解双方飞机特性的人。
　　
　　在一战，他就和骆驼交过火。他知道这款飞机的性能。
　　
　　而且戈林战斗经验丰富，他明白敌人的战斗机群中，真正能给自己带来威胁的，只有那三架骆驼飞机。
　　
　　剩下的完全就是靶子，可以忽略不计。所以戈林的第一次开火，就给了一架骆驼战斗机。
　　
　　在他高明的飞行技巧下，骆驼飞机被凌空打爆炸了。
　　
　　这是到现在为止，第一个被打掉的飞机。一个日本飞行中队长随着飞机爆炸，显然死透了。
　　
　　坂井三郎和西泽广义，是唯二脑筋还清醒的日本飞行员。
　　
　　他们来之前就知道近卫军空军强大，但是他们不知道对手如此强大。
　　
　　在敌人的飞机面前，自己简直是静止不动的。这还怎么打？
　　
　　而且他们看得出来，那架开火的飞机上，坐着一位经验丰富的飞行员。
　　
　　就算自己和敌人飞行水平相当，但是座机差远了。
　　
　　
　　两人同时开始逃窜。
　　
　　虎头要塞这个地方，是一片丘陵地带。就是一座一座的山包。
　　
　　这给了两人逃生的机会。他们下意识的压低了高度，几乎是贴着地皮在飞。
　　
　　这个战术救了他们俩的命。野马速度太快，这个速度下，没有人敢飞的如此低。
　　
　　这就好像在公路上开车。你开80，还能在市区跑——只要交警不抓你，但是如果你开240，那你根本没法在地上跑，随便就撞电线杆上了，人类反应跟不上。
　　
　　近卫军对于这两架逃跑的骆驼也无可奈何。只能说小日本太狡猾了。他们的野马战斗机低速性能并不太好——这是飞行包线标注出来的，近卫军的空军也不能冒险。
　　
　　他们刚兜了一个圈子回来，两架骆驼基本都擦着地皮了。
　　
　　这样他们只能把怒气发泄到剩下的倒霉蛋身上。这一次，他们有了经验，纷纷按照学到的本事，展开了对日本战斗机的猎杀。
　　
　　在代差过大的情况下，这种战争无需描述，很快，虎头要塞的上空就没有了日本战斗机的影子，只有十几架野马在耀武扬威。
　　
　　飞行员发现自己再也找不到敌人的时候，纷纷开始压低坡度，向着地面上日本人的战壕开始俯冲。
　　
　　他们不准备再把子弹带回去。
　　
　　战斗机这时候变成了飞行的空中机关枪，四挺机枪喷射着火舌，把来不及躲避的日本人打成了碎片。
　　
　　“出击！”宋老年对第一师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反坦克锥已经被炸的稀烂，近卫军的虎式坦克，一辆接一辆出现在日本人面前。
　　
　　这下日本兵从上到下都吓得够呛。
　　
　　虽然他们战前都看过坦克的图片，可是看到平面上的画片，和看到真正的武器，那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我看航母也不大呢，一本16开的《舰船知识》上，一页就可以画一个航母。但是真正的航母，谁见到都会畏惧！
　　
　　坦克这样划时代的武器，实打实的出现在日本兵面前，每一个日本兵都难免心里恐惧。
　　
　　这一个时期的日本兵，一直延伸到二战时候的日本兵，都是日本真正的精锐。
　　
　　日本对这些兵，进行过严格的训练。
　　
　　他们在200米的距离，基本上十枪能打中九枪，在400米的距离，也有很高的命中率。
　　
　　这一点军事素质，是现在中国的北洋军远远比不上的。因为北洋军没有钱给手下士兵搞那么多实弹训练。
　　
　　日本在这方面是很舍得下本钱的。
　　
　　这也是日本陆军，敢于和秦牧决战的底气所在。的确，日本兵现在素质很强。
　　
　　如果同样用三八大盖对射，近卫军第一师不是日本人的对手——因为他们主要练的不是这个。
　　
　　可是战争不是公平的比武。这一点宋老年感触最深。
　　
　　我就是摆出这么两百辆铁疙瘩，随便你打，关键你打不动。
　　
　　三八大盖的子弹打到坦克上，还不如蚊子叮有效果——至少蚊子叮一下起一个包。
　　
　　先于坦克出现的，是推土机。推土机也挂满了装甲，能抵挡机枪子弹。
　　
　　推土机来到反坦克壕前，几铲子就推出来一个通路。
　　
　　这让日本少将看的心里滴血。这几道反坦克壕沟，他是花了大量的人力和时间才拼命挖出来的。那都是日本兵一铲子一铲子的挖，汗珠掉地上摔八瓣，才有的成果。
　　
　　你这个几个推土机，吭哧两下，就把几千人的成果毁于一旦。
　　
　　中国人，太不讲理了。
　　
　　“开炮，开炮。”这时候，仓周藏少将连连怒吼。
　　
　　火炮，是战争之神。这时候不能再藏着了。
　　
　　近卫军的坦克已经出现在视野里，虽然现在还没看到近卫军的步兵，但是任由坦克这样一步一步冲过来，那还打什么，直接轧死了。
　　
　　火炮阵地在防线的深处。
　　
　　火炮威力巨大，但是敌人的火炮也一样威力巨大，所以炮兵首先要藏好，其次要打了就跑。
　　
　　不过这个时候，打了就跑的概念还不太强烈。
　　
　　因为自己的炮兵阵地坐标，敌人不太容易获得。如果敌人要获得自己的炮兵阵地坐标，需要派侦察兵穿过整个防线才能得到。
　　
　　防线哪里那么容易被敌人穿过来，如果那么容易侦察兵就到了敌人的后方，这战争直接就认输算了，因为你的防线漏洞百出。
　　
　　日本人的虎头要塞，是精心修筑的连绵不断的工事，防守严密，所以仓周藏少将只是简单的把火炮隐藏了一下——这是防备敌人的空中侦查。
　　
　　日本炮兵接到命令，马上掀开伪装，把火炮推进阵地。
　　
　　“开炮。”此起彼伏的命令响彻在每一个日本人的炮兵阵地。
　　
　　仓周藏紧紧握着望远镜，手心里全是冷汗。
　　
　　坦克的强大真是太出乎他意料了。从望远镜中他可以清楚的看到，这些坦克，全是钢铁做的。
　　
　　子弹，甚至重机枪的子弹，对于这么大的一坨铁块，实在是完全没有作用。
　　
　　他的全部希望都寄托在火炮上。
　　
　　如今是一战时期，日本陆军中最大口径的火炮，是75山炮。
　　
　　这时候的科技，或者说生产力，距离二战还有一段很长的距离。这时候的炮架，那个轱辘大部分都不是橡胶的。
　　
　　火炮是要机动的，所以陆军火炮不能做到口径太大。越大越沉，最终靠人力蓄力都拉不动，那就是废物。
　　
　　六年式75毫米山炮，这是日本在大正六年，也就是去年才定型列装的一款大口径火炮。这是日本陆军中目前口径最大的火炮了。
　　
　　如果他们面对的不是近卫军，而是北洋军，这一通火炮早就把北洋军炸蒙了。
　　
　　北洋军的火炮，就是从日本买的这个，而且他们还不舍得用。
　　
　　现在日本人几十门75炮同时开打，那也可以说的上是地动山摇。
　　
　　第一颗炮弹，一般都是校射，就是找落点，然后再调整。
　　
　　日本少将紧张的望着坦克集群，观察着火炮到底能不能对这些坦克造成伤害。可是没想到他还没看到结果，就听到从远而近的呼啸声从天空传来。
　　
　　这是敌人的火炮反击了。
　　
　　炮兵雷达部队一直藏在近卫军的后方，雷达早就开机，就等着日本人开炮呢。
　　
　　当日本人的第一颗炮弹出膛，甚至没等炮弹落地，那一处炮兵阵地坐标就已经计算了出来。
　　
　　数据顺着数据链，立刻传递到炮兵和师指挥部手里。
　　
　　宋老年想都不用想，马上下令，炮兵反击。
　　
　　当日本人所有的火炮都开火之后，装甲师的炮团马上展开了反击。
　　
　　秦牧的装甲师，有两个坦克旅，还有一个直属炮兵团。这是重炮团。
　　
　　他们的武器是SIG33型150毫米重型步兵炮。这是二战德国最大口径的步兵炮。
　　
　　从口径看，威力就不用说了。它最大的问题是太沉，重达两吨，对于步兵来说，机动困难。
　　
　　可是第一装甲师是机械化部队。他们对于重量的承受能力比纯步兵强大的多。
　　
　　这些火炮一旦发言，日本人的75炮完全变成了蚊子哼哼。
　　
　　借助划时代的炮兵侦察雷达，第一装甲师的炮兵，可以在敌人远远打不到的位置，轻松的收割敌人的性命。
　　
　　他们的主要作战目标，就是敌人的火炮。
　　
　　随着装甲师炮兵的开火，日本人的火炮阵地依次哑了下去。
　　
　　仓周藏一开始觉得意外，以为是近卫军瞎猫碰上死耗子，误打误撞打到了自己的炮兵阵地。可是随着各处火炮阵地依次哑火，他立刻冷汗就下来了。
　　
　　这不对啊。这绝不是误会，这是人家专门打的。他们好像天上有眼睛一般，把自己的火炮阵地看的清清楚楚。
　　
　　这时候，近卫军的师指挥部里面，德国军官也大是诧异。
　　
　　他们对于坦克已经看到了，也理解了。但是他们实在想不明白，近卫军怎么这么迅速的找到了敌人的火炮阵地。
　　
　　这不是作弊吗。
　　
　　如果不是两军在真刀实枪的打仗，前面正在不断死人——当然，现在死的全是日本人，近卫军的步兵还没登场呢，他们会以为两边是合伙演戏给自己看。
　　
　　隆美尔礼貌的对宋老年问道：“宋将军，请问你们是如何快速的标定敌人火炮阵地的。”
　　
　　“隆美尔阁下，请问你信上帝吗？如果你信，那就是上帝告诉我的。如果你不信，那就是玉皇大帝告诉我的。”
　　
　　炮兵侦察雷达，是近卫军的核心机密，越晚暴露越好。宋老年自然不会跟隆美尔说实话。
　　
　　“愿上帝保佑我们，阿门！”隆美尔嘴里喃喃念叨着。
　　
　　其实他心里暗骂：“我信你个鬼。你这个中国人坏的很。”
　　
　　他这时候只能选择相信上帝，否则他就要相信中国的玉皇大帝了！
　　
第二百四十九章 虎头要塞被攻克
　　
　　
　　战争不可避免的会带来死亡。
　　
　　第一装甲师的牺牲，随着步兵的上场，立刻就出现了。
　　
　　现在的日本陆军士兵都经过严格的训练，他们的枪法很准，而且有着狂热的战争倾向。
　　
　　虽然坦克让他们害怕，可是天皇让他们玩命。
　　
　　坦克伴随着步兵，出现在战线前面，这就意味着步兵之间的战斗开始了。
　　
　　每一支步枪，每一挺机枪，还有掷弹筒迫击炮，都开始疯狂开火。
　　
　　日本人的枪法很准，很快就有近卫军的战士倒下去。伤亡最大的是发射扫雷爆破索的战士。
　　
　　秦牧为近卫军搞出了许许多多本时空完全让人想不到的武器。
　　
　　比如这个扫雷爆破索就是其中之一。
　　
　　现在的战场上，地雷早就出现了。地雷是步兵的噩梦，日本人冲击敌人阵地，先炮击，再发起“板载”冲锋。（就是日语万岁的意思）
　　
　　雷场直接靠小兵的命去填。
　　
　　这一支近卫军是秦牧精心训练出来的，自然不能消耗在这样无意义的冲锋中。
　　
　　扫雷爆破索，就是针对雷场的利器。一支火箭弹后面牵着长长的绳索，绳索上挂满了炸药。
　　
　　一条爆破索，就能开辟出长长的一条通路。
　　
　　不过这时候的士兵难免暴露在敌人视线之内，所以他们的伤亡最大。
　　
　　虽然近卫军士兵开始有了伤亡，但是日本人的损失要大无数倍。
　　
　　日本人一开火，之前隐藏的轻重机枪火力点，以及迫击炮阵地，就全部暴露了出来。
　　
　　近卫军的坦克战术，是“随域破袭”。
　　
　　“随域破袭”是充分利用虎式坦克超强的机动性和强大的火力，对敌阵地进行连续突破和打击，坦克突击到哪里，就打到哪里，随时随地遭遇敌情，就随时随地将其消灭。
　　
　　坦克炮是直瞄火炮，日本人的机枪步枪，也都是直瞄武器。意思就是说，只要日本兵开枪，那么敌我都在彼此的目视范围之内。
　　
　　这样坦克的火炮就成了战场上绝对的霸主。
　　
　　每一处火力点，只要开枪，马上就会招来坦克炮的快速反击。一颗子弹能换来一颗炮弹。
　　
　　很多日本的重机枪火力点，只打了一个弹盘，就被坦克炮连人带武器全炸上了天。
　　
　　近卫军的坦克和步兵配合默契。步兵是坦克的眼睛，坦克是步兵的武器，第一装甲师开始了集中突破。
　　
　　他们的目标，是敌人的猛虎山主要塞。
　　
　　整个虎头要塞是一个立体的防御网。在防御作战中，基本的战争规律是一打四。就是一份防守力量，可以抵御四份进攻力量，能达成一个平衡。
　　
　　日本在虎头要塞投入了两个联队，六七千人，理论上可以挡住将近三万近卫军的进攻。
　　
　　可是他们没有经历过坦克集群的突击，他们面对的战争，完全不是他们曾经熟悉的战争。
　　
　　近卫军第一师第一连，十辆坦克成楔形进攻阵型。他们是开路先锋，兄弟连默契的保持着通讯沉默，把宝贵的信道让出来，让一连使用。
　　
　　优秀的步兵结合完善的通讯，让坦克宛如战场的上帝一般，这就是无敌的存在。
　　
　　日本人的单兵武器不可能对坦克造成损害，而日本人的重炮基本上全被近卫军的炮兵炸毁了。
　　
　　剩下的一两门炮也再不敢开火。他们发现自己只要打一炮，马上就会招来近卫军的致命反击。
　　
　　150的炮弹比起日本人的75炮，威力可不是翻了一倍那么简单。
　　
　　150毫米榴弹炮正面击中目标，任何坚固的工事和工事里面的人，直接被炸碎加活埋了。1米以上的混凝土墙壁都能击穿，普通建筑全部成粉了。
　　
　　150毫米榴弹对人员有杀伤力更是可怕，爆炸中心点20米半径内官兵直接炸成碎末。50半径内无数弹片四射，人根本没有活命的机会。150米半径外还不算保险，完全有可能被榴弹片击中。200米半径范围外人身才算安全，但榴弹爆炸时如果没有有防护，200米之外也可能会产生暂时性耳聋。
　　
　　历史上，二战时候，日本打上海，当中日两国军队战线僵持的时候，日本人只要调来150重炮，中国军队的防线马上就会崩溃。
　　
　　在这个时候，近卫军的重炮一刻不停的还在开火。
　　
　　这不得不说这个世界太古怪了——对于秦牧来说。
　　
　　对于凡人来讲，这就是个平凡而残酷的世界，可是对秦牧来说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就以秦牧的武器来说。
　　
　　近卫军的武器，结合了工业，科技，关键还有魔法。
　　
　　领先的科技，是秦牧从另一个世界带来的，他利用了本时空已经存在的工业基础，才打造了如此先进的武器。
　　
　　可是这些武器的先进，还不只是工业的体现。比如150炮的炮管和各个关键部位，全被林柔用法术加持过，这样就导致了一个极佳的效果——炮管怎么打都不热。
　　
　　这是完全违背客观物理定律的。在近卫军的150炮开火过程中，炸药的能量完全不损失，全都提供给了弹丸。
　　
　　而且开多少炮都不用暂停冷却。
　　
　　唯一制约火炮威力的，是炮兵的体力和弹药供应速度。这两点装甲师都有充分的准备。
　　
　　每一门150炮，都有三个小组，轮流上阵，好像工厂的三班倒一样。
　　
　　而炮弹的准备更是充分。150炮的炮弹，在运输中优先级排在第一位，和油料并列。
　　
　　有油，就可以机动，有炮，就可以打击敌人。
　　
　　火炮一直延伸，坦克紧跟着炸点，清除着沿路一切明暗火力点。
　　
　　步兵保护着坦克，不受敌人步兵的威胁。
　　
　　在这个阶段，这个战术太超前了。因为日本人还没有反坦克武器，也没有针对坦克的进攻办法，所以近卫军的步兵没有太多发挥的地方。
　　
　　他们只是按照训练要求的，紧紧跟在坦克身边，躲在坦克强大的装甲后面，尽量保全住自己就可以了。
　　
　　近卫军的先头坦克突破了敌人的第一道阵地，一刻不停的继续前进。
　　
　　他们的任务，是直接打穿敌人的防线。
　　
　　紧接着，后续坦克成一列纵队前进。
　　
　　他们的战术是“横进侧击”。
　　
　　在坦克行军突击时，炮塔转向侧面，在行进中消灭威胁突击部队侧翼的目标，以使其不影响突击部队的进攻速度。
　　
　　所有战术都是为了战役服务，战役目标是摧毁猛虎山敌人主要塞，这样就分割了整个虎头要塞，把一个完整的防御体系，切割为零散的部位。
　　
　　防御作战，整体非常重要。每一个战略点，都要得到附近战略点的支援。这样他们加在一起，是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一旦核心战略支撑被摧毁，整个防御体系也就瓦解了。
　　
　　如果没有坦克，飞机，重炮，这样划时代的武器，如果是北洋军来进攻虎头要塞，那么十万人也未必打的下来。
　　
　　可是在近卫军面前，虎头要塞比纸做的也强不了多少。
　　
　　因为近卫军打仗，已经不是堆人命，而是堆钢铁了。什么样的土木建筑，在钢铁轮番堆积下也扛不住多久。
　　
　　何况虎头要塞建成的比较仓促，而且他们根本没有考虑到150重炮的存在。
　　
　　一个营的坦克最先抵达虎头要塞。其实他们到这里时候，要塞已经一片狼藉了。150火炮先把这里犁了一遍，同时轰炸机也把日本人的战壕炸的稀巴烂。
　　
　　坦克集群突击到这里的时候，日本人只剩下不多的火力点。
　　
　　当这些火力点被坦克炮炸毁之后，仓周藏少将命令发起板载冲锋。
　　
　　这是日本人最拿手的战术。所有日本兵上刺刀，纷纷狂呼着“板载”跳出了掩体。
　　
　　这种白刃战最考验士兵的战斗精神。这时候的日本兵，是不缺武士道精神的。
　　
　　“为了天皇，玉碎。”大家都不怕死。
　　
　　精神毕竟代替不了物质，迎接他们的是密集的机枪子弹。虎式坦克的机枪组成了一片火网，几乎没有人能冲到坦克面前。
　　
　　即使他们冲到了近处也没用。用刺刀是捅不穿坦克的。
　　
　　而且他们面对的，是一支战斗精神更加强大的近卫军。
　　
　　第一装甲师的战士，骨干就是那群山东难民。他们家家都和日本人有着血仇。
　　
　　日本兵是为了天皇战斗，这些近卫军战士是为了死去的亲人战斗，无疑后者的战斗精神更加强大。
　　
　　许多伴随步兵这时候都从坦克的阴影中走了出来，他们用半自动步枪，机枪，火箭筒，拼命的向着冲过来的日本人倾泄弹药。
　　
　　这一战，猛虎山要塞的日本人全军覆没。
　　
　　躲在要塞里面的日本人也不例外。秦牧还开发出来了火焰喷射器，这玩意最适合打要塞。
　　
　　大小要塞基本都是封闭的空间，火焰喷射器从射击孔喷进去，躲在里面狭小空间的人，不是被烧死，也会因为缺少氧气窒息而死。
　　
　　这是一场二战军队对一战军队的战争，从武器装备到战术战法，有着划时代的差距。
　　
　　这就好像海湾战争中美军吊打伊拉克一样。现在的日本军队，面对近卫军完全没有还手的能力。
　　
　　整个虎头要塞纵深不过五六公里，近卫军的坦克一个突击就打穿了整个防线。
　　
　　猛虎山主阵地一丢，整个日本的防御体系就彻底崩溃了。
　　
　　他们不能彼此联络，更不能彼此配合。在每一个要塞点看来，他们都是面对着全部近卫军的打击。
　　
　　兵败如山倒，这时候就是日本天皇也救不了他们。
　　
　　这一场战斗，从早上打到傍晚，十几个小时的时间，虎头要塞彻底被近卫军攻克，日本人全军覆没，少将仓周藏被一颗重炮炸的真正成了碎片。
　　
　　冯-曼施坦因全程观摩了这场战斗，他被近卫军的表现深深震撼到了。
　　
　　之前，曼施坦因是看不起中国军队的。中国，也有军人吗？他们不过是一群扛着枪的农民而已。
　　
　　可是近卫军的表现颠覆了他全部的认知。这些军人是真正的战士，而且实事求是的说，这一支军队，即使是德国人，也挡不住。
　　
　　德国人的名字里面如果有个“冯”，就是“VON”，那就意味着他是贵族。
　　
　　曼施坦因就是一个贵族出身的容克军官。本着德国贵族的精神，他承认强者。因此他对宋老年格外的尊重。
　　
　　“宋将军，你的部队让我大开眼界。我可以参观一下你的重炮吗？”
　　
　　“以后吧，现在我的炮兵正在休息。”
　　
　　宋老年婉拒了曼施坦因的请求。
　　
　　近卫军的装备充满了先进性，而且先进的宋老年自己都理解不了。他只是一个使用者，真正的缔造者，不是他。
　　
　　秦牧收到了前线的战报，满意的点点头。
　　
　　这一战可以说完全打出了装甲师的威风，更主要的是完全展现了近卫军的训练成果。
　　
　　怎么练，就怎么打。
　　
　　“通电全国，日寇的虎头要塞，已经彻底被近卫军摧毁。少将仓周藏被击毙。近卫军一定会实现我们的目标，把所有日本人赶出东北。在这个过程中，任何人，如果敢帮助日本人和近卫军做对，那么近卫军将毫不例外的将他们也一并歼灭。”
　　
第二百五十章 阿道夫的涅槃
　　
　　
　　这一场战争的主角，无疑是坦克兵。
　　
　　虽然轰炸机和炮兵也发挥了巨大的作用，但是他们都和敌人隔的远远的。真正和敌人面对面厮杀的，是坦克兵。
　　
　　步兵虽然也是面对敌人，但是他们是躲在坦克的后面。
　　
　　坦克，是战场上独一无二的老大。
　　
　　尤其是打突击的坦克第一连，他们更是获得了秦牧的嘉奖：集体二等功。
　　
　　近卫军中的一等功，目前只颁发给过特战旅。他们在伯力大桥的血战，无愧这个荣誉。这点坦克兵知道自己比不了。
　　
　　不过二等功也可以了。
　　
　　装甲第一师这一仗，只有他们得到了二等功，别的兄弟部队，最多也就是三等功，和荣誉纪念章。
　　
　　因此坦克兵聚集在一起，高声歌唱。
　　
　　“无论是狂风还是暴雪，
　　或者烈日当空，
　　无论是炎热的白昼，
　　还是冰冷的黑夜。
　　即使沙尘扑面而来，
　　我们心情依然愉快，
　　依然愉快，
　　我们的坦克在疾驰，
　　向着风暴的方向。
　　伴着马达的轰鸣，
　　我们如闪电般迅疾，
　　在装甲的庇护之下，
　　迎敌而上。
　　我们冲锋在前，
　　独自战斗，
　　独自战斗，
　　如此我们深深地
　　扎进敌人的阵地。
　　一旦敌人的军队
　　出现在我们眼前，
　　只把那油门加满
　　直冲敌营！
　　作为帝国的军人
　　我们的价值何在？
　　价值何在？
　　为了祖国战死沙场
　　是我们至高的荣誉。
　　敌人用路障和地雷
　　企图阻滞我们的前进，
　　对此我们嗤之以鼻
　　只需绕道而行。
　　威吓我们的火炮
　　隐藏在黄沙之中，
　　黄沙之中，
　　而我们另寻新路，
　　不同寻常之路。
　　如果命运女神
　　把我们抛弃，
　　如果我们不再能够
　　再回到故乡，
　　如果子弹射向我们
　　把命运终结，
　　把命运终结，
　　至少我们忠实的坦克
　　会给我们一个金属的坟墓”
　　
　　（这首歌不是我拿来凑字数。这篇小说不会在网上发表，不存在凑字数骗钱的理由。我是认为这首歌的歌词，很能展现坦克兵的精神，所以就照搬了。没用省略号。）
　　
　　这是二战德军的装甲兵之歌，秦牧直接给拿来交给了自己的坦克兵战士。
　　
　　阿道夫-希特勒听过这首歌之后，感觉到越发的古怪。
　　
　　他之前在德国，听过秦牧创作的那一首“莉莉-玛莲”，现在又听到这一首“装甲兵之歌”，他不由得怀疑秦牧的黄皮肤下藏着一颗德国人的心。
　　
　　这两首歌有着浓郁的德意志风格。而且后一首更加明显。那就是德国二战装甲兵的军歌。
　　
　　音乐没国界，可是音乐家还是有国籍的。不同国籍的人，因为出身不同，他的作品自然有着民族的烙印。
　　
　　都不用说民族，就是李白和李清照，都是中国人，还都姓“李”，他们的作品风格就完全不同。
　　
　　你很难想象李清照会写出：“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这样的诗词。
　　
　　写出来，那也不是李清照了。
　　
　　这就让阿道夫实在不能理解，为什么秦牧创作的音乐，有着浓郁的“德味”。难道你是德芙巧克力吃多了吗？
　　
　　希特勒没有在宋老年的指挥部，他不在前线。目前他也不合适去前线。
　　
　　他是一个下士，前线全是高级军官。在德国，甚至在目前的近卫军中，他一个下士跑到高级军官扎堆的地方，不说他自己不舒服，就是人家也不舒服。
　　
　　他主动要求跟在秦牧身边。这样他就不是作为一个下士的身份，而是一个秦牧朋友的身份。
　　
　　本来他提出这个要求时候，还比较忐忑，觉得很可能秦牧不会答应。没想到秦牧答应了下来，让他跟着自己。
　　
　　这给了阿道夫一个绝佳的机会。
　　
　　他有无数的问题要请教秦牧。
　　
　　德国，在这一场大战中失败了。失败的情绪如今弥漫在德国人心中，整个德国有点一蹶不振。
　　
　　阿道夫有狂热的民族情绪，他要改变这样的情况。
　　
　　作为一个下士，他是没有能力，也没有办法来解决的。可是他来到东方，来到中国，见到了秦牧和他的近卫军，一下子思路大开。
　　
　　眼前就有一个鲜活而且成功的例子呀！
　　
　　中国的落后，全世界人都知道。阿道夫虽然是一个德国下士，但是他也知道中国有多虚弱。
　　
　　英国人几千士兵，就能打的中国军队满地图逃跑，恨不得扎水泉里面养生去——这是游戏了，读者可以形象化的想象一下。
　　
　　可是英国人，在欧洲的战争中，被德国人打死打伤几十万。
　　
　　如此懦弱的中国，怎么会出现一个秦牧，和一支这样强大的近卫军。
　　
　　近卫军的强大，让阿道夫感觉不可思议。日本人可是打败过德国人的。同样这些人，甚至他们是依托要塞防守的一方，结果连一天都没支撑下来，就全军覆没了。
　　
　　真正意义的全军覆没——连战俘都没有。近卫军对日本人太痛恨，这些战士很多是山东难民——大部分人全家都死在日本人手里，所以他们杀光了日本人，不留半个俘虏。
　　
　　阿道夫对于武器装备，甚至战斗战术这些，不是特别关心。他关心的是更高层次——精神层面。毕竟他是一个骨子里的艺术家。
　　
　　他认为，精神先于物质。
　　
　　所以他认真的向秦牧请教，秦牧是怎么做到在这么短的一个时间内，彻底改变了中国人的精神面貌。
　　
　　“首先，要把自己摆在一个正确的位置。我是为人民服务，而不是人民为我服务。”秦牧对于阿道夫的问题，做了很认真的回答。
　　
　　“为人民服务？就是给人民好处吗？”阿道夫立刻以为自己明白了：“是不是，如果德国给每一个德国家庭，都提供足够的牛奶面包，甚至家家户户都有一辆汽车，这就是为人民服务了？”
　　
　　“你要是这么理解，那也不算错。”秦牧感慨到。
　　
　　历史还真是顽固啊。阿道夫-希特勒上台之后的口号，还就是家家有牛奶面包，而且就是在他上台之后，才让德国的大众汽车迎来了大发展。
　　
　　他是第一位鼓励大规模开发汽车工业的德国政客,他对汽车的热情使身为总理的他可以把高速公路建设当作首要公共设施工程来抓。在1933年的柏林汽车展上，希特勒号召工业界创造出一种人民大众的汽车，接下来他与波尔舍的会谈使“大众”车这一宏伟工程得以启动。
　　
　　希特勒曾向人民许诺，这种车将成为“他们在周末和假日无上快乐的源泉”。而且他还做到了！
　　
　　大众二战期间经典的那一款甲壳虫造型汽车，还是希特勒亲自设计的。
　　
　　“然后还要做什么？”希特勒是个勤奋的学生。虽然他现在比秦牧大好几岁，可是在他眼里，秦牧已经无关年龄了。秦牧，只是一个符号，一个图腾。
　　
　　“然后，要确定真正的敌人。民族的国家的敌人。日本人，就是现阶段中国真正的敌人。你看这次虎头战役，日本人没一个活口，这不是我的命令，这是士兵自发的行动。”
　　
　　希特勒暗自点头。敌人太好找了。法国佬，俄国佬，英国佬，都是德国人的敌人。
　　
　　“一边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一边带领人民打击共同的敌人，这样的民族就是有希望的民族，这样的国家，就是有未来的国家。”
　　
　　“但是这里需要一个关键的领路人。”希特勒聪明的意识到这一点。
　　
　　“是的。中国有句谚语，蛇无头不走，鸟无头不飞。没有一个英明的领导，任何民族，任何国家，都是一团散沙。”
　　
　　“秦将军，你正是这样一个领袖。”
　　
　　“我只能说我在尽可能向这方面努力。至于合格不合格，那要等待历史的检验。阿道夫，我也看好你。我觉得你是德国人最好的领袖。”
　　
　　“我？”阿道夫大吃一惊。
　　
　　他现在可以说什么都不是。
　　
　　从军衔来说，他就是个下士。下是班长，小班长，连军官都不算。要不怎么曼施坦因那帮人不带着他玩呢。
　　
　　人家都在前线指挥部，他躲在后面。不是他不想去，而是去了也没他位置。
　　
　　阿道夫自己都没想到秦牧会如此看重自己。
　　
　　这太不可思议了。
　　
　　“阿道夫，人都是逼出来的。一个人，如果不逼自己，永远也不知道自己的潜力有多大。我看好你，努力去做吧。”
　　
　　秦牧一双眼睛里面，满满都是真诚。
　　
　　这还不是装的，而是他真的希望阿道夫如历史上一般发展起来。
　　
　　地球，对于二十一世纪来说有点小。都成地球村了。
　　
　　但是在这个时候，世界还是很大的。而且秦牧时间极为有限，他不可能只靠自己实现统一天下的目标。
　　
　　说句不好听的，秦桧还有三好友呢。按照好听的来说，那就是一个好汉三个帮。
　　
　　在欧洲，秦牧需要拉拢一个盟友。英国人显然不成，不说别的，美生会的大本营就在英国。而美生会，正是自己真正的对手。
　　
　　美国人，太远了，隔着太平洋大西洋，那就是一个大大的孤岛。
　　
　　真正有份量做自己盟友或者小弟的，只有德国。
　　
　　现在的德国实力不够，二战德国实力就足够了。
　　
　　如果现在是二战时期，秦牧认为靠自己的近卫军，加上德国的实力，是可以联手统治全球的。
　　
　　当然，希特勒要给自己当小弟，要听自己的话。
　　
　　这也是秦牧留阿道夫在自己身边的原因。
　　
　　阿道夫明显没有想到这一点。面对秦牧的鼓励，阿道夫陷入了一种激动莫名的情绪。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这是秦牧教给他的一句中国古文。秦牧告诉他，时刻记住这一句话。
　　
　　是啊，那些容克贵族算什么东西，战争不就是他们打输的吗。
　　
　　容克地主阶级原为普鲁士的贵族地主阶级。容克（Junker，德语Junker的音译），意为“地主之子”或“小主人”。原指无骑士称号的贵族子弟，后泛指普鲁士贵族和大地主。
　　
　　16世纪起长期垄断军政要职，掌握国家领导权。19世纪中叶开始资本主义化，成为半封建型的贵族地主。是普鲁士和德意志各邦在19世纪下半叶联合后反动势力的支柱，是德国军国主义政策的主要支持者。
　　
　　简单来说，就是一战德军的骨干军官，全是出自这一阶层。
　　
　　希特勒被中国的一句古话点燃了斗志。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我的奋斗，小人物的奋斗，才是日后德国的希望！
　　
　　希特勒在这一刻就立下志向，自己要成为德国的领袖，带领德国人民重塑德意志的辉煌，打造第三帝国。
　　
　　（第三帝国不是希特勒自封的，这是历史传承。第一帝国是神圣罗马帝国，第二帝国就是一战前那个德国，一战后德国崛起，按顺序自然是第三帝国。）
　　
第二百五十一章 铁道游击队
　　
　　
　　虎头战役，以近卫军闪电一般的胜利而结束。
　　
　　这个消息石破天惊的震动了东亚——欧洲还远，秦牧还没那么大能量。
　　
　　中国的各路势力这才第一次真正认识到秦牧的实力。之前近卫军打败了俄国，占据了西伯利亚铁路，他们觉得那是秦牧的侥幸。
　　
　　当时正好赶上俄国内乱。国家都乱了，军队哪里还有战斗力。而且俄国的军队，军官和士兵就好像他们国内的阶层一样，泾渭分明。
　　
　　当时布尔什维克上台，赶走了皇帝和贵族，那么俄军的士兵难免心里也就不安分了。
　　
　　这样的胜利，不能充分说明近卫军的强大。
　　
　　可是日本虎头要塞一日之内被近卫军夷为平地，所有日本军人，从上到下，一个没跑全死了。这让所有人，从段祺瑞到陈树藩，从南到北从东到西，都有点不敢相信。
　　
　　就算秦牧得到了来自德国的工业设备，自己弄了一个小工业基地，难道他就真生产出这样强大的武器？
　　
　　他们觉得这里很可能有浮夸的成份。这是秦牧的宣传手段。
　　
　　其实秦牧还真没浮夸。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近卫军在战前要做充分的侦查，第一装甲师有一个空中侦查大队，在开战前，以及战争中，侦察机轮番出动，在空中时刻保持战场监控。
　　
　　他们不但要拍照，还要随时通过无线电报告战况，供师指挥部参考。
　　
　　近卫军的装甲师，有各种车辆。
　　
　　《虎口脱险》里面德军那种经典的跨斗摩托车，秦牧大批量的装备了第一装甲师。当日军零散人员开始逃窜的时候，就是这些摩托兵大显身手的时候。
　　
　　三轮车，跑的快，上面坐个老太太，要五毛，给一块，你说奇怪不奇怪。
　　
　　这是后世的童谣，我也不知道从哪流传出来的。
　　
　　在现在这个时空，在第一装甲师中流行起来。
　　
　　不过词句略有改动。
　　
　　摩托车，跑的快，上面坐着机枪手，看见人，打一枪，我们管杀不管埋。
　　
　　近卫军第一第二装甲师，是花了秦牧无数心血打造的精锐中的精锐。他们都不能用精锐来形容，他们就是本时空的天兵天将。
　　
　　这个时候还没有体系作战的概念，更没有数据链的概念。
　　
　　秦牧是想尽办法，把后世的体系作战和数据链，移植到了近卫军中。
　　
　　一辆坦克是一个节点，一辆摩托车也是一个节点。
　　
　　一辆三轮摩托，由驾驶员，通讯员，机枪手组成三人小组。
　　
　　其中通讯员是关键。他负责接受上级指令，然后传递给车组执行。
　　
　　侦察机，就当后世的预警机使用了。这个侦察机，就是双座轰炸机改装的。前排驾驶员负责开飞机，后座侦查员负责照相，同时观察敌情，随时把消息上传数据链。
　　
　　师指挥部会汇总这些消息，然后拟定正确的应对。
　　
　　为了实现这一点，秦牧特意开发了一个战场指挥系统。就用单片机加显示器，当然，这里就不得不弄一个键盘了。幸亏键盘不是高科技，本时空早就有打字机了。
　　
　　打字机稍微一改装，就是键盘。
　　
　　这一套系统，是情报处理的核心，否则那么多信息过来，即使以秦牧超凡者的脑袋也处理不过来。
　　
　　信息根据重要层次，依次分门别类显示在显示器上。
　　
　　这套系统放到后世，那真是简单的不能再简单了，但是在这个时空，这就是天顶星科技。
　　
　　除了秦牧，谁也拿不出单片机。他们连这个概念都没有，也就更没有程序和系统的概念了。
　　
　　这个情报机构，对于外国军事观察员来说，是保密的。
　　
　　正因为有着天地一体的作战体系，所以装甲第一师的战果才这么显赫。日本逃兵只靠两条腿，肯定跑不过摩托车。
　　
　　科技改变生活，也改变了战争。
　　
　　近卫军的强大，让秋山好古感觉到极端的震惊。他不敢相信前线的消息，但是他又不得不相信。这一切都是事实。
　　
　　什么时候，中国军队变得如此可怕了？
　　
　　他们比俄国人还可怕的多。
　　
　　秋山好古，是日俄战争中的名将。就是他创造性的在日军中引入了机枪阵地战术，这才以七千人的兵力，挡住了俄国人三万人的骑兵部队。
　　
　　他把俄国人引入自己的机枪阵地，让那些哥萨克骑兵，成为了机枪的靶子。
　　
　　这一次他其实是想故技重施。一个人卖花生赚钱了，他在没有发大财之前，肯定还是想着扩大花生销量，而不是去改卖楼房。
　　
　　因为他尝到了机枪阵地的甜头，所以他才花了巨大的力量，建设起了虎头要塞。
　　
　　秋山好古准备让近卫军如那些哥萨克骑兵一般，全死在日本兵的机枪下。
　　
　　可是没想到近卫军没死，自己人死光了。
　　
　　这个战果实在让他无法接受。不过他是真正的大将，不会因为死了几千人，就一蹶不振。
　　
　　死亡算什么，只要能赢下这场战争，就是关东军全部死光也值得。
　　
　　更何况，他还有一招奇兵，正准备给近卫军致命一击。
　　
　　永沼言，就是秋山好古的信心所在。
　　
　　秋山好古在日俄战争中，打的极其出色，他不但以劣势兵力，抵御住数倍于自己的俄军进攻，同时他还组建了一支永沼敢死队，在俄军的后方活动。
　　
　　这一支敢死队把俄国人搅得鸡飞狗跳，为战争的胜利立下了赫赫战功。
　　
　　日后，永沼敢死队的故事被日本人编成了小说《敌后纵横三百里》。
　　
　　如今大队长永沼言正带着这支三百人的敢死队，潜伏在近卫军装甲第一师的身后。
　　
　　他们的任务很明确。第一，破坏铁路线，斩断近卫军的物资运输线路。第二，伺机突袭近卫军的最高指挥部。
　　
　　这个指挥部不是秦牧在伯力那个，而是宋老年的师指挥部。
　　
　　日本在东北经营很多年了，东北，就好像日本的后花园一样。
　　
　　他们不但有南满铁路株式会社，作为遍布全东北的补给点，同时还得到了张作霖的东北军支持。
　　
　　近卫军的武器很强大，但是人数处在绝对劣势，而且他们是超时空的军队，这样的军队，打的是不同的仗。
　　
　　他们集合在一起，才有力量。这是体系的力量，也是组织的力量。
　　
　　这个力量，让每一个第一师的作战单位，都能发挥出一加一远远大于三四五的优势。
　　
　　可是他们不能分散，一分散就完蛋了。一辆摩托车能干嘛？
　　
　　一门重炮，被敌人骑兵冲到面前，那大炮还不如棍子好使。棍子至少能抡起来，可是炮管子谁抱的动。
　　
　　近卫军的装甲部队，必须集中使用。他们的驻地也很紧凑。
　　
　　师指挥部在防线后面不远，处在日本人的火炮打击范围之外，但是没有和作战部队离的十万八千里。
　　
　　这样紧密的组织形式，就给永沼言带来了巨大的问题。
　　
　　他们就这三百人，虽然武器装备足够，可是靠他们去攻打第一师的指挥部，那真是以卵击石了。
　　
　　本来近卫军的组织和训练就远超本时空的军队，现在处在战争中，而且他们就是战斗第一线，所以营地的防守更加严密。
　　
　　永沼敢死队最强大的火力，就是几门迫击炮，75炮他们都没法带——那东西对他们来说太沉了。
　　
　　几门迫击炮，几挺重机枪，就想攻打装甲师的指挥部，即使他们是敢死队，那也不可行。
　　
　　他们是敢死，不是送死。日本人也不能这么傻。
　　
　　永沼敢死队的主要目标，就放在了破坏铁路线上。
　　
　　铁路是威力无穷的，但是铁路运输也是脆弱的。
　　
　　后世国产电影《铁道游击队》老读者一般都看过。那时候的游击队，赤手空拳就能“爬上飞快的火车”。
　　
　　可见这时候的车速普遍不快。放后世高铁你试试，谁能“爬上飞快的高铁”。
　　
　　如果有日本人能做到这一点，秦牧干脆直接认输算了。你们这一个个都是超人，没法打。
　　
　　正因为现在车速不快，所以永沼敢死队，化身成为了提前版的铁道游击队。
　　
　　“爬上飞快的火车，像骑上奔驰的骏马。
　　
　　车站和铁道线上，是我们杀敌的好战场。
　　
　　我们爬飞车那个搞机枪，
　　
　　闯火车那个炸桥梁，
　　
　　就像钢刀插入敌胸膛，打得鬼子魂飞胆丧！”
　　
　　秦牧接到铁路线遇袭的报告，脑海里顿时出现了这首歌。
　　
　　日啊，这下自己变日本鬼子了，要应对日本人组成的铁道游击队。
　　
　　这是秦牧最头疼的一种战争方式。
　　
　　装甲集群，唯一的战场是大纵深，宽战线，正面作战。这种保护铁路的战斗，完全不适合装甲部队去做。
　　
　　一颗手榴弹，就能让铁轨变形，导致火车不能通行。
　　
　　如果敌人再狠点，提前埋上炸药，那直接能把军列炸飞。
　　
　　幸亏这种敌后破袭战，对于日本人来说也是全新的战争模式。永沼言暂时还没想到这个作战方式，因此近卫军的铁路运输还没遭受巨大的损失。
　　
　　不过这种情况必须改变。否则就是一头猪，也会尝试白菜的不同吃法。
　　
　　日后万一这个铁道游击队想起炸军列就麻烦大了。
　　
　　怎么才能打击这一支铁道游击队呢？
　　
　　秦牧忍不住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他之前全力以赴的进行着军队的正规化，机械化，信息化，体系化建设。
　　
　　那时候他真没时间考虑这种非对称作战。
　　
　　现在他的军队是实现了“四个现代化”，可是敌人却和他玩起了敌后游击战。
　　
　　这是让后世的美帝都头疼不已的战术，秦牧根本没有现成的好办法可以借鉴。
　　
　　怎么办？
　　
　　根据情报，这一支日本特种部队的人数在三百左右，他们行踪不定，不时出现在伯力到虎头要塞之间的铁路线上。
　　
　　行动时，他们聚集在一起，撤退后，就散入民间。
　　
　　秦牧不得不承认，自己在东北属于外来户。
　　
　　当地的势力，是俄国人，日本人，和张作霖的东北军。
　　
　　军政两方面，都是他们一直在管辖。
　　
　　自己和近卫军，作为外来者，的确是群众基础不够。
　　
　　如果自己不赶时间，可以停下进攻的脚步，一步一个脚印的消化这片地区。
　　
　　可是他非常赶时间。东北这块地方，秦牧给自己设定的时间是到十月份。现在已经六月份了，也就是说，还有四个月的时间，他要把日本人彻底杀光，或者赶跑。
　　
　　同时，要遣散张作霖的部队。
　　
　　因为东北的冬天不适合打仗。秦牧准备拿来做建设用的。所以十月份就是他的战争截止日期。
　　
　　正因为如此，秦牧才双线进攻，从东北的东西两个方向，同时向中心打。
　　
　　现在铁路线不断被骚扰，这个问题必须得到解决。不解决这个问题，前线的两个装甲师，早晚都会变得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纵然他们再能打，没有弹药物资那就全瞎掰了。
　　
　　“元首，派我们去吧。”蓝博这时候挺身而出。
　　
　　这一次正规化集团作战，蓝博的特战旅没有接到命令。
　　
　　装甲师有自己的侦查营，他们是一个完善的战斗集团，不需要每次作战求助兄弟单位。
　　
　　前方打的如此火热，蓝博也坐不住了。
　　
　　“这个任务不好办啊！”秦牧非常挠头：“这一次的作战目标很不好寻找。永沼敢死队，很狡猾。”
　　
　　“再狡猾的狐狸，也斗不过好猎手。”蓝博对于自己的特战旅充满了信心。
　　
　　“好，那你写个计划给我。”
　　
　　“是！”
　　
　　蓝博兴冲冲的离开了司令部。
　　
　　这一次，特战旅要再次大显身手。
　　
第二百五十二章 虎头大捷的后续反应
　　
　　
　　秦牧没有亲自出马去解决“铁道游击队”的问题，是因为他明白，永沼敢死队，是问题的表象，而不是本质。
　　
　　解决了永沼敢死队，只能是治标，但是不治本。
　　
　　目前东北这块土壤上，蕴含着这种“铁道游击队”生存的土壤。不论是遍布东北各地的满铁机关，还是张作霖治下的民政系统，都是近卫军的敌人。
　　
　　而秦牧历来作为基础的劳动人民，目前只能很遗憾的说，还不是他的群众基础。
　　
　　毋庸讳言，百姓是要实际利益的。近卫军并没有给东北的百姓带来真正的实利，所以百姓也没有主观客观的欲望去拥护近卫军。
　　
　　东北这个地方，并不能说日本人不坏，但是相对于二战时候，一战这个时期的日本，在东北还是打基础的阶段，因此这个时期日本人的行事多少是收敛的。
　　
　　这一点可以从之前满洲驻屯军的人数就看的出来。只有两万多人的满洲驻屯军，分布在东三省辽阔的土地上，就算各个坏的透顶，人数也是相对很少的。
　　
　　他们比起遍布东北的土匪要少的多。论起针对百姓个人的危害，客观的说，他们还不如土匪对东北人民的危害大。
　　
　　土匪直接抢人杀人，勒索赎金。日本主要是看重东北的资源。尤其抚顺煤矿，可以说是日本最重要的煤炭来源。他们这个时候对百姓的迫害不如土匪深。
　　
　　真正对秦牧，以及对近卫军拥护的人，是目前的知识阶层。学生，和一部分教师，是拥护秦牧的。
　　
　　但是他们恰恰在这时候没了声音。
　　
　　舆论，并不掌握在学生和教师手里。
　　
　　如今的舆论，掌握在文人阶层手里，而这一部分人，在秦牧对日本宣战之后，却没有替近卫军发声。
　　
　　甚至在虎头大捷之后，报纸上的主流思想，反倒是一边倒的指责秦牧。
　　
　　“好个中国近卫军！袁世凯称帝时候，他们不打袁世凯；段祺瑞解散国会时候，他们不打段祺瑞；现在世界上刚刚和平，中国刚刚露出半点好转的迹象，他们反倒挑起了内战，进入了东北。
　　
　　好个中国近卫军！是些什么东西！”
　　
　　这是木仁发表在《申报》上的文章。
　　
　　即使周陵被秦牧劝解过，不要和烂人纠缠，但是他依然被这些文章气的半死。
　　
　　现在周陵越来越有国际视野，即使秦牧没时间和他交流，他自己也能得出正确的结论。
　　
　　近卫军在远东的一系列军事行动，改变了远东的政治格局，动了洋人的奶酪。
　　
　　欲戴皇冠必承其重。秦牧既然要打天下，自然要面对重重困难。战场上的问题还是主流，这种舆论上的战争，秦牧估计是没精力来管的。
　　
　　不过秦牧不管，周陵不能不管。
　　
　　这不是关系到自己个人名声，这是近卫军这个政治势力的名声。他不能任由别人向近卫军和秦牧身上泼脏水。
　　
　　报纸这个行业，周陵还真没插足过。这也是秦牧给他的指导意见。
　　
　　报纸，杂志，广播等等，属于软实力。当硬实力没有的时候，软实力就是瞎掰。
　　
　　看着热闹，无非是笑话而已。这一点，许多人还不如军阀认识的清楚。
　　
　　军阀只是把那些名嘴名记名文人，像一尊佛像一样供起来。他们自己拼命的是抓军权，抓经济。他们要的，是硬实力。
　　
　　周陵一直抓的也是硬实力，所以他才成为上海滩乃至全国的首富。因为他有自己的厂矿，还有为实体经济服务的金融业。
　　
　　这都是硬的不能再硬的实力。
　　
　　现在周陵准备反击，他这么有实力，自然能找到需要的人。
　　
　　这个人不难找。吕碧城，成为了这一次骂战的另一个主角。
　　
　　吕碧城在袁世凯称帝时候就离开了北京。她是坚决反对袁世凯复辟的。
　　
　　离开北京之后，吕碧城对于中国如今的政坛心灰意冷，再没了从政的想法。
　　
　　她发现自己之前太愚蠢了。之前，她做袁世凯的秘书，本以为那是因为自己的才气被袁世凯看重了。
　　
　　到现在她才发现，袁世凯只是利用她的名气，给自己涂脂抹粉。
　　
　　袁世凯称帝这件事，吕碧城反对过，但是她的意见根本看不入袁世凯的眼里。
　　
　　自此吕碧城彻底顿悟了。她从此远离了政治圈。
　　
　　按照历史轨迹，如果没有秦牧，她会离开中国。可是现在这个时空意外多了秦牧，多了这么多新鲜东西，吕碧城就没出国。
　　
　　她做起了生意。
　　
　　陕北有大量的民生产品，价格便宜量又足，吕碧城利用她和秦牧的良好私人关系，在陕北和江南两地之间，开始做起了生意。
　　
　　吕碧城不愧是聪明人。秦牧做的商品，是针对目前中国的情况精准开发的，可以说是现在中国百姓急需的必需品。
　　
　　这样吕碧城的货根本不愁销路，所以她也因此赚了大钱。
　　
　　赚钱之余，再写点文字，也是吕碧城的消遣。现在周陵请她帮忙展开论战，吕碧城一口应承下来。
　　
　　她对于木仁早就看不上眼了。这个人毫无节气可言。在吕碧城看来，此人就是个打着民族幌子的卖国贼。
　　
　　这点不是作者胡说。
　　
　　吕碧城和秋瑾是好友。秋瑾曾经用过许多笔名，其中之一就是“碧城”。
　　
　　当时她们还没见过面，因为秋瑾用了这边笔名，一些读者不知道的，以为文章是吕碧城写的。因此秋瑾特意去北京找过吕碧城。
　　
　　俩人一见如故，当晚“同榻而眠”。
　　
　　秋瑾去浙江联络会党，运动军、学两界，准备起义。但因消息泄露，秋瑾被清军逮捕。她面对威逼，留下“秋风秋雨愁煞人”的名句，于1907年7月15日凌晨在绍兴罹难，年仅32岁。
　　
　　这位妇女运动的领袖遇难后，无人敢为其收尸，吕碧城强忍悲痛，冒着极大风险安葬了好友。
　　
　　而秋瑾曾经当面斥责木仁。
　　
　　当时同盟会反清，其主要手段，就是暗杀。
　　
　　派刺客回国，暗杀清朝重臣。
　　
　　当时木仁也报了名，结果临行前他说自己身体不好，去不了，你们另请高明吧。
　　
　　秋瑾当时就在日本，气的差点拔刀剁了木仁。
　　
　　正因为如此，吕碧城算是和木仁有私仇，同时近卫军的事，又是公案，一时之间，在全国的报刊上，以吕碧城为首的挺秦派，和以木仁为首的倒秦派，唇枪舌剑斗个不休。
　　
　　并不是得道就一定多助。
　　
　　秦牧无疑是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也走在正确的道路上，但是他的朋友并不是多多的，相反的，这条路实际上越走越窄。
　　
　　段祺瑞给他一个东北王的帽子，本来就是不按好心。这是日本人和段祺瑞的共同心愿。
　　
　　让近卫军和东北军打起来，旁人可以渔翁得利。
　　
　　但是渔翁要想得利，需要鹬蚌相争。现在近卫军和东北军，明显不是鹬蚌。东北军还没挨打呢，日本人先上场了。结果日本人完全比不了秦牧。
　　
　　两边的战斗力不是一个层次，这样渔翁还能得利吗？近卫军就是一头大鲨鱼，他一张嘴就吃下一切，这哪个渔翁能得利？
　　
　　因此这时候的他们发动各自座下的文人，对秦牧和近卫军展开了口诛笔伐。
　　
　　其主要论点，也逃不出木仁那一套。就是说现在欧洲大战刚刚结束，你凭什么发动了中国内战！
　　
　　秦牧就是民族的罪人，中国的败类。
　　
　　只不过这时候中央政府还多少要点脸，不能马上就把秦牧的帽子给摘了——毕竟刚给人家。而且中央政府也不是铁板一块，各种势力都要协调，所以罢黜东北王的决定一时半会也没出台。
　　
　　正因为这些种种原因，秦牧至少还有法理上的正义。我是东北王，那么我在东北的一切行动全是有理可循的。
　　
　　舆论环境就是如此，而东北的舆论，掌握在日本人和张作霖手里，所以东北的舆论界对于近卫军，基本上全是喝斥。
　　
　　娜塔莉亚忍不住怒火，对秦牧说道：“牧牧，报纸上乱讲话，你也不管管？”
　　
　　“怎么管？去杀了那些写文章的？”
　　
　　“难道不可以吗？你要不好动手，就交给我。我调安全局的人过来干这件事。”娜塔莉亚毕竟是个超凡者，她对于秦牧的组织体系并不是十分的服从。
　　
　　虽然她已经离开了安全局，但是她觉得自己还能调一些老部下过来办事。
　　
　　“天下不是掌握在文人手里。天下，最终是百姓的天下。我们眼前的问题，不是文人的笔造成的。这是我的工作失误。我没有为东北的百姓带来利益，他们凭什么支持我们呢？”
　　
　　“那怎么办？铁路的安全就不管了吗？”
　　
　　“当然要管，而且必须马上管。铁路的安全不是基于报纸，而是基于百姓。永沼敢死队，是因为有了这块能生存的土壤才活的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改良这块土地，让类似永沼敢死队这样的玩意，再无落脚的地方。”
　　
　　“怎么做？”
　　
　　“从民生着手。”
　　
　　接下来，秦牧拟定了一个商品大运输的计划。他在紧张的铁路物资运输中，挤出了一部分车皮，从陕北开始运送大量民生用品。
　　
　　同时，秦牧把孙桂芝从远东调了过来。
　　
　　解决铁路沿线的群众基础，要一手文的——就是低价给百姓商品，也要一手武的——铲除满铁以及各种反对近卫军的势力。
　　
　　黑水公司适合承担这样的任务。如今东北遍地土匪，黑水公司无疑是土匪中的土匪。他们有能力，也有实力，整顿铁路沿线的秩序。
　　
　　“树欲静而风不止，前线已经如此，老窝可不能出问题。”秦牧吩咐道：“发电，命徐仲康部，提高警惕，严密守护根据地。”
　　
第二百五十三章 根据地面临的问题
　　
　　秦牧的根据地，现在是陕北到包头一线。这是他的工业农业基础。没有这个基础，近卫军就成了无源之水，仗也就不用打了。
　　
　　徐仲康率领他的第五师，负责保护整个根据地。
　　
　　他明白自己肩上的担子有多重。
　　
　　如果说第一师第二师还有输一场两场战争的资格，那么他的第五师，一场战争都不能输。他输了，根据地就遭殃了。
　　
　　没有根据地，近卫军就没了。
　　
　　在接到秦牧的命令之后，徐仲康更加的打起十二分精神。
　　
　　秦牧在伯力，收到国内各种报纸的时间要滞后。徐仲康在陕北，他更了解国内如今的舆论环境，那是对近卫军口诛笔伐，相当的“反动”。
　　
　　近卫军和根据地的人民对于这种情况狠的咬牙切齿，可是他们也没有办法解决。总不能去把那些人都杀了。
　　
　　工人和农民，只能用更努力的劳动，来实际支持他们的近卫军。
　　
　　这时候整个根据地掀起了大生产运动。
　　
　　许多厂子里面自发的组建了“青年突击队”，他们要以更高的工作热情，以生产支援前线。
　　
　　这个时候，工人阶层并不清楚，实际上秦牧的整个工业链条面临着巨大的压力。
　　
　　秦牧是个新军阀，他没有朋友。
　　
　　老军阀，可以说虽然打来打去，但是大家都是朋友。
　　
　　虎头大捷，对根据地的百姓来说，是天大的喜事。近卫军英勇无敌，一定会在秦县长的带领下，把日本人赶出中国。
　　
　　可是这种情况对军阀来说就是再坏也不过的事了。
　　
　　近卫军有这样强大的实力，连日本人都不是他们的对手，那自己怎么办？
　　
　　当秦牧赶走了日本人，再赶走张作霖，剩下的我们呢？
　　
　　他们觉得如果秦牧真的把日本人和张作霖从东北赶走，那接下来就轮到自己了。
　　
　　这情况必须早做打算。
　　
　　现在近卫军主力调到了东北，那么陕北必然空虚。
　　
　　这时候阎锡山，陈树藩，以及西北三马，都对秦牧的根据地蠢蠢欲动。
　　
　　同时，他们还想从根子上断了根据地的发展。
　　
　　这样做有两条途经。第一，就是斩断上海到陕北的商路。这样秦牧就失去了和世界的联系。
　　
　　阎锡山之前就是这么做的，他给秦牧带来了巨大的困难。
　　
　　现在这条商路改走了河南，他们希望河南督军赵倜配合大家的行动，把这条商路掐断。
　　
　　赵倜犹豫再三，最终决定不听这伙人的。
　　
　　赵倜在目前的军阀中位置最不稳。比如阎锡山，他就是山西王，别说段祺瑞了，就是袁世凯在的时候也调不动他。他的位置很稳。
　　
　　同时，西北三马，以及滇粤桂等等军阀，位置也很稳，他们就是各路诸侯，各自拥有一片土地。
　　
　　赵倜就不行了。他是河南督军。河南这个地方，是中国的中原地区，是四战之地。每次打仗，这里都要遭到战火。
　　
　　这就决定了河南很难有人能坐得住。赵倜之前是依靠袁世凯才坐在这个位置，现在袁世凯没了，他位置根本不稳。
　　
　　赵倜聪明的为自己选择了后路，投靠了周陵。这样他即使下台，还有一个安稳的生活——吃香的喝辣的不愁。
　　
　　在经过再三的思考，分析过各方实力之后，赵倜决定支持秦牧，支持近卫军。
　　
　　所以他不但不会掐断商路，反倒一边在他控制的报纸上发声支持近卫军，一边加大力量守护这条商路。
　　
　　因为他的另类举动，军阀们掐断商路的图谋就破产了。
　　
　　不过他们还有另一条路，就是掐断陕北的原材料供应。
　　
　　秦牧的工业生产如此强劲，需要吃掉大量的原材料。比如青海的盐，新疆的棉花，这都是大宗商品，而且短时间内，找不到替代品。
　　
　　西北三马虽然通过青盐的交易赚到了海量的钱，可是再多钱，也没有地位重要。
　　
　　这时候，他们考虑再三，决定还是经济让位于地位，不能再给秦牧送菜了。
　　
　　于是青海的盐，新疆的棉花，被供货商单方面停止供货了。
　　
　　这给秦牧的工业生产带来了致命的打击。幸亏秦牧早就预料到这种情况，所以他一直是溢量购买，买的一直比用的多得多。
　　
　　就是说，现在原材料的库存还有。盐和棉花的库存，还够生产半年，但是半年之后如果没有新的原料进来，工厂就要停产了。
　　
　　这个问题非常严重，以至于林柔不得不主持召开了一个工作会议。
　　
　　她性格淡薄，即使这样的重要会议，她也没多找人。就是叫来了周素馨——民政她负责，还有徐仲康——军事他负责。
　　
　　再加上彭祖——这个老神仙看看有没有主意。
　　
　　四人开了一个小会。
　　
　　“两位秦夫人，彭局长，”徐仲康说话了：“元首把根据地交给我们，我们不能辜负元首的信任。从军事上讲，我认为可以适度发起一场战争，打死那些不开眼的。”
　　
　　徐仲康的第五师，是仅次于第一第二装甲师的精锐。
　　
　　毕竟秦牧的老窝也很重要，所以在装备了第一第二师之后，坦克和火炮优先装备的是第五师。
　　
　　这就给了徐仲康极大的底气。他认为自己只要拿出半个师，就可以出兵甘肃青海。
　　
　　敢不卖给我们盐，那我们还不买了，直接抢。
　　
　　不得不说，这也是一个很可行的解决思路。实际上欧洲大战有时候也就是这么回事。
　　
　　各个国家工业扩张到一定程度，必然会因为销路和原料引起冲突，谈判不能解决，那就打仗吧。
　　
　　徐仲康随着根据地一起发展。他已经从一个农业时代的军头，成长为工业时代的军队高级军官。这样他的思维方式自然也就变成了工业时代的思维。
　　
　　既然工业生产被人为阻断，那么就把这些人“人道毁灭”。这样就解决了问题。
　　
　　利刃在手，杀心自起。他有着强大的军队，自然不希望藏着掖着，难道放在家里留着下蛋吗？
　　
　　徐仲康知道林柔虽然露面不多，但是她对秦牧有着很大的影响力。所以如果林柔能点头，第五师有很大可能得到秦牧的允许，出门作战。
　　
　　这个办法能最快速的解决原材料来源问题。
　　
　　“徐师长，我同意你的意见。”周素馨先点头了。
　　
　　她没打过仗，不知道打仗要多慎重。周素馨觉得秦牧只用一个师就打败了日本人，那么徐仲康带一个师，不说打进中原，只是向甘肃打应该没有任何问题。
　　
　　彭祖对于这种事历来不说话。
　　
　　他人老成精，实际他早就是人精了。凡人的事，他不管。跟着秦牧做事，只是图开心。彭祖最终的目标是成仙，他在做事中寻找机缘。
　　
　　但是遇到这样的事，彭祖很清楚自己不能瞎说。谁知道秦牧有什么打算呢？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道，彭祖是不参与战略性问题的。
　　
　　林柔一直在思考。
　　
　　她知道如果自己点头，那么秦牧很可能同意她的意见——俩人越来越彼此尊重，这是在工作和生活中培养起来的感情，一切近在不言中。
　　
　　只是秦牧没有说对外动兵，林柔也想不明白现在让第五师打出去，到底是好还是坏。
　　
　　林柔不是一个战略家，她是一个盗墓行家。
　　
　　若是让她拿主意盗哪个墓，从哪里下手，那她分分钟都可以决断。
　　
　　可是让她决定打还是不打，这就超乎她的能力范围了。
　　
　　现在毕竟家里还是有库存的，而且是够使用半年，半年内谁知道局势会发展成什么样子，万一到时候就解决了呢？
　　
　　“盐的问题，要更紧迫一些。”林柔最终有了想法：“棉花，可以从河南协调，不过大量的盐，还是青海甘肃那边才能提供。妹妹，这次不知道你能不能想点办法？”
　　
　　周素馨看到林柔望向自己，一时没明白什么意思。可是她转眼就想明白了。
　　
　　让我想办法，那就是找马飞了。
　　
　　周素馨开始有点生气，她认为林柔使坏。这不是让自己名誉受损吗。毕竟自己也是算结了婚的人。
　　
　　可是转念一想，她知道林柔没这个意思。这么长时间的接触，她对林柔了解越来越深。
　　
　　林柔这个人，似乎不食人间烟火，她没有那么多凡俗的想法。
　　
　　她的提议，只是就事论事。
　　
　　若是就事论事，还真的需要自己出面想办法。
　　
　　马飞是马家二公子，最开始就是他牵的线。
　　
　　“姐姐，我可以试试找马飞，不过这事未必能成。这件事，我看不是他能做主的。而且，我要先和功业说一声。”
　　
　　“好，先就这么决定。”林柔安排好了这事。
　　
　　徐仲康看到暂时不需要自己出动，多少有点遗憾，但是也略带安心。毕竟根据地的安全太重要了，真要带一半兵出动，他也担心根据地不稳。
　　
　　“两位秦夫人，现在山西，陕西，甘肃，这几家势力都有调动兵力的迹象，这件事不可不防。”
　　
　　近卫军有情报体系，根据地周边的情报都在掌握之中。
　　
　　“他们会主动打我们吗？”周素馨有点好奇的问。
　　
　　她觉得以近卫军的强大，这些人主动打过来不是找死吗。
　　
　　你们谁家有飞机坦克呀。
　　
　　没有这些，你们打什么。
　　
　　“元首教育我们要料敌从宽。我认为这件事必须有准备。”
　　
　　林柔问道：“徐师长，你没有应对的预案吗？” 
　　
　　“大夫人放心，预案早就做了。有第五师在，根据地的每一寸土地都是安全的。我的意思是，我们应该有点反应，提前震慑一下那些不怀好意的人。”
　　
　　“怎么做？”
　　
　　“我想邀请各方势力来根据地，观看我们的实战演习。他们真正看到我们的实力，也许会打消不切实际的想法。”
　　
　　林柔想了一下，点头说道：“好，这个办法好。”
　　
　　有了根据地高层的同意，第五师的演习马上开始准备。
　　
　　陈树藩就这样接到了徐仲康发来的邀请函，邀请他来陕北观摩近卫军演习。
　　
　　秦牧不在陕北，这时候他正在东北打仗，根据现在的情况判断，陈树藩觉得秦牧不会对自己下黑手，于是陈树藩好奇的来到了陕北。
　　
　　“马公子，梁公子，阎小姐，张师长，你们也来了。”
　　
　　陈树藩在这里遇到了许多相识。
　　
　　马飞，代表马家来了。
　　
　　梁厚，阎慧萍，张树帜，这都是阎锡山的人，还都是曾经差点要了秦牧小命的人，也来了。
　　“陈督军，幸会。”
　　
　　大家彼此打着招呼。
　　
　　他们虽然来自五湖四海，可是却都怀着同一个目标，那就是要亲眼见识一下，近卫军到底有多强大。
　　
　　报纸上说近卫军一日之内攻下了日本人的虎头要塞，他们都有点不敢相信。
　　
　　什么时候，中国的军队变得如此厉害了？
　　
　　徐仲康邀请他们来看演习，这是一个最好的机会，可以近距离真实感受一下近卫军的实力。
　　
　　“诸位，我代表近卫军欢迎大家来观摩指导。”徐仲康也从秦牧那里学会了说官面语言。
　　
　　“徐师长客气了。我们是来学习的。”张树帜也一样会说官面语言。这时候张树帜已经升到了师长。
　　
　　
　　“演习马上开始。”
　　
　　徐仲康安排好众人，然后拿起步话机发出了命令：“演习开始！”
　　
第二百五十四章 秦牧的破局
　　
　　近卫军第五师的一个旅，齐装满员进行了这次演习。
　　
　　秦牧的装甲师，旅这个单位并不是一层指挥机关。
　　
　　装甲师本身就是指挥机关，旅只是一个组织单位，实际上装甲师的坦克，是到团一级。
　　
　　这次演习，徐仲康调集了三个坦克团，接近一百辆坦克，两个150重炮营，两个步兵营，还有一个小队的轰炸机。
　　
　　演习的军事想定为占领一处敌人防御要塞。
　　
　　陕北不缺山头，第五师已经先期建好了要塞。
　　
　　陈树藩坐在主席台上，举着望远镜仔细观察着。
　　
　　随着徐仲康一声令下，顿时前方传来了地动山摇的声音。
　　
　　这是150重炮开火了。
　　
　　这时候北洋军最大口径的陆军火炮，就是75mm的日本山炮。陈树藩等人从来没有见识过这样威力巨大的火炮，他们被炮声震得有点脸色发白。
　　
　　重炮对要塞的打击是毁灭性的。如果只是攻打要塞，几乎炮火覆盖完了，就不会有太多人生存下来。
　　
　　除非这些防御者，学会了抗美援朝时候志愿军的战术，就是深挖洞。
　　
　　如果只是依靠现在北洋军掌握的堑壕战战术，基本上这个要塞不是被打没了，就是里面的人员全跑光了。
　　
　　炮兵轰炸完了，轰炸机来补刀。
　　
　　按说应该先空袭，再打炮，但是徐仲康觉得150炮弹威力更大，所以先给他们来个杀威棒。
　　
　　俯冲轰炸机从天而降，近乎垂直的扎向地面，在离地几十米的空中，再释放炸弹。炸弹直直的砸到敌人阵地上。
　　
　　不用说爆炸，就是这种一往无前的气势，也让人看的目瞪口呆——他们开始还以为飞机要坠毁了。
　　
　　紧接着，步兵伴随坦克出场了。坦克，真正让陈树藩等人感到了畏惧。
　　
　　那是一种他们从未见过，也从未想象过得钢铁洪流。
　　
　　坦克集群好像会移动的钢铁城墙，近乎轻蔑的碾压着眼前的一切阻挡。他们无坚不摧，似乎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能挡住他们的前进。
　　
　　这给陈树藩等人带来了一种深深的绝望感。
　　
　　虽然他们没有重炮，但是他们还是有火炮的，无非近卫军火炮口径大点。
　　
　　飞机吗，虽然厉害，但是他们都知道飞机在天上飞，扔完炸弹也就走了。只要自己挖的坑深点，没准还能守得住。
　　
　　可是坦克一出现，一切就都结束了。
　　
　　这么一个钢铁疙瘩，你挖多深的坑都没用——挡不住啊。
　　
　　第五师的一套战术打完收工，陈树藩等人好久都喘不过气来。
　　
　　他们这是第一次真正见识到机械化的军队，也第一次见识到近卫军的战争。
　　
　　所有人都彻底明白到，秦牧真没说谎话，他没吹牛。近卫军这样的一套组合拳下去，日本人不败就没天理了。
　　
　　他们的武器大部分都是从日本买的，日本人有的，他们也有，无非就是数量少点而已。
　　
　　就是说，日本的军备——陆军这一块，是和北洋军一样的。
　　
　　日本人都打不过近卫军，北洋更不行了。
　　
　　实力的差距太悬殊，陈树藩等人之前真是有点想浑水摸鱼，趁着秦牧不在陕北，几家联合进攻他的老窝。
　　
　　这种现成的便宜，军阀都想占。可是这一场演习把大家都打的心凉透了。
　　
　　现在别说进攻陕北了，就是自己的老窝保得住保不住都很难讲。
　　
　　只要秦牧腾出手来，他还不是想打谁就打谁吗。
　　
　　实力的差距，带来了心态的巨变。
　　
　　马飞来的时候是趾高气昂的。他的请柬，是周素馨签名的。
　　
　　大美人这是有求于自己啊。自己就是卖盐小王子。他等着周素馨给自己说软话呢。
　　
　　可是现在他再也没有这个想法了。现在的马公子，想对周素馨说软话。
　　
　　军阀是承认实力的——否则为什么各个军阀后面都站着洋人，那还不是因为实力不如人吗。
　　
　　现在马飞清楚的认识到，自己这匹马，在坦克面前什么都不是。
　　
　　西北三马最值得称道的，就是他们的骑兵部队。西北产马，所以西北军阀的骑兵最出色。
　　
　　他们就是仰仗无敌的骑兵，称雄西北，让中原军阀不敢对他们动手。
　　
　　可是那是从前，现在马飞见识到了坦克，他也不是个傻子，自然明白骑兵在坦克面前，什么都不是。
　　
　　你挥着马刀砍坦克，那不是白痴吗。
　　
　　他不能做这样的白痴。这不得不说，马飞比波兰人还是聪明多了。波兰骑兵曾经挥着马刀砍坦克——这个他们真干过。
　　
　　“周小姐。”周素馨也坐在主席台上。
　　
　　“马公子，你要称我为秦夫人。”
　　
　　“秦夫人，您什么时候有空，我想和您谈谈盐的事。”
　　
　　“谈这个，我随时有空，请。”
　　
　　周素馨立刻带着马飞离开了主席台。
　　
　　她就是为了解决盐的问题来的。
　　
　　马飞一走，陈树藩等人立刻明白过来。这是西北马要私下和秦牧媾合了。
　　
　　堡垒往往从内部攻克。陈树藩等人的反秦联盟本来就是一个松散的组织，是因为利益勾结到一起，是自发的行为。
　　
　　现在马家公然倒戈，那别人哪还能落后。
　　
　　他们都意识到一个现实的威胁。如果他们对陕北威胁过甚，秦牧很可能抽身回来，不管东北了，先掉头收拾他们。
　　
　　即使他们不威胁陕北，那也面临着一个未来的威胁。
　　
　　一旦秦牧拿下东北，接下来他会对谁开刀呢？自己绝不能成为第一个。
　　
　　他们都要争取时间。
　　
　　军阀也不是胆小鬼。他们承认近卫军的强大，但是你的强大是因为武器装备，武器装备，我们也可以追上来——向洋人买就可以。
　　
　　陈树藩等人也不清楚这些东西全是秦牧自己造的。他们下意识的以为，大部分装备全是秦牧买回来的。不是德国，就是英国。
　　
　　现在他们最要紧的是和秦牧打好关系，别成为第一个送死的。趁这个时间，抓紧提升自己的实力才是要务！
　　
　　西北的反秦联盟，就在第五师的一场演习中被化解了不少。
　　
　　这时候，秦牧把卢占魁召到了伯力。
　　
　　卢占魁是生平第一次坐飞机。他在半空中心惊肉跳，直到落地才放下一颗心。
　　
　　等他见到秦牧的时候，卢占魁一颗心又跳的火热起来。
　　
　　他知道在这个关键时候，秦牧不会没来由的召见自己。
　　
　　“卢队长，最近你的部队训练的怎么样？”
　　
　　“报告秦公子，托您的福，小的们还堪用。”卢占魁的独立队被秦牧武装了一下。
　　
　　秦牧没有改编这支部队，他特意留下卢占魁这支武装，就是看重了他们的土匪作风。
　　
　　“好。我现在任命你为乌里雅苏台督军，带着你的人去上任吧。”
　　
　　根据地解决了盐的问题，可是棉花的问题没解决。
　　
　　新疆，离陕北更远，他们没人来看演习。
　　
　　秦牧必须亲手解决这个问题。暂时他抽不开身，所以只能提前布局。
　　
　　乌里雅苏台这个时候已经被俄国事实占领了。现在，那里叫图瓦共和国，是苏联的一个加盟共和国。
　　
　　俄国布尔什维克上台之后，就开始拉拢旧的俄国各个地方势力。现在那个图瓦共和国，你可以说他属于苏联了，也可以说还没完全整合进去。
　　
　　地方还是那个地方，人还是那些人，但是现在他们归属很模糊。
　　
　　秦牧就是抓住这个时机，开始对乌里雅苏台动手。
　　
　　乌里雅苏台，在新疆的北边，占据了乌里雅苏台，就可以从北向南进入新疆。
　　
　　陕北在新疆的东边，到时候可以配合乌里雅苏台方向，从东向西进入新疆。
　　
　　这样就算近卫军没有开战，只要事实上占据了乌里雅苏台，就对新疆形成了两个方向上的压力。
　　
　　实力是根本，秦牧这个时候没有太多时间浪费在谈判上。
　　
　　只有对新疆形成真正的威胁，一切才有保障。
　　
　　“是，坚决完成任务！”卢占魁的的部队被秦牧派人训练过，他也学会了近卫军的一些词语。
　　
　　这时候卢占魁心里美的都没边了。
　　
　　秦公子果然是个信人！他没骗自己。
　　
　　之前秦牧答应他，让他去乌里雅苏台做官，现在果然兑现了。
　　
　　老子总算脱了这身土匪的皮，有个官身了。而且这官身还是秦牧给的，这太让卢占魁兴奋了。
　　
　　他是土匪，可比文化人看的明白的多。
　　
　　秦牧的实力，别人不清楚，他还能不清楚吗。
　　
　　现在秦牧给他的官，那才是真正的官。这就是搭上了秦公子的战车，自己也可以抖起来了。
　　
　　出发，乌里雅苏台！
　　
　　西伯利亚的天空和地面，交通无比繁忙。
　　
　　天上飞机飞来飞去，地上火车跑来跑去。
　　
　　现在这些火车，不再是和东北百姓毫无关系了。
　　
　　如今的铁路沿线百姓，都盼望着近卫军的火车到来。因为随着火车到来的，不再是冰冷可怕的武器，而是大量的日用品。
　　
　　锅碗瓢盆，衣服鞋袜，食盐味精，罐头医药。还有大量的酒。
　　
　　工业对农业的倾销，再一次开始了。
　　
　　秦牧以成本价销售这些商品，这样就给铁路沿线百姓的生活带来了根本的改变。
　　
　　这个时期的中国，是一个农业国。
　　
　　农业国的情况很多年轻读者可能不知道，但是上岁数的读者应该清楚。农业社会，大量人口全是农民，他们的生活中，任何商品都是稀缺的。
　　
　　我小时候连煤油灯家里大人都舍不得弄亮点——说是费油。
　　
　　现在海量的商品倾泄在铁路沿线，立竿见影的提高了沿线居民的生活水平。这样他们本能的，自发的开始保护这条铁路。
　　
　　谁要破坏铁路，谁就是破坏我们的美好生活。
　　
　　他们不敢明着和日本人做对，也不敢和东北军做对，但是他们可以暗地里给近卫军通消息。
　　
　　同时黑水公司也开始大肆活动。他们以铁路线为依托，对两侧的“反动”人物开始了清缴行动。
　　
　　此消彼长之下，铁路沿线的局势变得对近卫军越来越有利。
　　
　　这时候，近卫军已经能收到一些来自民间的情报了。
　　
　　蓝博终于渐渐靠近了那支神出鬼没的永沼敢死队。
　　
　　“好，狗日的，折腾了老子这么久，今天老子要给你好看。”
　　
　　今天夜里，特战队员要彻底剿灭这支鬼子的队伍，确保铁路线的安全。
　　
　　
　　
第二百五十五章 东北的局面
　　
　　
　　中国的东北，在这个时期，就是日俄战争之后到现在这一段，局面非常复杂。
　　
　　俄国对中国东北的侵袭，是在八国联军之后大规模开始的。
　　
　　1900年八国联军侵华。
　　
　　义和团运动发生后，列强各国都乘机对中国出兵，进行大肆掠夺。消息传到俄罗斯，沙皇政府认为是侵略中国的大好机会，除积极参加八国联军之外，1900年7月16日，制造了海兰泡惨案，居住在海兰泡的数千名中国人几乎全部被俄军惨杀，泅水逃生的不到百人。
　　
　　17日－21日，俄罗斯侵略军又先后将江东六十四屯居民万余人赶至黑龙江边枪杀或用斧头砍死，剩下的被赶入黑龙江淹死，只有极少人泅水得生。8月28日，俄罗斯军队占领齐齐哈尔，黑龙江将军寿山自杀殉国；9月22日，占领吉林，28日，占领辽阳；10月1日，进入盛京（沈阳）——现在叫奉天。
　　
　　俄军所到之处，烧杀掳掠，无恶不作。东北基本被俄国人统治。
　　
　　然后1904年，日俄战争开打。
　　
　　俄国输掉了这场战争，就把南满铁路割让给了日本。这时候东北是日俄参半。
　　
　　张作霖等东北军阀，就是借助日俄战争起家的。他们帮的是日本人。不白帮，日本人给钱给枪。
　　
　　要不怎么后来日本人和张作霖有相当长一段时间的和平相处呢，就是因为日俄战争时候，他们是一伙的。
　　
　　东北的局面就是如此复杂，如今近卫军插入一脚，局势就更复杂了。
　　
　　从伯力向南的铁路线，被近卫军完全控制住。
　　
　　沿路的站点，不论是俄国人，还是俄国人让给日本人接手的，全被近卫军清除一空，换上了来自根据地的铁路员工。
　　
　　常升的第三师被分配到沿途站点，提供武装保护。
　　
　　但是正如日本的满洲驻屯军一样，近卫军这么点兵力，也无法离开铁路线。
　　
　　铁路沿线几里十几里之外，主要是日本人和张作霖控制。
　　
　　日本的满铁组织一直拼命扩张，这块地方已经有零星的满铁机关存在了。
　　
　　剩下的地盘，实际上的主人是张作霖，具体说，是孙烈臣。
　　
　　孙烈臣是张作霖的铁杆，目前是黑龙江督军。
　　
　　近卫军到现在为止，还没和东北军有过直接冲突，铁路沿线全是日本人和俄国人，近卫军只打了外国人。
　　
　　这样的情况给蓝博的特战旅，和永沼言的敢死队，都带来了巨大的困难。
　　
　　永沼敢死队一开始还能依托满铁机关作战。
　　
　　铁路线上一直有装甲列车巡逻，永沼敢死队的武器装备完全不是装甲列车的对手，他们必须躲着装甲列车打。
　　
　　这点不得不说是秦牧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在历史上，中国抗日战争时候，中国人的铁道游击队对铁路的破坏也是疯狂的。日本人逼不得已，弄出了装甲列车保护铁路线。
　　
　　秦牧拿来就用，他也搞出了装甲列车。
　　
　　但是秦牧本身来自物质极大丰富的二十一世纪，同时他的包头钢铁厂有着疯狂的钢产量，所以他做这种事就比当时的小日本大气的多。
　　
　　秦牧造了好多装甲列车，基本上不给破坏者留下多少机会。
　　
　　永沼敢死队躲着装甲列车破坏，他们的时间窗口很短。
　　
　　而且他们还不能长时间停留在铁路附近。近卫军是机械化部队，行军和进攻速度都非常快。
　　
　　永沼言作战经验十分丰富。他清楚自己只是一支奇兵，一旦被人抓住，那就全完蛋。
　　
　　敌后纵横三百里，只是夸张的小说。日俄战争时候，永沼敢死队对俄国人真正造成的破坏并不大。
　　
　　几百人的队伍，对上十几万俄国军队，能起什么作用？
　　
　　他们更主要的是搅乱俄军军心——你后路有敌人。
　　
　　现在永沼敢死队作用不同了。近卫军不怕后路有敌人，只要敌人敢来，肯定死无全尸。
　　
　　近卫军担心的是铁路运输安全，永沼言也只破坏铁路。
　　
　　他破坏完了就要跑，要离开铁路线。这样他就深入了民间。
　　
　　一开始，东北的百姓对这些无动于衷。洋人大战，军阀大战，土匪大战，在东北是连年不断，你们打你们的，反正百姓只能等死。所以他们很麻木。
　　
　　这时候，永沼敢死队撤离铁路线，就好像沉入泥土里面，近卫军很难找到他们。
　　
　　现在东北的百姓，被一车一车物资给迷惑了双眼，日本人认为他们“坏了良心”，不再向着大日本帝国了，改帮着近卫军。
　　
　　这就让永沼敢死队越来越危险。他们浮出水面了。
　　
　　蓝博的特战旅，面临的情况和永沼敢死队恰好相反。永沼言是不能多停留在铁路线附近，而蓝博是不能离开铁路线太久。
　　
　　特种作战，比起正规作战更讲究隐蔽性和突然性。他们如果离开铁路，大摇大摆在东北行军，那就不是特种兵了。
　　
　　离开铁路线，就是东北军的地盘，蓝博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他们是特种兵，不是天兵天将，和东北军的大部队没法作战。
　　
　　这些日子，特战旅的战士一直在侦查，现在他们总算从百姓那里知道了永沼敢死队确切的落脚点。
　　
　　他们经常停留的一个据点，叫杨木林子。这里是满铁的一个地下机构。
　　
　　满铁是指南满铁路。南满，是满洲的南边，是长春到大连这一段铁路。这一段原来是俄国人修的，日俄战争俄国人失败，就把这段铁路赔给了日本。
　　
　　南满株式会社，满铁这个组织，就是因为南满铁路而建立。不过日本人一直有吞并中国东北的野心，所以满铁在不是自己地盘的北方，也秘密架设了大大小小的情报机关。
　　
　　杨树林子就是这样一个日本人的秘密据点。
　　
　　日本人在东北，在这个时期，行事很是诡异。
　　
　　这正如日本人的整体行为一样，混乱和极端。
　　
　　他们为了霸占东北，让东北成为日本的一部分，所以采取了种种手段。
　　
　　比如，迁日本人来到东北，落地生根。他们要落地，自然要占据原来中国人的地方。于是日本人进行了对中国人的大屠杀。
　　
　　有的地方当地百姓全部被杀完了。
　　
　　可是同时，他们还有别的手段，就是教化东北人，心向日本。这样就不能杀了，杀了人，都是血仇，谁还向着日本。
　　
　　所以东北这块土地上，现在就是如此混乱。
　　
　　杨树林子这一块的百姓，属于没被屠杀的那一种，他们对日本人当然不会喜欢，但是之前他们也没出卖日本人。
　　
　　这场战争，和他们无关。
　　
　　但是近卫军一车一车的物资，打动了这些人的心。同时近卫军还悬赏，谁提供日本人的情报，有重奖。
　　
　　秦牧深谙人心，在这地方，面对现在的百姓，黄金白银都不如实打实的商品好用。
　　
　　那一车车的物资，就是最好的奖品。任何人只要向近卫军提供日本人的情报，就有相对应的丰厚奖励。
　　
　　这样杨树林子附近的一些中国百姓就动心了。
　　
　　于是永沼敢死队就被卖的底掉。
　　
　　蓝博带着一个营的特种兵，趁着夜色包围了杨树林子。
　　
　　情报得到确认，这里全是日本人。满铁情报人员和永沼敢死队。
　　
　　这样战争就变得简单了。夜色，永远是特战队员的好朋友。他们有着领先时代的科技。
　　
　　在这样的夜晚，永沼敢死队除了“敢死”，别的什么都做不了。
　　
　　杨树林子的三条外出通路全被特战队员埋上了地雷，架设好机枪，分配了狙击手。
　　
　　特战队员在凌晨两点展开了战斗。
　　
　　特种作战是特殊的战斗，但是战争还是战争，还要遵循战争规律。
　　
　　能用钢铁，绝不用人命，这也是秦牧一再教导他们的。
　　
　　虽然特战队这些人，都是近卫军精锐中的精锐，每一个人的单兵素质和武器装备，都要大大领先于敌人，但是肉搏，近战，完全没有必要。
　　
　　“给我炸！”蓝博大手一挥，特战队的迫击炮，火箭弹，雨点一般向着杨树林子打进去。
　　
　　这个活他们轻车熟路。尤其蓝博等人还和秦牧在上海干过这么一次，更是经验丰富。
　　
　　对于永沼言来说，他是和一个看不到的敌人在打仗。
　　
　　四面八方全是敌人的火力，但是敌人藏在深深的黑夜里，他只能看到一个个喷火的枪口，却看不到半个敌人。
　　
　　日本人的敢死队队员也都是亡命之徒。
　　
　　即使被打个措手不及，他们也没多惊慌，而是按预案突围。
　　
　　只是杨树林子四周全是地雷和埋伏。
　　
　　他们冲出村口的瞬间，就倒下一批，地雷就要了他们的命。
　　
　　侥幸能继续逃窜的日本人，陷入了机枪火力和狙击枪的双重打击之下。
　　
　　这一仗，没有一个特战队员动刀子，只是中远距离的射击和轰炸，就把永沼敢死队包圆了。
　　
　　永沼言，大名鼎鼎的《敌后纵横三百里》的故事原型，就死在这一仗。
　　
　　善战者无赫赫之功。
　　
　　蓝博现在越来越明白这个道理。一场准备充足的战斗，可以说胜利者无需付出太多牺牲和辛苦。大量的准备工作都是在战前。
　　
　　这样的战争，越多越好。
　　
　　伯力大桥那样的血战，虽然让特战旅一战成名，蓝博和蝎子等人也获得了一等功，但是蓝博从心底认为这样的战斗最好再不要打了。
　　
　　剿灭了永沼敢死队，稳定了铁路线，近卫军的第一装甲师又可以放心前进。
　　
　　这时候，第二装甲师已经拿下了满洲里-海拉尔-齐齐哈尔一线。
　　
　　到了齐齐哈尔，就直接威胁哈尔滨了。
　　
　　哈尔滨，是黑龙江省会，如果哈尔滨丢了，张作霖的东北，可就去了三分之一。
　　
　　这时候张作霖再也坐不住了。他从奉天，也就是沈阳，赶到了哈尔滨，和孙烈臣焦急的商讨对策。
　　
　　孙烈臣是张作霖的心腹，铁杆，是黑龙江督军。
　　
　　东北局势的特殊性，导致战争情况也很特殊。
　　
　　俄国人把中东铁路交给了日本人，而不是张作霖。
　　
　　沿途车站，是日本人和日本兵把守。所以赵禹从赤塔杀进东北，一路杀的都是日本人。
　　
　　赵禹和日本人有着血海深仇，所以第二装甲师打的更是疯狂。
　　
　　第一第二装甲师是近卫军最精锐的两个机械化师，他们的装备最好，训练最全面。
　　
　　中东铁路沿线的日本人远远不是对手，可以说一触即溃，进而被全歼。
　　
　　这种局面的造成，是有一定历史原因的。
　　
　　日本人是想占据中国东北的全部，但是之前他们只是占据了南满铁路一线，也就是说，辽宁是日本人的核心区，吉林是外围，黑龙江就是俄国人的地盘了。
　　
　　俄国人被秦牧打的逃到了海参崴，他们着急忙慌的把中东铁路丢给了日本人，日本人明知道是烫手的山芋，可是这么大的诱惑他们不能不接。
　　
　　日本是接手了中东铁路，可是他们并没有把大军派过来。
　　
　　现在日本的军队，三个甲种师团全在辽宁，在旅顺大连附近集结。
　　
　　剩下三个师团，在海参崴。
　　
　　他们又想占据黑龙江，又不舍得把兵力分散出去，因此就给了赵禹很大的方便。一个装甲师的兵力依次打沿途站点，这是万吨水压机压鸡蛋一样。
　　
　　结果都不用想，日本人肯定是惨的不能再惨了。
　　
　　这时候，东北军还没有参战。
　　
　　赵禹很满意这种状态。这也是秦牧给他们开会分析过得一种状态。
　　
　　张作霖和日本人，在东北是又合作又竞争的一种矛盾关系。
　　
　　张作霖的发家，日本人起了很大的作用。他需要日本人。
　　
　　而日本人也需要张作霖维持地方秩序，他们好顺利展开生产，掠夺东北的资源。
　　
　　因此张作霖占据面——东北的地面，日本人占据线——铁路线，赵禹是沿着铁路线打，所以一直没和东北军交战。
　　
　　在战争开始之前，张作霖也有自己的小九九。
　　
　　他想让日本人先消耗一下近卫军的力量。
　　
　　当然，日本人也是同样的想法，他们也希望东北军去消耗近卫军的力量。
　　
　　这就取决于近卫军的打法了。
　　
　　如果近卫军是一个地区一个地区的占领，那么必然会和东北军打起来。但是近卫军只沿着铁路线打，这样日本人就首当其冲。
　　
　　他们舍不得放弃到手的铁路，因此只能一个个的守着铁路等死。
　　
　　随着沿途站点的陷落，哈尔滨面临着丢失的风险。这时候张作霖自然坐不住了。
　　
　　哈尔滨丢了，东三省还是自己的东三省吗。
　　
　　“六哥，看来咱们不得不打了。”张作霖称呼孙烈臣为六哥。
　　
　　张作霖有七个结拜兄弟，孙烈臣排行老六，所以张作霖称呼他为“六哥”。
　　
　　“大帅，这一仗必须打。秦牧欺人太甚。”
　　
　　“这个瘪犊子，真不是个东西。”张作霖愤怒的说道：“我招他惹他了。天下那么多地方他不去，偏偏来抢我的东北。”
　　
　　“他打着大义的旗号，说是要把日本人赶出东北。这小子，不愧是喝过墨水的，到是把自己打扮的漂亮。”
　　
　　“哼，他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要我的东北就明说，整那些没用的玩意干嘛。”
　　
　　“大帅，我有一计，你看如何。”
　　
　　“六哥，快说。”
　　
　　“秦牧他打着为国为民的旗号，那我们就利用这一点。东北是中国人东北，哈尔滨也是中国人的哈尔滨。刀兵一动，老百姓能得了好吗？我们找几个名士，作为百姓代表，请求秦牧停战。”
　　
　　“这能有用？”张作霖不免表示怀疑。他自身就是军阀，之前更是土匪。如果老百姓说两句话就管用，那“土匪”岂不就是大善人。这还绑票杀人干嘛。
　　
　　秦牧嘴上说的漂亮，可是看他的军队一路行事，哪有半点和“善良”沾边。
　　
　　近卫军如今凶名在外，因为他们打仗不留活口。
　　
　　这点也有点吓到了张作霖和东北军。
　　
　　军阀大战，讲究的是一个“意思意思”，真下狠手的，暂时还没有。
　　
　　现在秦牧明显是不守规矩。他们对日本人，俄国人，是真杀。
　　
　　也正是因为近卫军表现的太凶残了，东北军都有点怯战，所以张作霖和孙烈臣不得不想更多办法。
　　
　　他们清楚，这也不能怪弟兄们害怕，就是他们自己也多少有点害怕。
　　
　　满天飞舞的飞机不停撒传单，把当前的战局告诉东北的百姓。而且传单上现在不只是宣传近卫军战士了。这时候秦牧改变了宣传策略，他现在主要宣传近卫军武器的先进和强大。
　　
　　坦克，重炮，飞机，装甲列车，等等等等。
　　
　　这些具象化的武器，更加深了东北军的恐惧。他们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和近卫军作战——坦克开过来怎么打？打不动啊。
　　
　　“大帅，靠几个士绅自然没用，这只是第一步，我们先占据道义。”
　　
　　张作霖土匪出身，太明白江湖上的“道”了。这都是坑人的。
　　
　　“接下来，我们要组织百姓上前线。军队挡不住坦克，但是百姓可以。”
　　
　　孙烈臣这话一出，张作霖眼睛一亮。
　　
　　妈了个巴子，六哥真是个人才！
　　
　　这个计策，自己怎么就没想出来。
　　
　　近卫军的坦克那么厉害，东北军的火炮轰上去都未必打的动人家，更别说用弟兄们的身体去挡了。
　　
　　血肉之躯肯定挡不住坦克，他们也不敢挡坦克的路。
　　
　　可是百姓可以。
　　
　　秦牧一直宣传为百姓打天下，现在百姓就在你面前，你用坦克碾过去，那你算是什么“为百姓”。
　　
　　“还有吗？”
　　
　　“大帅，接下来，我们要找中央政府，以及洋人。让他们出面调停。”孙烈臣继续给张作霖出着主意。
　　
　　“好！六哥，你真是救了我的命了，就按你说的办。”
　　
第二百五十六章 民间代表团
　　
　　
　　近卫军解放东北的战争，有着完善的计划，和每一步具体目标。
　　
　　赵禹清楚秦牧的整体战略。
　　
　　在这一点上，不知道是秦牧学习自二战的希特勒，还是学习自毛润之，或者说战争本来就是有着客观的规律，只看谁能真正认识清楚。
　　
　　目前军阀的战争，是地盘之争。他们不寻求主力决战，而是执着于一城一池的得失。
　　
　　这也是军阀认识到的战争规律。
　　
　　可以这么理解，军阀都是朋友，天下就是中国这么大。我占多点，你占少点，那么我吃的好点，你吃的差点。
　　
　　所以他们很看重自己有多少地盘，以及地盘的好坏。这意味着税收，意味着能有多少钱收上来，能养多少兵。
　　
　　但是秦牧的战争完全不同于此。
　　
　　在秦牧眼前，一个个的军阀，实际上就是一个个的小国家。
　　
　　整个中国，实际可以和二战欧洲情况做类比。军阀，不就是各路诸侯吗。
　　
　　他们都有着自己的地盘，是事实上的土皇帝。
　　
　　秦牧不要做土皇帝，他要彻底把那些土皇帝都打下台。
　　
　　这就好像希特勒面对欧洲各国一样。
　　
　　德国，并不是一块地方一块地方的蚕食，德军是直捣黄龙，直接拿下真正的核心区。
　　
　　二战初期，纳粹德国的闪电战，攻势凌厉。27天内征服了波兰，1天内征服丹麦，23天内征服挪威，5天内征服荷兰，18天内征服比利时，39天内征服号称“欧洲最强陆军”的法国……
　　
　　德国实现这一点，至少从两个方面着手。一个就是直接打下敌人首都，那就逼得敌人投降了。
　　
　　再就是寻求主力决战，把敌人的主力全歼，敌人也就没什么办法了。
　　
　　近卫军的战略思想也是如此。有什么样的武器，打什么样的仗。主席说过，你打你的原子弹，我丢我的手榴弹。
　　
　　赵禹的第二装甲师，有着远超这片土地上敌人的武器装备，现在秦牧把主席这句话掉了过来：“我丢我的原子弹，你打你的手榴弹”。
　　
　　近卫军第一师第二师的作战方针就是顺着铁路线一路打下去，遇到抵抗，就地歼灭。如果敌人撤退，那近卫军就大踏步前进，最终逼迫敌人和自己进行主力决战。
　　
　　越是大规模的正面战场，对近卫军越有利。
　　
　　这就要求近卫军的行动要快，最好在敌人来不及想出对策的时候，把战线压到奉天附近。
　　
　　那里不但是东北军的大本营，是张作霖的老窝，而且那里离大连旅顺不远——那是日本人的老窝。
　　
　　只要近卫军打到奉天，日本人和张作霖，都不得不和近卫军展开决战。
　　
　　这是秦牧定下的战略方针。
　　
　　宋老年和赵禹也坚定的执行着。
　　
　　赵禹这一路，没有遇到日军的要塞，所以他进展的更快。这是地形决定的。
　　
　　宋老年的第一师，是沿着东边的国境线打，那是长白山脉一带，铁路线顺着长白山麓走，那地方有条件修要塞。
　　
　　赵禹的第二师，是穿过大兴安岭，进入了东北平原，这里不适合修要塞，所以他的行军速度更快。
　　
　　按照计划，他在齐齐哈尔略做休整，就要进军哈尔滨，可是这时候一件意外的事情打断了近卫军的行动。
　　
　　东北百姓代表团，从哈尔滨来到了齐齐哈尔，他们要面见赵禹，请求休战。
　　
　　这情况，就连秦牧也想不到，更别说赵禹了。他哪想的到张作霖还有这么一手。
　　
　　你就是个土匪，什么时候和百姓这么关系亲密了。
　　
　　赵禹现在是第二装甲师的师长，是曾经被秦牧带去欧洲的十人军官团之一，他的素质现在已经有了本质的，而且是巨大的提高。
　　
　　如果换了徐仲康在这，可能直接一句“滚蛋”就打发走了。他不会见这些什么代表。
　　
　　但是赵禹知道战争和政治密不可分，这些人，他不能不见。
　　
　　不过他不想见这些人。
　　
　　这件事并不是一件小事，随着赵禹军事才干增长的，还有他的政治觉悟。
　　
　　这些人的出现，让战争变了味道。这不是一个军事事件，这是一起政治事件。赵禹很懂得进退。他绝不让自己沾染政治是非，所以他马上把这件事汇报给了秦牧。
　　
　　秦牧也完全没料到张作霖还有这么一手。
　　
　　这是给自己出难题呀。他看着手里这份名单，突然被里面两个人名吸引住了。
　　
　　墨言，著名的东北文人，享誉海内外。在民国初年这个时期，要想享誉海内外，那绝非一件容易的事。
　　
　　如果没有洋人在后面推手，谁特么知道你算老几。中国还有一定数量看得懂洋文小说的人，可是外国，有几个人懂中文。
　　
　　再说，中国如今远远落后于时代，有几个洋人会喜欢中国的文学作品？
　　
　　就是到了二十一世纪，哪个中国人会真心喜欢毛里求斯作家的小说？
　　
　　那些“慕洋犬”还不是言必谈莎士比亚——这是英国人，高大上。
　　
　　墨言能有如今的地位，背后的洋人起了决定性作用。
　　
　　有了这个人的存在，秦牧就准备见一见这个代表团。
　　
　　何况这里还有一个人，赵铁岭。
　　
　　赵铁岭是东北大地上著名的江湖艺术家，二人转转的出神入化。
　　
　　他有一句名言：“没有什么问题，是一场二人转解决不了的，如果不行，那就两场。”
　　
　　赵铁岭虽然是江湖艺术家，但是他在东北赫赫有名，他都不让人叫他名字，要叫“铁岭公”。
　　
　　让这些人来伯力太耽误时间，所以秦牧自己开飞机来到了齐齐哈尔。
　　
　　“墨言先生，铁岭公，诸位，大家好。”秦牧好奇的望着眼前一群稀奇古怪的百姓代表。
　　
　　这些人，就没有一个真正的老百姓。
　　
　　这也是必然的。普通的东北百姓，能讲出什么道理来呢？这是两大势力之间的斗争，必须能言善辩的人才能负担起这个任务。
　　
　　墨言，赵铁岭，等等这些人，是最合适的人选。
　　
　　他们也不负张作霖所托。
　　
　　俩人都是一方人物，在秦牧面前一点不露怯。相反的，他们还挺自得。
　　
　　尤其是墨言。他是中国屈指可数——好像就这么一个，拿过洋人文学奖的中国文人。那一篇《蛤蟆》，让他名震文坛。
　　
　　中国人都是土包子，是落后并且愚昧的，是要被彻底打倒的。这个观念已经成为了墨言的精神支柱。他就靠这个活着。
　　
　　“秦将军创下如此伟业，墨言深感佩服，请教一下，你是何人的高徒？”
　　
　　“在下业师姓李，李德胜。”
　　
　　“没听过这一号人物。”墨言摇晃了一下自己的大脑袋，继续说道：“秃笔噢闹特秃笔，宰特意思呃快死蠢。”
　　
　　秦牧一开始完全没明白墨言说的什么意思，幸亏墨言随后点了一个人的名字，他才明白过来。
　　
　　“这是大文豪啥是逼呀的名言。”
　　
　　原来墨言引用的是是莎士比亚的那句话：“To be， or not to be， that is the question。”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赵禹坐在秦牧旁边听得一头雾水，现在看到秦牧有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忍不住就想请教秦牧。玛德，这老家伙讲的是什么啊？
　　
　　还好他定力够，知道这时候不能问。
　　
　　可是娜塔莉亚没他这份忍功，狼人美女直接就开口了：“你说的到底是哪国鸟语？”
　　
　　“这位女士是？”墨言立刻转过头来，仔细的欣赏起娜塔莉亚来了。
　　
　　这大胸，这大屁股，正是墨大作家的最爱啊。丰乳肥臀。
　　
　　“娜塔莉亚，秦将军的情人。”娜塔莉亚毫不在意的这样自我介绍。
　　
　　这话让墨言顿时嫉妒心燃烧起来。凭什么你这么大一个美人，看不上我这样的文坛巨匠呢？
　　
　　秦牧，他有什么好？就是比我年轻点，比我帅点，但是他会写小说吗？
　　
　　没准他字都认不全呢。
　　
　　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
　　
　　“噢，娜塔莉亚女士，我刚才说的，是英国大文豪的名言，你不知道也正常。”墨言连带着也看不起娜塔莉亚了。
　　
　　墨言的地位，如今还真是很超脱。因为他背后有人啊。
　　
　　英国人是当今世界的超一流存在，日本人，不过是英国人的小弟。
　　
　　张作霖巴结日本人，让墨言觉得张作霖都低自己一头。我的主子，是英国人。
　　
　　秦牧这样没有靠山的，自然不怎么放在墨言的眼里。
　　
　　世界都是英国的，不跟着英国人干，是没有前途的。
　　
　　娜塔莉亚顿时火就起来了。说自己没文化，你是不是找死？
　　
　　秦牧连忙拉住娜塔莉亚的胳膊，让她暂时消消火。
　　
　　“墨言先生，莎士比亚的问题，问的是生存还是毁灭。不过在这个场合，似乎这句话由我来说更合适。生或死，不是我面临的问题。”
　　
　　赵禹这才明白墨言刚才说了什么。
　　
　　这时候，饶是他抱着远离政治的心态，本打算一直旁听不发一言，现在也忍不住火冒三丈。
　　
　　敢问元首“生或死”，你是不是嫌自己活的太高寿了？
　　
　　你在威胁谁？你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吗？这里是近卫军的军营，这里有装甲第二师存在。
　　
　　如果这句话你敢对着战士们说，当时你就得被打成马蜂窝。
　　
　　墨言没想到秦牧竟然懂自己的外语。这让他不免对秦牧高看了几分。
　　
　　往日里，他在张作霖面前飙“秃笔”时候，张作霖就跟看青蛙王子一样的看自己，那眼神，全是崇拜呀。
　　
　　“那破轮曾经说过，从伟大崇高到荒谬可笑，其间只相差一步。”既然秦牧懂外语，墨言就不说外国话了：“秦将军，我承认，你的理想或许伟大，要把日本人赶出东北，但是你的做法我认为不可取。刀兵一起，生灵涂炭。我认为战争解决不了问题。解决问题需要大家坐下来谈谈。我愿意帮你联系张作霖。”
　　
　　这让赵禹听得都忍不住要拔枪了。你装逼也太过头了吧。你以为你算老几？
　　
　　张作霖兄弟七个，难道你是老八？还敢在这里称王称霸，那不是老王八了吗。
　　
　　秦牧站起身来，走到墨言面前。
　　
　　这把墨言吓了一跳。怎么，说不过我就要动手吗？君子动口不动手，小人，才会动手，你不要做小人！
　　
　　他正准备再教训秦牧两句，却见秦牧并没有要揍他。
　　
　　秦牧只是说了一句话。
　　
　　“从伟大崇高，到荒谬可笑，确实只有一步之遥。”
　　
　　听到这话，赵铁岭差点笑出来。
　　
　　现在的场面谁都看得到。秦牧如青松一般，戎装威武，笔直的站立在墨言面前，而墨言因为担心挨打，整个人下意识的缩成一团。
　　
　　谁伟大，谁猥琐，一目了然。而且其间距离，真的只差一步。
　　
　　秦牧只要一抬脚，就能把墨言踹出去。
　　
　　这时候赵铁岭心里大呼解恨。让你这个假洋鬼子平日里看不起我们土著艺术家，现在怎么样，吃瘪了吧。
　　
　　早就告诉你别拽洋文，什么玩意。
　　
　　现在，该看我铁岭公的了！
　　
第二百五十七章 宋老年会见李鸿宾和汪兆铭
　　
　　
　　“秦将军，我有个问题，说树上七个猴，地上一个猴，一共几个猴？”铁岭公上来就问出了一道很有创意的问题。
　　
　　这都把赵禹听呆了。
　　
　　你是不是傻？这什么场合，你眼前是什么人？你说的是什么狗屁话？
　　
　　他有点怀疑赵铁岭是不是精神有点问题，要不怎么会问出如此愚蠢的问题。
　　
　　娜塔莉亚不明白什么意思，这还不简单吗，她立刻抢答：“八个。”
　　
　　“错！”铁岭公一脸得意的说道：“一共，两个猴。树上骑个猴，骑着，不是七个，地上一个猴，所以一共两个猴。”
　　
　　娜塔莉亚听到这里差点直接变身狼人把眼前这位二百五暴揍一顿。
　　
　　你说的是人话吗？
　　
　　“秦将军，你看，人与人之间的沟通，充满了误会。冤家宜解不宜结，俺觉得吧，你和张大帅还是坐下来喝两杯，聊一聊，总比动刀动枪的好吧。有什么事，是一顿大酒解决不了的呢？”
　　
　　秦牧好奇的望着赵铁岭，感觉自己这一刻又穿回了后世。这不是情景再现吗。
　　
　　他笑了笑说道：“铁岭公，我也有个问题。最近我家要办喜事，没备什么货，家里只剩一头猪和一头驴，你说我是先杀猪呢还是先杀驴呢？”
　　
　　“杀驴，驴肉好吃啊。”赵铁岭毫不犹豫的回答。
　　
　　“猪，也是这样想的。”
　　
　　秦牧说完，赵禹和娜塔莉亚都愣了片刻，然后马上明白了过来。他们忍不住哈哈大笑，尤其毛子美人，笑的都依到秦牧身上了。
　　
　　这让墨言看的更是恼火。大美人怎么不靠着自己呢。
　　
　　赵铁岭也明白自己上当了。秦牧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说自己是猪。
　　
　　“你们算什么东西！”秦牧这时候冷起脸来。他没时间也没兴趣再和这帮杂碎纠缠了：“一个无良文痞，一个下流戏子，有什么资格代表百姓，来和我谈国家大事。”
　　
　　秦牧一旦动了火气，身上的杀意不知不觉就散发了出来。
　　
　　这下就连娜塔莉亚都感觉到一丝丝的害怕，更别说凡人了。
　　
　　墨言和赵铁岭，真的被秦牧吓得半句话也不敢说。
　　
　　他们之前可没遇到过这样的军阀。不论张作霖，还是孙烈臣，和他们见面时候都是客客气气的。
　　
　　这让俩人有了一种错觉，他们觉得军阀不过如此。军阀的厉害，是针对小老百姓的。自己这样已经超脱于百姓阶层的人，他们只会供着自己，绝不敢拿自己怎么样。
　　
　　在墨言来说，他可以用一支笔随便抹黑敌人，反正张作霖等人也不敢杀了自己。
　　
　　在赵铁岭来说，东北这块的民间舆论，掌握在他的手里。现在这个时期，二人转是东北百姓喜闻乐见的娱乐，赵铁岭完全可以利用这个舞台，想捧谁捧谁，想贬谁贬谁。因为百姓没别的渠道获取消息，所以他的地位就变得很重要了。
　　
　　他们开始时候的自信，就是建立在以前的经验上。但是现在他们才发现，军阀真的是军阀。
　　
　　秦牧一怒之下，把他俩挫骨扬灰也是分分钟的事。生死面前，面子算什么。命都快没了。
　　
　　俩人以及另外的百姓代表团团员，被吓得一个字也不敢说。
　　
　　“回去告诉张作霖，为了东北百姓，我愿意和他谈一谈。你们滚吧。”
　　
　　这个时候的东北，以及全中国，所有人都注视着近卫军的一举一动，也有很多人打着近卫军的主意。
　　
　　这时候不只是秦牧遇到了百姓代表团，宋老年也遇到了一个旧人。
　　
　　李鸿宾，就出现在了宋老年面前。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随着他来的，还有汪兆铭。
　　
　　李鸿宾是宋老年曾经的兄弟。当时他们在白朗起义时候，从河南一路杀到陕北，最终宋老年投了秦牧，李鸿宾带着几个人离开了陕北。
　　
　　他不离开不行。强龙不压地头蛇。陕北那个地方，不说官面上有秦牧和近卫军，就是江湖上，还有孙桂芝团伙。
　　
　　孙桂芝一半是土匪，一半是秦牧的打手，他有这么强大的背景，导致陕北地面上别的土匪都混不下去。最终李鸿宾跑到了东北。
　　
　　宋老年拿下虎头要塞之后，马不停蹄的进攻。最终他打下了绥芬河，达到了战役的阶段性目标，才暂时停下来休整。
　　
　　绥芬河是秦牧的一个战略节点，也是一个战略位置。
　　
　　在这里，近卫军将建造一道防线，防备海参崴方向的俄军和干涉军。等这道防线建好，就能把俄国和日本切割开来，他们无法方便的通过铁路线联系。
　　
　　因为要建造防线，所以近卫军在绥芬河停留的时间就多了一些。这就给了李鸿宾机会。
　　
　　李鸿宾就在黑龙江活动。他和宋老年分开之后，俩人一直就没有联系。
　　
　　这次近卫军进军东北，还是汪兆铭找到李鸿宾，李鸿宾才知道，原来大名鼎鼎的近卫军装甲第一师，头子就是宋大哥。
　　
　　这让他顿时心头变得火热起来。
　　
　　宋老大发达了啊。那你发达了，能不提携一下老兄弟吗。于是他和汪兆铭一起就找上了宋老年。
　　
　　汪兆铭这次来，是带着孙中山亲笔信的。
　　
　　结交拉拢军阀的手下，这是同盟会一贯的招数。咱们抛开立场和对错不谈，只谈实际发生的事情。
　　
　　那么我们会发现，之前的所谓“清军中的进步势力”，打响武昌起义第一枪的，正是同盟会分裂出去的清军新军的一部分。
　　
　　作者说这点，并不是否认辛亥革命的进步意义，只是就事论事的说，分裂敌人的内部，是同盟会用的很纯熟的一个手段。
　　
　　当然，如果是我在孙中山那个位置，也会有一样的做法——换了任何人估计都一样。
　　
　　打击敌人，自然要分裂敌人。
　　
　　同盟会认为，近卫军也如各路军阀一样，内部肯定派系林立。
　　
　　宋老年的第一师如此强大，如果能拉拢到同盟会这边，那么天下就等于有一半握在同盟会手里，孙中山当真正的大总统就很可能实现。
　　
　　汪兆铭之前和宋老年就认识。白朗起义，打出“扶汉讨袁”的旗帜，这个名目是同盟会想出来的。否则以白朗一个土匪，是想不到这个“政治方向”的。
　　
　　宋老年也想不到，在东北会遇到李鸿宾。他们有好几年没联系了。
　　
　　现在看看李鸿宾，再看看自己，宋老年心中感慨万千。
　　
　　李鸿宾为了这次会面，特意好好打扮了一番。穿的是现在时兴的长袍马褂，戴着黑墨镜，顶着瓜皮小帽，手上还拿着俩核桃滚来滚去。
　　
　　活脱脱一副土财主模样。
　　
　　宋老年感觉自己和李鸿宾站在一起，就好像和一个“出土文物”见面似的。
　　
　　世界已经彻底变了，而过去的老兄弟，还活在过去没出来。
　　
　　如果不是因为李鸿宾的原因，宋老年真不会见汪兆铭。
　　
　　他也有足够的政治警惕。如今自己的一切，得来十分不易。他是土匪出身，很长一段时间秦牧都没有用他。最终还是因为要用他去打别的土匪，宋老年才有幸登上秦牧的战车，才有了如今不可思议的一切。
　　
　　宋老年非常珍惜自己拥有的一切，而且他十分明白，现在的中国，只有跟着秦牧，才能有未来。
　　
　　什么同盟会，北洋军，全不放在宋老年的眼里。他虽然没有赵禹那么果断，直接和各方政治势力切割干净，但是宋老年绝不会沾染这些。
　　
　　只是李鸿宾是个老兄弟，而且他在东北当土匪。土匪，也是近卫军消灭的对象。宋老年对李鸿宾，总是有一点香火情。既然兄弟来了，最好给他指一条路，别留在东北等死了。
　　
　　这样汪兆铭才有幸见到了宋老年。
　　
　　宋老年没搭理汪兆铭，他对着李鸿宾说道：“鸿宾，既然你还认我这个大哥，那就听大哥一句话。土匪是不能干了，得找个正经生意做。”
　　
　　李鸿宾望着宋老年，看着他一身酷到爆炸的军装，心里别提多后悔了。
　　
　　如果自己当时也留在米脂，现在自己也是响当当一位人物。汪兆铭手里那封信，没准就不是写给宋老年，而是写给自己的了。
　　
　　土匪也不愿意一直当土匪。当土匪，哪有当官舒服啊。
　　
　　“宋大哥，我也不想干土匪，这不就是找到大哥门下了吗。宋大哥，我还有几百弟兄。我带着兄弟们都投了近卫军，你看能不能给我个旅长干干。”
　　
　　宋老年一听这话，顿时意识到了一种极端的危险。
　　
　　这事不对啊！李鸿宾这番话把宋老年给打醒了。他之前只想到了曾经的兄弟情谊，却忽略了世界早就变化了。
　　
　　自己已经不是曾经的自己，甚至差了十万八千里，而李鸿宾，还是原来的李鸿宾，不过是换个地方继续当土匪。
　　
　　他完全不知道近卫军是一支什么样的军队。李鸿宾还以为近卫军就如别的军阀一样，只想扩大地盘填充人数呢。
　　
　　这见识不但浅薄，而且可笑，甚至危险。
　　
　　宋老年经过秦牧这么多年的教育，再加上他算是从头到尾参与了秦牧工业建设，军队建设，而且他还见识过索姆河地狱，所以宋老年的觉悟极高。
　　
　　他不是对秦牧的盲从，而是他跟着秦牧越久，就越明白秦牧是远远领先于这个时代的——至少领先五十年。
　　
　　宋老年清楚，不只是自己，也不只是近卫军，就是根据地的那些专家，也在跟着秦牧学习。这样的一个人，让宋老年由衷的佩服，也信服。
　　
　　中国的未来，别人看不清楚，但是宋老年已经看的清清楚楚了。
　　
　　根据地什么样，中国的未来就会什么样。而这一切，只有在秦牧的带领下才能实现。
　　
　　宋老年不论从哪个方向思考，从自己个人的小事，到中国未来的大事，都认定只有跟着秦牧，才能有前途。
　　
　　近卫军完全不是北洋军那样的军阀部队，这是一支全新的武装。这是一支有着高度政治觉悟，和高度专业素质的军队。
　　
　　这个队伍别说不要土匪了，就是一般百姓，如果觉悟不够，只想着升官发财，那也进不来。
　　
　　李鸿宾的无理要求，让宋老年之前的那点友谊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过他依然带着微笑说道：“鸿宾，打打杀杀的事，你还没做够吗？听大哥一句劝，放下武器，做点正经生意吧。我现在吧，在根据地大小也算个人物。你如果做生意，我给你批点紧俏物资还是可以的。”
　　
　　这是宋老年能给李鸿宾的最大帮助了。
　　
　　以他的身份地位，从根据地弄点内部价的商品给李鸿宾，不算过分。这点秦牧也会理解的。
　　
　　“那活的有什么意思。”李鸿宾顿时摇头说道：“宋大哥，这个世道，没枪没兵，谁会鸟你。你看你现在是近卫军师长，带着这么多兵，还有坦克飞机。这活的才有意思。谁不听咱哥们的，咱就拿大炮轰他。”
　　
　　李鸿宾这番话让宋老年更加的失望。老兄弟对世界的理解，还是老一套。大炮开兮轰他娘！
　　
　　宋老年心里彻底冷淡了下来，但是他面子上更加热情：“哈哈，鸿宾，这么多年，你还是没变，依然那么风趣。”
　　
　　李鸿宾也哈哈大笑。他性子本来就比较直，没那么多想法，一时听不出宋老年的真正意思。
　　
　　汪兆铭就不然了。这是个极为精明也聪明的人。
　　
　　他从宋老年的话里明白到宋老年和李鸿宾已经不是一路人了。这对汪兆铭来说是好事。
　　
　　这说明宋老年不是土匪，他成长了。人一成长，野心就大。
　　
　　有野心，才容易被拉拢。
　　
　　汪兆铭立刻说道：“宋师长，你太过谦了。以你的能力，怎么能说大小是个人物呢。你是真正的大人物。”
　　
　　他的话立刻得到了李鸿宾的认可：“汪先生说的太对了。想那秦牧，如果没有我大哥辅佐，就好像刘备没有关羽，屁事也成不了。没有大哥，哪有秦牧的今天。”
　　
　　“住嘴！”宋老年厉声喝到。这话让他出了一身冷汗。
　　
　　这里是第一师的师指挥部——旁边的会客室，虽然眼前只有他们三个，可是隔墙有耳，警卫就在门口呢。
　　
　　你这话要是让人听到，宋老年就是一身是嘴都辩解不清。更何况他是真心跟随秦牧。
　　
　　宋老年很清楚自己和秦牧的关系。没有自己，秦牧依然是秦牧，近卫军依然是近卫军。
　　
　　近卫军不缺他这么一个师长。如果自己不是那十人团之一，这个第一师的师长位置，根本就不是自己能坐上去的。
　　
　　秦牧不是刘备，自己更不是关羽。
　　
　　李鸿宾顿时不敢说话了。
　　
　　宋老年很少发火，但是老实人发火，那威胁更大。
　　
　　汪兆铭急忙打圆场：“宋师长，李团长的话也是一番好意。”李鸿宾自封“团长”。这时候就是如此混乱。
　　
　　“汪先生找我有什么事吗？我时间很紧，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宋老年不准备再浪费时间了。
　　
　　这不是浪费时间那么简单，这次会面让宋老年已经极端后悔了。他只想赶紧结束。
　　
　　“宋师长，这里有一封孙先生给你的亲笔信。”汪兆铭说着话把信拿出来递了过去。
　　
　　宋老年接过来，看都没看就摆在旁边。
　　
　　他不用看也猜得到里面写的是什么。这封信，他准备完整的送上去，交给秦牧。
　　
　　汪兆铭一看这样，只能自己亲口说了：“宋师长，孙先生和同盟会都认为，以宋师长这样的大才，屈居一个师长的位置太委屈了。”
　　
　　听到这里，宋老年到是感觉有了点兴趣。同盟会这帮人，脑袋里面到底怎么想的？
　　
　　“那以汪先生的意思呢？”
　　
　　“如果宋师长愿意加入同盟会，孙先生愿意给你陆军大元帅之位。”
　　
　　“陆军大元帅，那我有多少兵？”宋老年故意这样问。
　　
　　“只要孙先生当上大总统，天下兵马还不都是你的？”
　　
　　“现在你们有多少人马？”
　　
　　“只要宋师长加入同盟会，并且带着第一师宣布支持孙先生，同盟会就会以第一师为样本，招兵买马。这样说吧，起码先弄十个师给宋师长带。”
　　
　　“无知！狂妄！”宋老年突然之间变得横眉立目。
　　
　　“做你娘的清秋大梦。你们这些人懂个屁！还十个师，你们知道怎么造一辆坦克吗，你们知道怎么造一架飞机吗。甚至，你们知道怎么建一座高炉吗？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吹牛逼。”
　　
　　宋老年对李鸿宾一肚子火，全发泄到了汪兆铭头上：“你们简直连吹牛逼都吹不出新花样。孙文除了会拿个笔画地图，还能干个啥？噢，喝花酒到是拿手。”
　　
　　汪兆铭开始一愣，接着就被宋老年的话气个半死。
　　
　　可是他还不好反驳，因为宋老年说的是实话。
　　
　　所谓“拿个笔画地图”，说的是袁世凯给了孙中山几十万大洋，让他去建铁路。结果孙中山拿着这笔钱周游世界去了，一米的铁路也没修出来。
　　
　　最终袁世凯要他对账，孙中山当然对不上。这事闹得很尴尬。
　　
　　“甚至你们，连近卫军是什么样的军队，都完全不清楚。”宋老年骂了一阵，突然感觉意兴阑珊。
　　
　　他发现自己纯粹是鸡和鸭讲。
　　
　　近卫军的物质基础，是根据地一套完整的重工业体系，没有这个，就没有先进的武器装备。
　　
　　而近卫军的战术，是全新的一套战术。这套战术的基础，还是根据地的工业体系。
　　
　　近卫军和根据地，是一体的。
　　
　　自己别说带一个师走，就是一个兵他都带不走。带走了，也就不是近卫军了。
　　
　　只是如此高端的认识，汪兆铭完全理解不了。他的层次，还是军阀那一套。士兵就是军官的私兵，军官可以带着士兵随便改换门庭，图谋更高利益。
　　
　　这种愚昧而且落后的思想，和宋老年已经工业化信息化的思想，完全尿不到一个壶里。
　　
　　所以宋老年骂了一阵，突然觉得自己简直愚蠢透了。和这些人有什么好说的。如今中国能听明白这一套的人，全在近卫军里。
　　
　　这时候，宋老年突然意识到了一点。原来近卫军是一块吸铁石，能把真正有抱负的中国人都吸引过来。
　　
　　剩下不过来的，全是“非我族类”。他们不是铁，打造不成钢。
　　
　　“汪先生，抱歉，刚才我说话有点冲。为这事元首没少批评我，要我不要忘记团结。这样吧，我请你们吃顿饭，然后送你们离开。”
　　
　　宋老年及时的把自己和一切旧势力切割开来。
　　
　　他作为带兵的将领，是可以这样做的。秦牧作为近卫军的领路人，却不能如此随性。
　　
　　秦牧必须和张作霖见一面。
　　
　　会面的地点，就选在了齐齐哈尔和哈尔滨之间的萨尔图。
　　
　　这个地方在后世大大有名。
　　
　　这里，就是大庆！
　　
第二百五十八章 秦牧和张作霖
　　
　　
　　“秦兄弟，哥哥可见着你了。”张作霖和秦牧初次见面，却一点不见外。
　　
　　“张大帅，幸会。”
　　
　　“还是哥哥我更感荣幸。”张作霖这话也不是纯恭维。
　　
　　对于这次会面的地点，双方经过多次的交涉。
　　
　　以秦牧的意思，请张作霖过来最好。因为在齐齐哈尔，秦牧可以给张作霖展示一下近卫军的武器装备。
　　
　　不战而屈人之兵是最好的。
　　
　　可是张作霖的手下肯定不同意。
　　
　　他们要秦牧来哈尔滨。这一点秦牧到没什么意见，但是赵禹等人又不答应。最终的的结果是选择了萨尔图，也就是后世的大庆，做见面地点。
　　
　　这地方基本在齐齐哈尔和哈尔滨正中间。
　　
　　不过东北军的参谋人员认为近卫军过于强大，所以双方首领带的卫队人数不能相等，否则东北军一对一打不过。
　　
　　这是一个比较无理的要求，但是秦牧很痛快的答应了。他就带了一个班的警卫人员，而张作霖带来了一个骑兵连。
　　
　　正因为如此，张作霖对秦牧很是佩服。东北本就是自己的地盘，自己带的人还多，但是秦牧完全不在意这点，欣然前来赴会，这让张作霖对秦牧有了一点敬佩——当然不可能是好感。
　　
　　秦牧来抢他地了，张作霖怎么能感觉好。
　　
　　他们并没有进城，而是在大庆附近找了一个空旷的地方，搭个简易的凉棚就开始交谈。
　　
　　这样才能让双方的保卫人员放心，别谁阴了谁。
　　
　　这种地方也就别谈什么风花雪月了。俩人都是带兵的将领，都是事实上的军阀，直接就开门见山谈了起来。
　　
　　“秦兄弟，你是喝过洋墨水的，你前程远大。我不行，我比你差得远。我就是个土包子，好不容易才有了这么点地，你觉得这是地吗？这不是地，这是我的命，我的命啊！”
　　
　　张作霖一番话配合着痛心疾首的表情说出来，那真是感天动地。
　　
　　秦牧觉得他才是真正的演员，是“名角儿”。张作霖的演技，真实又充满着感情，比起赵铁岭那种皮笑肉不笑的表演，强了不止百倍。
　　
　　就连自己都有点不忍心了。
　　
　　“张大帅，墨水我也喝的不多，那玩意喝多了受不了，我主要还是吃中餐。我对土地，也是有着很深的感情的。”
　　
　　“秦兄弟，你喜欢土地，那好啊。中国好地方多了。你看河南，连着山东河北，那地方多好。而且那里也有日本人，你把他们赶出去，不是更容易吗。老弟，饭还是软的好吃。何苦啃硬骨头呢。你看哥哥我在东北这么多年，都没啃动日本人。”
　　
　　张作霖说到这里，看秦牧没有表示，于是继续说道：“秦兄弟，哥哥我总是痴长了几岁，那就托大说两句。虽然老弟你的兵，打下了虎头要塞，这点哥哥佩服的很。但是虎头要塞才多少人？而且那地方才修了几个月而已。日本人真正的老窝在旅大。”
　　
　　旅大，就是旅顺和大连。后世旅顺归为大连的一个区，但是这个时候，旅顺比大连还重要。因为旅顺有港口。
　　
　　日本人从本土来到中国，最重要的登陆地，就是旅顺。
　　
　　“那个地方，这么多年都是小日本鬼子占着，他们可是没少花力气。炮台，要塞，我都不知道他们盖了多少。而且最关键的是旅顺有小日本的军舰。你的坦克火炮再厉害，厉害不过小日本的舰炮吧。”
　　
　　张作霖这话说的一点没错。一战时候是战列舰的天下。战列舰比的就是火炮口径和装甲厚度。
　　
　　这时候战列舰的主炮口径都在300-400毫米，一个成年人钻进炮管很轻松。
　　
　　而且战列舰不是只有一门炮，是几门，十几门，甚至几十门这样的大炮。
　　
　　战列舰不但炮多，装甲还厚重。
　　
　　虎式坦克装甲厚度不过100毫米。这是历史上的，秦牧造的坦克还给减重了不少。因为现在没必要搞那么厚，影响机动能力。现在并没有真正的反坦克炮能威胁坦克。
　　
　　战列舰的装甲起步厚度就是200多毫米。300-400毫米都是常态。因为战列舰作战的对象不是陆军火炮，他们面对的是海上敌人的战列舰，对方火炮口径一样恐怖。
　　
　　战列舰对战，就好像蠢蠢的回合游戏一样。你给我一炮，我给你一炮，然后比谁打得准，然后还要扛得住，别一炮就被炸沉了。
　　
　　对于战列舰，陆地上威风凛凛的坦克，就好像老鼠对上大象，完全没得比。
　　
　　张作霖真是没有故意骗秦牧。
　　
　　这点，也正是秦牧一直顾虑的地方。近卫军在海参崴设立防线，而不是继续前进歼灭俄国残余势力，就是因为海参崴也是海港，那里有俄国人的太平洋舰队。
　　
　　近卫军打到港口，只能对着战列舰干瞪眼。除非从空中对敌人的海军进行轰炸，否则以近卫军目前的武器装备，对俄国人的海军半点办法也没有。
　　
　　海洋上的战列舰，都是怪物。它们和内河舰队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
　　
　　在内河，就是黑龙江上跑的舰艇，都是小东西，秦牧现在的空军力量就可以给他们致命打击。但是海洋巨兽就超出了空军的能力。
　　
　　秦牧的空军数量还不够多，航弹也不够大。近卫军的弹种还在开发丰富中。
　　
　　所以秦牧把海参崴给割了出来。近卫军不靠近海参崴，俄国人的战列舰也上不了岸，也就无法威胁近卫军。
　　
　　但是对上日本人，就必须考虑旅顺港的日本军舰了。
　　
　　秦牧是要把日本人彻底赶出东北，不可能不拿下旅大。要拿下旅大，不可能不面对日本人的战列舰巡洋舰。
　　
　　这也是秦牧要和张作霖坐下谈谈的一个原因。
　　
　　秦牧不想把军队实力消耗在和东北军作战上。中国人不打中国人，这是一个政治正确问题。
　　
　　如果近卫军先对东北军开第一枪，那么秦牧就在道义上落了下风。
　　
　　索性现在的战事进展都在秦牧的预料之内，东北军没有主动迎战，他们都留在原地观望，这样近卫军和东北军之间，也就没打起来。
　　
　　这也让两人之间的谈话有着一个比较和平的基础。
　　
　　如果近卫军吃掉了东北军几支队伍，那张作霖肯定不能如此淡定。军队，就是他的拳头。没有军队了，他凭什么保住他的命——也就是东北的土地。
　　
　　“张大帅所言极是。旅大的日本人的确需要费点心思。”
　　
　　“秦兄弟，你的兵那么厉害，何必白白浪费在旅大呢。你看这样行不行。我给你开路护航，这东北的铁路，紧着你用。你干脆带兵进山海关如何？”
　　
　　张作霖给秦牧出了一个新主意。
　　
　　他的意思是，东北军负责保护铁路线安全，让近卫军可以从陕北出发，走包米线，到西伯利亚铁路，再经东北的中东铁路，南满铁路，进入山海关，去打中原。
　　
　　这个计划纯粹是异想天开了。
　　
　　就算不懂兵的也看的明白，这纯粹是胡说八道啊。
　　
　　近卫军从陕北绕出好几千里地，去华北打仗，这不是开玩笑吗。如果秦牧真有心逐鹿中原，直接出山西，出河南，那才是正常的途经。
　　
　　再说了，近卫军如果进了华北，张作霖把铁路一断，物资运不上来，那还打什么仗，直接等死算了。
　　
　　这种荒谬的主意，也亏张作霖说的出口。
　　
　　不过张作霖土匪出身，根本就没任何顾忌，他就说了，你能怎么样？难道掐死他？
　　
　　而且他说的也不是不可行。因为现在近卫军不是在陕北，他们已经在东北了。
　　
　　以近卫军两个装甲师兵力，在没有洋人插手的情况下，这两个装甲师可以横扫中原。
　　
　　中原，也就是华北平原这一带，没有高山，最适合机械化部队行军打仗。要不怎么后世的新中国一直对苏联的钢铁洪流忧心忡忡呢。
　　
　　大三线的建设，就是把很多工矿企业迁入西南西北那些山区，这是为什么？
　　
　　至少其中之一的原因，是为了在挡不住苏联的钢铁洪流之后，能借助自然的力量，保存中国的工业实力，可以以此为依托打反击。
　　
　　在平原上，以当时的武器装备，中国军队是很难挡住苏联人从北边的机械化进攻，也很难挡住欧美从东南沿海的进攻。
　　
　　这样一想，西南西北，几乎是唯一的退路。
　　
　　当时的军队挡不住苏军的坦克，那么现在的北洋军，更挡不住近卫军的坦克了。
　　
　　虽然近卫军的兵力不多，目前投入战斗一线的只有两个师，四百辆坦克。可是这时候全世界都没有这样先进的武器。
　　
　　这四百辆比后世的四万辆还威力强大——因为现在连反坦克的武器都没有出现呢，坦克在陆地上没有对手。
　　
　　这样说来，其实张作霖的提议，又有了一定的可行性。既然你所向无敌，那你还怕什么孤军深入。
　　
　　张作霖这一计是有多重考虑的。
　　
　　他对近卫军打的仗有过深入的调查，知道那些坦克飞机，自己根本扛不住。
　　
　　既然打不过秦牧，那就和秦牧做朋友。
　　
　　只要秦牧真的放过东北，深入华北，张作霖还是真心要帮秦牧守住铁路线。
　　
　　你占据中原，当大总统，或者当皇帝，都随你，只把东北留给我就行。这也是结个善缘。
　　
　　张作霖这份心思，秦牧自然也很清楚。所以他到不能指责张作霖坑自己。到了这个层次，大家想的什么，彼此心知肚明。
　　
　　实际上这还能算作张作霖伸出的“友谊之手”。
　　
　　张作霖认怂了，我打不过你，咱们交朋友吧。
　　
　　可是秦牧真没法答应他。东北这个地方，在目前这个时期，是中国最精华的地方。
　　
　　别看现在上海多繁华，但那是一种空中楼阁似的繁华。
　　
　　上海繁华的在轻工业，或者说只是繁华在娱乐和个人享受。真正的重工业，一个国家的支撑工业，上海是没有的。
　　
　　相反，东北这时候反倒有了重工业的基础。这里，不只是说硬件，更重要的是软件。
　　
　　日本人对东北，也就是满洲，有着长远的规划。他们认为满洲，是日本未来唯一的出路。所以他们很用心的经营满洲。
　　
　　别管他的政策逻辑多混乱，又是杀人又是亲善，可是目标是明确的，那就是要把满洲搞好，而不是搞砸了。
　　
　　所以在这个目标下，再加上日本人是有着执行能力的，东北这片地方上就出现了一定数量的真正的产业工人和技术人员。
　　
　　没有这些人，日本人全靠从本土运人，是玩不转这么大地盘的。
　　
　　他们和秦牧不同。秦牧的科技来自于二十一世纪，虽然对本时空进行了妥协，可是毕竟领先了几十年。所以他能用更少的人力，实现了跨越式发展。
　　
　　秦牧看重的，是这片土地上的人力，和工业基础，以及那个优良的旅顺港。没有这个港口，秦牧的海军在哪建造？总不能在黑龙江上造航母吧。
　　
　　东北人才储备的丰富，是秦牧最在意的。其实历史上张作霖建立的东北兵工厂，是当时中国最大规模最高质量的兵工厂。
　　
　　张作霖就是采购外国设备，用着中国人才，实现了这一切。秦牧还是参考了他的兵工厂，才得出东北有人才的结论。
　　
　　现在这个兵工厂还没开建，那么秦牧更是要抢先把这块地给盘下来，留给自己用了。
　　
　　“张大帅，不如这样，咱俩先合伙把日本人从东北彻底打跑，然后再讨论这块地怎么样？你放心，兄弟我不是个不讲究的人。两家出力打跑日本人，好处绝不可能是我一个人吞了。那样做还有什么江湖道义。咱们跑江湖的，不就是为了一个‘义’字吗。”
　　
　　张作霖面上哈哈大笑，心里却撇了撇嘴：“我信你个鬼。还江湖道义，老子最不讲的就是江湖道义了。”
　　
　　“秦兄弟好胆魄，哥哥我佩服。既然老弟有这个心，那哥哥我斗胆请教一下，你是准备怎么对付日本人，和他们的军舰？”
　　
　　秦牧听到这话，意识到机会来了。
　　
　　至少，张作霖多少有点动心，否则他不会问。
　　
　　“张大帅，兄弟我准备这么做……”
　　
第二百五十九章 1919的国内国际局势
　　
　　
　　蝴蝶效应说，一只南美洲亚马逊河流域热带雨林中的蝴蝶，偶尔扇动几下翅膀，可以在两周以后引起美国得克萨斯州的一场龙卷风。
　　
　　秦牧以及近卫军的强势崛起，自然会对历史带来影响。
　　
　　这个时空1919的五四运动，比起历史上本来的规模缩小了很多倍。
　　
　　这至少有两方面原因。
　　
　　五四运动，发生在1919，目标是反日。这个时间点很关键。这时候正是一战结束，列强重新分配利益时候。日本要独占中国东北，英法美自然不干。这场运动是爱国运动，但是同时它背后明显有欧美的影子。
　　
　　这就说明一件事，就是这场运动是受操纵的。既然受操纵，那就由不得运动的主体来掌握规模和方向。
　　
　　现在近卫军打进了东北，中国的局势起了巨大的变化，所以五四运动就草草收场了。
　　
　　其次，运动的主体，最开始是学生，学生是单纯的。他们怀着崇高的理想，和无畏的精神，寻求中国的未来。
　　
　　历史上，当时的中国是没有人能给大家指一条路的，或者说，当时没有任何一股势力，敢打日本人。
　　
　　学生吵吵的厉害，最终揍得是中国人。
　　
　　火烧赵家楼，烧的是曹汝霖个人官邸。
　　
　　学生痛打的人，是章宗祥，这也是中国人。他们没能力去打日本人，或者说被控制的没可能去打日本人——这点我就不知道当时具体原因了。
　　
　　反正这场运动中，日本人没挨揍。
　　
　　难道说学生不想揍日本人吗？肯定不是。换了我是当时的学生，我也要揍日本人，但是肯定是没有渠道。
　　
　　结果突然之间，近卫军在东北大败日本人，这给了学生们一个希望。有了希望，愤怒就有了可以引导的方向。
　　
　　很多学生去投近卫军了，这样五四运动也就很快结束了，远远没达到历史上的规模。
　　
　　但是正如后世新闻有一句类似玩笑的话：“字越少，事越大”。
　　
　　越是明面上没反应，暗地里的动作越大。
　　
　　秦牧的强势崛起，给中国带来了巨大的变数，也让欧美列强不得不正视这么一个怪物。
　　
　　这个时候，各国驻华大使纷纷约见北洋政府，要求北洋政府确保各国在东北的利益。人员和资产，都要保证他们的安全。
　　
　　如今北洋又换总理了。现在是靳云鹏做北洋总理。他是张作霖的儿女亲家，和张作霖关系极好。
　　
　　他也是皖系一员，不过人总是会随着身份地位的改变，立场也跟着变。
　　
　　之前，他是段祺瑞的铁杆。但是他当上总理之后，就不再唯段祺瑞马首是瞻了。
　　
　　段祺瑞，其实主要是徐树铮，力主以战争统一全国。
　　
　　靳云鹏当上总理之后，认为大家还是坐下来谈谈吧。
　　
　　他觉得徐树铮就是个小聪明。这不是他一个人的观点，实际上袁世凯也是这么看徐树铮的。
　　
　　袁世凯评价徐树铮就六个字“一脸书生气”。
　　
　　而且徐树铮做事，也的确如此。太随性。
　　
　　抢劫军火，枪杀陆建章，这种事只有他干的出来，别人谁都不敢干。因为做下这种事之后，后患无穷。谁也承担不起。
　　
　　现在中国的局势更加混乱。
　　
　　欧洲大战一结束，英法美自然能腾出手来，关注远东了。这里也有他们的利益——而且还不小。
　　
　　同时，日本也大举增兵。
　　
　　长谷川问道认为，只有六个师团在中国东北，是远远不够的。
　　
　　他这么高的层次，自然能得到全面的情报。近卫军武器的强大，战术的先进，以及战斗精神的顽强，太出乎他的意料了。
　　
　　如果不是因为旅顺有日本的军舰，长谷川问道甚至认为那六个师团完全不是近卫军的对手。
　　
　　秋山好古如果败了，日本就会丧失未来——没有中国的东北，日本没有未来。
　　
　　为了避免这样灾难性事件的发生，长谷川问道再次调兵遣将。
　　
　　他再派了三个师团，进入了山东青岛。
　　
　　这个应对堪称绝妙。
　　
　　从地图可以看出来长谷川问道的用心。
　　
　　青岛，旅顺，其实就是环渤海沿线的两端。如果把环渤海沿线看成一个字母“C”，那么旅顺和青岛，就是一头一尾。
　　
　　中间这个连接线，从上到下，是辽宁，锦州，山海关，京津，这一段中国的精华地带。
　　
　　如果近卫军打败了旅大的日军，那么秋山好古可以带兵走这一条线，撤退到山东，或者从旅顺直接坐船过渤海撤到青岛。
　　
　　现在中国的山东，尤其是胶东半岛这一带，完全掌握在日本人手里。北洋政府对于日本人的增兵毫无办法。
　　
　　靳云鹏作为总理，面对这样的情况，自然不敢在这时候挑起军阀的内战。
　　
　　日本人的想法他完全看的明白。
　　
　　这时候，日本人不但增兵青岛，还给北洋政府施加了巨大的压力，让他们出面调停，命令近卫军停止进攻日本人。
　　
　　日本人甚至威胁，他们可以彻底让出东北，全部退守山东。
　　
　　这种情况还不纯粹是威胁，因为这对于日本人来说，不过是换个地方继续发展。如果说东北对于日本，是十分，那么山东也有八九分的利。
　　
　　日本人不是不能接受。
　　
　　但是这种情况就是北洋政府绝对不能接受的了。
　　
　　山东被日本的割据，没有东北那么明面化。就是北洋政府面子上还过的去。东北是清政府丢的，和北洋无关。
　　
　　可是一旦山东丢了，那北洋政府的存在就变的很讽刺了——在你手里丢了国土。
　　
　　这是靳云鹏完全不能接受的。
　　
　　同时还有一个军事上的问题。
　　
　　如果秦牧强大的把日本人都打跑了。那么他从奉天走关锦防线——就是山海关锦州这一条路，直接就进了中原。
　　
　　这时候，内有各路军阀，山东还在日本人手里，同时近卫军冲进来搅局，那国家不就大乱了吗。
　　
　　所以这时候最要紧的是和平！关内的传统军阀不但不能打，相反的，大家最好坐下来商量商量，共同拿个主意。
　　
　　而且张作霖是他儿女亲家，他也不想看着张作霖被秦牧给打残了，甚至打没了。
　　
　　这样的情况就导致北洋政府高层更是一团乱麻，各自有着各自的小算盘。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高层的人物，虽然事实上位高权重，但是也正因为如此，做事就不能随着性子来。
　　
　　相反的，小人物就没那么多牵挂。
　　
　　高志勤，清华大学的学生。这时候清华大学还叫“清华学校”，清华大学是1928年才改的称呼。不过我在小说里就直接写清华大学了。
　　
　　清华大学这个时候远没有北大有名，所以高志勤也就不是学生领袖。五四运动中，他就是个充数的。
　　
　　高志勤对于学生运动深感失望。批判的武器，真的无法代替武器的批判。
　　
　　日本人占据东北，占据山东，强占国土，杀我同胞，靠喊两句口号能杀死一个日本人吗？
　　
　　他要真正的杀日本人。
　　
　　于是高志勤环顾天下，自然就发现了近卫军。这时候真正打日本人的，只有近卫军。而且他们还打的日本人鸡飞狗跳，狼狈不堪。
　　
　　那还等什么。高志勤书本一扔，投笔从戎了。
　　
　　他本来想去东北找近卫军，但是现在去东北的路上布满了军队。段祺瑞也防备东北军和东北的日军，这样路就不好走了。
　　
　　最终高志勤来到了陕北。他这样的青年学子，是近卫军最急需的人才。
　　
　　一个普通百姓，训练训练能成为步兵，但是要开飞机，起码你得有点知识。
　　
　　近卫军急需飞行员。高志勤通过了安全局的仔细审查，确定他不是各路势力派来的特务，之后就加入了近卫军，被派到包头，分配到空军部队，成为了一名轰炸机飞行员。
　　
　　他飞的是最新型的轰炸机——鱼雷轰炸机。
　　
　　鱼雷，是对付军舰最好的武器。军舰的装甲基本上都在水面以上，这是为了抵抗敌人的重炮，必须的防护措施。
　　
　　水面以下的装甲就薄的多了。所以对军舰威胁最大的，不是舰炮的炮弹，是鱼雷。
　　
　　鱼雷如果打好了，可以做到“一发入魂”。如果恰好炸断军舰的龙骨，再大的军舰都得沉没。
　　
　　在这个时期，也就是一战时期，战争极大的促进了工业的发展，鱼雷轰炸机已经出现在欧洲战场。只是秦牧最开始没有这方面的需要。
　　
　　他的近卫军，主要在陆地上打仗，所以他优先开发俯冲轰炸机，对地面部队进行大规模的杀伤。
　　
　　随着战争按照秦牧的计划进行，鱼雷轰炸机的需要也就迫在眉睫。
　　
　　好在秦牧手里有着几乎所有二战前后的武器设计图纸，鱼雷轰炸机的研发没有遇到什么大问题。
　　
　　在秦牧和张作霖见面的时候，高志勤正在进行模拟轰炸。
　　
　　秦牧选定的这款鱼雷轰炸机，是二战美军的复仇者式。
　　
　　在所罗门海战中，美国飞行员驾驶着这款轰炸机，将日本的轻型航空母舰龙壤号给击沉了。能打沉航母，秦牧认为也能对付战列舰。
　　
　　而且这款飞机还是一个全能选手。
　　
　　
　　除了它本身就是鱼雷轰炸机之外，它还可以当作水平轰炸机，侦察机，布雷机等等，另外因为这款轰炸机还拥有着非常完善的电台、易操作性、长程和额外的座位，这款轰炸机还经常被用于空中指挥飞机。
　　
　　复仇者轰炸机的飞行小组由三个人组成。
　　
　　高志勤是机长，也是驾驶员。后座投弹手，然后还有一个机枪手。这个小组是精英小组，他们三人不但都是大学生，还是清华同学。
　　
　　他们的教官，正是娜塔莉亚。娜塔莉亚自从有了战斗机之后，就每天飞来飞去。
　　
　　野马战斗机的航程非常大，这给了娜塔莉亚几乎无限的自由。
　　
　　跟着娜塔莉亚学习，让高志勤这帮菜鸟飞行员的成长非常迅速。因为教官太出色了。
　　
　　身为超凡者，娜塔莉亚的身体素质太逆天，所以各种动作在凡人做起来简直要吐血，她却轻松的好像吃冰激凌。
　　
　　高志勤等人当然不知道他们的美女教官不是人，他们觉得一个女人都能做到这样，自己身为男人，不能丢了中国男人的面子，所以他们学习训练的更加刻苦。
　　
　　这也给秦牧带来了巨大的利好——新的飞行员成长极为迅速，远超他的预期。
　　
　　这一批飞行员，以及飞机，以及鱼雷，已经堪堪可用了。
　　
　　没有这些准备，秦牧对于海参崴和旅顺的外国军舰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打仗和打游戏其实差不多。如果你的武器不如人家，射程还不如人家，那打什么？
　　
　　军舰上的火炮，一炮几十公里，而且炮弹口径还大。
　　
　　陆军火炮射程，十几公里。如果近卫军的火炮要想打到敌人的军舰，就要顶着敌人的大口径火炮前进几十公里才能放列开火。
　　
　　这样没等走到发射阵地就全被炸飞了。
　　
　　只有鱼雷轰炸机，才能从根本上给军舰带来致命杀伤。
　　
　　秦牧和张作霖谈的计划，正是针对日本人军舰的打击计划。
　　
　　不过秦牧却没和张作霖说实话。兵者，诡道也。能骗一个是一个。
　　
　　高志勤随着第一鱼雷轰炸机大队，一路转场，来到了齐齐哈尔。
　　
　　这里是最前线的机场了。可是在这里，他们还是炸不到日本军舰。
　　
　　复仇者鱼雷轰炸机是舰载型轰炸机，作战半径基本在五百公里。从齐齐哈尔到旅顺，接近一千公里。除非秦牧不打算让轰炸机驾驶员活着回来，否则是不可能从齐齐哈尔出发打击日本军舰的。
　　
　　秦牧和张作霖的会面，有一个目标就是要建立一个更靠近旅顺的飞机场，以及保障基地。
　　
　　这个要求张作霖肯定是不能答应的。实际上，秦牧看重的地方，不是别的，正是奉天，也就是沈阳。
　　
　　沈阳到旅顺，直线距离不过四百公里，这正处在鱼雷轰炸机作战半径之内，而且还留出了足够的作战时间。
　　
　　“你说要在奉天建立机场？这绝对不行！”张作霖脑袋摇晃的和拨浪鼓似的。
　　
　　“张大帅，万事好商量。”秦牧不急不躁，依然保持着微笑。
　　
　　也许正如赵铁岭说的，什么事，不是一场二人转解决不了的呢。
　　
　　现在，自己和张作霖，这也是一场二人转。
　　
第二百六十章 秦牧给张作霖的建议
　　
　　“张大帅，我姓秦。”
　　
　　张作霖听到秦牧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有点不解。是啊，你是姓秦啊。不姓秦，难道你姓张？
　　
　　“我这个秦，不是秦桧的秦，是秦始皇的秦。我先祖，是祖龙始皇帝。”
　　
　　“噢，秦公子家世果然惊人。”张作霖只能装出惊讶的样子吹捧一番。
　　
　　其实他心里完全不在意。秦始皇，好几千年前的人了，你拿出来吓唬我？溥仪还活着呢，我都不鸟他。
　　
　　“大帅，秦始皇号称祖龙，可不是凡人。我家一直有着不断的传承，否则也没有我了。”
　　
　　“那是自然，自然。”
　　
　　“大帅，你可能不明白传承的意思。祖龙传给我的，不只是生命，还有神秘的科技。请看！”
　　
　　说着话，秦牧从包里拿出了一台笔记本电脑。
　　
　　张作霖眼见着秦牧手里这个方盒子，突然亮了起来，然后上面竟然有人活动，还有声音。
　　
　　哎呀，这东西！太吓人了。
　　
　　若非张作霖如今身份尊贵，换了他做土匪时候，没准掉头就跑了。你这是妖术啊！
　　
　　电影，现在刚出现在上海，张作霖还没见识过呢。
　　
　　笔记本电脑，那就更是外星科技了。
　　
　　“若非有着家传绝艺，你说我怎么拉得起来这么一支军队。大帅，不瞒你说，近卫军的武器装备，全世界目前都没有。这都是我自己造的。而且这不算完，你看这个！”
　　
　　秦牧又点开一段视频，一个庞大的航母编队出现在张作霖面前。
　　
　　这是秦牧精心剪辑的视频，画面里没有外国人，只有武器的细节和震撼的场面。这种视频美帝的最多，秦牧当然不能让张作霖看到操作武器的都是外国人。
　　
　　国产的视频也不行，解放军的军装和近卫军的不一样。
　　
　　所以秦牧只给张作霖展示超越时空的武器。
　　
　　当然，作为电脑高手和摄影高手，秦牧巧妙的把近卫军的形象穿插了进去。这就是电影的剪辑手段，移花接木，却又天衣无缝，让张作霖自然的以为操纵这些武器的都是近卫军。
　　
　　其实不用看到那些航母飞机，只这个电脑就把张作霖吓坏了。他也是位高权重，对世界有了解。这玩意，日本人都没有。显然秦牧没骗他。
　　
　　而且秦牧的历史他也了解。强生制药厂他还去参观过。那么先进的一个工厂，就是秦牧赤手空拳搞出来的。
　　
　　陕北，也是他单枪匹马建起来的。
　　
　　现在秦牧拿出电脑，是顺理成章的事。如果没有之前的铺垫，秦牧只是以一个世家公子哥形象出现在张作霖面前，那么他就算把量子卫星捧出来，张作霖也不会信他。顶多觉得他是个跳大神的骗子。
　　
　　“大帅，先祖留给我的，不只是科技，更有志向。先祖让我在中国陷入危难的时候要出世救人。如今，恰当其时，所以我出山了。不过我要救中国，就不是只救陕北，救东北，这么一块一块的地方。我要救就一起救。我不能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但是我要恢复先祖的江山，这要求，不过分吧？”
　　
　　“不过分。”张作霖这时候有点犯傻。
　　
　　他是个土匪出身，历史知识吗，那就不用提了。如果他知道历史，就会知道秦始皇的江山不包括东北，否则长城干嘛修在山海关呢？那应该修在大兴安岭，或者贝加尔湖。
　　
　　“东北，热河，察哈尔，绥远，陕西，甘肃，等等等等，都是先祖的旧日江山，大江南北，长城内外，这些地方，我都要。”
　　
　　“那我呢？”这时候张作霖突然明白过味来。你都要，那你把我放哪里？
　　
　　“张大帅，咱俩是一见如故，我给你安排个好地方。”说到这里，秦牧关了视频，认真的问道：“张大帅，你觉得你和袁公比，怎么样？”
　　
　　“我不如项城。”袁世凯是河南项城人，所以这时候够身份的人，会称他为“项城”。
　　
　　“不然。张大帅，我认为你现在不如袁公的地方，在于你缺少一段经历。”
　　
　　“哪一段？”
　　
　　“朝鲜。”
　　
　　张作霖听到这里，恍然大悟。他明白秦牧的意思了。
　　
　　袁世凯的发迹，关键是因为他在朝鲜立下了大功。
　　
　　1882年，朝鲜发生壬午军乱，朝鲜国王李熙（朝鲜高宗）之父兴宣大院君李昰应利用军队哗变，成功夺权；朝鲜王妃闵妃一党与大院君有隙，请求清廷出兵平乱，袁世凯乃跟随吴长庆的部队东渡朝鲜。袁世凯率领一支清军配合行动，杀死了几十名兵变参与者。
　　
　　事后，当年23岁的袁世凯则以帮办朝鲜军务身份驻藩属国朝鲜，协助朝鲜训练新军，开启了袁世凯练兵的先河。袁世凯留镇朝鲜期间，得到了朝鲜上下的一致好评，朝鲜人士称赞他：“明达夙成，留京师（汉城）期年，大得都民之心”。 [14]  他也和金允植、金炳始等多名朝鲜士大夫结为忘年之至交。他在朝鲜被称为“袁司马”。
　　
　　后来，年仅26岁的袁世凯成为“驻扎朝鲜总理交涉通商事宜大臣”，位同三品道员，左右朝鲜政局，俨然朝鲜的太上皇。
　　
　　秦牧的意思，明显是把自己打发到朝鲜去啊。
　　
　　这事，做的过吗？张作霖被秦牧的神奇科技和强大武器吓坏了。
　　
　　他这时候十二分的肯定，别说东北军不是近卫军的对手，就是日本人，英国人，也不是秦牧的对手。
　　
　　打不过硬要打，那不是张作霖的作风。别忘了张作霖是土匪出身。土匪，讲究的不是义气，是性价比。
　　
　　打不过还冲那不是傻狍子吗。
　　
　　“张大帅，我是祖命难违。若不是老祖宗有遗命，我是不愿意出山趟着一池浑水的。”
　　
　　张作霖这时候心里暗恨秦始皇。你说你都死了几千年了，怎么还留下这么一个命令，这不是害人吗。你有这么牛逼的一个后代，那还让我们这些土包子怎么玩？
　　
　　“不过开弓没有回头箭。我既然出来了，总不能啥事不做就回去。就算我想回去，我的手下也不答应。咱们都是带兵的，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张作霖连连点头。这句话说的太对了。他自己是感同身受。作为东北军的首领，实际他不是为自己一个人，一个小家庭活着，他是为了几十万的东北军活着。
　　
　　近卫军那么强大，这时候就算是秦牧想退后，那些军官也不可能答应。他们推也得推着秦牧向前走。
　　
　　“张大帅，刚才那个大船，叫航空母舰。这是下一步要造的军舰，现在已经在图纸上了。要造军舰，必须有军港。旅顺，我必须拿下。所以日本人，我必须赶走。如果他们不走，那就杀光。”
　　
　　“应该，应该。小日本忒可恨！”
　　
　　“张大帅，咱们也算是朋友一场。如果我们不是朋友，那咱们可以打一架。我的兵在这，你的兵也在这，咱们扯开膀子干一架，赢了的占东北，谁都没话说。可是咱们都是中国人，在目前的情况下，国家已经破败如此，难道我们自己还打成一团，让洋人看笑话吗？我提议，中国人不打中国人。”
　　
　　“秦兄弟说的太对了。不能打，不能打啊。”
　　
　　“张大帅，一件事呢，要大家满意，才是真的好。就好比这个天下，不能我吃肉，让别人连汤都喝不上，你说是不是？”
　　
　　“秦公子高义！”张作霖连称呼都换了。
　　
　　“我要拿下旅顺，势必要在东北这地方活动。这样一来，咱们就算是朋友，可是手下难免起冲突，这就未免不美了。所以我觉得，大帅最好动一动。我看朝鲜就很好。”
　　
　　“朝鲜不错，可是那地方更是日本人的老窝。”
　　
　　张作霖说的不错。中国这时候，被后世称为半封建半殖民地。那是因为中国太大，没有任何一个国家和民族能殖民中国。
　　
　　但是朝鲜不然，就那么点地方，小日本早就占据了。
　　
　　1910年，朝鲜与日本签订《日朝合并条约》，朝鲜王室移居日本本土，朝鲜半岛正式并入大日本帝国，成为日本领土。朝鲜总督府设为京城府（今韩国首尔）。
　　
　　不过到1910年签订协议时候，都是表面功夫了。这之前朝鲜早就事实上被日本殖民了。
　　
　　张作霖要进入朝鲜，和进攻日本本土没区别。朝鲜，是日本的领地。
　　
　　“张大帅，当日先祖在时，曾派术士徐福领五百童男女东渡扶桑。说起来，日本人也是咱们的后人。现在他们不念故主，反倒猖狂作乱，我作为始皇后人，你说能不管吗？”
　　
　　“该管，该管。”
　　
　　“我会帮你。近卫军会跟着东北军一起进入朝鲜，赶走所有日本人。然后，朝鲜我完全的交给你，我一兵一卒不派。朝鲜，从此是你张家天下。”
　　
　　张作霖听到这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秦牧这个提议太蛊惑人心了。
　　
　　如今的中国，遍地军阀，而且是此起彼伏。小势力旋起旋灭，大势力明争暗斗。张作霖也是有着很深的危机感。
　　
　　但是如果听了秦牧的建议，东北军进入朝鲜，那他从此就可以彻底踏实下来。
　　
　　日本人能奴役朝鲜人，那张作霖没理由做的不如日本人呀。
　　
　　更何况他背后有始皇后裔这样的强大力量支持着。
　　
　　关键是，秦牧说了他不要朝鲜，只要中国故土。这样一来，朝鲜那个地方就成了世外桃源。中国不打它，日本也没能力打过来，张作霖就成了朝鲜事实上的皇帝。
　　
　　那个滋味，可比在东北做个东北王强的多。
　　
　　皇帝肯定比军阀强。要不怎么袁世凯做了大总统都不满足，非要当皇帝呢。
　　
　　在朝鲜当皇帝没有任何风险，绝不会被赶下台。这就可以把皇位一代一代向下传了。
　　
　　张作霖一瞬间就想到了几千年后。
　　
　　再过几千年，我也有个牛逼的后代，就叫张牧，也拿出一套东西来，吓唬别人去。
　　
　　“怎么样，大帅。我这个朋友，还值得交吧？”说着话，秦牧伸出了手。
　　
　　张作霖犹豫片刻，最终一咬牙，也伸出了手，紧紧握住了秦牧的手：“秦公子，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第二百六十一章 历史的惯性
　　
　　张作霖不太明白秦牧为什么要交他这个朋友。
　　
　　显然秦牧给他的条件很优渥。如果按照秦牧给他设计的路线，虽然自己离开东北，但是扔掉一个诸侯帽子，换一个皇冠戴着，明显更舒服一点。
　　
　　其实这就是老军阀和秦牧的不同。
　　
　　这个时期的军阀，看重的是手里的地盘，和手下的军队。
　　
　　而秦牧关注的是发展生产力。
　　
　　秦牧到现在为止，虽然名义上属于他的地盘很大，但是他实际控制的地盘并不是很大。
　　
　　秦牧的核心区，在榆林到包头一线，这一线，以及附属的河套地区，是他的工业和农业基地。因为有了这个基地，所以秦牧不缺武器也不缺粮食。
　　
　　但是他很缺人。陕北本就是这时候中国的老少边穷地区，那么从陕北再向北，人口就更少了。
　　
　　人口少，给了秦牧展开机械化大农业的可能。这样他就可以用钢铁来控制这一片广阔的地区。
　　
　　可是进入东北就不同了。东北人多啊。
　　
　　人多，需要的管理人员也多。秦牧的根据地完全不能提供大量的管理人才——这些人根据地都不够用。
　　
　　目前整个根据地维持着一个微妙的平衡，各处人力资源都很紧张，尤其是管理阶层极为紧张。
　　
　　现在根据地能大踏步的向前进，完全是因为秦牧带来了超越时空的科技，以及引进了各种专业人才，这才能让根据地不失控。
　　
　　这就好像后世一样。
　　
　　当增长率超高的时候，百姓都是满意的，什么事都没有。但是一旦增长率停滞或者降低，那矛盾就会集中爆发。
　　
　　以秦牧的推测，这样的增长，在他的领导下还可以持续二三十年，所以他对于根据地就很放心。
　　
　　只是人口，尤其高素质的受过教育还有工作经验的人口，不经过积淀是不会凭空产出的。他变不出来符合他的体系的管理人员。因此秦牧需要张作霖为他保持东北这块地方上的稳定。
　　
　　如果整个东北全乱起来，那他什么事也干不成。
　　
　　实际上日本人也是这样用张作霖的。否则为什么以日军的强大，还和张作霖客客气气的。就是这时候高素质的日本人也不够多。他们不能从本土征集大量合适的管理人员派遣到东北，所以暂时必须让张作霖来维持地方治安。
　　
　　秋山好古对军政两个方面都很了解。
　　
　　他之前布置了两个师团，第一师团，130师团，在绥芬河。
　　
　　130师团，是从海参崴提前转移到绥芬河的。
　　
　　在绥芬河的北边，是虎头要塞。
　　
　　按照秋山好古的计划，虎头要塞的日军先期挡住近卫军的第一师，消磨敌人的实力。
　　
　　等战争打的差不多了，再以后方的两个师团，以几倍的兵力吃掉第一师。
　　
　　可是战争完全没有按照他的预期进行。在近卫军超越时代的火力打击下，虎头要塞很短时间内就陷落了。
　　
　　这让秋山好古以两个师团吃掉近卫军第一师的目标完全落空了。
　　
　　这一仗，让秋山好古彻底明白了近卫军的实力，也清楚了近卫军的战法。他经过兵棋推演，认为摆两个师团在绥芬河是不明智的。
　　
　　这个地方，处在西伯利亚铁路和中东铁路的交汇点。如果秋山好古死守绥芬河，最终很可能面对近卫军第一第二两个装甲师的夹击。
　　
　　这对日本人非常不利。所以秋山好古果断的命令驻扎绥芬河的日军后撤。
　　
　　他们撤退到了抚顺一带。
　　
　　抚顺，是日本在东北最大的利益——或者说主要利益。
　　
　　抚顺煤矿，是现在日本人能弄到的最佳煤矿。每时每刻，中国东北的抚顺煤矿，都有大量优质原煤通过铁路线运输出去，给日本的工业建设添砖加瓦。
　　
　　这里在沈阳附近。这个地方已经离大连不远了。这样秋山好古就有四个师团，在大连到沈阳这四百公里范围内。
　　
　　同时还有张作霖的东北军几十万做盟友。
　　
　　近卫军远来是客。根据日军的情报，他们的人数不多，只有两个师，不到三万人。
　　
　　三万人，不远万里来到自己家门口打仗，真可以说是劳师远征。
　　
　　秋山好古承认近卫军的武器要远远强过自己，但是战争不是唯武器论。只要自己在辽东半岛，以及奉天省——就是辽宁省，储备够大量的兵力，以几十万打三万，就算拖下去也能拖死近卫军。
　　
　　这是他的如意算盘。所以宋老年的第一师才很轻松的占据了绥芬河——因为日本人提前跑了。
　　
　　整个东北的战局发展，大概都按照秦牧和秋山好古的计划进行。从绥芬河撤军是一招正确的应对，这点秋山好古做的并不错。
　　
　　可是张作霖和秦牧的会面，彻底打乱了秋山好古的布置。
　　
　　他万万没想到，事实上的东北王张作霖，竟然和要夺他地盘的外来户勾结了起来。
　　
　　日本人对张作霖下的功夫很深。这是必须的。
　　
　　日本人要占据东北，对张作霖只是当工具利用。他们怎么可能不在张作霖身上用心呢？
　　
　　张作霖带的卫队中就有日本人收买的间谍。
　　
　　虽然当时他们站的远，不知道俩人商量了什么，但是张作霖事后回到哈尔滨，马上和孙烈臣详细谈起了这次会面。
　　
　　孙烈臣身边也有的是日本间谍，所以秦牧对张作霖的安排，日本人就完全掌握了。
　　
　　秋山好古勃然大怒。
　　
　　他万万没想到秦牧不但想要把日本人赶出东北，甚至连朝鲜他也想占据。他是要把日本人彻底打回本土啊。
　　
　　如果秦牧只是想想到也无所谓，关键是他开始行动了——约见张作霖。
　　
　　张作霖这个时候太关键了。
　　
　　秋山好古原来的作战计划是东北军和日军，在沈阳，依托大连，就在奉天省和近卫军展开决战。
　　
　　几十万人打你几万人，就是你浑身是铁能打几根钉？
　　
　　东北军在秋山好古的计划中，是盟友兼炮灰。秋山好古需要借助这个盟友，挡住近卫军的重炮坦克，然后以日军为主力，和近卫军展开决战。
　　
　　张作霖的东北军，从人数来说是够资格做炮灰和盟友的。
　　
　　可是张作霖和秦牧的会面改变了一切。虽然张作霖并没有马上应承秦牧的安排，可是他已经展开了后续行动。
　　
　　秦牧答应张作霖，他不会派人接管东北的地方政权。
　　
　　近卫军只要铁路线，地方上原来怎么样，还继续就可以。这样双方能各取所需。
　　
　　秦牧确保了运输大动脉的安全——地方安静了。
　　
　　张作霖也能保障自己的利益——地方的税收和粮食，秦牧一分一粒都不要，还给张作霖。
　　
　　这个协议对张作霖来说是很有利的，所以他马上把驻扎各地的军队调离——向奉天集结。
　　
　　这个时候不得不说一句，能在历史留名的人，全是人精。
　　
　　秋山好古的计划自然要和张作霖沟通。他们计划中的决战地点，就在辽宁省。以奉天为中心，加上辽东半岛，是这次生死大战的最终战场。
　　
　　所以张作霖命令部队向奉天集结，是符合他和日本人达成的协议的。
　　
　　如果秋山好古不知道张作霖和秦牧会面过，不知道他们达成的协议，很可能秋山好古就被张作霖骗了。
　　
　　他会以为张作霖是按计划在调动东北军，以求和近卫军决战。
　　
　　现在他当然知道事情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可是秋山好古也太低估了张作霖。
　　
　　张作霖也不是三岁孩子，秦牧说什么就是什么？那他凭什么当东北王。
　　
　　张作霖也有自己的如意算盘。
　　
　　日本人连绥芬河都不要了，主力大幅度后撤到抚顺大连一线，那自己为什么要顶在前面当炮灰呢？
　　
　　而且抚顺就在沈阳边上，日本人集结两个精锐师团驻扎在抚顺，张作霖手里要是没点兵，心里能踏实？
　　
　　这是他调兵的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更重要。
　　
　　张作霖并不是百分百听秦牧的安排，实际上他根本没打算听秦牧的安排。他要看情况。
　　
　　东北军集结在沈阳，日军集结在抚顺，这俩地方相隔不到五十公里。
　　
　　张作霖要坐山观虎斗。
　　
　　他要亲眼看看秦牧的实力，看看近卫军到底有多强大。
　　
　　如果近卫军在抚顺还能像虎头要塞战役一般，摧枯拉朽的把日本人杀光，那么张作霖马上就变成秦牧的盟友，一起出兵攻打日本人的老窝。
　　
　　可是如果近卫军被日本人挡住了，那他就大可以待价而沽。这时候，他就成了战争的胜负手，他加入哪一边，哪一边就会得到胜利。
　　
　　如果近卫军被日本人打败了，那就更不用说了，直接加入日军，抢战利品啊！
　　
　　秦牧，张作霖，秋山好古，每个人都有自己精明的算盘。
　　
　　谁都是人精，可是人精要和实力配合。如果一个人很聪明，却没有相对应的实力，就是一个人生悲剧。
　　
　　张作霖的种种作为，彻底激怒了日本人。
　　
　　秋山好古和大本营频繁的电报往来，商讨对策。
　　
　　这时候，张作霖也非常忙。他作为东北王这个位置，他就不是代表自己一个人。他是一个利益阶层。
　　
　　东北的局势，事关天下，张作霖不可能只在东北军的小圈子里面商量，他还要和别人商量。
　　
　　这些别人，自然是在北京。北洋的高层。
　　
　　北洋总理靳云鹏，是他亲家，这事当然要和他商量。于是张作霖动身去了北京，和靳云鹏密谋一番。
　　
　　靳云鹏觉得兹事体大——事情太要命了，他想亲自和秦牧谈一谈。
　　
　　“这好办，你跟我回东北就行。”张作霖也觉得应该让靳云鹏和秦牧当面谈一次。
　　
　　于是他们就从北京返回东北。
　　
　　1919年9月4日清晨，日本驻奉天总领事林久治郎很早就起了床，登上住房屋顶用望远镜朝三洞桥瞭望。5时23分，当张作霖乘坐的专车钻进京奉（北京至沈阳）铁路和南满（吉林至大连）铁路交叉处的三洞桥时，日本关东军大尉东宫铁男按下电钮，一声巨响，三洞桥中间一座花岗岩的桥墩被炸开，桥上的钢轨、桥梁炸得弯弯曲曲，抛上天空，张作霖的专用车厢炸得只剩一个底盘。
　　
　　张作霖被炸出三丈多远，咽喉破裂。
　　
　　秋山好古被这个消息吓得久久没回过神来。
　　
　　怎么，这就把张作霖给炸了？这事谁干的？是我们干的，还是秦牧干的？
　　
　　这时候秋山好古真不知道内幕。张作霖是东北王，他是日本人在东北最重要的一枚棋子。怎么说炸就炸呢。
　　
　　秋山好古马上开始调查，这一调查，他发现这事真不能怪秦牧。
　　
　　整个计划，是他手下参谋河本大作搞的，自己都被瞒在鼓里。
　　
　　在知道真相的那一刻，秋山差点要拔枪杀了河本大作。你特么的眼里还有我这个关东军司令吗。
　　
　　这件事做的太草率，太不讲究了。
　　
　　而且到现在也不知道张作霖被炸死没有。
　　
　　“司令官，我愿意去调查张作霖死没死。”河本大作一点不害怕。自己是为帝国除害，是为天皇效忠。
　　
　　“你怎么调查？”
　　
　　现在张作霖在大帅府养伤，外人根本不得进入，谁都不知道张作霖具体情况。
　　
　　“司令官，我的太太，和张作霖的夫人是好友。我可以派太太去。”
　　
　　“滚，快点去调查！”
　　
　　张作霖一生娶了六位夫人。这时候还没娶第六个，所以现在他有五个夫人。其中最受张作霖看重的，是五夫人。也称寿夫人。
　　
　　寿夫人，寿懿，出身名门，父亲寿山是明末著名将领袁崇焕的后裔，母亲王松岩也是出自中医世家的大家闺秀。但不幸的是，寿懿3岁那年，父亲寿山在抵抗沙俄侵略时战死沙场，以身殉国，王松岩与寿懿母女从此过着孤苦无依的生活。
　　
　　寿山死后，王松岩重操旧业，以唱戏为生，虽然生活窘迫，但她坚持供女儿寿懿读书。寿懿天生丽质，天资聪颖，口齿伶俐，学习成绩极好，在学校里是个出类拔萃的风云人物。所以1906年10月，奉天女子学堂结业典礼上，18岁的寿懿作为学生代表上台致辞。正是这次毕业典礼上的惊鸿一瞥，改变了寿懿一生的命运。
　　
　　作为东北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张作霖正好受邀参加了奉天女子学堂的结业典礼，然后他被台上演讲的妙龄少女深深吸引，她风华绝代，她气质优雅，她谈笑自若，她顾盼多情......目光交融的那一瞬间，年过而立，家有四房太太的张作霖又恋爱了......
　　
　　对于寿懿，张作霖是势在必得，他通过校方打听清楚了寿懿的情况，然后就上门提亲了。令张作霖大喜过望的是，在母亲王松岩游移之际，寿懿首先表示自己愿意嫁给张作霖做五姨太。究其原因，与她自幼缺乏父爱不无关系。
　　
　　寿夫人是张作霖的贤内助，她不仅把张作霖的生活起居照顾得很好，把家务打理得井井有条，把人情交际处理得周到得体，还能在军队大事上助张作霖一臂之力。寿夫人因为受过良好的教育，口才好，魅力大，常常在军队里演讲，鼓舞士气。士兵们总是被这位美丽端庄的寿夫人折服，演讲总能起到很好的效果。
　　
　　待到张作霖冲出关外，问鼎中原，需要应对的人情世故，外交内政骤增，寿夫人则施展开自己的外交才华，往返与奉天与北京之间，周旋于各种交际场合，成了张作霖最得力的助手和形象代言人。更难得的是，寿夫人还大力开展慈善事业，为张作霖谋得了名声，为百姓谋得了福利。
　　
　　但寿夫人的风光日子到今天戛然而止。张作霖遭遇了皇姑屯事件。
　　
　　事情发生后，奄奄一息的张作霖被送回大帅府。张作霖自知大限已到，但意识仍很清醒，他留下遗言：“我恐怕是不行了，快叫小六子（张学良）回奉天，把部队拉起来，准备和小鬼子干。”然后气绝而身亡。
　　这时候，日本领事夫人和河本大作的夫人联袂来探望张作霖，。为迷惑日本人，寿夫人收起眼泪，浓妆艳抹，亲自出来接待了领事夫人，期间谈笑风生，一如往常。寿夫人说张作霖只是受了点伤，并无大碍，然后张作霖房间里传出了留声机的声音，又有丫鬟送饭上楼。
　　
　　日本人见此情形，再看寿夫人的神色状态，便对张作霖未死之事深信不疑。
　　
　　这就给张学良和东北军争取了时间，也给秦牧争取了时间。
　　
　　秦牧真是完全没想到，张作霖在这个时空，提前这么多年，又被炸死了。
　　
　　历史上他可是在1928年才被炸死，这才1919年，所以秦牧真没这个意识。要知道他会被炸死，秦牧怎么也要给他一架飞机——你就别坐火车等待宿命中的炸弹了。
　　
　　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这完全搅乱了秦牧的计划。
　　
　　整个东北大地，因为这件事陷入了巨大混乱，同时各条战线的战斗也都暂时停了下来。
　　
　　第一师师长宋老年，第三师师长常升，第四师师长沈波，全都飞到了齐齐哈尔，加上本地的第二师师长赵禹，现在四个师长都聚集到了秦牧眼前。
　　
　　“好吧，看来咱们要和千古一帅张学良打交道了。”秦牧微笑着说道。
　　
　　看到秦牧神色如常，这些近卫军最核心的将领彻底踏实了下来。
　　
　　看来什么事都在元首掌握之中。
　　
　　这时候，有些人甚至开始胡思乱想。难道外面的流言是真的？真是元首派人炸死了张作霖吗？
　　
第二百六十二章 少帅登场
　　
　　
　　张作霖被日本人炸死，这在后世的人来说是个常识。可是现在不是后世，所以读者看这本书时候，如果全带入后世就觉得不合逻辑。
　　
　　比如张作霖的死，明摆着是日本人干的啊。
　　
　　除了日本人，谁还要他命？
　　
　　实际上在这个时候要他命的人多了去了。别说外人，就是东北军内部想把张作霖取而代之的也是大把。
　　
　　这道理很容易明白。哪怕后世的小公司，但凡有点成绩，老板除非有着明确的股权关系，否则谁当老板还说不定呢。
　　
　　不想替换老板的员工不是好厨子。
　　
　　至于东北军之外，那就更不用提了。首当其冲的不是日本人，反而是秦牧。
　　
　　他才是东北的外来户，现在秦牧已经派遣两支部队分东西两线深入了东北，几乎要合围哈尔滨。这时候，在外人看来，张作霖的死对头应该是秦牧。
　　
　　也正因为如此，在各路势力的指示下，东北舆论界的主流观点，就是秦牧才是杀人凶手。
　　
　　这不得不说东北人实在。人家说什么，他们就信什么。尤其是报纸上白纸黑字，墨言大师说了：“秃笔……”
　　
　　虽然大家不知道这什么意思，可是大家看的明白下面的文字：“世间就是这样，小坏小怪被人厌恨，大坏大怪被人敬仰。秦牧明为天下，实则汉贼。是他是他就是他，凶手就是秦牧！同胞们，团结起来，打倒秦牧！”
　　
　　江湖上也是谣传不断。赵铁岭自称铁岭公，那也是因为人家有本事。
　　
　　他的徒子徒孙遍布东北大地，这些人推动着乡间的舆论。
　　
　　近卫军对东北来说，本来就是外人。秦牧给东北带来的是战争，同时也有福利——一车车的物资。
　　
　　可是秦牧的人手实在有限，所以他的福利只分散在窄窄的铁路沿线，而东北的舆论，整体掌握在类似墨言和赵铁岭这样的人手里。
　　
　　于是乎秦牧和近卫军的名声，顿时臭大街了。
　　
　　换做从前的宋老年，或许还会对这样的局势有点担心。但是现在的宋老年，包括近卫军的所有高级将领，完全对这些谣言无动于衷。
　　
　　见识过上百万人死亡之后，文字和语言，对他们来说连毛毛雨都算不上。
　　
　　他们担心的不是谣言，而是军事行动被意外打断了。
　　
　　宋老年等人很清楚，近卫军要在入冬前打下东北，把日本人彻底赶入海里。如果他们不能在计划时间内完成任务，局面就会转变的对近卫军不利。
　　
　　近卫军是外线作战，就算有铁路运输，那也是劳师远征。
　　
　　东北军，日本人，甚至还有沙俄的残部，可以说是主场作战，战局拖的越久，对他们越有利。这就是“持久战”。
　　
　　秦牧给他们讲过这个战略，不过这是作为近卫军的反面来讲的。作为在武器装备和战术战法上有着大幅领先的一方，最忌讳和落后的敌人打成持久战。
　　
　　近卫军好像一把刀，一刀下去，铁都能砍断。
　　
　　快如闪电。
　　
　　可是如果对手从铁换成了木头，而且是很厚很厚的木头，那么除非近卫军一直保持闪电一般的速度，否则一旦慢下来，就会被木头困住，动弹不得。
　　
　　这就失去了刀子的锋利，时间久了，没准刀子还会锈蚀，断在木头中。
　　
　　他们之前对秦牧的巧妙设计都佩服不已，对于拉拢张作霖和东北军这一计的成功，都受到了极大的鼓舞。
　　
　　有东北军站在自己这边，哪怕他们袖手旁观，对于近卫军都是极大的利好。
　　
　　可是眨眼间局势突然变化，东北的老大说死就死了。
　　
　　这可怎么办？局势太混乱了。
　　
　　“你们知道张作霖为什么会被炸死吗？”秦牧问这些将领。大家都齐刷刷摇摇头。这谁知道啊。他是军阀，想要他命的人多了去了。到底是哪点原因要了他的命，很难讲。未必就是因为他投靠了秦牧。
　　
　　“因为他选错了对手。张作霖这个人，土匪出身，有胆气，但是他起家靠的不是胆气，而是各种小聪明。成也萧何败也萧何，正是因为他靠手段起家，所以他非常看重手段。”
　　
　　“他耍手段不对吗？”宋老年疑惑的问道。
　　
　　他们也都清楚东北军的意图。坐山观虎斗而已。近卫军也防着他们这点。在战争开始之前，近卫军就是以两个半敌人来计划的。东北军，也是他们的敌人。
　　
　　“耍手段，玩弄小聪明，要挑对手。之前，张作霖的对手是各路军阀，大家身份差不多，他就玩的下去。现在不同了。现在东北的台面上，是我，张作霖，日本人，三家在玩。日本人，是工业化成型的一个国家。我和我们近卫军，代表的是未来更高端的工业。而张作霖，他还是农业社会那一套。对手不同，同样的手段就起不到同样的作用。他想首鼠两端，就算我给他机会，日本人也不会给他机会。”
　　
　　秦牧断定张作霖是被日本人炸死的——因为事件经过和历史上完全一模一样，无非是提前了近十年而已。
　　
　　“既然我们代表着更高端的工业和科技，我们就必须要体现出这一点优势，让张作霖的继任者，完成张作霖应该做的事。大家别担心，相比张作霖来说，他儿子更不像话。”
　　
　　“张学良？”
　　
　　“嗯，他现在应该接任帅位了。不过他太年轻了，可能无法服众。所以我们要帮他一把。”
　　
　　“请元首下命令吧。”
　　
　　“我们要送给张学良一个礼物。我命令，立刻攻打哈尔滨。”
　　
　　张作霖这时候已经去世很长一段时间了。但是因为他的地位太重要，所以张学良一直秘不发丧。
　　
　　他是张作霖的长子，张作霖其实就是东北的土皇帝，张学良就是太子。历来他也是被张作霖作为自己的接班人培养的。
　　
　　只是张作霖这时候还是春秋鼎盛，他也料不到自己会被炸死。这时候张学良才18岁，还在东北陆军讲武堂学习。
　　
　　东北陆军讲武堂，在后世号称中国四大军校之一。
　　
　　保定陆军学校，云南陆军讲武堂，黄埔军校，加上东北陆军讲武堂，是四大军校。这时候黄埔军校还没成立，所以东北陆军讲武堂是三大军校之一，可以说是一个真正培养军队人才的地方。
　　
　　张作霖也希望张学良在这里学点真本事。做学生，自然不能带兵。张学良这时候没有自己的嫡系部队。
　　
　　他要继承张作霖的一切，首先就要面对张作霖的老部下的反对。
　　
　　这些人认可张作霖，面对张作霖他们可以佩服的叫一声“大帅”，可是面对才十七八的小青年，要他们对着张学良敬礼叫“大帅”，说实话真有点为难。
　　
　　反对张学良的带头人物，就是杨宇霆。
　　
　　杨宇霆是东北军的一个另类。他不是张作霖的嫡系，可是这个人很能干，因此得到了张作霖的重用。
　　
　　他和徐树铮是同学——不是在中国，是在日本。他们都是日本陆军士官学校的毕业生。所以这时候的军阀大部分都有日本背景，也就有脉络可循了。
　　
　　徐树铮勾结奉军，抢夺直系军火这件事，就是通过杨宇霆办的。
　　
　　杨宇霆本身能力出众，又加上立了这么大功劳，所以他被张作霖委任为东北军参谋长，位高权重。
　　
　　历史上，杨宇霆曾经被罢黜过一阵。因为当时他和徐树铮走的太近，犯了张作霖的忌讳。时间就是现在这段时期。他是后来又被张作霖重用的——因为离了杨宇霆，东北军很多地方玩不转了。
　　
　　由此可见杨宇霆的重要性和地位。
　　
　　这个时空因为秦牧的意外出现，杨宇霆没经过那段罢黜时间，所以他位置更高于历史。
　　
　　他是张作霖的智囊——但是不是心腹。
　　
　　张作霖突然就这么撒手去了，张学良要想顺利接班，首先面对的就是杨宇霆的势力。
　　
　　而且杨宇霆对他的打击非常直接和迅速。
　　
　　张作霖一出事，杨宇霆自然确切的得到了实际情况，所以他马上派了常荫槐去接黑龙江孙烈臣的位置。
　　
　　孙烈臣是张作霖的铁杆，杨宇霆想要出头，必须要让自己人逐步替代张家的那群老人。
　　
　　这个时候，张作霖没了，张学良没接上来，杨宇霆最大，而且这时候东北军人心惶惶，孙烈臣作为张作霖的铁杆，不能这时候添乱。
　　
　　杨宇霆就是拿捏好这个分寸，所以兵不血刃的接过了黑龙江省。
　　
　　东三省，统共就三省，杨宇霆占了一个，这让张学良能好受吗。
　　
　　我老爹尸骨未寒，地盘丢了三分之一。
　　
　　可是他能怎么办呢？张学良半点办法也没有。他没自己的军队，就是个公子哥。
　　
　　后世有民国四公子的说法，其实大家去查，会发现这四公子并不是固定的四个人。有各种搭配组合。
　　
　　但是不论哪个组合，必有的只有张学良一个。可见他才是真正的纨绔。那个卢小嘉都有时候算有时候不算。
　　
　　公子哥和军队，差老鼻子了。张学良想要全盘接过他爹的部队，难啊。
　　
　　杨宇霆知道张作霖和秦牧的协议，他认为自己可以取代张作霖的地位。
　　
　　他觉得，自己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要比张作霖强的多。所以他准备替代张作霖，和秦牧谈判。
　　
　　只是让杨宇霆万万没想到的是，秦牧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
　　
　　当常荫槐刚接任黑龙江之后，近卫军的进攻马上就展开了。
　　
　　这一次杨宇霆的亲信部队倒了大霉。他们不是面对一路近卫军，而是两路。
　　
　　第一第二装甲师，借助铁路线，从东西两个方向杀了过来。两支全天下最先进的军队，围攻一个没有城墙的哈尔滨，对手还是远远不如日军的东北军，而且还是在张作霖刚去世，东北军内乱的时候。
　　
　　这个仗就没法打。几乎近卫军的坦克一出现，东北军就投降了。
　　
　　随着哈尔滨的陷落，整条中东铁路落入了秦牧的手里。这样东北的北部，已经被秦牧通过两条铁路线，环在一起。
　　
　　杨宇霆完全没想到秦牧这么不给自己面子。好歹我也是东北第二号人物，你说打就打？
　　
　　那老子也就不客气了。
　　
　　杨宇霆的不客气，可不是说说而已，他是有能力对秦牧不客气的。现成的帮手就在身边——日本人。
　　
　　一时之间，杨宇霆成了秋山好古的座上客。
　　
　　秋山好古这才心里稍微火气下去了点。一个小小的参谋，也敢挑动这么大的事情，真是目中无人。
　　
　　他把河本大作给赶到四川去了。去当驻成都武官，顺便监视陕西。（这点经历，是历史上河本大作的真实历史。皇姑屯事件我是一字没改，都是用的历史上那些人的真实名字。）
　　
　　杨宇霆密切联络日本人，张学良怎么能不知道。
　　
　　可是他知道又能怎么样？
　　
　　一时之间张学良快急疯了。
　　
　　这时候，他突然接到了一通电话。
　　
　　“张少帅，我是秦牧，我想去拜祭一下张大帅，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第二百六十三章 老虎厅
　　
　　娜塔莉亚迷恋飞行的感觉。作为超凡者中的狼人一员，她骄傲自身的强大，却对于无法飞行一直耿耿于怀。
　　
　　如今有了野马战斗机，天空对她来说就不是阻碍了。
　　
　　她驾驶着野马，速度比伊丽莎白要快得多。目前来说，她是飞的最快的人——因为野马是目前最快速的飞行器。
　　
　　最近一段时间，她作为秦牧的特使，秘密往返在奉天和哈尔滨之间，为秦牧和张学良的会面牵线搭桥。
　　
　　这个工作只有她能胜任。一来她可以开飞机，二来她是超凡者，即使东北军想要阴她也不容易，三来，她美貌无敌，又会幻术，迷惑一下年轻的少帅简直易如反掌。
　　
　　张学良最终和秦牧在大帅府进行了第一次秘密会晤。
　　
　　秦牧不是空手来的，他给张学良带来了一份礼物：常荫槐。
　　
　　不是人头，是活的常荫槐。
　　
　　常荫槐被杨宇霆任命为黑龙江督军，接管了黑龙江军政民政，可是没等他屁股坐热了椅子，近卫军以雷霆之势就打下了哈尔滨。
　　
　　新的督军连逃命的时间都没有，就被近卫军给俘虏了。
　　
　　“常荫槐，枉我爹多年对他那么纵容，他竟敢如此对我。”张学良气的帽子都被头发顶起来了。
　　
　　常荫槐出身于官僚地主家庭，祖籍山东寿光，后迁至吉林梨树西北刘家馆子乡落户。兄弟四人，他排行老四。其长兄常荫廷，字括襄，为清光绪甲午（1894）科举人，1910年起至1932年，历任黑龙江省青冈、木兰等县知事，绥兰、龙江等道道尹，黑龙江交涉员，呼海、齐克两铁路总办及黑龙江省政府参议等要职。
　　
　　当其兄任绥兰道尹时，曾创编所属各县游击队兼清乡会办、游击队营管处会办，与黑龙江督军兼省长吴俊升结拜为义兄弟，因此，在黑省政界中成为一位有影响的人物。
　　
　　常荫槐次兄在梨树家乡经营家业，三兄长年在哈尔滨开设钱庄、商号等。
　　
　　常家依仗其权势，在黑龙江讷河县境占有大量肥沃土地，据常家管事人称：“日初骑马出发巡地查地号，直到日暮天黑尚未到达边界。”其土地面积之广、数量之多，于此可以想见。常家的产业还不止于前述，在沈阳天后宫附近常荫槐还建有私邸一处，宅第建筑比较阔气，时人称“常公馆”。
　　
　　如果张作霖不在背后力挺常家，他常家是不能如此鱼肉乡里，横行霸道的。张学良认为常荫槐反水太没良心。
　　
　　“我真恨不得他是个死人。”
　　
　　张学良的意思秦牧很明白。张少帅，如今18岁，他还是个讲武堂的学生，没有经历过任何大事。
　　
　　现在的局势让他不得不站到台上，这就导致他人在台上，双腿还发软。
　　
　　常荫槐是杨宇霆的人，杨宇霆是东北军的参谋长，地位只在张作霖一人之下。现在张作霖没了，杨宇霆就是东北第一人。
　　
　　张学良虽然顶着张作霖儿子的名头，奈何他没实力，所以心虚也是难免的。
　　
　　他觉得如果秦牧当场打死了常荫槐，那自己就舒服了。又解气，又不担责任。杨宇霆也不能怪自己。
　　
　　现在秦牧把活的常荫槐交到自己手里，这事可就不好办了。张学良想杀了常荫槐，断杨宇霆一条臂膀，可是他又没这个胆量。
　　
　　“少帅，常荫槐的生死，全操纵在你的手里。你想让他是个死人，随时可以做到。”
　　
　　“噢，是这样，嗯，我想想。”张学良犹豫片刻，摇头说道：“先不提他。秦公子找我来，不是只送个礼物这么简单吧。”
　　
　　张学良虎死不倒威。虽然他现在是光杆司令一个，但是他不肯承认秦牧是东北镇守使，所以特意称秦牧为秦公子。
　　
　　“少帅，我的意思，娜塔莉亚应该都转告你了。之前我和大帅签订的协议，换了少帅，一样有效。”
　　
　　秦牧的话让张学良怦然心动。他之前就怕各方势力不拿自己当回事。
　　
　　张作霖是张作霖，张学良是张学良，虽然他们是父子，可不是同一个人。张学良生怕秦牧转向杨宇霆，把杨宇霆捧为东北军的代言人。
　　
　　这也是他一听秦牧想见自己，没多犹豫就答应的重要原因。
　　
　　现在秦牧明确的告诉他，愿意和他谈，张学良很是兴奋。总算有人还拿自己当一颗葱。
　　
　　“秦公子，你让我让出东北去朝鲜，我爹既然答应了，我肯定得听我爹的。只是你看现在的局面，我爹刚过世，我大仇未报，我哪有心情想别的。”
　　
　　秦牧一听，张学良也不傻吗。
　　
　　这话里的意思是要自己帮他报仇。
　　
　　“少帅，你调查清楚了仇人是谁？”
　　
　　“还能是谁？除了日本人，谁还敢这么做！”张学良怒气冲冲的说道：“秦公子，你相信我。外面的流言我一个字都不信。不管多少人污蔑你是凶手，我都当他们是放屁，是眼瞎。我只找日本人报仇。”
　　
　　“怎么报仇？”
　　
　　“把日本人赶出东北！”
　　
　　娜塔莉亚听到这里，心里暗暗赞许。还是秦牧看的准，这个小的比老的好打交道多了。
　　
　　老家伙太狡猾，张作霖一直在秦牧和日本人之间左右逢源，不肯下死力气。
　　
　　换了小的就不同了。张学良年轻气盛，显然是要真的对日本人下手。这样局面对近卫军来说就有利多了。
　　
　　“少帅果然有气魄！”娜塔莉亚立刻换上一副崇拜的笑容对着张学良。她迷死人不偿命的美丽，让张学良顿时心率过快，险些要上呼吸机。
　　
　　张学良不是没见过美女。他此时已经成婚，夫人于凤至是个公认的美人。而且他在外面眠花宿柳不断，什么样的美女都见识过。
　　
　　可是娜塔莉亚这样的毛子美人，他是生平第一次遇到。这女人身上有一种让他不能自拔的吸引力。
　　
　　娜塔莉亚的一个笑容，都能让张学良疯狂。
　　
　　这也不怪他。娜塔莉亚身为超凡者，尤其她还精通幻术，若是她想迷惑一个人，简直比呼吸还容易。
　　
　　为了促成东北军的忠心，娜塔莉亚没少给张学良露笑脸。这也是张学良愿意和秦牧结盟的一个重要原因。
　　
　　不过如果把张学良看的如此简单，那也太小看一代少帅了。
　　
　　张学良现在要什么没什么，他只有一个名份——张大帅的长子。
　　
　　这名份要变现，没那么容易。
　　
　　这时候是军阀天下。大军阀下面自然是小军阀。张作霖能安抚住他下头的小军阀，张学良却不成。否则如果军队都是如后世一般，是听党指挥，那也就没这么多事了。
　　
　　杨宇霆敢如此跋扈，正是因为现在这种军阀天下的局面。
　　
　　张作霖能给小军阀的，他一样能给。
　　
　　杨宇霆清楚，他当上东北第一人的唯一阻挡，就是张学良。没了张学良，东北就归自己了。
　　
　　所以他才积极寻找外援，找到了日本人。
　　
　　张学良的府上显然不会都是张学良的自己人。虽然张作霖一直防备日本人，这让他的大帅府算是对日本人绝缘，但是却绝缘不了自己人。
　　
　　尤其是大帅府不可能对杨宇霆绝缘——他是东北军参谋长，张作霖座下第一人，怎么能对他绝缘呢。
　　
　　娜塔莉亚和张学良的见面，以及秦牧的来访，杨宇霆都知道。
　　
　　他不但知道秦牧来了，还知道秦牧把常荫槐带来了。现在正押在大帅府里面。
　　
　　这让杨宇霆再也坐不住了。
　　
　　他不敢肯定张学良会不会留常荫槐一条命。
　　
　　常荫槐可以说是杨宇霆最死忠的铁杆。如果常荫槐死在张学良手里，那么对杨宇霆威望上的打击是巨大的。
　　
　　你要立山头，结果手下头号小弟保不住，那谁敢跟你。
　　
　　杨宇霆由此大恨秦牧。你来就来了，还带着常荫槐干嘛？你完全可以杀了他，给张学良带个人头，不也一样吗。
　　
　　这分明是来找我叫板了。
　　
　　杨宇霆还真没猜错，秦牧就是有这个意思。
　　
　　因为张作霖死亡时间几乎提前了十年，这就导致张学良太过年轻就登上历史舞台，他别说羽翼未丰，这时候他翅膀都没长出来呢，所以秦牧必须推他一把。
　　
　　18岁的张学良，和28岁的张学良，肯定不可能是同一个人。
　　
　　18岁，高三学生，谁会把东北这么大一片地方托付给高三学生手里？
　　
　　28岁就不同了。28岁，也算职场半老不新的员工了。牛逼点的，都混的人五人六了。这也就是可以托付的一个成年人了。
　　
　　28岁男人敢做的事，18岁未必敢干。
　　
　　张学良此时又无历练，又无实力，如果没有外人帮他，他很难如历史上一样接掌东北军。
　　
　　秦牧必须让他站起来。否则东北乱成一团，对自己的计划没有半点好处，全是坏处。
　　
　　把活的常荫槐带到奉天，这就是一招“将军”。
　　
　　这一招使出来，逼得所有相关人员必须马上站队，立刻做出反应。
　　
　　杨宇霆的反应是迅速的。
　　
　　正在张学良和秦牧密谈的时候，大帅府枪声大作。
　　
　　张学良顿时一脸惊慌。怎么，自己的帅府哪里来的枪声？这是要造反吗？
　　
　　他猜的一点不错。
　　
　　随着会客室大门被踹开，杨宇霆的卫队杀气腾腾的闯了进来。
　　
　　瞬间三人就被十几支枪指着。
　　
　　“哈哈，汉卿，来了贵客，怎么能不请我呢。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参谋长。”杨宇霆大笑着走入门来。
　　
　　汉卿，是张学良的字。
　　
　　张学良勉强压住恐惧，尽量用正常的语调说道：“参谋长，秦公子来访是私事，他是拜祭我父亲而来。莫非这事也要你点头才行？”
　　
　　杨宇霆完全没理睬张学良，他一甩衣袖，来到秦牧面前，俯身望着眼前的年轻人，点了点头说道：“秦公子，闻名不如见面。之前江湖传言公子乃人中龙凤，我还多有不信。现在我信了。在这么多枪口面前，还能面不改色，也就是秦公子了。”
　　
　　娜塔莉亚闻言大怒。怎么女人就这么不受重视吗。明明我也没改色好不好！
　　
　　“在下杨宇霆，东北军参谋长。”杨宇霆这才自我介绍。
　　
　　“秦牧，东三省镇守使。”秦牧动也没动。
　　
　　杨宇霆见状，觉得不太对劲。怎么我站着他坐着，这看起来好像学生请教老师。不对不对。这感觉不对。
　　
　　他连忙拉过一张椅子，也坐了下来。
　　
　　“秦公子，我听说你把常荫槐带来了？不知人在哪里。我想他不会喜欢待在大帅府的。”
　　
　　杨宇霆带着卫队已经完全控制了大帅府，实际上他已经把常荫槐抢出来了，现在这么说只是故意要奚落一下眼前人。
　　
　　“他喜欢待在哪里？”秦牧认真的问道。
　　
　　杨宇霆完全没想到秦牧会这么回答。这……
　　
　　你说他喜欢待在哪里？不管他喜欢待在哪里，他总不可能喜欢待在牢里吧！
　　
　　“我吗，喜欢待在家里。”这时候，门口传来了常荫槐的声音。
　　
　　张学良扭头一看，常荫槐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少帅，秦公子，山不转水转，没想到咱们这么快又见面了。”常荫槐径直走到桌前，也坐了下来。
　　
　　这一刻，他尤其的得意。
　　
　　虽然之前他是近卫军的俘虏，接着又被关在大帅府，成了张学良的俘虏，可是现在局面完全掉转过来。
　　
　　你们，才是我的阶下囚。
　　
　　十几条抢指着你们的脑袋，这里，老子说了算。
　　
　　“常督军，参谋长说你不喜欢待在大帅府，那你想待在哪里？我很好奇。”秦牧转向常荫槐，认真的问道。
　　
　　张学良这时候有点傻了。
　　
　　妈了个巴子，莫非这个秦公子是假的？这都什么时候了，怎么你还弄不清局面呢。
　　
　　现在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你还以为你是近卫军的头头呢？
　　
　　就算近卫军再强大，可是他们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的，是杨宇霆的卫队。人家枪里的子弹离你脑袋不过两米距离。
　　
　　咱们的小命都在人家手里，你咋还这么横呢。
　　
　　是不是嫌死的不够快？
　　
　　张学良不得不说话了：“参谋长，常督军，你们是不是对秦公子有误会？有什么事要弄到动刀动枪的呢？大帅尸骨未寒，什么事等我爹入土之后再谈，好不好？”
　　
　　娜塔莉亚听到这里，顿时对张学良无比失望。
　　
　　人家都杀上门来了，你家人估计都被人宰了，你还稍后再谈，可真有一张厚脸皮。
　　
　　一个人的实力和品格，若说完全没关系，那也不现实。
　　
　　有不为五斗米折腰的，也有为一分钱低头的。张学良秘密会见秦牧，是想借助近卫军的实力，把自己捧上东北军第一人的宝座。
　　
　　他可不是想自己找死。
　　
　　他才18岁，有着大好年华。赵四小姐这时候还没出现呢，张学良还得活着等赵四。
　　
　　这时候让张学良说硬话，那不是要他自杀吗。
　　
　　人家枪口顶后脑勺了，这时候就别充大个了。
　　
　　杨宇霆完全没搭理张学良。在他眼里，张学良已经是个死人了。
　　
　　他既然敢动用卫队，打下大帅府，那就绝没想善了。这事也不可能善了。张学良如果今天不死，以后死的没准就是自己了。
　　
　　现在他只是想多了解一下秦牧，了解一下他们到底谈了什么，所以才没马上下令开枪。
　　
　　杨宇霆对着秦牧说道：“秦公子，我实在不明白，你为什么来趟这道浑水。不管怎么说，常荫槐的事是我们东北军的家事。我们的家事，何曾需要外人来横插一手。”
　　
　　“哼！”常荫槐冷哼一声：“秦公子，你怕是不知道这间客厅的名号。这是大帅府里面的老虎厅。大帅起这个名字的意思，就是说我们东北军，各个都是老虎。而且还有一层意思，就是外人即使是一条老虎，到了老虎厅，也得盘着。近卫军虽然厉害，可是在老虎厅，是我们说了算。”
　　
　　“噢，原来这里是老虎厅。”
　　
　　秦牧点点头，心里暗叹。历史真是个老顽固。
　　
　　历史上，杨宇霆和常荫槐两人，正是被张学良骗到了大帅府的老虎厅，然后张学良命令卫队枪杀了他们。
　　
　　现在常荫槐特意提起了老虎厅，这让秦牧一阵恍惚。这一刻，他差点又精神分裂了。
　　
　　“参谋长，常督军，你们知道一句话吗？”
　　
　　“什么话？”
　　
　　“今夜打老虎！”
　　
第二百六十四章 杨常而去
　　
　　“今夜打老虎？”常荫槐晒笑一声说道：“现在是夜晚不假，不过秦公子说的老虎，是指你自己吧。那我就不客气了，正好今夜打老虎。”
　　
　　“常督军，老虎可不是说的我自己。我姓秦，先祖乃是祖龙始皇帝。如果真正说起来，我是龙子龙孙，可不是区区一头老虎。”
　　
　　“噢，原来秦公子是秦皇后裔，失敬失敬。”杨宇霆嘴上说着失敬，可是面上满是讥讽。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把老祖宗搬出来充门面。秦始皇都过去几千年了，这个时期的中国人，谁还想得起秦始皇。
　　
　　宣统都被赶跑了。
　　
　　若不是近卫军真的是很强大，杨宇霆哪还有心情和秦牧瞎胡扯，早就拔枪毙了他了。
　　
　　“秦公子，你说的老虎，不会是说我吧？”张学良这时候也糊涂了。今夜打老虎，显然自己才是被打的那个。
　　
　　“少帅，你不是老虎。你是初生牛犊。”
　　
　　“噢，那这么说来，我们才是老虎了？”杨宇霆看秦牧把张学良比作小牛犊，明白到秦牧的意思了。
　　
　　“参谋长，你看过我写的一篇文章吗？”
　　
　　“哪一篇？”
　　
　　“中国社会各阶级的分析。”秦牧之前毫不犹豫的把主席的文章提前十几年剽窃了。不过这是内部文件，只有秦牧手下的核心人员才看到过，杨宇霆自然没机会看到。
　　
　　“没看过。”杨宇霆这时候到来了兴趣。他没有急于下令动手，反而耐心的看秦牧的表演。
　　
　　“参谋长，常督军。两位在我看来，都是老虎。不过却有一些不同的地方。”
　　
　　“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娜塔莉亚这时候突然冒出来一句。这是她跟秦牧学来的俏皮话。
　　
　　常荫槐哈哈一笑说道：“秦公子，若是你的女人妄图以这样浅薄的妇人手段，来挑拨离间我们的关系，那就太让我小看了。”
　　
　　秦牧没搭理他，只是按照自己的节奏继续。
　　
　　“在我看来，参谋长是买办，常督军是地主。地主阶级和买办阶级完全是国际资产阶级的附庸，其生存和发展，是附属于帝国主义的。这些阶级代表中国最落后的和最反动的生产关系，阻碍中国生产力的发展。他们和中国革命的目的完全不相容。特别是大地主阶级和大买办阶级，他们始终站在帝国主义一边，是极端的反革命派。”
　　
　　秦牧的言语太有理论高度，这让杨宇霆和常荫槐都不得不开动脑筋拼命思考。
　　
　　若是随便一个人说出这样的话，他们都懒得搭理。但是秦牧不同。他身后有强大的近卫军。他说的话，哪怕是废话，都得让人费心思量，何况秦牧现在说的明显不是废话。
　　
　　沈阳兵工厂，1921年由奉系军阀张作霖建立，正式名称为奉天军械厂、东三省兵工厂、奉天造兵所及兵工署第90工厂。1921年，张作霖设立修械及制造枪弹工厂，称为奉天军械厂。
　　
　　1925年杨宇霆升任督办。又派德藉技师赴德采购大量机器，于冬季运到，开始安装。枪，炮，钢及机器等厂，亦相继增筑，添购机器， 所具规模加倍于前。并设立兵工小学及兵工学校。1926年至1928年， 完全为扩充时期， 增建枪厂及轻机枪厂。 有机器8千余部， 枪， 炮两厂， 为初建时之7至8倍， 扩建完成， 为当时全国规模最大之兵工厂。
　　
　　（看到这一段，读者可以想一下。以当时张作霖的能力，都能短短几年弄出一个庞大的兵工厂，所以秦牧在短时间内弄出一个工业基地，就可以说得过去了。毕竟秦牧不但有着领先的科技，还有法术相助。所以这本小说的合理和逻辑，也多少能得到一番佐证。）
　　
　　这其中，杨宇霆功不可没。可以说没有杨宇霆，就没有沈阳兵工厂的发展。
　　
　　不过现在还不到1921年，所以也就没有这个兵工厂。
　　
　　秦牧知道这段历史，所以他对于杨宇霆的能力是肯定的。
　　
　　只不过杨宇霆身处历史之中，也脱离不了历史的局限性。“造不如买，买不如租”，一直是杨宇霆的理念。所以秦牧认为他是一个买办。
　　
　　而且这个兵工厂能发展起来，其实是在日本人的默许下。中国的东北，一直是日本计划中的殖民地，所以杨宇霆所作所为，等于是为日本人做嫁衣。最终东三省沦陷，沈阳兵工厂完整的落入了日本人手里。
　　
　　秦牧的工厂有造有买，但是他和杨宇霆有个本质的不同。
　　
　　根据地的一切，都是立足于“以我为主，”而买办的一切，是立足于“以国际资本满意”。就是人家吃肉，我能喝汤。至于百姓，那就不归我管了，爱死不死。
　　
　　地主和买办不同。地主本身就是靠压榨百姓生活的。如果不压榨百姓，就没有他们的好日子。
　　
　　所以这两个阶级，是秦牧一定要打倒的。不容否认的是，这两个阶级还是很能出人才的——因为他们能接受比较优良的教育。
　　
　　秦牧称他们为“老虎”，也是恰如其分。
　　
　　“秦公子，你说我是买办，荫槐是地主，那你是什么阶级？”
　　
　　“我是无产阶级。”秦牧毫不客气的给自己贴了个标签。
　　
　　“哈哈，你真会开玩笑。”这下别说杨宇霆不信，就连张学良都不敢相信。
　　
　　你说你是无产阶级，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因为秦牧的意外出现，导致这个时空的历史有了变化。历史上，中译本的《共产党宣言》应该在1917年以后出现，要到1920年才稍微广泛流行起来。
　　
　　可是秦牧和近卫军的意外崛起，导致中国出现了一种完全不同的新势力，这样就给了百姓一个若隐若现的新希望，所以《共产党宣言》也就没有如历史一般大肆私下流传。
　　
　　无产阶级这个名词，也就没有如后世一般被广为人知。可是中文的优秀就在于此，虽然大家没听过这个专有名词，可是望文生义也明白意思。
　　
　　秦牧说自己没钱，是穷光蛋。这不是鬼扯吗。你没钱，没钱哪里来的这么一支强大的军队。全天下最有钱的人就是你了。你说你是无产阶级，那我们呢？我们岂不是“要饭阶级”。
　　
　　“不管你们信不信，我的确是一个无产阶级。我来到这个世界，一无所有，当我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一样会干干净净的离开。”
　　
　　秦牧的话有着太多的隐喻，别说杨宇霆等人理解不了，就是娜塔莉亚也不明白秦牧到底说的是什么。
　　
　　这个世界上，真正理解秦牧这句话的，只有两个人。彭祖和林柔。
　　
　　“地主，代表着过去的中国，买办，是现在的中国，而我，代表未来全新的中国。我代表的中国，是充满了力量的新中国。那时候的中国，会发展到一个你们完全无法想象的地步。很多科技，你们会以为是法术。”
　　
　　随着秦牧的话，张学良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怎么杨宇霆的那些卫队，不知不觉中把枪口全掉转了过去。
　　
　　他们不再把枪指着自己，而是一个个都瞄准了杨宇霆和常荫槐。
　　
　　秦牧微微一笑。你们去猜吧。我反正说了，未来的科技就和法术一样。
　　
　　这一切都是娜塔莉亚搞的鬼。她的幻术施展需要一定的条件，秦牧在这里嘚啵嘚啵半天，正是给娜塔莉亚创造施展幻术的环境。
　　
　　不知不觉中这些卫队都已经中招了。他们的枪口掉转了方向，指着杨常二人，可是他们却觉得自己对着的还是秦牧等人。
　　
　　“怎么回事？”杨宇霆和常荫槐这时候也发现了古怪。
　　
　　怎么这帮人都中邪了不成？
　　
　　你们是不是疯了？敢把枪口对着我们。
　　
　　这时候，俩人同时想起了秦牧刚才说的话。“未来的科技好像法术”。妈了个巴子，难道他说的是真的？
　　
　　早知道应该带着狗血进来啊。狗血破邪术！
　　
　　他们哪能想到秦牧还有这一招。
　　
　　杨宇霆的计划很简单，杀了张学良，杀了秦牧，东北就是自己的了。而且不仅如此，杀了秦牧，未来局势就有一个根本的变化。
　　
　　在杨宇霆的思维中，他认为近卫军的维系完全依赖于秦牧一个人。
　　
　　这点他是按照当前的社会环境来推断的。其实也不能说是错。
　　
　　宋老年是秦牧麾下第一大将，可是这个人之前只是个土匪。他的出身和能力，比起杨宇霆，以及东北军中的很多将领来说，差的太远了。
　　
　　杨宇霆这些人，是真正出过国，在日本，或者欧洲等国的军校接受过正规训练的。他们是科班出身，比起宋老年这样的土包子，自然以为强过万倍。
　　
　　宋老年这样的人，就算是有了强大的军队，也不过是一个没开眼的土包子。他们现在以秦牧为主，那是因为他们没别的选择。
　　
　　一旦秦牧死了，近卫军必然四分五裂。
　　
　　杨宇霆以为宋老年这样的近卫军高级军官，全是连“买办”和“地主”都不如的土老帽。没有秦牧带队，他们什么都不是。
　　
　　这也是杨宇霆敢杀秦牧的原因。杀了他，近卫军就变成一团散沙，东北的局面就化解了，同时自己还可以吸收近卫军进来，壮大东北军的势力。
　　
　　杨宇霆的算盘打的呱呱响，可是他千算万算，算不到秦牧会法术。
　　
　　这特娘的去哪讲理。
　　
　　杨宇霆见势不妙，马上就要掏枪。他要亲自动手了。
　　
　　没想到他枪才掏了一半，张学良已经抢先动手了。
　　
　　张学良和秦牧见面，自然不敢不加小心。他身上有枪，桌子下面，椅子下面，还藏着枪。
　　
　　这时候他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也许是娜塔莉亚对他微微的一笑起了作用，又或者这时候年轻人的冲动本能让他有了勇气。
　　
　　秦牧说了，自己是初生牛犊。那当然不怕虎了。
　　
　　张学良飞快的抽出手枪，枪口几乎顶在杨常两人的脑袋上，一通乱枪之后，俩人顿时毙命。
　　
　　“扬常而去。”秦牧呵呵一笑。
　　
　　1929年1月10日，杨宇霆与黑龙江省主席常荫槐向张学良提出成立东北铁路督办公署的要求，张学良推说晚餐再说，后召警务处长高纪毅进府，晚上杨宇霆与常荫槐被高纪毅、谭海率领六名卫士杀害于“老虎厅”，奉天称此事件为“杨常而去”。
　　
　　这是历史上杨常二人的下场，如今提前上演了。
　　
　　“什么？”张学良这时候情绪激动，没听清楚秦牧的话。
　　
　　“没什么。”秦牧说完话，使个眼色。娜塔莉亚立刻行动。
　　
　　美女都不用动枪，她抽出随身的大砍刀，快如鬼魅的把老虎厅中的卫队都给抹了脖子。
　　
　　一时之间，老虎厅中血流成河。
　　
　　场面恢复了最初的状态。他们仨还是他们仨，只是身边多了一堆死人。
　　
　　“少帅，这是我送你的礼物。”秦牧还是一动没动的稳稳坐在椅子上。
　　
　　不过这时候张学良对秦牧的认识完全不同了。
　　
　　这个人一开始时候，让张学良感觉到新鲜。秦牧长相年轻——这都是智障少女的功劳，所以张学良很难把秦牧看作他爹一样的一方豪强。
　　
　　太年轻，没那份相貌。
　　
　　可是眼前的一地死人教育了张学良。人不可貌相，秦牧，还真如他自己说的，有着秦始皇的狠辣。
　　
　　张学良此时心情总算放松下来——他都没意识到娜塔莉亚的速度有多快。刚才差一点他就完蛋了。那就什么都别提了。
　　
　　如今死里逃生，这让他先是放松，然后马上精神一震。
　　
　　是啊，秦牧送了自己一份大礼。东北军中自己最大的敌人没了，这时候自己再不抓住机会，那也太丢张作霖的脸了。
　　
　　虎父无犬子。秦牧是秦始皇的后代，自己还是张大帅的亲儿子呢！
　　
　　“秦公子，你安坐片刻，我去忙会再来。”
　　
　　“少帅，请。”
　　
　　东北的局势，就在这一夜彻底变天了。
　　
第二百六十五章 东北如今的局面
　　
　　“这家伙能办成事吗？”娜塔莉亚不是很相信张学良的能力。
　　
　　“你别看他年青，可是他也有一定的势力。”
　　
　　秦牧给娜塔莉亚分析道：“东北军现在主要是三派。和张作霖打天下那一伙人，是老帅派，张作相为首。日本陆军士官学校毕业那一伙人，是士官派，杨宇霆是头头。除了这两伙人，张学良自己还是一派。东北讲武堂和国内各个军校毕业的，以郭松龄为首，他们是陆大派。郭松龄是张学良的嫡系，陆大派也就是张学良的本钱。”
　　
　　“陆大派有实力？”
　　
　　“还有张作相呢。张作相会帮张学良的。”
　　
　　娜塔莉亚也不知道秦牧哪里来的自信。实际上事情还真如秦牧分析的一样，张作相在得到杨常二人死讯之后，马上旗帜鲜明的支持张学良。
　　
　　张作相是张作霖的把兄弟，俩人是过命的交情——张作相救过张作霖的命，现在杨常一死，士官派的首脑就没了。他这时候出头恰到好处。
　　
　　张学良有惊无险的坐稳了少帅的位置。
　　
　　当热，这个过程中秦牧也出了不少力。这不只是老虎厅那件事，后来近卫军派来了大量的飞机。战斗机，轰炸机，侦察机，在沈阳上空不断的巡视。
　　
　　近卫军强大的空中力量震撼了那些蠢蠢欲动的人。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们不得不屈服。
　　
　　高志勤就驾驶着复仇者式鱼雷轰炸机，在天上来回盘旋。这次飞机上没挂鱼雷，但是他飞得更加谨慎。因为他的后座坐着第二装甲师的师长赵禹。
　　
　　赵禹亲临沈阳，不但是要看看东北军的部署，更主要是要看看日本人的防线。
　　
　　日本人的大军云集在抚顺。抚顺紧挨着沈阳——奉天。（沈阳就是奉天，我有时候难免笔误，读者明白意思就好，有时候不注意就混写了。）
　　
　　有这么一个大人物坐在飞机上，让高志勤难免紧张不已。他手心全是汗水。
　　
　　这款飞机的升限接近6000米。如果在高空飞行，高志勤就不需要担心。反正地面上没有什么武器能打这么高。
　　
　　可是赵禹为了更仔细的观察敌情，让高志勤飞的很低。他以前接受过低空飞行训练，不过那是模拟在海上攻击敌人的军舰。
　　
　　海面上自然不会突然冒出一挺机枪打上来。
　　
　　在沈阳-抚顺上空就不同了。
　　
　　这片土地上，到处都是敌人的阵地。高志勤作为飞行员，自然有着一双好眼睛。他甚至已经能看清楚地上日本人惊恐和愤怒的表情了。
　　
　　有的日军已经架起了机枪， 开始向着天空开火。
　　
　　秋山好古面对近卫军超越时空的武器和战法，自然也会想出土办法应对。
　　
　　对于敌人的飞机，日本人采取了密集机枪阵地。他们把机枪集中起来，三人一组，躺在地上向天空打。
　　
　　不用固定支架，是因为秋山好古手底下机枪数目有限，所以他组建的机枪阵地需要能机动起来。
　　
　　这情况让赵禹看了也有点头疼。
　　
　　战斗机不需要飞到这个高度，可是俯冲轰炸机和鱼雷轰炸机，都是在机枪射程内投弹的。
　　
　　赵禹看着地面上一片一片的机枪火焰，脑袋里飞快的想着对策。
　　
　　这也就是因为他是本时空的人，不知道中国那段时间的历史。
　　
　　如果这要让秦牧看到，一定会觉得啼笑皆非。因为日本人现在打近卫军飞机的战术，就是后世八路军打日本人飞机的战术。
　　
　　八路军没有防空武器，面对日本人的飞机，他们也只能这样做。
　　
　　现在形势完全颠倒了。近卫军成了武器装备领先的一方，日本人反倒成了落后的一方。果然人都是被逼出来的。日本人也被逼无奈，开发出来了土办法打飞机。
　　
　　同时，日本阵地上空飘荡着大量的防空气球和飞艇。
　　
　　这玩意高志勤都没见过，一开始他还有点担心，自己别不小心撞上去。
　　
　　“没事，用机枪打烂气球就好。”赵禹到是对气球不太担心。
　　
　　要不怎么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他在索姆河战场上见识过一战双方的防空设施，气球，飞艇，对他来说不陌生。
　　
　　而且日本任何时候都是一个资源短缺的国家，日军阵地上的防空设施比起欧洲各国差的太远了。数量太少。
　　
　　所以这让赵禹更加不放在心上。欧洲人的老飞机都不在乎气球，近卫军强大的新式飞机更是不需要担心那些玩意。开枪打漏了就可以了。这活鱼雷机就能干——鱼雷机上也有机枪。
　　
　　历史事件，说起来是单独一件又一件，实际上哪件事都不是单独发生的——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杨常而去”这件事，影响非常大。这让东北的局势一下天翻地覆——尤其对于日本人来说。
　　
　　秋山好古本来以为通过杨宇霆，能控制东北军。这样日本人就多了盟友——起码能当炮灰。
　　
　　可是杨宇霆说死就死，都没半点犹豫，这让秋山好古就陷入了极大的被动。
　　
　　张作霖可是日本人杀的，这点张学良不可能不知道。
　　
　　历史上，张学良没给他爹报仇——这是历史不用怀疑，但是现在张作霖提前十年死了，张学良也年青十岁面对这种事，而且关键是他有了一个强大的盟友——秦牧。
　　
　　这样张学良就未必如历史上一样怂包了。（这句话是作者说的。秋山好古不可能知道十年后的历史。）
　　
　　秋山好古现在又要尽全力对付近卫军，同时还不得不防备近在咫尺的东北军。
　　
　　这给他的排兵布阵带来了一些麻烦。好在一开始秋山好古就没彻底相信张作霖，他的阵地本来就有防备东北军的意思，所以调整起来到是不那么困难。
　　
　　“这就要决战了吗？”秋山好古搔着自己的八字胡自言自语。
　　
　　日本人这个时候拼命的在学西方，从各个方面。二战时候的日本军官，经典胡须造型是仁丹胡。就是鼻子下面只留一点，别的地方刮干净。
　　
　　这个时期呢，他们的胡子弄的和西方将领差不多，就是刮干净下巴，只留嘴唇上面那一线。
　　
　　其实东北军高级将领也大多如此。张作霖也是这个造型——学习日本。
　　
　　文人中，留着这样造型胡须的，只有木仁。
　　
　　近卫军没人这样。他们都和秦牧一样，把胡须刮的干干净净。
　　
　　秋山好古不会研究胡子问题，他考虑的是生死问题。
　　
　　抚顺是近卫军和日军交战的第一战场。
　　
　　如果日军守不住抚顺，接下来就是辽阳，营口，然后近卫军就会推进到大连。
　　
　　这时候秋山好古面临着一个很大的问题。辽宁和朝鲜接壤，朝鲜是日本的殖民地，丹东的鸭绿江大桥，是连接辽宁和朝鲜两地日军的生命桥。
　　
　　这个桥如果被近卫军占领或者炸断，辽宁的日军和朝鲜的日军就被分割成两个部分。
　　
　　秋山好古不得不考虑分兵守护丹东。
　　
　　这样他的兵力就会进一步被分散。
　　
　　这种状况让秋山好古十分恼火。因为这是他和中国打仗以来，从没遇到过的情况。
　　
　　之前中国很弱，没有军队敢正面抵抗日军。
　　
　　这就是说，日本人是主动的一方，他不怕你中国军队找上门来。找上来更好，在哪里遇到，就在哪里决战。
　　
　　现在情况正好调转。近卫军成了实力强大的一方。近卫军不怕日本人集结。集结的越多越好，越多人聚集在一起，才越好打歼灭战。
　　
　　只能说，实力的变化，决定了地位的变化。
　　
　　现在日本人空有人数优势，却不敢集中全部力量在抚顺和近卫军展开决战。
　　
　　秋山好古真正的意图，是在大连打最后的决战。在大连，有旅顺港，旅顺有日本军舰。军舰的舰炮，足够给日本陆军以火力支撑。
　　
　　有了军舰做后盾，秋山好古有信心在大连打败，甚至全歼近卫军。
　　
　　这就更让秋山好古头疼了。
　　
　　按照决战于大连的战略，他应该集中重兵固守大连。
　　
　　可是丹东的鸭绿江大桥又那么重要，他必须考虑分兵把手。但是呢，如果他分兵去了丹东，近卫军根本不理丹东，反而直扑大连，那自己的兵力就薄弱了。
　　
　　弱势群体啊，就是这么无奈。
　　
　　相对来说，强势的一方就简单多了。近卫军有碾压敌人的实力，所以赵禹考虑的是怎么尽可能的减少战士们的牺牲，以最小代价打败敌人。
　　
　　他不用考虑分兵守这里，躲那里。近卫军无需遮掩，他们的战争就摆在明面上。我就一路推过去，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在赵禹观察敌情的时候，蓝博也飞行在沈阳的上空。
　　
　　作为特战旅的头子，蓝博对于秦牧单刀赴会是彻底的反对的。
　　
　　虽然张学良说保证秦牧的安全，可是他连自己的安全都不能保证，怎么能保证元首的安全。
　　
　　沈阳那地方，紧挨着就是日军的两个师团驻地，蓝博十万分不放心。
　　
　　不过秦牧的意志是没人能违背的。他要去，谁也拦不住。
　　
　　秦牧也有着自己不得不单刀赴会的理由。他不能带着一支部队过去，那样就没法给杨宇霆下手的机会。
　　
　　一个人过去，才能让杨宇霆铤而走险。
　　
　　幸亏现在秦牧毫发无损，张学良坐稳了少帅的位子，这才让蓝博等人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蓝博在沈阳上空转了一圈，然后吩咐飞行员：“去丹东看看。”（这个时候丹东叫安东。不过写到这里，这么长的书了，能看下来的读者也就不在意这些小细节了。写丹东大家更清楚一些。以后都这样办。）
　　
　　“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
　　
　　保和平，卫祖国，就是保家乡，
　　
　　中国好儿女，齐心团结紧，
　　
　　抗日援朝打败日本野心狼
　　
　　……”
　　
　　飞行员随口唱起了这首歌。
　　
　　秦牧的战略是全方面的，针对朝鲜方向，他也有着足够的考虑。别的不说，先从宣传上搞起——这个目前最简单，不消耗太多物资和人力。
　　
　　歌曲吗，秦牧手里有大把。
　　
　　蓝博听着飞行员唱歌，不由得想起了另外一座桥。
　　
　　伯力大桥。那里，他死伤了大把好兄弟。特战旅的兄弟，尤其是在伯力大桥空降的那两百人，都是精锐的不能再精锐了。
　　
　　他们朝夕相处，有着深厚的感情。
　　
　　那一仗，打出了特战旅的威风，可是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这一座鸭绿江大桥，一定不能再打成伯力大战了。
　　
　　这一次，必须只死日本人，不死近卫军。
　　
　　（2020年1月22日 15:55:07 除夕前一天。）
　　
第二百六十六章 九九事变
　　
　　
　　秋山好古完全想不到，自己会面对一群这样的中国人。这让他的三观出现了严重的崩塌。
　　
　　为什么此时的中国大地上，会出现一支如此强大的近卫军呢？这不科学！
　　
　　秋山好古是个中国通。他在日俄战争时期就在中国东北活动，那时候的中国人，就好像中国的一句成语形容的一样：呆若木鸡。
　　
　　俄国人，日本人，在中国的土地上作战，两家谁也没把中国人当人。
　　
　　所有的中国人，不过就是奴隶和劳力，以及慰安妇。
　　
　　只要日本人想，那就没有什么是不可以做的。
　　
　　日俄两国军队肆意抓捕中国百姓充当苦力，为他们修建军事工事、搬运弹药和运送伤员，许多人惨死在两国侵略者的炮火之下。
　　
　　更有一些无辜的人被日俄侵略军诬陷为“侦探”、“间谍”而惨遭杀害。
　　
　　日俄两军所经之处，百姓粮食被抢，庄稼被当成饲料喂战马了。
　　
　　秋山好古何曾正眼看过中国人？他们根本就不能给日本和俄国造成任何威胁——连麻烦都造不成。
　　
　　可是没想到，风水轮流转。转眼之间，中国大地上崛起了一支近卫军。这支军队使用着远超自己的武器装备，有着比日本人更狂热的战斗精神。他们和当时的日俄军队调换了位置。
　　
　　秋山好古很清楚，现在的近卫军不拿日本人和俄国人当人看。
　　
　　西伯利亚铁路沿线的俄国人都被杀光了。中东铁路沿线的日本人也被杀光了。虽然下手的不是近卫军，是一个叫黑水的公司，可是谁不知道这就是秦牧手下的一个打手。
　　
　　不过是换了一张皮而已。
　　
　　秋山好古泛起了深深的无奈感。他盯着眼前的地图，心里一阵颤抖。
　　
　　奉天，东北，是日本成为世界性帝国的关键一块殖民地。得不到奉天，日本无法进入中国，得不到东北，日本无法壮大成真正的列强。
　　
　　可是近卫军以摧枯拉朽之势把黑龙江和吉林的日本军队清扫一空，而随着张学良的反水，黑龙江和吉林两省的民政彻底倒向秦牧一方。这就导致秦牧事实上掌握了黑吉两省的权力。
　　
　　日本现在仅有奉天还可以勉强算作自己的势力。可是这在秋山好古看来也很危险，一点不稳。
　　
　　日军在中国东北有六个师团。两个在海参崴，两个在抚顺，剩下两个主力师团，摆在了旅大一带。
　　
　　虽然近卫军第一装甲师摧毁了虎头要塞，杀死了仓周藏少将，但是日军的整体实力损失不大。
　　
　　相对于六个师团接近二十万人来说，损失六七千人不算什么。
　　
　　可是现在秋山好古发现自己已经无路可退。
　　
　　抚顺，哪里有亚洲最大的煤矿——抚顺煤矿。这个煤矿是日本的一条命脉。
　　
　　日本人为了这块煤田没少下功夫。为了安抚矿工，同时榨取中国土地上的每一分利益，日本人甚至派来了日本女人做妓女，为矿上服务。
　　
　　失去这块煤田，日本海军的行动能力将大打折扣——现在军舰主要是烧煤的。
　　
　　抚顺煤矿绝不能丢。这里，是必须的一战之地。
　　
　　秋山好古面临着一个左右为难的选择。如果换做对手是清军，或者北洋军，他完全没有半点犹豫。哪里遇敌，哪里交战。日本军队有信心打败一切中国军队。
　　
　　可是面对近卫军，秋山好古完全没有这个把握。作为名将，绝不可能是个糊涂蛋。认不清事实是无法成为名将的。
　　
　　秋山好古很清楚现在他的对手无论从哪个方面都领先自己很大一截。
　　
　　这样就有个巨大的问题。秋山好古要保住抚顺煤矿，可是他又没把握战胜近卫军。他可以在抚顺投入所有的军队，四个师团——把旅大的两个师团也调上来。
　　
　　同时，还可以命令海参崴的两个师团攻击绥芬河——这是近卫军的后勤咽喉。
　　
　　这样六个师团同时出击，至少在人数上占据绝对优势。接近二十万，打两三万。
　　
　　可是这样就是赌博了。一旦抚顺之战日军败了，那么旅顺大连完全没有军队可以防守。这样日本人的根本就丢了。没有旅顺港口，他们将失去海路的补给。
　　
　　可以说没有旅顺，日本必将丢掉中国的东北。当然，他们还可以依托青岛转而经营中国的华北。
　　
　　而且在抚顺决战，将失去海军舰炮的支援。这等于是自废一半武功。
　　
　　这是一个战略性的决策，甚至事关日本国运，由不得秋山好古不谨慎。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正在秋山好古绞尽脑汁，在不断推演的时候，参谋突然报告给他一个消息，前方打起来了。
　　
　　“哪里打起来了？”秋山好古大吃一惊。我这计划还没定好呢，怎么就开打了？
　　
　　“奉天。”
　　
　　“谁先开的枪？”
　　
　　“我们。”
　　
　　“谁？”
　　
　　“牟田口廉也。第一联队联队长。”
　　
　　此时的奉天城外，日军正疯狂的向奉天城开炮。
　　
　　张学良在大帅府里暴跳如雷。日本人真是不拿自己当人看啊。
　　
　　昨天，日军向东北军通报，说有一个日本士兵走失，要进入奉天城搜查。东北军当然拒绝了这个无理要求。
　　
　　你说丢了个人，就要进城搜查，那改天你要是死了个人，是不是要给奉天屠城？
　　
　　结果没想到，第二天日军就开始炮击奉天城。这一天，正是九月九号。
　　
　　随着日军炮击奉天城，日本人平日戴在脸上的伪善面纱算是彻底的撕去了。
　　
　　这一声炮，宣告着日本正式侵占东北的开始。
　　
　　这一声炮，也让张学良肝颤不已。杨常二位才死没多久，张学良正玩命的稳定东北军内部，这时候纵然日本人是他的杀父仇人，他也没能力，也没胆量向日本人报复。
　　
　　奈何世事不由人。他想苟且下去，日本人不给他这个机会。
　　
　　张学良对秋山好古恼火异常。你说你也是个名将，怎么做事这么没头脑呢。我和我的东北军，没招你没惹你，你为什么打我？你们的敌人是近卫军，是秦牧啊。
　　
　　不过人家都打上门了，这时候的张学良还年轻气盛，当然，这时候也没有蒋校长存在，他也无需听谁的命令。
　　
　　那就打吧。
　　
　　驻扎在奉天的东北军也火力全开，和日本人打成一团。不过张学良下了严令，咱们打是打，可是只防守，不进攻。不让日本人进城就足够了。
　　
　　打败日本人，那就别做梦了。张学良对自己的实力还是很清楚的。
　　
　　他一边指挥作战，一边马上通报秦牧。
　　
　　电报刚发出去没多久，近卫军的飞机就到了。
　　
　　张学良赶紧去迎接。
　　
　　他以为秦牧会亲自来，结果来人却不是秦牧。这人一身的狠辣，让张学良看了都有点不寒而栗。
　　
　　怎么这位看起来不像是近卫军，倒像是土匪呢。
　　
　　张学良还真没看走眼，来的正是一位真正的土匪——孙桂芝。
　　
　　在日军进攻奉天的同时，秦牧就收到了情报。近卫军设立有总参谋部。总参下属军事情报局，是在秦牧的单独领导下。
　　
　　国家安全局，是对内的，总参情报局，是对外的。
　　
　　总参情报局早早就向奉天派遣了情报员，奉天的情报第一时间就能摆放在秦牧的案头。
　　
　　孙桂芝现在还记得他来之前秦牧的神情。那是一种他从没在秦牧身上看到过的神情。
　　
　　秦牧也是太感意外。怎么七七事变突然变成九九事变了。
　　
　　七七事变，正是牟田口廉也阴谋发动的。作为一个小小的联队长，他借口日军士兵走失，炮击宛平城，拉开了日军侵占华北的大幕。
　　
　　这一次换了日期，可是换汤不换药，同样的借口，同样的操作。只不过这次打的是奉天，谋求的是东北。
　　
　　孙桂芝不明白秦牧为什么如此，可是他牢记秦牧给他的命令。
　　
　　“全面，彻底，干净的清除奉天城内一切日本势力。”
　　
　　孙桂芝就是为这件事来的。
　　
　　秦牧清楚东北军的尿性。这些人和日本人相处太久，早就没了对付日本人的勇气——否则历史上东北军为什么一枪不放就跑了？
　　
　　难道这全是张学良一个人的锅吗？这时候的军队几乎就是私人的，各个军头对军队有着绝对的控制——否则怎么当军阀。
　　
　　张学良不是一句话就能让他们听命与己的。显然是那些东北军自己就怕了日本人。
　　
　　指望这些人对奉天城内的日本人动手完全不现实。这件事，必须自己来干。
　　
　　若是换了从前，张学良真不会让孙桂芝动手。说实话，日本人这时候是东北军的衣食父母。
　　
　　军队需要什么？武器装备。这些东西哪里来？买来。从哪买？日本人那里。
　　
　　这就是当前的实际情况。就是换了现在，换一种场景，当武器处在卖方市场，甚至卖家只有唯一一个的时候，哪个客户愿意得罪供应商呢？
　　
　　东北军的装备几乎全是日本人卖给他们的，他们当然不愿意得罪日本人。而且究其历史，张作霖的发迹就是靠日本人。没有日俄战争中张作霖投靠日本人那一段历史，张作霖还是个小土匪呢。
　　
　　种种原因导致秦牧根本不相信东北军。这个时候已经进入九月，能打仗的时间不多了。近卫军必须最迟在十一月把日本人彻底赶进海里。否则一入冬，近卫军也不好进行战斗。
　　
　　时间紧迫，那就萝卜快了不洗泥。孙桂芝就是被派来执行这次清洗行动。
　　
　　秦牧要把日本人在奉天的势力连根拔起，同时也逼的张学良不得不更加坚定的站在自己这一边。这时候，不由你两边讨好。
　　
　　孙桂芝干这事太轻车熟路了。如今的中国，实打实的说，杀洋人最多的，不是义和团，不是清军，更不是北洋军。
　　
　　这些人连给他提鞋都不配。在杀洋人这方面，孙桂芝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人——连近卫军都不如他杀的多。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随着黑水公司的人大举进入奉天城，再加上张学良不反对，奉天城里面大大小小的日本人彻底遭了殃。
　　
　　往日里，这些人都是人上人，他们在中国的奉天，可以说横行霸道，肆无忌惮。
　　
　　如今却“萧瑟秋风今又是，换了人间”。
　　
　　肆无忌惮的一群人，变成了黑水公司。他们见日本人就抓，甚至就连日本驻奉天的领事都给抓了。
　　
　　孙桂芝看了看名单，大笔一挥，杀了。
　　
　　秦牧交给他的命令是全面，干净，彻底。留下一个日本人，都是没完成命令。
　　
　　历史上的七七事变，虽然看似偶发事件，不过却有着背后的大环境。当时日本已经制订了全面侵华的战略，只是被这件事给触发了。
　　
　　但是这次九九事变不同。这时候不是几十年后。这时候的日本，还远远没发展到二战的程度，他们的最高目标只是独霸东三省。而且因为近卫军的崛起，这个目标都有点不切实际了。
　　
　　因此事情的发展也没如历史上一样，引发奉天城下大规模的战争。秋山好古暴跳如雷。这完全是第二个“皇姑屯事件”。这帮低等杂碎，完全不把自己这个关东军司令放在眼里呀。
　　
　　什么事都自作主张，那要自己干什么？如果你们能打赢，那我什么也不会说，但是明明是打不赢的战争，这样轻举妄动，完全是打乱了全盘部署。
　　
　　秋山好古命令牟田口廉也马上撤退，回到自己的驻地。
　　
　　不过他的命令下达的太晚了。
　　
　　秋山好古是一战时候的军人，他的思维也是一战时候的思维。
　　
　　可是他的对手，不是张学良，是秦牧。秦牧打的是二战，甚至是海湾时候的战争。
　　
　　其最明显的区别，就在于反应速度的提升。
　　
　　在秋山好古还犯犹豫的时候，近卫军的空军已经出动了。
　　
　　随着张学良全面倒向秦牧，近卫军的前线机场已经修建到了长春。长春距离奉天只有三百多公里，这距离对于近卫军的飞机来说，几乎是出门就到。
　　
　　为了抚顺大战，近卫军的空军已经大部集结在长春。当接到秦牧的命令之后，各机群依次升空，密密麻麻排成战斗队形，向着奉天就冲了过去。
　　
　　进攻奉天的日军，只有牟田口廉也的第一联队。
　　
　　牟田口廉也没和近卫军战斗过。这个时期的日本军人，有着盲目而狂热的自信。尤其是对于中国人，他们更是自信。
　　
　　只要没被近卫军切实打击过，那就无所畏惧。而且牟田口廉也只是个大佐，他有着迫切的想法——要升官。
　　
　　要升官必须有拿得出手的战绩。历史上的牟田口廉也，正是因为发动了七七事变，然后飞黄腾达，直接做到了方面军司令的高位。
　　
　　现在历史提前上演，可是因为日军挑错了对手，牟田口廉也的命运也就截然不同了。
　　
　　一颗航弹准确的掉落在牟田口廉也的身边，一代蠢将没来得及继续祸害人，就彻底报效了。
　　
　　高志勤不知道自己做了一件好事——不论是对中国人还是对日本人，都是好事。
　　
　　1943年5月，牟田口廉也以“赫赫战功”之身容升驻缅甸的第15军司令官。1944年3月8日，日军发动“乌号作战”，向印度的英帕尔发起大规模攻势。
　　
　　牟田口廉也率第十五军3个师团及特种团计15万余人马，在科希马、英帕尔、伊姆法尔等缅印地区，被中美、英印联军和中国远征军打得落花流水，先后损兵折将十几万，陷入弹尽粮绝的境地，所剩残兵败将又大多患痢疾、疟疾等疾病，在大雨和饥饿中挣扎。面对惨败战局，牟田口恼羞成怒，一口气将三个师团长撤职，创日军建军以来的奇闻（师团长的调换必须要日本天皇的命令）。
　　
　　日军15军死里逃生的人都称他为“鬼畜牟田口”。
　　
　　高志勤只是按照训练的要求，做到了极致。他驾驶的是鱼雷轰炸机，实际上应该执行海面上低空飞行投放鱼雷轰炸军舰的任务。
　　
　　不过这时候的近卫军哪里能那么奢侈，还专机专用，只要是能丢炸弹，那就上战场。
　　
　　高志勤即使在飞行员中也算是眼神好的一个。他一眼就看到了挥舞着指挥刀的日本大佐。
　　
　　于是高志勤压低坡度，估算着距离，适时的按下了投弹按钮。
　　
　　当然，这时候要想空中投弹炸固定目标，需要很大的运气成份——在没有各种制导方式的时期，完全靠炸弹做自由落体运动炸敌人，真的需要一定运气。
　　
　　高志勤无疑运气很好。
　　
　　牟田口廉也就被这一颗炸弹一波带走了。
　　
　　这对他也是一种解脱。如果他活着离开战场，一定会被秋山好古送上军事法庭的。
　　
　　日军的主力都驻扎在抚顺一带，奉天城下只有牟田口廉也一个联队，几千人。
　　
　　可是就这几千人，就敢攻打大军把守的奉天城，由此可见日军的嚣张，和东北军的不堪。
　　
　　空袭不能彻底的消灭敌人，残余的日军开始向着抚顺逃跑。
　　
　　孙桂芝忍不住对张学良说道：“少帅，快追啊。”
　　
　　张学良放下望远镜，摇摇头说道：“孙老板，你不是军人，不懂得军事。兵书言道，穷寇莫追。我们不要上了日本人的当。”
　　
　　孙桂芝听到这话，差点掏枪毙了张学良。
　　
　　你好歹也是几十万军队的统帅，手下兵多将广，眼前就剩下一千来人的日本残兵，这时候不趁热打铁把他包圆了，还等什么。
　　
　　现在你天上有飞机助阵，身后是强大的近卫军，你到底怕个什么。
　　
　　只不过孙桂芝的身份决定了他根本不能再说什么。
　　
　　“时无英雄，使竖子成名！”这是孙桂芝对张学良的定性。
　　
　　若非东北没人，哪里轮的到你做东北军统帅。
　　
　　不过还好，东北马上就要易主了。
　　
　　孙桂芝知道，现在近卫军第一第二装甲师已经在哈尔滨集结，随时准备南下。
　　
　　东北真正的大战，马上就要开始了。
　　
第二百六十七章 抚顺大战前夕
　　
　　秋山好古恨不得把牟田口廉也复活，然后再亲手砍下他的脑袋。
　　
　　牟田口廉也发动了九九事变，给秋山好古的战略造成了致命的打击。
　　
　　实际上秋山好古的战略只有一个字：拖。
　　
　　以拖待变。从任何方面来说，拖下去对日本极为有利，对近卫军极为有害。
　　
　　首先，是客观的天气。现在已经是九月份，已经快入秋了，再拖延一阵，就是寒冷的冬天。在冬天没人愿意打仗，日本人不愿意，近卫军也未必愿意。尤其是近卫军的钢铁家伙更多。
　　
　　钢铁在冬天有多冷，谁都知道。而且寒冷还是武器的敌人，冬天作战，武器装备都不靠谱。
　　
　　只要拖下去，这场仗很可能今年打不起来。
　　
　　而且日本经营东北多年，这里可以说是他们的主场。近卫军远来是客，他们的生命线就是那一条细细的铁路线。一旦铁路线出问题，这一支强大的军队就好像没牙的老虎，咬不动人了。
　　
　　时间越长，近卫军的补给消耗越大。这对日本更是利好消息。
　　
　　同时日本本土也在积极寻找新式武器。如今英法德美等强国，正在拼命研发新式武器。当然，他们的模版都是近卫军这一套。
　　
　　一旦这些国家的新式武器大批量投产，日本军队就可以获得这些全新的武器，从而拉平和近卫军的武器代差。
　　
　　这点不用怀疑列强不卖，实际上现在日本已经大量的采购了欧洲和美国的战争物资。反正这些东西没用完也就是废物，不要浪费，卖给谁不是卖。
　　
　　也就是近卫军不买他们的武器，否则他们也会卖给近卫军的。
　　
　　最重要的一点，是列强不允许一个强大的中国出现。所以局势拖下去，列强才能发挥作用。在政治上和舆论上，多重打击秦牧以及近卫军。
　　
　　总之，只要拖下去，日本就会越来越好。
　　
　　但是九九事变彻底打乱了秋山好古的美梦。日本主动招惹张学良，这让张学良不得不反击。人家大嘴巴子都抽脸上了，他再不还手，这少帅位子还坐的下去吗？
　　
　　张学良这时候找不到借口不还手——如果有借口，还真难说。
　　
　　东北军的反击，让秋山好古对局势的判断犯了犹豫。他不再确定一旦抚顺真的打起来，东北军到底站在哪一边。
　　
　　别看张作霖被日本人炸死了，可是日本人对东北军还真不在乎。他们觉得东北军不敢动自己。
　　
　　历史上也的确如此。张作霖死于日本人安排的炸弹，然后呢？就没然后了。
　　
　　甚至张作霖遗体很长时间都被日本人霸占，不许张学良拿回去下葬，就这样，东北军也没什么反应。
　　
　　（历史上，张作霖死后，张学良给他修墓，但是在陵墓没修好时候，日本人打过来了，张学良和东北军跑了，连张作霖遗体都没带上。这样张作霖的遗体就落到了日本人手里。日本人刚开始把张作霖的尸身放到了一座庙内，张作霖的尸身在这里待了整整六年的时间，而张作霖的儿子已经都不在东三省了，也因此张作霖的尸身一直不能够下葬。）
　　
　　秋山好古不了解秦牧，但是他对张作霖，张学良，以及整个东北军的高层了解很深。如果不是因为九九事件，他确信东北军不敢趁火打劫——他们没这个胆量。
　　
　　可是现在就难说了，毕竟牟田口廉也亲手抽了张学良一个耳光。
　　
　　东北军就算胆子再小，可是也有几十万人马，这不是一个小数目。这些人马掌握在张学良手里，而且最精锐的二十七师就在奉天城里。
　　
　　如果战争中，张学良突然捅自己一刀，那也够可怕的。
　　
　　秋山好古不由得把张学良的名字念了又念。
　　
　　这时候张学良还不知道秋山好古这么惦记他，他正和自己的媳妇讨主意。
　　
　　张学良的老婆，于凤至，是个有主见的女人。面对丈夫惶恐的样子，于凤至冷冷说道：“这还有什么好犹豫的，秦牧让你去，你能不去吗？”
　　
　　少帅担心的就是这一点。近卫军全员出击，直奔抚顺。这时候，近卫军的指挥部设立在了长春（这时候也叫宽城子），秦牧邀请张学良来长春，来一起见证这场战争。
　　
　　张学良不是张作霖，他这时候还真没胆子去，可是也没胆子拒绝。
　　
　　近卫军的强大，他是通过铺天盖地的飞机认识到的。
　　
　　换种说法就好理解了。假设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人，突然看到二战美军或者德军的轰炸机群，低空飞过，任谁也会畏惧于这些飞机的主人。
　　
　　张学良没见到这么庞大的机群之前，只是佩服秦牧年轻有为。这般年纪就创下如此事业，自己是万万比不了。
　　
　　可是当他见识过这些飞机之后，他对秦牧不再是佩服，而是惧怕。秦牧，已经不是一个人，而是蜕变成一个符号。这个符号，代表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张学良之前真没见过从天而降的战争——之前也没有啊。
　　
　　战争的方式，在近卫军的手里已经彻底的改变了。可以说，张学良以一战前的思维，见识到了二战的战法，所以他恐慌了，迷茫了。
　　
　　现在秦牧在张学良心里，就好像后世的希特勒，被妖魔化了。
　　
　　和这么一个妖怪在一起，自己小命能有保证吗。
　　
　　他拿不定主意，也不敢问外人，所以只能问自己的媳妇。
　　
　　幸亏于凤至心思清明。这事很明显，绝不是张学良拒绝的了的。
　　
　　如果张学良拒绝去长春，那就是和秦牧做对。这样近卫军很可能放过日本人，先打东北军。
　　
　　日本人都不是近卫军的对手，东北军够看吗？
　　
　　于凤至仔细的为张学良分析道：“汉卿，虽然公公不在世了，可是东北还是你张家的东北，东北军，还是姓张的。这就是你的资本。他秦牧为什么邀请你去长春，还不是看重你的东北军。平日里，东北军或许弱了一些，但是在这个时候，在近卫军打日本人的时候，咱们就是秤砣。咱们放哪边，哪边就能赢。他请你去，就是当人质，免得东北军打他。”
　　
　　“这么说我此去没有危险？”
　　
　　“肯定没危险。就算有危险，我也和你一起，你怕什么。我和你一起去，听说周素馨这次也来了长春，我去会会她。走走女人路线更保险。”
　　
　　“好，有媳妇的话，我就放心了。”
　　
　　于凤至的情报真没错，这时候周素馨来到了长春，到了秦牧的身边。
　　
　　她的情报当然不会错，因为这是周素馨自己在广播里面说的。
　　
　　作为秦牧的女人，周素馨自比皇后，这个时候，能出现在最前线，无疑对自己的形象有着巨大提升。
　　
　　近卫军的战士们对于周娘娘亲临前线，也是欢呼一片。
　　
　　这让秦牧也无可奈何。毕竟这时候刚民国没几年，皇权观念还深入人心。虽然近卫军用着二战的武器，打着海湾的战争，可是他们根深蒂固的认为，秦牧就是皇帝。
　　
　　皇后能亲临前线，当然能极大的提升士气。
　　
　　这一点，就连高志勤这类大学学生都不能免俗。
　　
　　周素馨的出现，对士气的提升很明显。尤其是她还带来了自己的易俗社那套班子。
　　
　　这套班子和军艺团不同，他们的表演内容和演出形式，更贴近百姓。这也让战士们换了个角度欣赏艺术。就好像馒头吃多了换吃米饭一样。总要调剂着来。
　　
　　在于凤至和周素馨见面的时候，张学良也见到了秦牧。
　　
　　“少帅，你去过朝鲜吗？”
　　
　　“这个我还没去过。”
　　
　　“我希望你明年能去朝鲜。朝鲜出美女啊。”
　　
　　“秦公子，你这是拿我开涮了。朝鲜哪有美女，一个个大饼脸。好像一出生就挨了一迎面棍，都给打扁了。”
　　
　　“嗯，也有例外。我听说有个叫徐长今的不错。再说了，以后的朝鲜就是你的天下，那么多女人，总能找到几个好看的。这点我很看好你的。”
　　
　　秦牧不是胡说，张学良一生阅女无数，他去了朝鲜，又是这么年青，肯定消停不了。
　　
　　张学良这时候真没心情关心朝鲜美女，他关心的是日本鬼子。你说让我去朝鲜就能去吗？能过得了日本人这一关吗？
　　
　　马上抚顺就要展开一场真正的大战。日本人从来没有聚集过这么多军队，和中国人打仗。
　　
　　抚顺现在已经成了一个攻不破的堡垒，大小要塞，炮台，地堡，壕沟，建设了无数。那规模让张学良听起来头皮都发炸。
　　
　　也就是秦牧说要打日本人，而且他还真打败了日本人，否则换任何一个别的中国人，张学良根本不信他的鬼话——你这是吹牛不上税。
　　
　　“秦公子，抚顺这一战，就在眼前了，你看……”
　　
　　“少帅，你不相信近卫军的实力吗？”
　　
　　“这个我当然相信，不过日本人也不是泥捏的，他们……”
　　
　　“日本人不是关键，关键是你，和你的东北军。”
　　
　　张学良听到这话，顿时想起媳妇的话了。于凤至果然没娶错，她太精明了。
　　
　　“秦公子，我这可不敢当。比起近卫军来，我的东北军就是个弟弟。”
　　
　　“既然如此，兄弟更不能生分。兄弟阋于墙，只能让外人笑话。我愿意和少帅携手，一起把日本鬼子赶下海。”
　　
　　秦牧指着地图对张学良说道：“抚顺有日本的两个师团，旅大也有日本两个师团。但是在抚顺和大连之间，没有能阻挡东北军的势力。”
　　
　　“秦公子，你要我的东北军，截断抚顺日军的退路吗？”
　　
　　张学良心说，总算是明白秦牧的意思了。这是要让东北军去送死啊。
　　
　　就说英雄无善类，秦牧如果是个好人，他断然创不下这么大基业。
　　
　　如果近卫军打败了抚顺的日军，日本人撤退的方向必然是大连，如果按照秦牧的计划，东北军岂不是正挡了人家的道。
　　
　　那能落的了好吗。
　　
　　如果战争打成胶着，大连的日军上来增援，自己还是挡道的。还是被揍得命。
　　
　　你这是一招借刀杀人之计！你和以后的蒋校长简直是一个模子出来的，都是借着战争消灭非嫡系啊。
　　
　　张学良脸色顿时不好看了。
　　
　　军阀，没有了军队，那还是什么军阀。可以说只要张学良一天没了军队，他的财富女人，一天也保不住。
　　
　　“少帅，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不需要你的东北军挡住日本人。不论日本人增援还是撤退，都和东北军无关。”
　　
　　听到这话，张学良脸色才缓和了下来。不是让东北军去送死就可以。
　　
　　“少帅，我希望你提前派你的精锐部队去丹东。丹东的日本人不多，可是那个铁桥很重要。鸭绿江大桥连接东北和朝鲜。既然少帅早晚要成为朝鲜王，那何不现在就把这座大桥照顾好呢？”
　　
第二百六十八章 战前的政治局面
　　
　　
　　男人的战争是铁和血，女人的战争就不一样了。
　　
　　于凤至和周素馨之间，充满了女人味。
　　
　　“周姐姐，这个凤冠是我家祖传的宝物，传闻是秦始皇的皇后戴过的。如今天下，还有谁比姐姐更配的上这个呢？”
　　
　　周素馨双手捧着黄金打造，上面布满珠翠的凤冠，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她根本不在意这凤冠新鲜的好像昨天刚出锅，也不管秦始皇实际根本没立皇后，反正于凤至说这是秦皇后的，那就是秦皇后的。
　　
　　这份礼物太有意义了。
　　
　　周素馨不在乎这个皇冠，她在意的是于凤至送这个皇冠。于凤至是张学良的妻子，在东北，那也是女人领袖一样的存在。她这样表态，无疑是认可了自己的身份。
　　
　　尽在不言中！
　　
　　周素馨不能含糊，她马上取出一块百达翡丽——秦牧就这种玩意保质期长，亲手给于凤至带上。
　　
　　礼物交换完毕，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更加融洽。本来她们都是场面人，是交际高手，如今刻意笼络对方，自然更谈的花团锦簇。
　　
　　“周姐姐，把日本人赶出东北，妹妹是双手赞成的。”于凤至先给自己贴个反对日本人的标签，不过接下来她话锋一转：“不过日本人也不全都是坏人。在奉天，妹妹还有几个日本小姐妹。她们现在情况不太妙。”
　　
　　“怎么？”周素馨不关心日本人的死活。日本的男人，日本的女人，在她眼里都一样，统统该死。毕竟在上海时候，日本人和自己男人有过激烈的冲突。虽然秦牧没和她说起过，但是周素馨怎么会不知道。
　　
　　当日虹口区那一场大火，烧死那么多日本人，绝不是没有来由的。
　　
　　“姐姐，日本的领事夫人，武官夫人等等，好多都被抓了起来。她们几个曾经来探望过家公，现在她们在奉天被抓，这个事，妹妹脸上实在有点挂不住……”
　　
　　周素馨这才意识到于凤至要说什么。
　　
　　原来是为日本女人求情。
　　
　　虽然周素馨不关心日本人，但是她很熟悉自己这边的情况。不用问，这一切肯定是孙桂芝做的。
　　
　　既然于凤至这样说，看来那几个日本女人还没被杀死。看在凤冠的面子上，周素馨准备帮于凤至一把。
　　
　　“妹妹，男人的事，我们女人还是少插手的好。不过既然妹妹开口了，姐姐少不得要过问一下。你说的这事我真不知道，回头我打听打听。如果她们没什么大错的话，我就和功业提一句。”
　　
　　“那就多谢姐姐了。”于凤至大喜。她是东北地面上响当当的人物，不过那都是明日黄花了，现在她很清楚，东北的一切，已经不属于她和她男人了。
　　
　　不过为了自己的面子，那几个日本女人的事，她不得不提一下。
　　
　　“还有一个事，到要提醒姐姐，日本虽然有好人，但是大部分还真都是坏的很。听说，他们最近抓了大批的中国人。”
　　
　　“抓中国人？做什么？”
　　
　　“这个妹妹也不清楚了。”
　　
　　于凤至的确不清楚，为什么奉天的日本人开始拼命抓中国人。
　　
　　现在奉天地面上，往往一个村一个村的中国人被集体抓走，不分男女老幼，是中国人就抓。
　　
　　因为这件事发生在日占区，所以总参的情报机构还不知道。不过现在秦牧已经知道日本人的用意了。
　　
　　他面前摆着航空照片，照片上是日本人的抚顺阵地。阵地上，有着一副秦牧从来没有见到过得怪异景象。
　　
　　一个个的中国人被捆绑着，摆在壕沟，要塞等地方前面。他们一个个脖子上都挂着一个大牌子。牌子刷成白色，画了一个红色方框，里面一个大大的红字：中。
　　
　　远远看去，这就是一群麻将牌里面的“红中”。
　　
　　不过一副麻将只有四个红中，现在抚顺日军阵地上，到处都是红中，这就看起来又让秦牧愤怒，又感觉好笑。
　　
　　不只是地上有红中，天上也有。
　　
　　日军为抚顺要塞准备了大量的防空气球，还有飞艇。
　　
　　这都是欧战的剩余物资，全被小日本买来了。
　　
　　有一些“红中”，就挂在飞艇气球下。
　　
　　“元首，小日本这招也太损了。”说话的是近卫军的参谋长，韩起。
　　
　　他是赴欧十人团之一，按他的水平和能力，也应该带一个装甲师。只不过秦牧为了留洋派和本土派的平衡，再加上现在近卫军也没那么多兵力和武器，所以把韩起放在了参谋部，当参谋长。
　　
　　“是啊，老革命遇到新问题。”秦牧也一时无法可想。
　　
　　在他的记忆中，日本人曾经这么干过。他们驱赶着中国的百姓打前阵，向中国军队冲锋。
　　
　　不过那种情况秦牧有办法解决。他现在有重炮，可以直接超越打击，越过百姓打击日军后方。
　　
　　现在这种情况是敌我不分，中国百姓和日本士兵混杂在一起。而且不但地上有，天上还有。
　　
　　那些防空气球，防空飞艇，对于飞机的威胁很大。尤其是秋山好古吸取了虎头要塞战例的经验，这一次不惜血本，让抚顺的上空布满了这些玩意。
　　
　　这给近卫军的空军带来了极大的威胁。就是这些航空照片，都不是普通飞行员拍摄的。这是娜塔莉亚亲自出马才拍回来的。
　　
　　只有她有如此高超的飞行技巧——因为她是狼人，反应速度远超人类。
　　
　　凡人飞行员无法在不击落防空气球的情况下在气球阵地中穿梭。
　　
　　“韩起，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应对这种情况？”
　　
　　“元首，我认为，战争避免不了牺牲。和打败日本人比起来，任何牺牲都是值得的。这些人，我们可以追认为烈士。”
　　
　　秦牧点点头。他到不是认可韩起的对策，秦牧只是觉得自己果然看人的水平大涨。
　　
　　韩起是秦牧的高级军官中心最狠的一个。现在他的计策也直接体现了这一点。
　　
　　这些中国人全杀死，事后当烈士就好。
　　
　　慈不掌兵，这点在韩起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他对自己狠，对敌人更狠。
　　
　　“组织大家讨论一下，尽快拿出办法。”秦牧吩咐了一句，离开了司令部。
　　
　　实际上这场战争，秦牧已经放手让手下独立操作了。战略他来定，但是战争还是要这些人去打。
　　
　　秦牧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近卫军的战争，是海湾战争时期美军的战争。这种战争真正打的不是武器，是后勤。
　　
　　近卫军的整个后勤体系，能不能支撑这么一场战争，全靠秦牧一个人。
　　
　　秦牧的后勤基地在中国的西北，战争发生在中国的东北，但是西北到东北之间，目前并没有直接的铁路联系。近卫军的物资要绕一个大大的圈子，走西伯利亚铁路。
　　
　　这么遥远的距离，这么海量的物资，换了任何一个本时空的人，都管理不起来。
　　
　　就是秦牧如果只靠自己也管不来。他能让这一套系统还正常运转，完全是因为他有电脑，而且还为这次战争设计了一套后勤管理系统。
　　
　　各种数据从各个节点通过无线电发送过来，秦牧再把所有数据都输入数据库，然后根据目前情况，发出各种指令。
　　
　　他就好像坐镇蜘蛛网中心的大蜘蛛，一个脑袋一堆手脚，八爪鱼一样的控制着一切。
　　
　　随着运输距离的增长，困难会以指数级别扩大。如果没有他和这么一套系统，近卫军根本走不到长春。
　　
　　正如被于凤至羡慕不已的近卫军的劳军物资，就是借助这一套系统统筹管理的。
　　
　　比如水果罐头，这东西实际上是在河南生产，然后运输到陕北，最终通过漫长的铁路线，运送到了东北前线。
　　
　　河南，赵倜督军，在周陵的安排下，成为了秦牧整个工农大生产的一个组成部分。赵倜也由此赚了大笔的钱。
　　
　　不过这条路的确太遥远了，遥远的只能做罐头，不能送生鲜水果。
　　
　　如果河南走上海，然后经海路运输到旅顺，就可以运送生鲜水果，不用做罐头了。只是这时候旅顺还在日本人手里，秦牧无法达成一个环路，所以才要绕这么大一个弯子。
　　
　　这种情况，近卫军的高级军官全清楚。他们从而更加意识到把日本人赶出东北的重要性。
　　
　　只要把日本人全赶走，近卫军就占据了奉天，就拥有了旅顺港。
　　
　　旅顺在手，近卫军就可以和上海通过海路连接在一起。
　　
　　这样实际上又形成了对华北大地的包围圈。整个华北，将是近卫军的囊中之物。
　　
　　这种战略性的意识，不只是宋老年等高级军官有，就是北洋的高层也有。
　　
　　段祺瑞，徐树铮，这样的人物能看不明白这点吗？
　　
　　不过这就好像下棋，在秦牧刚开始落子的时候，谁也不知道他要干嘛。等局势已成，大家才恍然意识到他的最终目标在哪里。
　　
　　现在各路军阀，完全看明白了秦牧的想法。他这是要借助东北，蚕食华北。
　　
　　如果东北和华北全掌握在秦牧一个人手里，那江南岂不是指日可下，然后全中国就剩下东南西南的边边角角。
　　
　　这时候近卫军随便派几只部队，就能犁庭扫穴一样的把自己赶跑了。
　　
　　绝不能让他把日本人赶出东北，这成了各路军阀默契的共识。
　　
　　徐树铮这时候忍不了啦。
　　
　　他本以为，给秦牧一个东北王的帽子，然后让近卫军和东北军打起来。这时候，东北地面上还有日本人，肯定会乱成一锅粥。
　　
　　皖系可以借此良机，对各路军阀用兵，好统一天下——不包括东北。
　　
　　但是他万万想不到事情完全出乎他的计划。张作霖说死就死，一点不犹豫。张学良直接倒向秦牧。东北军中自己能用的上的关系——杨宇霆，干脆利落的被张学良给杀了。
　　
　　这样近卫军和东北军不但没打起来，反倒看起来结成了联盟，要一起打日本人。
　　
　　如果日本人真的被秦牧给赶下大海，那东北岂不是全成了秦牧一个人的。而且日本人下了海，肯定要跑去青岛。那么山东就丢了。
　　
　　山东在民国政府手里丢了，最受影响的就是皖系——毕竟他们在台上，这锅他们必须背。
　　
　　徐树铮大感委屈——如果这事真的发生，罪魁祸首肯定是秦牧啊。
　　
　　怎么能他得利，我们背锅。这样我还对得起“小诸葛”的名号吗，那不成了“小猪哥”。
　　
　　不行，一定不能让秦牧打败日本人。日本，必须给我守住奉天，守住旅顺。
　　
　　这时候的秦牧，已经成为了全国军阀的公敌。
　　
　　面对这种情况，日本以及各路列强也当然不会闲着。他们纷纷对民国政府施压，要“和平解决东北问题”。
　　
　　于是民国政府从善如流，立刻撤销了秦牧东北王的帽子，顺带连陕北王，外蒙王的帽子，一并给他撤了。
　　
　　同时，民国政府任命了新的各路镇守使，去接替秦牧的职位。
　　
　　陕北镇守使，不是别人，正是之前的井岳秀。
　　
　　而库伦镇守使，徐树铮自己任了。
　　
　　至于绥远镇守使，就交给了冯玉祥。
　　
　　电报是通电全国的。这样一来，群情激奋。
　　
　　现在的局面和历史上的中国已经有了很大的不同。因为广播的出现，导致最底层的百姓，也有了接受高级消息的渠道。他们不认字，看不懂报纸，可是耳朵不不聋，能听广播。
　　
　　绝大部分百姓都是真心支持秦牧，支持近卫军的。近卫军在东北打的日本人鸡飞狗跳，狼狈不堪。这是百年未有之胜仗，这极大的鼓舞了百姓的士气。
　　
　　现在民国政府突然把大功臣一撸到底，那谁能答应。
　　
　　不过百姓在没有组织时候，是很难成事的。他们虽然心里支持秦牧，却对局势没有什么影响。他们能罢免大总统吗？能打倒段祺瑞吗？
　　
　　就算是学生，如果没有背后势力的支持，也组织不起来真正的行动。
　　
　　恰恰在这件事中，各方势力都需要秦牧下台，所以没人对学生以支持，这就连游行示威都没了。
　　
　　不过中国整体上也因为这件事，事实上割裂成两个阶级。军阀和百姓，在这件事上彻底的分道扬镳了。
　　
　　宋老年等人也时刻关注着舆情，自然都了解眼下发生了什么。不过作为军人，尤其是有了世界性眼光的高级将领，他们都明白一件事。
　　
　　那就是一切都是虚的，只有胜利，才是实实在在的。
　　只要打跑日本人，把盘踞在东北的洋人全清除干净，就随便那些蝲蝲蛄叫唤。反正他们也不能让近卫军少吃一口饭。
　　
　　所以宋老年等人加倍努力的进行战争准备，不为别的事分心。
　　
　　这时候，常小玉却坐不住了。作为军艺团的团长，她认为自己必须负担起舆论上反击敌人的责任。
　　
　　只是这种事怎么反击，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于是她连忙找到了秦牧。
　　
　　“元首，我们应该怎么做？”
　　
　　“常团长，你……”
　　
　　“元首，请叫我小玉。”到了秦牧这里，常小玉坚决不允许秦牧称呼她职位，要称呼名字才可以。
　　
　　“小玉，你听过三座大山吗？”
　　
　　“太行山，吕梁山，华山？”
　　
　　“不是。是帝国主义，封建主义，官僚资本主义。这是压在中国人民头上的三座大山，我们近卫军，一定要掀翻这三座大山。”
　　
　　“元首，我明白了！”
　　
第二百六十九章 玉师团
　　
　　这个时空，到这个时候，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如此准确的把中国的敌人归纳出来，并且明确的指给大家看。
　　
　　中国人，明白中国的落后，也无时无刻不在受欺负，可是欺负自己的人是谁，到底是谁让中国人活不下去？英国人，美国人，日本人，甚至还有一些中国人，都似乎很坏，可是没人能条理清晰的把敌人指出来。
　　
　　五四运动，火烧赵家楼，学生点名的那几个，似乎就是大坏蛋了。可是除此之外的别人呢？就不坏了吗？
　　
　　谁是我们的敌人，谁是我们的朋友，这是革命的首要问题。
　　
　　在秦牧被剥夺了一切北洋政府给的名头之后，秦牧也彻底不再韬光养晦了。
　　
　　实际上也是因为他体量太大实在藏不住了——都把日本人给打崩了。
　　
　　那干脆就打出旗号，彻底成为一个全新的势力。这个势力首要任务，就是推翻中国的敌人。谁是中国的敌人，就是那三座大山。
　　
　　有了三座大山的分类，全体国人可以很方便的把他们的敌人分门别类。你不是帝国主义，就是封建主义，或者是官僚买办资本。这样清楚的分类，不但给国人指明了目标，也让近卫军彻底理解了他们的责任。
　　
　　他们是中国近卫军，他们的首要任务，就是要推翻压在国人身上的三座大山。眼前的日本人，就是帝国主义。
　　
　　打倒日本帝国主义，成为了这一次战役的政治口号。
　　
　　与此同时，参谋部也给出了针对“红中”问题的解决方案。那就是以最快的速度打击敌人。
　　
　　打到敌人来不及纠缠就崩溃，这样才能更多的解救一些中国人质。
　　
　　“还是要杀啊。这个韩起。”秦牧摇摇头。实际上面对这个问题，秦牧也没更好的办法。一群红豆绿豆混在一起，如何快速的分为两堆？谁能有好办法。
　　
　　“参谋长，你的解决方案，可以作为备选。我现在提两条意见，供大家参考。”秦牧说着话，在地图上苏家屯的地方点了一点。
　　
　　“苏家屯，是南满铁路到抚顺的中转点。我们原本的计划是迅速打下苏家屯，把抚顺的日军和旅大的日军截为两段，然后分头吃下。当时的作战计划是要快。要以最快的速度，拿下苏家屯，达成战役的初期目标。现在因为‘人质’事件，我建议减弱对苏家屯的攻势。由速战速决变成拉锯战。”
　　
　　“元首，这样做的目的何在？”不懂就问，一直是近卫军的优良传统。高级将领更是如此。他们的成长太迅速，底子并不牢靠。
　　
　　“中国人和日本兵在抚顺掺杂在一起，就好像一群红豆和绿豆混在一起。我们怎么能分开？你们谁有办法？”
　　
　　大家全都摇摇头。
　　
　　“如果红豆和绿豆固定不动混在一起，我也没什么好办法分开。但是如果能让这一群豆子动起来，那就有一些办法了。或者靠流水，利用不同豆子的不同浮力来分割，或者用筛子，利用豆子的不同大小来区别。总之，转机就出现在运动中。所以我们必须让抚顺的日军动起来。”
　　
　　众人这时候恍然大悟。
　　
　　“如果苏家屯被我军迅速占据，这样抚顺的日军有两个可能，或者固守，或者试图进攻，来夺回苏家屯。我们不知道敌人到底选择哪一个可能来执行。可是当苏家屯被我军屡攻不下的时候，日军必然要派兵来增援。抚顺紧挨着苏家屯，日军先动的必然是抚顺的这部分。”
　　
　　“这时候就是我们的机会了。”韩起兴奋起来。
　　
　　“对，敌人在运动中，势必不可能带着大量的人质。这样日本人没法行军，自己就拖垮自己了。这就是我军的机会。我们要让苏家屯成为一个劫材，让敌人反复的添油加醋，不断消耗在这里。”
　　
　　“同时，我还有一个办法。我们手里现在有一些日本高官和他们的家属。我准备用这些日本人去做交换。”
　　
　　听到这个办法，韩起皱起了眉头。近卫军的高级将领都不是白给的。到了这个层次，他们都对政治很敏感。
　　
　　孙桂芝的黑水公司是干什么的，大家都门清。
　　
　　秦牧派孙桂芝去奉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捕了奉天城里面的所有日本人。这招虽然不合规矩，却完全是为了战争。
　　
　　这等于是断了张学良首鼠两端的可能。在他老窝，日本人全被抓了。他这样还怎么投靠日本人。
　　
　　毕竟东北军也有二十多万的军队散布在东北大地，光奉天就有最精锐的二十七师。如果张学良到时候摇摆不定，那对战役会产生致命的影响。
　　
　　秦牧决不允许在战场上有不确定的因子存在，所以通过孙桂芝，彻底斩断了东北军反水的可能性。
　　
　　可是这件事——抓捕日本人，甚至包括日本领事，的确是不合军队身份，更是不符合秦牧的身份。秦牧是政治领袖，他不能做土匪的事。
　　
　　因此这件事近卫军根本不出面，秦牧也不出面，出面的是黑水公司。
　　
　　韩起等人对此心知肚明。但是秦牧现在的提议，用这些日本人去换那些中国人质，就会把那一层伪装给撕破。你怎么能拿到这些日本人呢？还不是因为黑水公司是你的人？
　　
　　有些事是能做不能说的。
　　
　　秦牧这样做，就给了敌人以口实。
　　
　　“元首，”韩起忍不住反对道：“我认为不必交换人质。这些日本人在东北做尽了坏事，杀他们一千遍都不过分。留下一个活口，都是对东北人民的犯罪。”
　　
　　韩起话说的漂亮，可实际意思大家全明白。那就是杀人灭口。这些人留不得。
　　
　　至于被当人质的中国人，那实在是无可奈何了。为了这些人的性命，元首已经更改了作战计划。
　　
　　要知道近卫军已经是一支全新的军队，他们的作战计划是经过大量的准备，精心制定出来的。近卫军的战士，还没有遇到过这样临战改计划的情况。
　　
　　这样就意味着战前的很多准备要做改变。这对一支马上就要投入大战的队伍极端不利。
　　
　　可是即便如此，秦牧也下决心做了改变。他虽然说自己的计划供大家参考，但是谁敢只参考不执行呢？
　　
　　近卫军的参谋部觉得，我们已经为那些人质做出了如此的牺牲，就很对得起他们了。再用日本人去做交换，这等于是给元首的形象抹黑，这点他们是绝不答应的。
　　
　　实际上现在日本驻奉天的驻华人员大部分都死了，剩下的就是一群女人和老弱。
　　
　　他们无权决定自己的命运，只能等待命运的安排。
　　
　　不过因为日本军队抓了中国人做人质，所以暂时他们逃脱了被孙桂芝屠杀的命运。
　　
　　不过好运并不总是伴随着日本人。驻扎苏家屯的日军，就没这个好运气了。或者说，他们也沾了点好运气。
　　
　　本来近卫军准备以雷霆打击迅速拿下苏家屯，截断抚顺和旅大之间的通路。苏家屯日军将面临的是世界末日一般的炮火覆盖。
　　
　　现在这些炮火就减弱了许多。
　　
　　这让苏家屯的日军得到了反击的机会。他们虽然损失惨重，却没有丢失阵地。而且还有几门火炮没被近卫军打掉，依然还能开火。
　　
　　这样的战况完全出乎秋山好古的意料。
　　
　　苏家屯的位置很重要。苏家屯向南，就是一路到旅顺大连。这是旅大日军增援抚顺日军的通路，也是抚顺日军撤退的通路。
　　
　　理论上来说，日军在奉天一共有四个师团，十几万人，在人数上占据绝对优势。他们应该追着近卫军打。
　　
　　可是实际上，近卫军是战斗力远远占有优势的一方，日军根本不敢离开阵地和近卫军寻求野战。他们只能固守阵地。这样他们就变成了被动防御的一方。
　　
　　秋山好古判断，秦牧会打下苏家屯，切断日军对抚顺的增援，然后在抚顺和日军展开决战。
　　
　　又或者他会不顾抚顺的日军，顺着铁路下来，直接攻打旅顺大连。
　　
　　这两种战争走势，他都有相应的对策。可是万万没想到，近卫军在小小的苏家屯打成了胶着战。
　　
　　这到底特么的是怎么回事？是近卫军战斗力突然减弱了，还是苏家屯守军战斗力爆表？
　　
　　苏家屯可不是虎头要塞，那个地方只是延缓近卫军攻势的存在。是消耗品，不是决战的军队。
　　
　　秋山好古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有了胜利的机会。
　　
　　一个苏家屯，就牵扯住了近卫军的主力，这时候如果增兵上去，会不会直接就在苏家屯展开决战，彻底打败近卫军呢？
　　
　　秋山好古在犹豫，这时候他的手下就不再犹豫了。
　　
　　驻守在抚顺的，有日本第一师团。也就是“玉师团”。玉师团的师团长河合操，收到苏家屯的战报，本能的认为只是一个机会。
　　
　　敌人在苏家屯胶着不前，难道自己还能稳坐钓鱼台，就看着友邻去送死？友邻送死无所谓，那本来就是之前的满洲驻屯军，不是精锐，更不是他河合操的朋友。
　　
　　可是问题在于，曾经的满洲驻屯军，这种次等师团都可以挡住近卫军，难道自己这样的甲种师团，精锐中的精锐，眼看着立功的机会溜走吗？
　　
　　河合操不等秋山好古下命令，他直接带着自己的玉师团离开了阵地，向着苏家屯前进。
　　
　　抚顺，就留下130师团独自守护。
　　
　　事情就如秦牧预计的一样，这样的行军是不可能带着人质的。
　　
　　玉师团以战斗队形行军。他们知道近卫军的厉害，所以行军很谨慎。河合操作为师团长，自然也不是蠢才。
　　
　　他也加着十二万分的小心。一旦情况不妙，立刻掉头回抚顺，躲在阵地里面再说。
　　
　　可是这一路上他们连近卫军的空中轰炸都没遇到。
　　
　　河合操未免有点狐疑。这难道是苏家屯的驻屯军太厉害，那么点人牵制住了绝大部分近卫军主力，他们连空军都分不出来了吗？
　　
　　这种情况到底是好还是坏？正在河合操犹豫的时候，苏家屯的求救电话电报雨点般的打过来。
　　
　　这里有真正的日军求救，也有秦牧模拟的日军求救——这点在目前世界来说，还真只有秦牧一个人能玩的到这么高层次。
　　
　　秦牧的电报电话，夸大了日军的武功，贬低了近卫军的实力。这把河合操最后一点担心也打消掉了。
　　
　　“前进！目标，苏家屯，我们玉师团，要为天皇和大日本帝国，创下不世伟业！”
　　
　　师团长发动了总攻命令，玉师团立刻全速行军。
　　
　　就在他们远离了抚顺，堪堪靠近苏家屯的时候，近卫军的空军突然出现在了天空中。
　　
　　高志勤的鱼雷轰炸机首先压低了坡度，迎着玉师团的先头部队就飞了过来。
　　
　　航弹好像天上下饺子一样，洒落在日本人的头上。
　　
　　第一波轰炸打断了日军前进的势头。
　　
　　面对近卫军的攻势，日本人并不慌乱。玉师团是日本第一师团，是真正的精锐。而且之前他们受过针对性的训练。
　　
　　当敌机出现的时候，立刻有轻重机枪汇聚在一起，三人一组让枪口朝天，一起开火，在天空中撒下一片弹幕。
　　
　　同时大部队立刻散开寻找掩体，挖掘战壕。日本人就在弹雨下展开了土木作业，同时组织犀利的反击。
　　
　　高志勤的飞机就在这一波弹幕中被击穿了翅膀和发动机舱。
　　
　　飞机拖着浓浓的烟雾，开始摇晃起来。
　　
　　高志勤用尽全力，拼命的拽着操纵杆，让飞机摆脱坠向地面的命运。
　　
　　他此时完全没能力顾及后座的投弹手，和再后面的机枪手。实际上他的两个战友此时已经牺牲了。
　　
　　高志勤终于勉强的又控制住飞机。飞机艰难的掉转了方向，向着近卫军的战线飞了回去。
　　
　　这是近卫军第一架带伤的飞机。
　　
　　不过在战场上，其余的飞行员完全没有胆怯的心态。他们自从当上飞行员的那一刻起，就有牺牲的觉悟。
　　
　　他们都清楚，自己这些人真正的用武之地，是在茫茫大海上，是针对敌人战舰作战。在海上作战，受伤就意味着死亡。没有面对死亡的勇气，根本当不了近卫军的飞行员。
　　
　　近卫军的飞行员有着无畏的精神。此时的日本鬼子也不可小觑。
　　
　　尤其第一师团，是日本的标杆师团，号称“玉”师团。“玉”在日本是非常受尊重的物件。由此来命名第一师团，可见第一师团的地位。
　　
　　第一师团的士兵都是最狂热的日本士兵，也是训练最刻苦的士兵。
　　
　　他们依照战前的训练，挖掩体，建壕沟，抛下反坦克锥，展开炮兵阵地。这一切就在近卫军的空袭中展开。
　　
　　这让在空中观战的娜塔莉亚都咂舌不已。小日本，真特么的不要命啊。
　　
　　不过娜塔莉亚也是心头大喜。果然日本人不够聪明，上了牧牧的当。
　　
　　这一次他们不但没有带人质随行，还把自己放在了极为不利的地方。
　　
　　这个地方，是秦牧精心挑选的会战地点。在这个地方，玉师团和苏家屯可以遥遥相望。这就给了玉师团和苏家屯的驻屯军极大的希望。
　　
　　他们都认为有援军。
　　
　　苏家屯驻屯军看到来了主力师团支援自己，而玉师团可以幻想苏家屯有优良的阵地可以保命。
　　
　　实际上，这就是一块挂在驴子眼前的胡萝卜，只是秦牧设下的诱饵。他们都可以看到这块胡萝卜，也会拼命想吃下这块胡萝卜，因此就会用错了力。
　　
　　没有决死的信心，想着有援兵或者阵地，那是根本对付不了武装到牙齿的近卫军的。
　　
　　虽然玉师团按部就班的修建阵地，可是他们的心，却有了一丝多余的想法。他们想着逃进苏家屯。那里至少还有依托，而不是纯野外。
　　
　　人有了多余的心思，就少了决死的气概。
　　
　　这一点就连河合操都没有意识到。
　　
　　整个第一师团的战斗力，无形中打了折扣。
　　
　　真是计划不如变化快。秦牧之前的计划是干脆利落的隔绝日军两个方向，把抚顺和旅大切割开。
　　
　　他制定计划的前提，是以我为主。如果他开始就以苏家屯做诱饵，那么他这个计划的基础就错了。那样就是断定日本人会向苏家屯添油。
　　
　　这在秦牧看来是不可以接受的。打仗，必须以我为主。
　　
　　可是随着战争的进行，战局起了变化。因为河合操的独断专行，打乱了秋山好古的整体作战计划，苏家屯反倒成了决战之地。
　　
　　在这里决战，近卫军占尽了便宜。
　　
　　第一师团临时修建的工事远远比不上抚顺精心构筑多时的要塞。而且日本人犯了分兵添油的大忌。
　　
　　近卫军第一第二装甲师，目标是抚顺的两个师团。他们有信心以两个装甲师，吃掉日本人的两个师团。现在对手变成了一个师团，这让近卫军打起来轻松了一半。
　　
　　近卫军是装甲师，装甲师的行军速度远远快于当前的各国军队。
　　
　　他们是机械化的军队。所以近卫军可以快速的调动部队，赶到苏家屯合围日本第一师团。
　　
　　战争打的极为激烈。
　　
　　苏家屯的驻屯军和第一师团，一直没有能汇聚到一起。
　　
　　可是这一支日本军队的确是日本的精锐。面对近卫军堪比二战时候的火力输出，他们就凭借野战工事，还顽强的防守了下来。
　　
　　秦牧看着前方发来的战报，不禁暗暗点头。
　　
　　果然到处都有聪明人。玉师团有点模仿了后世的志愿军战术——深挖洞。
　　
　　面对敌人强大的装甲部队，和疯狂的火力输出，日本人也没更好办法，那就一直挖洞，挖的深点，起码能保命。
　　
　　这就是秋山好古总结了虎头要塞战斗得出的经验。
　　
　　虽然这场战斗是在近卫军的精心策划下进行，日本人吃了个暗亏，但是他们因为总结了之前失败的教训，所以这次反倒暂时顶住了近卫军的攻势。
　　
　　更宽更深的反坦克壕沟，反斜面工事的构筑，以及火炮开一炮就跑的战术，都让这支玉师团能苟延残喘下去。
　　
　　不过这时候的河合操早没了之前的美梦。他算是切实领略到了近卫军的强大。
　　
　　铺天盖地的炮火下，河合操觉得哪里都不安全。即使躲在一个山包的反斜面挖掘出的深深坑洞里，他还是被150重炮震得心慌。
　　
　　“发报，发报，请求支援！”
　　
　　电报雪片一样落在秋山好古案前，差点把秋山好古给气死。
　　
　　他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生错了国家，怎么这个国家的军队，完全不听上级号令呢。
　　
　　明明自己没有下令第一师团出击，可是河合操这混蛋偏偏自作主张的跑出了阵地。这不是找死吗。
　　
　　秋山好古自己都没想好怎么应对，结果却不得不应对。
　　
　　第一师团战损已经过半了。他们目前还能坚持下去的原因，一个在于日本人这时候对中国人有着巨大的心里优势。
　　
　　向中国人投降，那不如自杀。
　　
　　他们不肯投降，宁可战死。
　　
　　再一个，就是抚顺离这里并不远。现在他们已经和近卫军打成了胶着，如果抚顺的130师团开上来，无疑他们有着很大的赢面。
　　
　　而且130师团加入战团之后，就给战争争取了时间，这时候旅大的日军也可以迅速赶来增援。
　　
　　这对于日本人来说，算是一个巨大的胜利机会。
　　
　　同时，河合操认为自己离苏家屯只有一步之遥。哪怕旅大的友军不来，只要130师团加入进来，他们就可以冲破苏家屯和自己之间的近卫军阵地，杀进苏家屯。
　　
　　到了苏家屯，日军就可以向后大踏步的撤退了。
　　
　　秋山好古就面临着河合操狂妄的逼宫。救，可能是个陷阱，不知道还有多少日本兵要死在那里。不救，那就干看着玉师团全体玉碎。
　　
　　这时候的秋山好古，非常想跟河合操说一句话：“操，你不会冲进苏家屯撤回来吗！”
　　
　　河合操当然有这个打算，这可以说是他唯一的生路。但是在日军阵地和苏家屯之间，是近卫军第二师第一步兵团的阵地——黑山。
　　
　　这块地方并不开阔，摆不下太多人马。而且坦克是进攻武器，不能当作固定炮台来使用，所以赵禹只能在这里摆放步兵，同时以炮兵支援。
　　
　　近卫军在人数上的劣势在这个时刻终于暴露了出来。他们没有太多人手打防御战。但是战争要求他们必须守住这条通路，切断日本第一师团逃亡的路线，给大部队创造全歼日军的机会。
　　
　　第一步兵团打到现在，已经减员了一半。
　　
　　他们多次打败了数倍，十几倍敌人的疯狂进攻。
　　
　　团长张贵头上缠着绷带，对团参谋大声问道：“弹药还有多少？”
　　
　　“炮兵弹药打完了，步兵弹药不到一个基数。”
　　
　　“他娘的，小日本真不是玩意。”张贵浑不在意眼前的困局。
　　
　　他和他的兵已经杀的够本了。张贵就是山东难民出身，第二师的兵，很多都是那一波山东难民出来的。他们最恨日本人，所以作战也最勇猛——都是身负血海深仇。
　　
　　“坚守阵地，不用担心，上级一定不会忘记我们的。”
　　
　　张贵有这个信心。他是在全新的军队中成长起来的军人，对近卫军有着深刻的了解。
　　
　　不过河合操却不清楚这些。他看到对面的近卫军火力弱了，顿时精神大振。
　　
　　“杀给给！”这是日语的冲锋。
　　
　　随着河合操的命令，日军上了刺刀，纷纷大叫这“板载”，也就是天皇万岁，发起了万岁冲锋。
　　
　　这一次，河合操动用了几乎全部的机动部队，务必要一举攻克黑山。
　　
　　黑山阻击战，进入最严酷的阶段。
　　
第二百七十章 苏家屯大战
　　
　　
　　夕阳如血！
　　
　　河合操特意挑了这么一个时候开始发起决死冲锋，就是为了躲避近卫军空军的轰炸。
　　
　　作为玉师团的师团长，河合操见识比起一般小兵不知高到哪里去。
　　
　　他虽然手下没有空军，但是他推测飞机在夜里飞行一定很困难。飞机起飞降落都需要时间，所以虽然现在是黄昏时分，但是留给近卫军空军的飞行时间不多。
　　
　　他的判断没有错，这时候的近卫军空军已经失去了飞行能力——他们现在还没有夜航的本领。
　　
　　玉师团能集中的炮火全集中起来，拼命向黑山轰炸。
　　
　　张贵作为近卫军的团长，他们都是师从秦牧。而秦牧的战术战法太杂。
　　
　　秦牧本来就不是科班出身，他的军事知识大部分来自电影和资料。这样有坏处，也有好处。坏处是打仗没那么正规，天马行空，好处是他经验太丰富。
　　
　　张贵就得益于此。他们从秦牧那里学习了上甘岭的经验。坑道连着战壕，能最大限度的保护自己，同时杀伤敌人。
　　
　　不过日军的炮火实在太猛烈了。这毕竟是日军第一师团，配置是所有师团中最高的，所以火炮也最多。
　　
　　近卫军装甲第二师，负担着对玉师团的主攻任务。第二师是近卫军的精锐部队，军中最高科技的设备——炮兵侦察雷达，第二师就装备了两部。
　　
　　凭借这款划时代的设备，第二装甲师拥有着战场的绝对主动权。他们可以做到彻底而全面的消灭敌人的每一门火炮。
　　
　　不过有矛就有盾，日本人也不是傻子。他们吸取了虎头要塞失败的经验，对火炮的利用做了根本的改变。
　　
　　夸张点的说，打一炮就移动位置，不留给对方反击的时间。
　　
　　实际上他们最多也就打三炮。打完就撤离炮位。
　　
　　这给近卫军的炮兵带来了很大的困难。他们往往开火后炸不到对面的炮兵。
　　
　　火炮是战争之神，日军有了火炮的助阵，黑山阵地面临着巨大的压力。一时之间，近卫军的战士根本不能露头。
　　
　　日军这时候发挥出决死的精神。他们已经冲到了黑山的表面阵地。
　　
　　甚至，很多日本兵就是被自己的火炮炸死的。非如此他们冲不上来。
　　
　　随着日军炮击停止，近卫军也冲出了坑道。地表阵地到处都是日本人。
　　
　　“同志们，为了新中国，为了死去的亲人，跟小鬼子拼了！”张贵大吼一声，一马当先就冲了出去。
　　
　　狭路相逢勇者胜，这时候，没有任何胆怯存在的余地。
　　
　　近卫军的战士也纷纷上了刺刀，以绝对的劣势人数冲进了日本兵堆里。
　　
　　“遮断射击，务必拦住日军的后续部队。”赵禹果断的下达了命令。
　　
　　150重炮早就设定好射击诸元，这时候接到命令，马上开始发威。
　　
　　近卫军重炮的威力比起日本的75炮强的多。而且近卫军的火炮不但威力大，数量还多。150的炮弹打出了一道弹幕，在落日的余晖中，地面上仿佛凭空升起一道燃烧的火墙。
　　
　　没有人能冲过这道死亡之墙。弹幕下的日本兵，立刻全变成了粉末。后续的援兵，也被这一道火墙彻底的挡在了外面。
　　
　　火墙下，是人间地狱，火墙之内，依然是地狱一样的人间。
　　
　　近卫军以劣势的人数，对抗着几倍于自己的敌人。
　　
　　这是一场不公平的白刃战。不过客观来说，近卫军也不是一点优势没有。
　　
　　日本人的身高是致命伤。这时候的日本人身材普遍偏矮，那个三八大盖都比日军高。
　　
　　而第二师的战士大部分来自山东难民，山东人又是中国人中偏高偏壮的一群，所以他们身大力不亏，在身体上占据着明显优势。
　　
　　同时因为近卫军的营养水平远超同时代，所以这些战士的身体素质更是上了一个层次。往往一个近卫军战士，能对抗两三个日本兵。
　　
　　近卫军虽然是一支高科技的队伍，但是秦牧从来不忘培养他们的血性。
　　
　　军中不分兵种，包括空军飞行员，都要进行拼刺刀的训练。再加上他们有个神级的总教头——彭祖，所以近卫军的拼刺技术可以说独步全球。
　　
　　这样近卫军残缺的半个步兵团，顶住了日军一个半联队的进攻。
　　
　　拼刺刀是最血性也最考验勇气的战斗方式。在这点上，日本人开始还有一腔勇气，可是随着战斗的进行，他们越来越胆寒。
　　
　　对面的近卫军，简直不是人呀。
　　
　　这些人根本不惧生死，即使受了重伤，但是只要还有一口气，他们用牙也要咬死日本人。
　　
　　日本人当然不知道，这些兵全是来自山东，每一个都和日本人有着血海深仇。这时候，就算他们不是近卫军，就算他们还是老百姓，也要杀死眼前一切的日本鬼子，为死去的亲人报仇。
　　
　　最终，一个半联队的日本人全部“玉碎”。他们眼前是不要命的近卫军，背后就是150重炮打出的一道火墙，除了死再无第二条路。
　　
　　不过近卫军也损失惨重，张贵侥幸的活了下来。清点过人数之后，他发现自己只剩下不到一个连的人手了。
　　
　　“弟兄们，再坚持一下，胜利，一定是属于我们近卫军的！”
　　
　　“团长，我已经杀了十个鬼子，给我娘我爹报仇了。团长，你相信我，就是我死了，也不能让鬼子迈过黑山一步。”
　　
　　夜幕此时垂下，战斗不知不觉的停止了。
　　
　　这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歌声。
　　
　　近卫军的战士侧耳倾听，发现这歌他们听不懂。这是一首日文歌。
　　
　　“同志们，这是师部展开的心理战。”张贵见多识广，立刻给战士们解释。
　　
　　他说的不错，这的确是一场针对日军的心理战。
　　
　　论起作战手段花样之多，没人比秦牧更丰富了。
　　
　　这是一首日本著名歌曲《直到世界尽头》。
　　
　　曲调有着日本人胎里带的那种悲情。
　　
　　“孤身一人 彷徨在大东北
     就像被人丢弃的空啤酒罐
     ……
     一去不回的时光 为何却如此耀眼
     对憔悴不堪的心落井下石
     渺茫的思念 在这悲剧的夜晚
     ……
     就连夜空繁星也难以照亮我们
     在世界结束之前
     谁愿给我讲一个
     与繁花盛开最贴切的不幸
     ……
     短暂的时光 与这悲剧的夜
     直到世界的尽头 也不愿与你分离
     ……
     渺茫的思念 在这悲剧的夜晚
     这悲剧的夜晚！”
　　
　　 
　　繁星满天的夜幕下，到处是受伤的日军士兵。他们抱着枪支，呆呆的瞪着眼，仿佛失了魂魄一样的，听着这美妙却又满是悲伤的歌曲。
　　
　　真是一个悲剧的夜晚。
　　
　　白天时候，他们还躲在抚顺有吃有喝，可是现在，却只能在星空下等待死亡。
　　
　　近卫军的强大，把玉师团的士兵彻底震撼住了。不说漫天的轰炸机，就是敌人的重炮也远超自己。
　　
　　装备不如人，士气不如人，甚至连宣传都不如人，这仗还有可能打胜吗？
　　
　　这首歌是后世动画《灌篮高手》的主题曲，是一首经典歌曲。秦牧把它拿到现在这个时空的战场，收到了奇效。
　　
　　玉师团最后一点士气被彻底的打没了。
　　
　　河合操这时候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还活着能动的日本兵，已经不到满编的三成了。
　　
　　如果这些人再死了，整个第一师团就不存在了。
　　
　　日本最精锐的第一师团，不能在苏家屯被打的没了番号。那自己就是日本的千古罪人。哪怕能活下来一个人，也能延续玉师团的荣耀。
　　
　　河合操不敢对秋山好古发火，他只能把一腔火气全发泄在130师团长身上。比起河合操，130师团的师团长资历要差得多。
　　
　　河合操让他明天一早，务必全员出击，救自己，救第一师团。
　　
　　这时候，秋山好古也下了决心。第一师团不能不救。这是日本帝国的脸面，怎么也要把河合操救出来。否则一个师团长死在近卫军手里，那日本就太丢人了。
　　
　　而且秋山好古也计算明白了。现在第一师团可以说被打成了植物人，就算他们撤回抚顺也没有用。抚顺只剩下一个130师团，显然是守不住抚顺的。
　　
　　干脆一起突围向旅大跑吧。这样自己还可以带兵北上接应这一支残军。
　　
　　第二天清早，赵禹接到报告，130师团出动了。
　　
　　“好！”赵禹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本来凭借近卫军超高的科技水平，第二师的重炮能给日军更沉重的打击，但是为了引蛇出洞，引得130师团离开抚顺，所以赵禹压制了火炮输出。
　　
　　这才给了玉师团活命的机会。
　　
　　“不过，日本人把人质都杀了。”
　　
　　听到这个报告，赵禹一拳差点砸碎了桌板。
　　
　　元首改变整体作战计划，就是为了那些人质，哪成想最终还是没保住。
　　
　　日本，又对中国犯下了一笔血债。
　　
　　“通知宋师长，我师即将按计划展开进攻。”赵禹勉力把怒火从自己的脑海中驱赶出去。这时候，最为师指挥员，他必须保持十万分的冷静。
　　
　　“是！”参谋马上去发报。
　　
　　攻打玉师团的，一直是第二师，第一师作为预备队，一直没有出动。
　　
　　现在是时候了。
　　
　　宋老年也接到了情报，他一样是万分愤怒。不过愤怒的同时，他也有了一丝解脱。这些人质成了这次战役挥之不去的一个困难点。现在不管怎么样，人质没了。这就让元首避免了用日本人去交换。
　　
　　宋老年等高级将领都十分在意秦牧的名声。近卫军发展到如此程度，战争进行到这个阶段，他们都明白一件事。
　　
　　整个中国，都在近卫军的掌中。日后的中国，必将是近卫军的天下。秦牧作为近卫军的最高统帅，这时候不能有一丝污点。
　　
　　他必将永远正确的领导近卫军前进。
　　
　　“进攻！”
　　
　　宋老年大手一挥，也下达了命令。
　　
　　两个整编的装甲师一起出动，在抚顺到苏家屯一线，展开了全面的进攻。
　　
　　昨天的战争，装甲师一直没有发挥全力。不论坦克部队，还是火炮部队，只发挥了六七成功力。这是战前的计划，就是示弱与敌，让日本人以为自己有能力和近卫军掰掰手腕。
　　
　　现在就再也不用留力了。
　　
　　装甲部队打非装甲部队，在装备上有着巨大优势。尤其是当日军失去了事先构筑好的阵地，在野外遭遇近卫军打击的时候，这种优势会被进一步放大。
　　
　　坦克本身就是坚固的工事，而且还能飞快的到处跑。
　　
　　这点日本人远远比不了。而且130师团从番号就看得出来，这是新组建的师团，虽然他们也是属于甲种师团，可是比起玉师团，那就差远了。
　　
　　今天近卫军更是投入了第一装甲师这样一支生力军。
　　
　　在漫长的战线上，以坦克为主的突击部队势如破竹的冲入敌人的阵地。
　　
　　天上出现了更多的轰炸机，第一第二装甲师的火炮也发挥出十成十的威力。这一次，炮兵不再留手。几乎日本人的每一门火炮刚开火，就会招来致命的反击。
　　
　　日军两个师团很快就失去了所有的火炮。
　　
　　没了火炮的军队，就失去了胜利的可能。等待日本人的，只有失败。
　　
　　这个时间很短。基本上坦克所到之处，日军纷纷投降。130师团的兵远远不如玉师团的兵顽强。他们举手的快。
　　
　　玉师团能打的那些兵，基本上全在昨天战死了，剩下的也就没了骨气。一个个跟着举起了手。
　　
　　近卫军这一战，全歼了日本两个师团，其中还有最著名的日本第一师团。
　　
　　消息传来，全国震惊。
　　
　　河合操师团长都被近卫军给俘虏了。
　　
　　这是中日之间有战争史以来，中国俘虏的最大的日本军官——当然，之前也没俘虏过日本人。
　　
　　长城内外，惟余莽莽；大河上下，顿失滔滔。
　　
　　“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秦牧下达了继续进攻的指令。
　　
　　第一第二装甲师略作休整，直扑旅大。
　　
　　秋山好古这时候完全把两个师团收缩起来，准备依托旅顺港的军舰，做最后一搏。
　　
　　这时候，秋山好古还有另外一个希望。那就是海参崴那一支军队。那里也有两个师团，正开始向绥芬河发动疯狂的进攻，意图隔断近卫军这一条铁路，进而从北方南下，和旅大的日军一起，前后夹击近卫军。
　　
　　不过这个愿望很快就破产了。
　　
　　绥芬河防线，是近卫军的第四师防守。他们虽然没有装备坦克，但是重炮和飞机支援并不缺少。
　　
　　一般的战争规律是防守一方可以一抵四。近卫军又有着绝对领先的火力输出，这个数目可以放大到一比十。
　　
　　日本两个师团六万来人，是完全攻不破第四师防线的。
　　
　　沈波又是以逸待劳，早早建造了完美的防守阵地。第四师几乎没有什么损失，就彻底的击溃了日军的进攻。
　　
　　秋山好古此时真是心如死灰。他完全料想不到战争会打成这个样子。
　　
　　这简直就是魔法。什么时候，中国突然冒出这么一股力量。这不科学啊！
　　
　　要知道日本从明治维新开始，走了将近五十年，付出了几代人的代价，才发展到现在。
　　
　　中国这是怎么了？之前那些中国人，难道不是中国人？他们才是秋山好古认知中的中国人。那些拖着一根肮脏鞭子的东亚病夫，怎么摇身一变，吹口气似的就这么强大了。
　　
　　近卫军强大到日本的陆军完全无法抵挡。
　　
　　秋山好古现在还没倒下去，完全是因为还有唯一可以依赖的底牌——日本海军。
　　
　　他十分清楚，就算秦牧再能干，再能武装近卫军，可是他不是神仙。秦牧不可能变出一片大海。没有大海，哪里来的海军。
　　
　　没有海军，就没有真正的重炮。
　　
　　现在秋山好古已经搞清楚近卫军的重炮口径——150.
　　
　　这口径在陆军看来已经非常惊人了，但是放在海军中，连弟弟都算不上。
　　
　　海军舰炮起码200起步，300，400是常态。
　　
　　正因为还有这么一点希望，所以秋山好古还没有被秦牧击倒。
　　
　　他一边加紧备战，一边向日军参谋本部建议，立刻加大对秦牧的非军事打击手段。
　　
　　说白了，就是赶紧玩阴的。咱们正面打不过他。
　　
　　北洋的高层，和各国列强有着很深的勾结。这点看看他们的履历就知道了。
　　
　　（之前提过松井石根。这个人是南京大屠杀的凶杀。就是他下令搞的南京大屠杀。很多人可能不知道，蒋介石和松井石根不但认识，他们俩还是室友。在日本时候，蒋介石就住在他家。）
　　
　　
　　近卫军苏家屯一战震惊世界。
　　
　　能完整的，成建制的消灭日军两个精锐师团，这份战斗力，即使放在列强军队身上，也是极为可观的，何况这发生在被西方视为“东亚病夫”的中国人身上。
　　
　　秦牧和近卫军的名字，这下彻底被全世界认识了。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秦牧如此高调，想摧毁他的人太多了。
　　
　　只是近卫军这一战打的是日本人，他们一个东北军都没碰，所以实在不能说他们是挑起内战。
　　
　　不过要想搞臭一个人，总会有办法的，只要去想，就没有找不到的缺口。
　　
　　木仁敏锐的发现了着力点。
　　
　　“始终微笑的和蔼的中国百姓确是死掉了，这是真的，有他们的尸骸为证。这是怎样的一个惊心动魄的伟大呵！中国军人屠戮妇婴的伟绩，八国联军的惩创学生的武功，不幸全被这几缕血痕抹杀了。
　　
　　但是中外的杀人者却居然昂起头来，不知道个个脸上有着血污……。
　　
　　时间永是流驶，街市依旧太平，有限的几个生命，在中国是不算什么的，至多，不过供无恶意的闲人以饭后的谈资，或者给有恶意的闲人作“流言”的种子。至于此外的深的意义，我总觉得很寥寥，因为这实在不过是一群手无寸铁的百姓。
　　
　　人类的血战前行的历史，正如煤的形成，当时用大量的木材，结果却只是一小块，但人质是不在其中的，更何况是徒手。
　　
　　然而既然有了血痕了，当然不觉要扩大。至少，也当浸渍了亲族；师友，爱人的心，纵使时光流驶，洗成绯红，也会在微漠的悲哀中永存微笑的和蔼的旧影。陶潜说过，“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死去何所道，托体同山阿。”倘能如此，这也就够了。”
　　
　　木仁抓住人质的死亡大做文章。
　　
　　他的理由很符合逻辑：如果没有近卫军的进攻，日本人也不会抓中国人做人质。如果没有近卫军的进攻，这些人质完全不必死。
　　
　　杀死这些人质的凶杀只有一个，那就是秦牧！
　　
　　周陵看到这篇文章，又是差点被气死。
　　
　　这是什么混蛋逻辑。合着近卫军打日本人还错了？如果不是日本人占据了中国的东北，哪里来的这些人质？
　　
　　周陵马上把李列阁给叫了过来。
　　
　　“李半仙，你认识的江湖人士多。我现在有个仇人，我不方便出面，你看你能不能替我做了他。”
　　
　　“周公子请讲。”李列阁因为救了周陵的小命，所以在周家的地位一飞冲天。
　　
　　周家上下都对他非常尊重——没有他周陵就死了。
　　
　　“木仁。”
　　
　　周陵写下了这个名字。
　　
　　以周陵的身份地位，他要想一个人死，实际上有很多办法。不过他知道如果他亲手做这件事，秦牧肯定会反对。
　　
　　所以他才把李列阁找来。这个人身份特殊。秦牧看重他，而且他还不是自己手下，有着一定的独立性。李列阁做下这件事，牵扯不到自己头上。
　　
　　“好说，您瞧好吧。”
　　
　　李列阁收好周陵给他的一张支票——他偷眼一看，都没看清上面有几个零。
　　
　　这时候李半仙满心欢喜。
　　
　　虽然他没亲手杀过人，但是他混江湖混了一辈子。江湖上杀来杀去的事他见得太多了。他不觉得死一个木仁有什么了不得。
　　
　　而且他自己就很恨木仁。你这不是睁着白眼说瞎话吗。全中国谁不知道秦公子是大英雄。打日本人，还把日本的大军官给活捉了。
　　
　　李列阁一辈子也没觉得这么扬眉吐气过。
　　
　　木仁的文章，好像狗屎一样，让李列阁看了只想吐。
　　
　　不过他是老江湖，如果周陵不托他办事，他绝不会动木仁半个指头。
　　
　　现在周陵开口了，又有着大把洋钱，那就不客气了。于人于自己，我都要办了你！
　　
　　其实这时候不用李列阁寻找，想要木仁命的人很多。
　　
　　这篇文章的确是惹了众怒，诸多江湖好汉纷纷扬言要取他小命。
　　
　　木仁早就知机的跑进了虹口区，躲到了外山完造的书店里面。
　　
　　外山完造，是日本特高科人员，他在上海虹口区开了一家外山书店做掩护，进行情报工作。
　　
　　木仁躲进这里，可以说暂时进了安全窝，一时谁也拿他没办法。这里有日本宪兵保护，江湖豪杰在日本宪兵眼前，那就不够看了。
　　
　　李列阁走出周公馆，一路来到虹口，进了一家日式料理店。
　　
　　要想杀死木仁，就得就近想办法。
　　
第二百七十一章 太郎料理和山村贞子
　　
　　这是一间新开的日本料理店，太郎料理。
　　
　　李半仙喜欢这个店，一半是因为这里饭菜不错，更重要的一半，是因为这家店的老板娘好看。
　　
　　这家店的老板很少露面，李半仙也不关心老板。常露面的是一个年轻漂亮的日本女人：山村贞子。
　　
　　山村贞子在李半仙看来，简直就是潘金莲。这个太郎料理，少一个点，就是大郎料理。那么老板娘美若潘金莲，也就很合情合理了。
　　
　　今天李半仙来这个店，不只是来看老板娘的美丽，实际上他找老板娘有要事。
　　
　　在外人看来，这个老板娘就是一个美丽的日本妇人，实际上她的真实身份是中国人，还是中国的女土匪。
　　
　　她，就是曾经的驼龙。
　　
　　驼龙刺杀秦牧失败——主要是她看到秦牧之后就没了杀心，然后驼龙没有回东北。
　　
　　她被大上海的纸醉金迷诱惑住了。这里才是人过的日子，她再也不想回东北当土匪受罪了。
　　
　　在上海生活可不容易。虽然以她的容貌，从操旧业——不是当土匪是当妓女，还是很容易的，但是她经过了秦牧那一次演讲的洗礼，觉得自己再也不能堕落了。
　　
　　不能走风尘路线，那样是玷污了心里的男人。
　　
　　可是不当妓女，又不能当土匪，怎么生活呢？最终驼龙想起了开饭店。
　　
　　东北被日本人经营了很久，驼龙之前做妓女的时候，学的一手好厨艺——日本厨艺，所以她干脆在上海开了一间日本饭店。
　　
　　太郎料理店，就开在虹口区。
　　
　　对于普通人来说，她就是个日本美女，可是李列阁是老江湖，他知道驼龙的底细。
　　
　　现在李列阁想要完成周陵交代的任务，杀死木仁，他第一个想的不是那些土匪混混，而是曾经的驼龙。
　　
　　李列阁是个精明人，他清楚要办成这件事，纯硬来是不行的。那些江湖客能接近的了木仁吗？木仁在日本人堆里面，受到日本宪兵的保护。
　　
　　要杀了他，得别出心裁。
　　
　　木仁好色，这点大家都知道。而且他尤其好日本女人——这点大家也都清楚。
　　
　　木仁的弟弟，木二，曾经在报纸上声明和大哥脱离关系。其原因是大哥睡了自己的媳妇。
　　
　　木二的老婆，就是日本女人。所以李列阁知道木仁喜欢日本女人。
　　
　　如果驼龙，也就是现在的山村贞子，能接近木仁，那事情百分百能办成。以驼龙的手艺，能给木仁九十九种死法，包他爽！
　　
　　李列阁包了一个雅间，特意把山村贞子请了过来。
　　
　　日本酒馆的老板娘陪酒，也是有传统的。驼龙既然冒充日本人开店，那么也不能坏了日本人的传统。
　　
　　“贞子夫人，我很好奇你为什么叫贞子，是不是因为你原名张淑贞？”
　　
　　李列阁一番话宛如炸弹，吓得驼龙差点撩起和服下摆，把绑在大腿内侧的手枪抽出来。
　　
　　她在上海如今过得很是不错，这个小店因为自己的手艺和美貌，可以说顾客如流，她很满意现在的生活，所以尤其忌讳被人揭穿自己曾经的身份。
　　
　　现在眼前这个小老头，突然一语道破自己的真名，怎么能不让驼龙担心。你干嘛来的？找死来了吗？
　　
　　驼龙可是土匪，绝不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她要杀李列阁，李列阁真挡不住。
　　
　　李列阁一看驼龙的动静，就知道她要干嘛。这是要掏家伙呀。
　　
　　李半仙的眼睛能隔着东西看物体，但绝不是隔着什么都看的破。至少衣服布料不行。
　　
　　如果他能看透布料，那岂不是每天上街看到的都是白花花的一大片。
　　
　　这样也许一天两天还是新鲜，长此以往，李列阁非自杀不可。他看不透驼龙腿上的枪，但是这种事不用看，猜也猜的道。
　　
　　“夫人，我来没别的意思，你千万别动手。我来，是送你一场富贵。”李列阁说着话，把一包沉甸甸的银元摆在了桌面上。
　　
　　钱能通神。在东北，驼龙就需要钱，到了上海，她更需要钱了。
　　
　　毕竟上海这时候完全是一个经济社会——不讲人情，只认钱。
　　
　　驼龙早就想买下这个酒馆，而不是一直付租金，奈何她钱不够啊。现在这么大一笔银元摆在自己面前，贞子的手顿时就停了下来。
　　
　　“介绍一下，在下李列阁。”
　　
　　“你就是李列阁？”驼龙听到小老头自报名号，立刻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李列阁在上海滩可不是凡人。他在张啸林手底下硬生生拿走了二十万大洋，而且还能全身而退。这在江湖上已经是个传奇了。
　　
　　眼前人真是李列阁？
　　
　　“不假，正是在下。”
　　
　　“李先生，蛇有蛇路，鼠有鼠路，咱们俩一直井水不犯河水的，你今天突然找到我的门上，到底要干嘛？”
　　
　　“夫人，你是东北人吧？”
　　
　　“是。”
　　
　　“那你恨不恨日本人？”
　　
　　“当然恨。”别看驼龙给自己起个日本名，开起了日本饭店，那不代表她不恨日本人。
　　
　　她父母就是死在日本人手里，所以她才小小年纪就进了妓院。
　　
　　只是在上海她无亲无故，要想安身立命寻个活路，总要做点生意。她会日本料理，当然就开日本饭馆，起日本名字了。
　　
　　“秦公子带着近卫军，在东北全歼了日本人的两个师团。你知道两个师团是多少人吗？”
　　
　　“多少？”
　　
　　“六万多。六万多日本人全被秦公子宰了。你说秦公子是不是大英雄。对了，你知道秦公子是谁吧？”
　　
　　“我当然知道秦公子，我还和他见过面呢！”这时候驼龙顿时回忆起了当日的温馨。
　　
　　当然，这在她来说，那就是一生中最温馨的时候，可是在特战旅那些保镖来说，当日几乎就是噩梦——差点元首就被刺杀。
　　
　　“呦呵，没想到你还见过秦公子，不简单。你们啥时候见得？”李列阁真没想到驼龙还见过秦牧。这俩人身份差距天上地下，怎么还会见面？不会是秦公子好这一口吧？
　　
　　不过李列阁转念一想，觉得自己纯粹是愚蠢透了。这怎么可能呢。如果这个女土匪和秦公子有一腿，她怎么会找个男人在上海开日本饭店。还不早被秦牧养起来了。
　　
　　肯定这女人瞎吹牛。现在很多人都吹嘘自己和秦牧有关系，比如是曾经的饭友，牌友，赌友，甚至嫖友。反正秦牧也不能来上海当面反驳他们。
　　
　　“老头，这和你有关系吗？你到底找我干嘛？”驼龙也不想说那段秘密。那是她心底最宝贵的记忆，绝不会和外人分享。
　　
　　“是这样。我呢，这阵子听说秦公子带领近卫军大杀日本人，心里高兴。这辈子都没这么高兴过。可是偏偏这时候有人给我添堵。木仁，你知道吧。就是那个无良文人。他一天到晚在报纸上胡说八道，污蔑秦公子。老子看了心里有气。作为一个中国人，我虽然老了，杀不了日本人，但是我要杀了他给秦公子出气。”
　　
　　听到李列阁这么一说，驼龙顿时明白了他的来意。原来是找自己当杀手。
　　
　　这件事驼龙还真不怀疑。她虽然开起了酒馆，可是江湖上的消息她一直很留意。
　　
　　现在不只有李列阁一个人想要木仁的命，很多江湖人士都放出消息，要取木仁项上人头。
　　
　　只是木仁躲在了日本人开的书店里面，那些人不敢去而已。
　　
　　李列阁因为这件事找自己，还真是很合理。毕竟自己顶着一个日本人的伪装。而且自己还是个女人，做这件事更有优势。
　　
　　如果李列阁要驼龙杀别人，驼龙二话不说就把李列阁打跑了。她离开了江湖，自然不想再沾边。
　　
　　可是李列阁偏偏要杀木仁，木仁也是她驼龙的敌人。甚至她对木仁的愤怒，要远远超过李列阁对木仁的愤怒。
　　
　　毕竟李列阁是个男人，他和秦牧可没任何男女方面的感情。而驼龙不同。所谓一见钟情这样几乎不可能发生在驼龙身上的事，的确就发生了。
　　
　　秦牧根本不知道驼龙，但是驼龙就是一个人默默的心里想着这个男人。
　　
　　木仁对秦牧的污蔑，秦牧都没什么感觉，驼龙却忍不了。如果木仁现在出现在驼龙面前，她当时就会掏枪毙了这个败类。
　　
　　李列阁人老成精，他立刻意识到这件事有门，自己找对人了。
　　
　　“驼龙，这两千大洋是定金，事成之后，再付你五千大洋。”周陵给了李列阁一大笔钱，多的李列阁都数不过来。拿出几千大洋来完全不算什么。
　　
　　再说，他自己还有二十万大洋的身家——从张啸林那里赢来的。
　　
　　驼龙看了看大洋，对李列阁说道：“李先生，这件事我可以做。不过我有个条件，我想做之前，见秦公子一面。”
　　
　　李列阁一听这话，眉头皱了起来。
　　
　　他知道驼龙误会了。
　　
　　看起来，驼龙以为这件事是秦牧指使自己做的。这真是一个天大的误会。李列阁在周公馆这么久，现在很清楚周陵和秦牧的关系。
　　
　　这件事，完全是周陵一个人的意思，而且他还怕秦牧阻拦，所以根本不自己出手。
　　
　　如果不是因为这样，周陵怎么会拜托自己一个江湖浪荡子办这样的事。他是上海滩，甚至全中国的首富，他要想杀一个人有的是办法，完全不用麻烦外人。
　　
　　这件事秦牧肯定是不知道的。
　　
　　再说，不管秦公子知道不知道，自己都没本事让这二位见面。自己在秦公子面前算什么啊？
　　
　　这也是李列阁不知道世界的真相。其实秦牧还真很看重他——每一个超凡者秦牧都会看重。只是现在秦牧忙着打凡人，没时间招呼超凡者这边，所以才让他留在上海，跟着周陵办事。
　　
　　“驼龙，你这就是难为我了。你以为我是什么了不得的人吗？我就是一江湖混混，我怎么能让你和秦公子见面。没那本事啊。再说，秦公子现在在东北，他也不在上海。难道你要去东北看他？”
　　
　　“李先生，秦公子马上就会来上海的，我敢保证。我不是要求你领我去见秦公子，这个是难为你。我只是想请你办一件事。如果说秦公子来了上海，你想办法带他来我的饭馆吃顿饭，我的愿望就满足了。”
　　
　　“这个……”李列阁吃了一惊。
　　
　　怎么，秦牧会来上海？这不可能呀。如今东北正打的热闹。听说近卫军马上就要进攻旅大，彻底把日本人赶下海，这时候秦牧怎么会来上海？
　　
　　再说，这个消息自己都不知道，一个小小的酒馆老板娘怎么会知道？
　　
　　其实还别说，有些方面的消息，驼龙的确比李列阁知道的多。
　　
　　她人长的漂亮，这个饭馆自然少不了好色的日本人来光顾。
　　
　　这里是虹口区，日本人扎堆的地方，所以驼龙能得到更多的高层消息。
　　
　　秦牧这时候，还真不得不来上海。
　　
　　近卫军在远东，在东北，宛如怪兽一般，摧枯拉朽的打倒了一切敌对势力。如今近卫军的钢铁洪流，只差一步就到了旅大。
　　
　　日本人失去旅大，就将失去整个东北，这由不得日本人不着急。
　　
　　他们发动一切力量，想尽一切办法，要把秦牧拦在旅大之外。
　　
　　这时候，日本人能求的只有英国人。
　　
　　英国人，以及所有的传统列强，当然不允许中国有这么一支强大的力量。如果任由秦牧发展下去，那中国会成为什么样子？
　　
　　一个四亿人口的大国，凭空出现在东方大地，这对于欧美来说简直是噩梦。
　　
　　他们也在尽心竭力的遏制秦牧的发展。
　　
　　秦牧脑袋上北洋给的帽子一顶也没有了，就是各国势力在后面的操作。
　　
　　英国早就想遏制秦牧了，只是他们在军事上，已经无法正面压制近卫军。
　　
　　现在日本人奉上了丰厚的礼物，请求英国出面对付秦牧，英国当然一口答应下来。
　　
　　这份礼物，极为珍贵。这是一组数字坐标。
　　
　　随着一战的结束，以及近卫军的崛起，石油的重要性，已经彻底被欧美列强认识到了。
　　
　　这时候他们都明白石油是未来工业的命脉，是军事的血液，可是哪里才有大油田？这个需要时间去勘探。
　　
　　后世海湾的油田，现在还没被勘测出来呢，大家都不知道海湾有油。
　　
　　日本人现在奉上的数字坐标，正是荷属东印度群岛的油田坐标。
　　
　　说起来，这个坐标还是秦牧给日本人下的诱饵。而且这个坐标还是真的。因为秦牧怕日本人真去打井验证，所以只能给真坐标。
　　
　　荷属东印度，就是印尼。（我以后直接叫印尼了。）
　　
　　印尼的油田蕴含着丰富的石油，日本人先期已经偷偷摸摸的在那里钻了一口井，验证了秦牧所言不虚。
　　
　　他们本来是准备独霸印尼油田的，可是现在迫于形势，只好让出两块油田给英国，好换得英国下真力气。
　　
　　英国人也的确给力。他们直接掐断了周陵的海上橡胶运输船队。
　　
　　不但如此，英国人还给暹罗皇帝施压，让他不允许和周家做橡胶生意——一克橡胶也不能卖给周家。
　　
　　暹罗——就是泰国。（以后我直接写泰国了）
　　
　　军队需要石油——没有石油车子没法跑。可是没有橡胶也不行呀。橡胶一样是非常重要的战略物资。
　　
　　英国联合各个列强——包括日本，联名给秦牧发了邀请函，邀请他马上来上海谈判。
　　
　　这件事驼龙从日本顾客的嘴里听到了，所以她才知道秦牧近期会来上海。
　　
　　这是高层的机密，如果不是因为驼龙美貌，日本的高官也不会说出来。李列阁自然不知道这个情况。
　　
　　实际上周陵让李列阁抓紧办这件事，就是因为他不想在秦牧来了上海之后，木仁这样一个坏瓜子还存在于上海。那是给秦牧添堵，更是给自己添堵。
　　
　　只是李列阁完全不知道秦牧的行程，所以他真没在秦牧来之前办好这件事。
　　
　　既然驼龙说要见秦牧一面，而自己和秦牧还算是说的上话，那么干脆就让他们见一面呗。见面完了再杀人，也是一样的。
　　
　　于是木仁就安然无恙的活到了秦牧降落在上海的那一刻。
　　
第二百七十二章 中英日三方会谈
　　
　　时间对于双方来说都是非常宝贵的。
　　
　　日本人需要近卫军立刻停下脚步，而秦牧需要马上恢复橡胶供应。
　　
　　秦牧一到上海，略微休息了一阵，马上来到了礼查饭店。
　　
　　这一次的会谈参与人员很少。中国一方是秦牧，英国人出的是驻华大使朱尔典，日本人把伊集院彦吉派了过来。
　　
　　一战后的英国虽然开始走向没落，但是英国真正把老大的位置让出来，是二战后。这时候，全世界还是唯英国马首是瞻。
　　
　　英国，就代表了整个西方。
　　
　　日本是英国的小弟，这次谈的就是日本的事，所以日本人才有资格坐到这个谈判桌旁边。
　　
　　伊集院彦吉看到秦牧，不免心里一阵悲哀。
　　
　　真是见鬼了，这才几年时间，怎么中国人竟然让大日本成了陪衬。这去哪说理去。
　　
　　伊集院彦吉早就对军方骂了不知多少遍。你们要没本事，就别招惹人家。好好在东北闷着不好吗？
　　
　　现在倒好，近卫军都打到日本的老窝了——旅大，早被日本人看成了日本的一部分。
　　
　　“秦公子，我们又见面了。”朱尔典是典型的英国官僚，一张嘴满口政治味。
　　
　　一样的话，他说出来就不带半点感情，却也不让人反感。
　　
　　“大使先生，咱们之间还有一笔账目不太清楚。要不要我们先算算？”
　　
　　朱尔典明白秦牧说的是青霉素的事。
　　
　　英国借助青霉素，大发战争财。当然，不是战争状态下，青霉素一样是非常重要的药物，一样赚钱。
　　
　　当时两人签订的协议，规定中国的青霉素销售，全归秦牧。可是这笔钱最终落入了北洋手里，秦牧一分钱没拿到。
　　
　　实事求是的说，这里也不全是英国人的错，毕竟当时谁也找不到秦牧。
　　
　　可是同样实事求是的说，秦牧的确没拿到那笔钱。
　　
　　朱尔典很清楚秦牧的意思。他不是要那笔钱，他是要借着这件事谈起，先把一个不道德不守约的帽子扣在英国脑袋上。
　　
　　这事如果纠缠起来就没完没了，这也不在朱尔典的会谈要点中。
　　
　　“秦公子，以你的能力，又何尝会看重那几个小钱。不过作为您忠实的生意伙伴，我愿意代表英国，把您损失的利润全补偿给你，你看如何？”
　　
　　“给钱不要，那不是傻子吗。这笔钱我要，不过我要英国用等价值的橡胶支付。”
　　
　　“秦公子对橡胶看来很执着。”
　　
　　“的确如此。”秦牧立刻就承认了。这种事根本就没法撒谎。橡胶，石油，这两样战略物资的重要性根本无法掩盖。这时候睁着白眼说瞎话毫无用处。
　　
　　“既然如此，那秦公子就应该理解我方保护周公子橡胶船的初衷了吧。”
　　
　　“怎么讲？”秦牧到要看看朱尔典把拦截说成保护，究竟有多大脸。
　　
　　“秦公子，您现在也是一方人物，还是响当当的一方人物，我认为在我们之间，可以开诚布公的谈谈。”
　　
　　“理当如此。”
　　
　　“秦公子，是贵方率先打破了远东的政治格局，搅乱了远东的和平局面。作为受害者的日本，他们有权力对你展开全面报复。周公子的橡胶船起始点在泰国，终点在上海，沿途要过台湾海峡。如果不是英国大力维护世界经济秩序，你的那些橡胶船早就沉在台湾海峡了。”
　　
　　朱尔典说的还真一点没错。如今台湾早就成了日本人的殖民地。
　　
　　台湾是清政府的《马关条约》割让出去的，这时候比日俄战争还早。就是说，台湾是先于中国东北很多年沦陷的。
　　
　　如今的台湾事实上就是日本的殖民地。日本在台湾有庞大的海军舰队。这支舰队足以击沉通过台湾海峡的货轮。
　　
　　之前日本人一直没敢打周陵的橡胶船，是因为秦牧早早落了一步子。那些船虽然为周陵的航运公司服务，但是他们可都是在德国注册的德国船。
　　
　　而且连船长大副水手，也都是德国人。
　　
　　虽然一战日本站在英国一边，但是这时候的日本很弱。他们绝不敢招惹德国这么一个庞然大物。
　　
　　把德国人从青岛打跑，拿下中国山东，就已经让日本人非常满足了。
　　
　　如果在台湾海峡把德国货船击沉了，那就是彻底得罪了德国人。这事日本人之前不敢干。
　　
　　但是现在他们被秦牧逼到了墙角，很难说还会保持克制。
　　
　　从局部战争，发展成全面战争，这种狂热的思想一直存在于日本人心中。
　　
　　别看日本陆军败了，可是日本还有强大的海军。尤其这个时候，是海洋国家牛逼的时候——要不英国怎么成了日不落帝国。
　　
　　海军才代表一个国家的实力。
　　
　　日本人有着相对中国——或者说相对秦牧来说，绝对的海军优势。近卫军根本连个小舢板都没有。
　　
　　日军参谋本部已经有人叫嚣要开启全面战争，在海上打击秦牧。因为秦牧没有海军，所以他们能打的，就是那十条橡胶船。
　　
　　英国人就是借着这个荒唐的借口，把他们主动拦截橡胶船的事，包装的高大上，好像他们一直在为秦牧着想。
　　
　　不过这种睁眼说瞎话的功夫，秦牧也有。
　　
　　“如此还要多谢大使先生。作为回报，我手里有几组数字，如果英国愿意给我的橡胶船继续提供护航，我可以把这几组数字交给你们。”
　　
　　说着话，秦牧一摆手，站在他身后充作副官的娜塔莉亚立刻上前一步，从公文包里面取出一张折叠的纸，放在了秦牧面前。
　　
　　“这是几个大油田的坐标。怎么样，大使先生有兴趣吗？”
　　
　　朱尔典望着秦牧面前那一张纸，这时候恨不得自己长了一双透视眼。要是自己能看透纸张就好了。
　　
　　那几组数字，可不是简单的几组数字，那是油田，是石油，是未来的命脉。
　　
　　朱尔典一点不怀疑秦牧使诈。因为英国的情报机关调查的清楚，日本拿到的印尼油田数据，全是从秦牧这里偷的。
　　
　　谁敢保证秦牧只知道那几个油田？世界大了，油田肯定还有许多。
　　
　　朱尔典不知道秦牧怎么得到的这些数据，但是他不是福尔摩斯，不需要去做侦探。他只要确定这些数字是真实可靠的就足够。
　　
　　这时候伊集院彦吉真的着急了。
　　
　　这次会议之前，日本人对英国提出一个底线。
　　
　　近卫军必须停止进攻旅大。甚至最好能退出奉天省，把奉天还给日本人。为此，他们才不惜付出了油田坐标做厚礼来贿赂英国人。
　　
　　可是没想到秦牧的礼更重。
　　
　　那些油田本来就是日本人从秦牧手里偷的，现在秦牧拿出更多的油田做交易，岂不是更能打动英国人？
　　
　　“秦公子。”伊集院彦吉开口了。这时候他必须抢话：“我代表日本政府，向中国政府，提出最严重的抗议。我抗议贵方不顾人民生命财产安全，轻启战端。对于这一次在中国东北发生的战争，以及由此引出的一切后果，都必须由中国承担。”
　　
　　日本自从明治维新之后，对中国屡战屡胜。自此以后，那个曾经视中国为老师的日本彻底不存在了。
　　
　　如今的日本人看中国人，就好像文明人看野蛮人一般，是发自内心的看不起。
　　
　　伊集院彦吉作为日本公使，这种高傲更是深入骨髓。因为一直以来和他打交道的中国人，都对他点头哈腰不敢稍有违背。
　　
　　虽然日本陆军败给了近卫军，可是秦牧还是个中国人。中国人，必然就是落后的。
　　
　　伊集院彦吉真是一时半会转变不过来心态。而且他说的也都是外交辞令。按照正常流程也该这么说。先把屎盆子扣对方脑袋上再说。
　　
　　“伊集院彦吉先生，我这里要提醒你。你犯了两个错误。第一，你说了，战争发生在中国东北。那是中国的东北，不是日本的土地。在这片土地上，中国人打任何外人，都是正义的，是合理的。第二，你可以代表日本政府，但是我不能代表中国政府。你不要忘了，我脑袋上现在一个帽子都没有。我既不是东三省督军，也不是库伦镇守使。我什么都不代表，我只代表我自己。”
　　
　　伊集院彦吉一听这话差点被自己气死。
　　
　　因为把秦牧的帽子拿掉，正是日本人的一个计策。这计策无疑执行的很成功。现在秦牧别说镇守使了，他连米脂县长都不是。
　　
　　秦牧，在民国的官僚体系中，被彻底除名了。他实际上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的中国老百姓。
　　
　　可是如果他真是一个老百姓那就好了。一个老百姓，哪有资格跟大日本帝国叫板。
　　
　　秦牧是一个特殊的中国百姓，他不但有一支强大的军队，还有自己的地盘。那个地方——尤其是包头，对日本人来说就是一个异常神秘的地区。
　　
　　如果伊集院彦吉来自后世，那他可以把包头看作后世美帝的五十一区。
　　
　　那地方盛产黑科技。
　　
　　近卫军所有超越时代的武器，全是在包头生产的。可是那地方对日本人绝缘。而且因为彭祖的存在，导致那个地方一直笼罩着层层迷雾，即使是各国的科学家，也不能了解全貌。
　　
　　他们每个人都是盲人摸象一般的了解着包头——只了解一个方面，而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全面弄清楚包头的真正实力。
　　
　　这样一个人，这样一支军队，这样一块地方，是日本人极端忌惮的。
　　
　　如非如此，伊集院彦吉哪里可能正眼看秦牧一下。
　　
　　现在秦牧无官一身轻，日本人等于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秦牧真是不可能代表中国政府——他连官身都没有。
　　
　　“秦公子，”朱尔典开口了：“中国有句古话，英雄莫问出处，我很是赞同。那一顶红帽子，对于秦公子这样的人来说，岂不是多此一举。”
　　
　　“哈哈。”秦牧爽朗的一笑。他也只能笑笑。朱尔典说的对。
　　
　　“秦公子，日本是战胜国，中国也是，我们是一个战壕里面的战友。在中国东北这一仗，按你们中国的话说，这就是兄弟阋于墙。自己人打的一塌糊涂，这又是何苦呢？”
　　
　　“噢，那以英国大使的意思呢？”
　　
　　“我们有共同的敌人。布尔什维克，俄国。你知道我们在海参崴有一支联合军队，那本就是要对付俄国的布尔什维克的。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联合起来，把布尔什维克的俄国打倒。”
　　
　　听到这话，秦牧不禁露出了思索的表情。
　　
　　朱尔典这个提议他真是没想到。
　　
　　秦牧这次来要达成两个目标。第一，确保橡胶供应。橡胶这东西没有是不行的。没有橡胶，就没有工业和军队。第二，把日本人从东北赶出去。
　　
　　秦牧需要旅大。在那里，他要组建自己的海军。甚至为了实现这个目标，秦牧都准备妥协一下。比如放日军从海上逃到青岛。你们去祸害山东吧。暂时秦牧也没本事照顾全国。
　　
　　朱尔典这时候意外的提议联合起来打俄国，这真是出乎秦牧的意料。
　　
　　虽然欧洲打作一团，但是他们实际上是一家子。就是人家皮肤颜色都相同。秦牧以二十一世纪的思维惯性，真没想过自己可以这时候拉到英国人做盟友去打俄国人。
　　
　　这个问题，他要好好消化一番。
　　
　　“如果秦公子愿意加入七国联军，我们英国也愿意保证周公子橡胶船的安全。”
　　
　　实际上这个七国联军中已经有中国军队存在。北洋政府这个时期真的很弱，英国人让他们出点人去打俄国人，他们还真不敢不听。
　　
　　英国人不愧是国际政治中的老大。这一招计策简直是绝妙。
　　
　　如今的俄国，是布尔什维克的天下。作者简单概括的说，布尔什维克就可以看成无产阶级。欧洲，一直是老牌贵族的天下。
　　
　　这些贵族实际上代表的是一种统治世界获取利益的制度。
　　
　　而无产阶级是另外一种制度。这两种制度是天然的敌人。每一方都要奴役另一方。
　　
　　秦牧的崛起，相对于俄国的变天，在欧洲列强眼里看来还不算太大的事。俄国的事才是大事。
　　
　　历史上，这个时候欧洲联军已经事实上开始进入俄国开打了。
　　
　　当时欧洲联军也是兵分两路。一路的起点在海参崴，另一路的起点在摩尔曼斯克。
　　
　　这两点，就是俄国的东西两个顶点。
　　
　　现在西边的摩尔曼斯克，欧洲联军已经登陆开始攻打俄国了，可是因为秦牧的出现，导致海参崴这一路联军无法前进。
　　
　　岂止他们无法前进，他们根本就是窝在海参崴动弹不得。
　　
　　英国人认为，如果把秦牧拉入自己的阵营，将起到一石二鸟的作用。
　　
　　在进攻俄国的过程中，不但能打击布尔什维克，还可以消耗掉近卫军的力量。
　　
　　死道友不死贫道，不只是蒋校长玩的溜，人家英国人玩的更溜。
　　
　　在英国人看来，这条计策对英国有百般好处，所以他们愿意付出橡胶做代价，以诱惑秦牧入港。
　　
　　可是他们不知道的是，秦牧对全世界也有图谋。
　　
　　英国人以为他们在利用秦牧，岂不知秦牧这时候也发现了这是利用英国人，甚至利用世界的好机会。
　　
　　在秦牧眼里，是不分布尔什维克还是欧洲贵族的。
　　
　　他眼里的世界和凡人完全不同。秦牧需要统一天下，管你什么维克，什么贵族，全得臣服在自己脚下。
　　
　　否则他怎么能满世界去找玉玺呢。
　　
　　“这个问题我要考虑一下，我建议先休会。”
　　
　　“我同意。”朱尔典知道这样大的决定，秦牧一定需要时间细细思考。所以很贴心的终止了会议。
　　
　　他们俩完全不管日本人的态度，仿佛伊集院彦吉根本就不存在一样。
　　
　　这下让日本公使气的胡子都快立起来了。
　　
　　“英国佬，你给我等着，早晚我们大日本帝国要给你们颜色看看。”日本公使暗暗发誓！
　　
第二百七十三章 根据地的情况
　　
　　
　　秦牧自己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成长为一个响当当的人物。他根本没有时间去思考战争和政治之外的个人荣誉事情。
　　
　　但是他不在意，别人会在意。
　　
　　英国邀请秦牧参加对俄干涉军的事，被伊集院彦吉立刻就传播了出去。这让北洋各路军阀，以及全国大小军阀非常震动。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英国人已经跨过了中国目前名义上的中央政府，直接和一个单个的军阀联系了。
　　
　　这就意味着，在英国人眼里，北洋政府完全是个摆设，他们看重的，只有秦牧。
　　
　　这件事让北洋政府和各路军阀都产生了很深的危机感。之前北洋是正统，边角的军阀——比如云南广西的军阀，虽然割据一方，但是他们都认可北洋那个政权是合法且唯一的中央。
　　
　　可是现在英国人不认了。
　　
　　要知道这时候有个很客观的事实，就是中国中央政权的确立，需要外国人认可。
　　
　　如果洋人不认可你这个政权，他不和你建立外交关系，你这个政权就毫无用处——关起门自娱自乐去吧。
　　
　　所以洋人的态度是每一个军阀都极端看重的。现在秦牧越过了一切人头，直接和英国人联系，而且还这么被英国人看重，这不得不让军阀们同仇敌忾。
　　
　　他们加紧了对秦牧的打击。
　　
　　秦牧之前有好几个帽子，针对好几个地盘。
　　
　　现在他东北王的帽子没了，但是东北暂时没人接手，因为那里还有一支东北军，张学良还在。
　　
　　剩下的地方大家就要用心琢磨了。
　　
　　井岳秀接任陕北镇守使——这是他原来的帽子。
　　
　　现在趁着东北短暂停战，秦牧又离开了军队，只身跑到上海，井岳秀加紧了活动。
　　
　　他回到了榆林。榆林是他老窝，这里有他的宅子。
　　
　　只是他人虽然回来了，帽子也戴上了，但是井岳秀要想获得曾经的权力，成为事实上的榆林王，却千难万难。
　　
　　这时候的中国，没有枪杆子你就别说话——说了也没人听。
　　
　　井岳秀恰恰就没有了枪杆子。他曾经的那支队伍，被秦牧兵不血刃的给解散了。
　　
　　他麾下最倚重的大将李襄，现在成了秦牧的农业部副部长。
　　
　　井岳秀回来之后，第一时间就邀请李襄来榆林一聚。
　　
　　李襄顿时就陷入了左右为难的境地。
　　
　　井岳秀是他的老领导——如果换做军阀来说，应该是老主人。
　　
　　军阀体系就是有这样的依附关系。如果没有井岳秀，可以说就没有李襄的过去。
　　
　　但是现在的李襄已经和过去的李襄完全割裂了。
　　
　　在进入了秦牧的体系之后，李襄获得了全新的成长。秦牧的整个工业农业，甚至商业服务业，等等这一切，都和本时空的中国是格格不入的。
　　
　　李襄能一步一步走到农业部副部长的高位，不是因为他和秦牧有一定的私人关系，而是因为他的确融入了这个体系，成长为新中国的合格官僚。
　　
　　既然他能坐到这个位置，自然是因为他有了这个能力，同时，也就有了全新的世界观。
　　
　　这时候李襄已经完全鄙弃了民国军阀那一套。他切实的明白，军阀割据对中国来说有着巨大的害处，任何一个军阀，都不过是满清的余孽。
　　
　　他们完全没有能力带领中国走出泥潭，走向富强。
　　
　　李襄，以及大量的井岳秀手下，都在这一波改造中获得了提升，他们完全不可能走回头路。
　　
　　只是井岳秀除了有军阀的身份之外，他还是李襄的恩人。没有井岳秀，李襄也不过就是个大头兵，根本走不进秦牧的视线。
　　
　　所以李襄面对井岳秀的邀请，实在是下不了决心。
　　
　　以他的政治敏感性来说，井岳秀顶着陕北镇守使的帽子，这就是整个根据地的敌人。自己和井岳秀见面，对自己的发展不但极为不利，甚至可以说极度有害。
　　
　　可是如果不见的话，李襄又觉得对不起自己的良心——那样自己是不是太自私了。
　　
　　想来想去，李襄找到了林柔。如今秦牧不在陕北，周素馨也跑去了东北，陕北根据地主事的是林柔。
　　
　　林柔对李襄说了四个字：“坚定立场”。
　　
　　她因为修炼的原因，说话越来越少。一般来说，这种问题她就是一个字回复“准”，或者两个字“不准”。现在能对李襄说四个字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李襄顿时感觉到自己受重视了。能得到林娘娘四字回答，他感觉极为荣幸。
　　
　　“林娘娘，如果井岳秀愿意为根据地工作，我们是不是……”趁着林柔心情好，李襄又提出了一个小小的试探。
　　
　　井岳秀怎么说都是他的老朋友，现在秦牧无疑代表着中国的未来，李襄不想老朋友老领导被时代抛弃。而且井岳秀也是有才干的。他想看看林柔是不是能接受井岳秀进入秦牧的体制内。
　　
　　李襄是旧军队出身，所以他才能毫无愧色的喊出“林娘娘”三个字，一般人都不敢这么称呼林柔。
　　
　　林柔根本不在意人家怎么称呼自己。随着修炼的越来越深入，她也越来越意识到自己很可能最终不属于眼前的世界。
　　
　　也许她会和秦牧一起，效仿曾经的古人——比如淮南王，羽化成仙。
　　
　　“给出路。”林柔简单回复了三个字。
　　
　　简单的三个字，让李襄如获至宝。这就是林娘娘点头了。
　　
　　于是李襄给手下交代好工作，然后一个人兴冲冲的来到了榆林。
　　
　　“井镇守，这一路辛苦了。”李襄放下礼物，很得体的和井岳秀寒暄。
　　
　　“李襄，好，好，好。”井岳秀久经宦场，对官场的言语很是敏感。他从李襄的话里感受到了一种刻意的距离感。
　　
　　李襄，再也不是那个他可以真正依靠的手下了。
　　
　　不过人总是有幻想的。井岳秀曾经是榆林王，在榆林地区，他就是土皇帝，说一不二。
　　
　　之后他被袁世凯弄到了民国的外交部，在那个地方，可以说井岳秀受尽了白眼。
　　
　　外交部本来就不是他该待的地方。军阀有派系，有地盘，文官体系一样如此。外交部是人家的外交部，不是他井岳秀的外交部。
　　
　　井岳秀在北京可以说一直坐冷板凳。
　　
　　现在回到榆林，回到他熟悉的家乡，井岳秀想重温旧梦。
　　
　　如果要恢复旧日时光，没有军队是不行的。所以李襄他一定要争取过来。
　　
　　现在的榆林，虽然是他的故乡，可是这里的一切早就和他离开时候完全不同了。
　　
　　曾经的榆林，是一个传统的边陲中等城镇，满街都是破衣拉撒的百姓，以及拉着骆驼骑着马的各路商贩。
　　
　　如今的榆林，已经是一个后世八九十年代的繁华城市。
　　
　　整齐的街道，林立的楼房，衣着干净，满脸都是幸福感的市民，还有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运输车辆，这一切让井岳秀泛起了一种无力感。
　　
　　他也曾想过把中国搞好，至少把榆林搞好。可是什么是好，他并没有一个明确的概念。
　　
　　如今当一个“好榆林”完整的出现在井岳秀面前的时候，井岳秀又有点发自内心的抗拒。
　　
　　这个榆林当然比自己的榆林好千百倍，可是再好有什么用？榆林，已经不是井岳秀的榆林了。
　　
　　他想把榆林拿回来，这不得不依靠李襄，依靠军队。
　　
　　井岳秀是传统的军阀，传统的军阀认为军队就是私人的。比如近卫军，肯定就是秦牧的。
　　
　　但是秦牧手下未必就是铁板一块。如今北洋才是中国合法且唯一的政权。
　　
　　近卫军的军官，如果想要得到一份被中央政权认可的身份，那就需要通过自己。自己是他们和北洋政权之间的桥梁。
　　
　　这也是井岳秀的底气所在。
　　
　　他和李襄是多年的交往，所以也不用太多隐瞒，井岳秀几乎直白的就把这个意思透露给了李襄。
　　
　　李襄立刻出了一身冷汗。
　　
　　他后悔了。还不如不来见老长官。
　　
　　李襄这时候才发现，自己和曾经的过去，已经完全格格不入了。
　　
　　井岳秀想的还是老一套。军队，权力，名声，这就是他追求的。
　　
　　而李襄进入秦牧的体制之后，每天面对的是工作，是发展生产力，是保障劳动秩序，提升生产效率。他们想的做的，完全不是一个东西。
　　
　　井岳秀这时候说起权力和名声，简直是鸡同鸭讲。
　　
　　别说近卫军的军官对北洋政府给的名头完全看不上，就是他李襄也看不上北洋政府。
　　
　　甚至李襄还极力避免自己和北洋沾上边。他这样的人在秦牧的体系内有一些，这些人出身在北洋军阀中，他们现在生怕别人在意自己的出身。
　　
　　“立场坚定。”李襄这时候想起了林娘娘的话。唉，娘娘的见识果然够高。四个字就给这次会面定了性。
　　
　　这就是立场问题。如果李襄还有着旧社会的思想，这时候难免会动心。可是李襄早不是过去的李襄了。
　　
　　他斩钉截铁的说道：“井镇守，如今的榆林，不是过去的榆林。如今的陕北，更不是过去的陕北。甚至如今的天下，也不再是过去的天下。井镇守，为了你好，也为了我好，你绝不要再提这事。反倒是我要问问你，你愿意加入我们吗？”
　　
　　井岳秀在榆林遇到的还算好的。毕竟他本来就是陕西人，榆林是他家。他拖家带口回老家，谁也不能拦住他。就是秦牧也不能。
　　
　　所以井岳秀这才进入了榆林。
　　
　　可是冯玉祥就不同了。冯玉祥接任的是绥远镇守使。
　　
　　这个时候有绥远这个行政区，也就是内蒙古的一部分。归绥，也就是呼和浩特，是绥远的省会。
　　
　　秦牧趁着中原混乱，偷摸的就把归绥给打下来了。这件事在当时来说是名不正言不顺的。但是当时很混乱，大家都在打仗争地盘，所以他也就这样占据了下来。
　　
　　冯玉祥被任命为绥远镇守使，他不是一个人来的，他是带兵来的。
　　
　　迎接他的，是徐仲康。近卫军第五师师长。
　　
　　苞米铁路——就是米脂到包头的铁路，从包头继续延伸到归绥——也就是呼和浩特，然后从这里向北连接西伯利亚铁路，成为近卫军的运输大动脉。
　　
　　这条铁路整体防务是常升的第三师负责。
　　
　　近卫军的战斗力虽然强大，但是人数实在太少了。
　　
　　第一第二装甲师在前线打仗，第三师维护铁路线安全，第四师在绥芬河防御海参崴敌人的进攻，剩下根据地的治安，全靠徐仲康的第五师。
　　
　　这样一片辽阔的土地，只靠一个师来守卫，可见徐仲康身上的担子有多重。
　　
　　尤其现在秦牧和北洋政府可以说撕破了脸面，秦牧已经事实上的宣告独立了。
　　
　　这时候根据地的守卫就更加重要了。
　　
　　幸好之前徐仲康通过一通演习吓坏了周边的各路军阀，这才让陕北没受到骚扰。
　　
　　现在情况发生了变化，有人带着兵来了，这让徐仲康不得不出动。
　　
　　井岳秀是孤身一人回的榆林，徐仲康可以不搭理他，但是冯玉祥带兵来归绥，这就让徐仲康不得不认真面对了。
　　
　　他带着一个旅的兵力，来到归绥。
　　
　　近卫军打下的地方，每一寸都不能丢掉，更不能在他徐仲康手里丢掉。
　　
　　两军在归绥城外摆开了阵势。
　　
　　不过虽然两军都摆开了要打的阵型，但是谁都没有开枪。
　　
　　冯玉祥知道自己打不过近卫军——这不明摆着吗，连日本人都被近卫军全歼了。
　　
　　可是他就是要让近卫军打自己。近卫军一开枪，他们就等于挑起了内战，这样从舆论上来说，秦牧就处在了百嘴莫辩的地步。
　　
　　他会从冠军侯变成曹操——大奸臣。
　　
　　冯玉祥就等着近卫军开枪。
　　
　　不过徐仲康也不是傻子。他十分清楚眼前的局面。这场仗不能这么打。
　　
　　他一旦开枪，国内国际舆论会对元首更加不利。
　　
　　“我们要以德服人。”徐仲康难得的表现出了一种克制。
　　
　　这让他的参谋大感意外。要知道徐仲康能成为第五师的师长，是挤掉了十人团中的许多人的。
　　
　　他就是靠着敢打敢拼，才有了这个位置。现在近卫军中最能冲最喜欢打的师长说要“以德服人”，让参谋们一时都不适应。
　　
　　“师长，我们现在可是武德充沛呀！”
　　
　　“武德充沛”，原来是徐仲康常常挂在嘴边的一个词。
　　
　　这个词还是徐仲康从秦牧那里听来的。随着大炮越来越多，坦克越来越多，飞机越来越多，秦牧不禁想起了后世军事论坛上的梗。
　　
　　火力越大，武德越多。近卫军可以说是“武德充沛”。
　　
　　徐仲康自此以后，常常为自己的军队有着充沛的“武德”而自豪。
　　
　　不过现在他不用“武德”去服人，而是要用“道德”去服人，这让参谋们感到意外。
　　
　　“先礼后兵吗。”徐仲康哈哈一笑说道：“且等我去会一会这个冯玉祥。”
　　
　　他要学关云长关二爷，单刀赴会。
　　
　　这也是徐仲康下意识的要学习秦牧。秦牧经常一个人跑到敌人堆里去，这种气概让徐仲康很是佩服。
　　
　　“浪涛滚滚渡江东，独赴单刀孰与同。片帆瞬息西风力，冯公今日认徐公。”
　　
第二百七十四章 马尾船政学堂
　　
　　秦牧的异军突起，尤其是近卫军打仗快如闪电，短短时间内把盘踞在中国东北的俄国人和日本人清扫一空。
　　
　　也不能说全空——日本人现在还霸占着旅大。
　　
　　可是这种情况已经极大的改变了中国的历史进程。
　　
　　按照历史，1920年直皖战争拉开了中国大地上军阀混战的大幕。
　　
　　之前虽然军阀打来打去，但是都不影响中国的根骨。
　　
　　中国这个时期，真正有实力的军队，除去近卫军不算，只有北洋军一家。
　　
　　北洋军是袁世凯按照西方军事体制训练出来的一支新式军队。他的战斗力是冠绝当时的中国的。
　　
　　像二次革命，护法战争，护国战争，都是南方的小军阀，为了自己的地盘，拉着各种旗号，以南骚扰北方。
　　
　　他们没有对中国的政治格局造成致命的影响。
　　
　　真正影响中国政治格局的，是军阀大战。直皖战争，直奉战争，这些战争是北洋军内部的战争。这样的军阀大战，真正改变了中国的政治格局。
　　
　　可是因为近卫军突然就出现在中国大地上，秦牧掌握了这么一支划时代的军队，那些北洋军就不够看了。
　　
　　所以这时候，原来各个军阀之间酝酿的战争气氛就荡然无存了。大家先别自己打自己了，先想一下怎么对付近卫军，打倒秦牧。
　　
　　这时候每个军阀最要紧的事就是强兵！强兵就要有武器弹药。
　　
　　于是大家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多方筹措军事装备。
　　
　　要不说人的想象力是无穷的呢。这时候，有人就把主意打到了秦牧的头上。
　　
　　坦克飞机，也许秦牧不会卖，可是秦牧在东北全歼了日本人两个师团。人死了，装备还在吧。
　　
　　这都是战利品，不是全新出厂的设备，你留着也没用，不如打个折卖给我。很多人抱着这样的想法，就来到了上海。
　　
　　李厚基也是这样想的。
　　
　　他是福建督军，独霸福建。
　　
　　李厚基是袁世凯的人，他是根正苗红的老军阀出身。
　　
　　他先祖世袭清朝的武官，他爹和李鸿章有很深的交情，他本人又参与过袁世凯的小站练兵，是袁世凯的嫡系。
　　
　　在一次一次的战争中，李厚基终于混成了福建督军，统揽福建军政大权。
　　
　　他也要扩军，也要买装备。可是福建比较穷，他能弄到的钱不多，因此他更加在意以更少的钱，买更多的东西。
　　
　　哪里买不是买呢？就算秦牧以后是自己的敌人，可是现在他不是还没打自己吗。
　　
　　近卫军要打到福建，先要过华北，再打上海，轮到福建那也是猴年马月了。
　　
　　这期间，自己别被别人吃掉——比如淞沪督军卢永祥。或者桂系粤系那一波军阀。
　　
　　李厚基趁着秦牧在上海的机会，亲自带着钱来到了上海。
　　
　　求秦牧办事的人很多，但是秦牧别看名气如日中天，可能和他搭上关系的人很少。他就是本时空的另类。
　　
　　想要找到秦牧，最可能的途经是走周陵的渠道。
　　
　　周陵是全国首富，交游广阔，是人不是人的，都能跟他搭上点关系。他还是秦牧的舅哥，这样迂回一下，就可以搭上秦牧的线了。
　　
　　李厚基这个时候是福建督军，福建在这个时空并不是一个很重要的地区。论地位，他还远不如滇系和桂系军阀重要。
　　
　　他到是也有自知之明，没求马上就能见到秦牧。排一下队，轮到自己再说。
　　
　　可是没想到他刚送上拜贴，周陵马上就安排了他和秦牧的见面。这让李厚基有点吃惊。
　　
　　怎么，自己啥时候变成要人了。
　　
　　“李督军，你说你要我缴获的那些日本人装备，这可以。价钱好商量。”秦牧办事总是开门见山。他也没时间浪费。
　　
　　“那太好了。如此，多谢秦公子。”李厚基很是欣喜。
　　
　　“李督军，钱对我来说，从来不是问题。”
　　
　　李厚基连连点头。你当然不缺钱了，你看看你舅哥多有钱。
　　
　　“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秦公子尽管吩咐。”
　　
　　“福州海军学校，我准备投一些钱进去，希望能为中国培养更多的海军人才。”
　　
　　福州海军学校，是近几年才改的名字。这个学校其实一直被称为“马尾船政学堂”。
　　
　　历史上的新中国之前的海军人才，基本全是这学校出来的。这个学校是左宗棠在福州马尾开办的。之前先有了马尾造船厂，之后扩建了马尾船政学校。
　　
　　正是因为福建有这么一个可以说全国唯一的海军学校，秦牧才优先接见了李厚基。
　　
　　秦牧可以训练近卫军的坦克，火炮，装甲兵，还有空军部队，但是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培养海军人才——因为他手底下没有大海。
　　
　　可是他没有那么多时间，先占据大海再培养人才。人才可以先培养着，等有了大海，有了海军，可以拿来就用。
　　
　　李厚基是传统的军阀，他的出身和经历，决定了他不会重视海军。
　　
　　海军太烧钱了。别说李厚基没法重视，就是袁世凯都没这个能力。
　　
　　袁世凯在世时候，也是玩命发展陆军，海军，那就意思意思而已了。
　　
　　因为海军是对外的，以中国现在的国力，能对外打谁？出去不就是找死吗。
　　
　　尤其福建对面就是台湾，台湾早被日本殖民了。那里有日本的庞大海军舰队，李厚基如果在福建努力建设海军人才，那才是昏了头了。
　　
　　正因为这个客观事实，所以马尾造船厂越发的荒芜，同时马尾船政学堂，也就一茬不如一茬了。
　　
　　秦牧必须改变这个现象，他要投资办学。钱，的确是很重要的。不给李厚基钱，他凭什么关照那个学校。
　　
　　李厚基听到秦牧的要求，马上开动脑筋思索。
　　
　　秦牧到底要干什么？弄海军吗？
　　
　　李厚基想来想去，发现这件事对自己没有害处。因为海军肯定不是打自己的，打自己的话，秦牧动用陆军就够了。
　　
　　海军，一定是对外的。对外就和自己无关了。
　　
　　这时候的军阀，哪能考虑百年大计，十年都嫌长，有一年说一年，先把眼下过好了再说。
　　
　　李厚基现在缺武器装备。从秦牧手里买枪炮弹药，是他来上海的唯一目标。
　　
　　“秦公子，若是你要支持陆军学堂，我没有二话。可是海军的学堂，你知道这个海军不同于陆军，他花费太大了……”
　　
　　“李督军，我说了，钱对我来说不是问题。这样，我给你一个日本师团的全部装备，同时我再给你一笔钱，你用心帮我建好那个学校。校舍规模，学生规模，都要扩大。我需要大量的海军人才。”
　　
　　说到这里，秦牧展开地图，对李厚基继续说道：“李督军，请允许我有话直说。福建这个地方，基本上怎么排都是靠后的。所以我觉得你大可以不用操心自己的地位。”
　　
　　话糙理不糙。李厚基知道秦牧说的是事实。就是秦牧要打天下，那自己这一块也是最后才能轮到。两广都比自己重要的多。
　　
　　而且现在秦牧有这个实力说这些话——东北都快被他打下来了。
　　
　　再不好听，他也只能忍者听。
　　
　　“未来的国内局势，变化的会很快。每个人都不可能逃过这个变化。在未来的中国，我希望每一个有想法的人，都能找到合适的位置。李督军，你是个人才，我看好你。”
　　
　　李厚基总算是个督军，不会傻乎乎的问一句“你特么到底看好我什么？”
　　
　　他明白这是秦牧对自己的示好，只要自己办好了马尾学校，似乎秦牧还能给自己在未来留个位置。
　　
　　李厚基盘算了一阵，发现这个买卖对自己百利而无一害，他顿时重重的点点头：“秦公子，那么一言为定。我帮你办学校，你给我武器和钱。”
　　
　　“好。钱我这就可以给你，不过武器装备你准备怎么运？”
　　
　　“这个……”
　　
　　李厚基顿时语音一滞。他之前就考虑秦牧到底会不会卖，而没有考虑到运输问题。
　　
　　那些枪炮可全在东北。从东北，准确的说是奉天，运送这么多物资到福建，目前唯一可行的通路是海上。
　　
　　再准确点说，最好是走旅顺港运输。
　　
　　虽然这些物资也可以从盘锦运输出来——盘锦还在东北军手里，可是那样也躲不过旅顺港的日本舰队。
　　
　　看起来，最好还是把日本人从旅顺赶走，这样才能保证运输安全。
　　
　　“秦公子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要彻底把日本人从东北赶出去，让旅顺回到国人的怀抱，这样你的那些武器弹药才能运出来。”
　　
　　李厚基这时候顿时踌躇起来。
　　
　　他只是个小军阀，小军阀就不要强冒头。
　　
　　如果他这个时候高调的支持秦牧打击东北的日军，岂不是做了出头鸟。日本人弄不死秦牧，弄死自己可容易的多。
　　
　　“李督军，马上国会要召开会议，到时候肯定有这么一个议题需要全国督军表态。我不用你大张旗鼓的支持我，只要你在这个议题上弃权，一样就是对我的支持，也是对你自己的支持。”
　　
　　“好，一言为定。”
　　
　　国会，这个时候是有的。中国毕竟结束了皇权，走向了共和。
　　
　　共和吗，就没有皇帝，不能一个人说了算。大家要开会。
　　
　　所以徐树铮才弄出了一个安福俱乐部，安福俱乐部的成员，基本占据了国会的绝大部分席位，所以这一届国会才被称为“安福国会”。
　　
　　英国人要秦牧出兵加入干涉军，这不是秦牧一个人的事，这是全体中国人的事。
　　
　　国会当然要开会讨论这个问题。
　　
　　不过显然俄国的事根本就不是重点。圣彼得堡发生了什么，和中国有什么关系。这时候的军阀根本没有那么遥远的视野。
　　
　　就是有那个视野，也没那个实力，看到不如不看，看了也没有用。
　　
　　他们关心的是秦牧。这个人太不讲究了。怎么你突然就这么厉害，把日本人都打的溃不成军，都求助于英国人了。
　　
　　不过这时候国会的重要性就凸显了出来。
　　
　　在没有秦牧的时候，国会是一个不被列强看重的机构。
　　
　　有什么用呢？中国的事，背后都有洋人操纵。国会是站在前台的傀儡。
　　
　　可是因为强大的近卫军出现，洋人发现自己没法操纵中国许多事了。这样国会地位就有了一个意外的提升。
　　
　　不管怎么说，国会是一个讲法理的地方。他们可以通过各种手段，给秦牧扣上各种帽子。
　　
　　现在国会可以说被皖系，也就是段祺瑞和徐树铮操纵。
　　
　　秦牧对他们的威胁是最大的。皖系军阀，这个皖系并不是说他们的老窝在安徽。皖系，头目是段祺瑞，段祺瑞老家安徽的，所以才称为皖系。
　　
　　他们的根本在北京，这里是中国的权力中心。
　　
　　秦牧占据东北，只要过了山海关，就威逼华北大地——这不就是满清的路线吗。
　　
　　满清可是占据了中原江山的。
　　
　　段祺瑞现在很埋怨徐树铮。你瞧瞧你出的什么主意。怎么就给了秦牧东北王的帽子，让他出兵有了名义。
　　
　　实际上徐树铮也后悔。他的如意算盘是东北大地上打成一锅粥。那里有东北军，有日军，还有俄国人，再加上近卫军，这不就是“大乱斗”吗。
　　
　　当东北打的一锅粥的时候，皖系可以趁此时机起兵南下，统一全中国。
　　
　　一旦全中国基本统一了，这时候即便秦牧占据上风，甚至占有东北，可是那毕竟是地方政权，你名义上要听中央的——就如张作霖一样。
　　
　　哪成想秦牧不按他的剧本来。
　　
　　整个东北，闪电一般被近卫军拿下。被徐树铮寄予厚望的两大势力，一个东北军，蔫了；一个日军，残了。
　　
　　现在日军龟缩在旅大一角动弹不得，如果不是英国及时在秦牧背后捅刀子，这时候近卫军可能已经在旅顺港洗脚了。
　　
　　现在难得近卫军暂时停下脚步，徐树铮赶紧召开国会会议，商讨这件事。
　　
　　“诸位，我认为秦牧，和他的近卫军，就是一股土匪。他们的存在，他们的所作所为，就是对国家法律的践踏。在我们共和政权之下，必须消灭这种土匪行为。我的话说完了，谁赞成，谁反对？”
　　
第二百七十五章 太郎料理店的三人会晤
　　
　　
　　民国时候，舆论掌握在文人和军阀手里。之前各种大小战争，战争准备时候舆论上都要争吵一番。
　　
　　比如二次革命，护国战争，护法战争，双方都要唇枪舌剑的斗上一斗。
　　
　　可是这次针对秦牧的行为，舆论上罕见的没有什么斗争。因为这一次秦牧挑战的是全体军阀，所有人，都是秦牧的敌人。
　　
　　就好像徐树铮霸气的问完“谁赞成，谁反对”之后，真没有一个人敢反对。
　　
　　就是李厚基都不敢反对。
　　
　　但是他虽然不反对，却也不肯表态支持。李厚基通电发文，说自己“放弃投票”。
　　
　　最终国会全体通过一项决议，把秦牧和近卫军定性为“土匪”。自此，近卫军就成了秦匪。
　　
　　不过秦牧也不含糊，他也直接通电全国，不再承认中央政府。
　　
　　这并不是秦牧的意气之争。到了秦牧这个层次——他都不是凡人了，根本就没有什么凡人的脾气。
　　
　　他是从当前局面来考虑。既然秦牧提出了“三座大山”这个观点，那么北洋政府以及其集团，必然是属于“封建主义”和“官僚买办资本主义”。
　　
　　这是秦牧要带头打倒的对象。这个时候如果秦牧还承认他们是中央政府，岂不是和自己的目标自相矛盾了。
　　
　　于是秦牧正好借此机会，公开了自己的政治主张。那就是打倒三座大山。
　　
　　斗争有各种各样的方式。这些表面上的东西，都是给老百姓看的，私下里这些高层人士的行为和表面上完全不同。
　　
　　李厚基这样的小军阀，无疑也是“封建余孽”，属于要被秦牧打倒的范畴。但是现在他不但没有被秦牧打倒，反倒因为秦牧的帮助，活的很自在。
　　
　　秦牧给了他一大笔钱，还白送了他一个日本师团的军火。这让李厚基的上海之行很是满足。
　　
　　像李厚基这样的小军阀很多，他们很多人都从秦牧这里买到了便宜货——反正那些战利品秦牧留着也没用，正好用来拉拢一些人心。
　　
　　斗争，也要讲究方式吗。该杀时候要杀，不该杀时候，还得拉拢着。
　　
　　这次来上海，秦牧没有带任何警卫。上一次带着蓝博等人来，其实不但没起什么作用，反倒束缚了秦牧的手脚。
　　
　　如果不是因为蓝博等人的存在，他还不至于要联系伊丽莎白助拳，以至于被伊丽莎白又敲诈了一番。
　　
　　这次秦牧就是自己来的。当然，娜塔莉亚要带着。有狼人在身边，秦牧凭添许多信心。这可是个好打手。如今娜塔莉亚也在不断进化。
　　
　　秦牧感觉她再进化进化，没准也能腋生双翅飞起来。
　　
　　谁知道呢。
　　
　　娜塔莉亚上次在上海没有好好的玩过，这次她再次来到上海，一定要到处转转。所以这一次，她就拉着秦牧来到了虹口区。
　　
　　这地方虽然是日本人扎堆的所在，可是秦牧现在身份不同——比原来不知道高到哪里去，日本人也不敢再次下杀手了。
　　
　　而且因为蓝博等人不在身边，秦牧和娜塔莉亚反倒可以放开手脚。如果有凡人刺客，那就不再客气了。
　　
　　太郎料理店，好地方。
　　
　　娜塔莉亚听秦牧说起过他曾经大闹虹口区，所以她就满是好奇的要来虹口。
　　
　　正巧李列阁跟她提起过这个料理店饭菜正宗，老板娘还漂亮，于是娜塔莉亚和秦牧就趁着夜色来到了酒馆。
　　
　　山村贞子一见秦牧，顿时幸福的差点晕了过去。
　　
　　这个让她朝思暮想的男人，真的来到了自己的酒馆。
　　
　　其实驼龙真没太多想法。她和秦牧之间的地位天上地下，她所求的，只不过是能多看秦牧两眼。
　　
　　秦牧更不知道山村贞子就是那个女学生。他只是单纯的陪着娜塔莉亚转转，顺便散散心。他都不知道自己多久没有休息过了。
　　
　　这样的夜晚，房间里面只有他和娜塔莉亚两个人，面前是精致的日本料理，身边还有一个漂亮的老板娘。
　　
　　这一刻秦牧突然又精神分裂了。他觉得如果世界就是一直这个样子，似乎也很美好。
　　
　　真希望定格在这个时刻呀。
　　
　　可惜。自古美人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美好的事物，总是很短暂。
　　
　　平静很快就因为一个人的出现而被打破了。
　　
　　“秦公子，娜塔莉亚，怎么两位来沪上，也不想着叫上老朋友呀。”伊丽莎白不请自到。
　　
　　对于伊丽莎白能找到自己，秦牧一点也不感觉惊讶。
　　
　　他知道这酒馆周边布满了各色人等。日本人，英国人，美国人，法国德国的，还有周陵的人，到处都是。
　　
　　“伊丽莎白，请坐。”秦牧邀请吸血鬼坐下。
　　
　　伊丽莎白在东方很久了。她很轻松的如日本女人一样双膝跪地，坐到了秦牧身边。
　　
　　如果秦牧不了解她的底细，很容易就被她的表现给骗了过去。
　　
　　谁知道这个美丽又温顺的女人，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吸血鬼老妖怪呢。
　　
　　“秦公子，电视真是个神奇的东西。你不知道，如今我的BBC，已经大幅度超越《泰晤士报》，成为英国的第一媒体。BBC的影响力辐射到全欧洲。”
　　
　　“恭喜。”秦牧假笑了一下。这对他来说根本谈不到意外。电视诞生之后，报纸的地位一落千丈，这是不可逆转的。
　　
　　“还有个好消息告诉你。丘吉尔现在成为了英国新任内阁成员。他是空军大臣兼陆军大臣。”（这段是历史事实，这个时期丘吉尔就是这俩职位。）
　　
　　（1918年11月英国举行一战后的首次大选，选后丘吉尔在内阁内兼任陆军大臣和空军大臣两项职务。他开始对英国军队进行调整，并且主张积极干预俄国内战。）
　　
　　“我也恭喜他。”秦牧礼貌的笑了笑。
　　
　　“你先出去。”娜塔莉亚把山村贞子赶了出去，然后对伊丽莎白说道：“吸血鬼，你来这里，是特意要跟我们显摆吗？”
　　
　　“小野狼，我哪有那么无聊。别忘了，我可是活了几百年。什么场面没见过，我至于为了这点事来显摆？”
　　
　　“那你来干什么？”
　　
　　“我来谈一桩生意。”
　　
　　“什么生意？”
　　
　　“橡胶生意。或者，还有石油。”说着话，伊丽莎白把眼神瞟向了秦牧。
　　
　　“好，你说，我在听。”秦牧坐直了身体，稍微离伊丽莎白迷人的胴体远了一些。谈生意吗，那就在商言商，别被这女吸血鬼把自己色诱了。那就太吃亏了。
　　
　　“秦公子，现在你的橡胶面临断货的风险，我了解的不差吧？”
　　
　　“不错。”橡胶问题，现在还远远没有解决。
　　
　　当时朱尔典答应，如果秦牧让近卫军加入干涉军，他会给秦牧的橡胶船提供保护。但是朱尔典没说不再干涉泰国的橡胶市场。
　　
　　泰国皇帝如果不肯卖橡胶给秦牧，秦牧总不能带兵打过去——现在这距离对他来说太远了。
　　
　　伊丽莎白无疑明白其中的全部内幕。
　　
　　“我在菲律宾有一座橡胶园。”
　　
　　娜塔莉亚一听这话，大眼睛顿时一亮：“你肯卖橡胶给我们？”
　　
　　“你们俩难道滚到一张床上了？怎么你一开口就是我们我们的。”这里没有外人，就是他们三个超凡者，伊丽莎白说话也就放纵起来。
　　
　　“伊丽莎白。”秦牧连忙打断准备开黄腔的吸血鬼：“菲律宾现在是美国人的地盘。就算你在那里有一块地，可是和我做橡胶生意，怕是也不容易吧。”
　　
　　菲律宾这时候被美国人统治着。
　　
　　（1898年，美西战争爆发；6月12日菲律宾宣告独立，成立菲律宾共和国。之后西班牙战败，签署“巴黎和约”，美国接收菲律宾，改由美国统治。）
　　
　　“秦公子，你这样说，让我感觉很失望。难道你以为我几百年的岁数都是白活了吗？你几年时间弄出这么一番事业，我难道一把年纪都活在狗身上了？”
　　
　　秦牧没想到她说起中国的俏皮话还这么溜。想想也是，怎么说这也是一个几百岁的老妖精。她说能做，一定就能做。
　　
　　“那你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石油。石油的重要性，不用我说，秦公子你比我更清楚。掌握了石油，就掌握了工业的命脉。这样的东西，如果我手心里没有，那我睡觉都睡不安稳。橡胶我可以给你，足量供应，不过我要两块油田。”
　　
　　“这么大胃口？一块不够吗？”
　　
　　“不够。一块是我的。另一块是丘吉尔的。”
　　
　　“什么？他也要？”
　　
　　“为什么不要？他难道不缺钱？你以为他凭什么兼任两个重要的职位。如果没有BBC提供给他大量的资金做支持，他还在大西洋上喝风呢。”
　　
　　“好，你的要求我可以答应。”秦牧手里有全世界大油田的坐标。给人几口井，根本不心疼。
　　
　　不过也不能就这么轻易给她。伊丽莎白这是在敲诈。她不是白送橡胶给秦牧，这橡胶秦牧一样要花钱买的。
　　
　　而油井却相当于白送了对方，这生意不对等。
　　
　　“现在我提一下我的需求。我要求英国派最好的海军将官，到福建的马尾，给我培养海军人才。”
　　
　　“你这到是求对人了。丘吉尔之前就是干海军的，这方面的资源他不缺。不过丘吉尔对你也有要求。他需要你转让坦克和飞机发动机的技术。”
　　
　　“我可以考虑。不过我还要……”
　　
　　一场跨越大洋的生意，就在一个女土匪开的日本料理店里面，紧张的谈判着。
　　
　　山村贞子如今满心都是幸福。她实际上真的没想到自己能实现见到秦牧的愿望。
　　
　　当天，她只是随口那么一提。她不觉得李列阁这样一个江湖老混混，能够得到秦牧这样的大人物。可是事实摆在眼前，秦牧真的来自己的小店吃饭了。
　　
　　虽然他身边有着漂亮的不像话的女人陪着，但是驼龙也在秦牧身边陪伴了不短的一段时间，已经远远超越了她的预期。
　　
　　秦牧身上散发的气息，让驼龙仿佛吃了春药一般。
　　
　　她都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她只能把手枪掏了出来，一遍一遍的拆解擦拭保养。
　　
　　驼龙觉得自己必须为秦牧办一件事。杀了木仁，让他彻底的闭嘴。任何人，都不允许污蔑我心中的男人。
　　
　　木仁这个时候完全不知道有一个美人正惦记着他。
　　
　　此时木仁正拧着眉头，认真的思考怎么落笔。
　　
　　中央政府发表声明，不承认近卫军是中国的正式军队。他们说近卫军是土匪，秦牧是土匪头子。要“人人得而诛之”。
　　
　　这让木仁大吃一惊。
　　
　　卧槽，你们也太不要脸了，简直比我还过分。我都不敢说秦牧是土匪。
　　
　　不过既然有人带头，而且带头的是中央政府，那接下来如果木仁不发挥一下，简直是对不起自己手里的笔。
　　
　　“记得我四五岁时，坐在堂前乘凉，大哥说爷娘生病，做儿子的须割下一片肉来，煮熟了请他吃，才算好人；母亲也没有说不行。一片吃得，整个的自然也吃得。但是那天的哭法，现在想起来，实在还教人伤心，这真是奇极的事！”
　　
　　“不能想了。四千年来时时吃人的地方，今天才明白，我也在其中混了多年；大哥正管着家务，妹子恰恰死了，他未必不和在饭菜里，暗暗给我们吃。”
　　
　　“我未必无意之中，不吃了我妹子的几片肉，现在也轮到我自己，……有了四千年吃人履历的我，当初虽然不知道，现在明白，难见真的人！”
　　
　　“姓秦的那个土匪，还是如此凶残的一个土匪，他究竟是吃了多少人，才有如今的光鲜面目。我不敢想！”
　　
　　秦牧一夜之间，就成了吃人狂魔！
　　
第二百七十六章 旅大战役
　　
　　周陵怒不可遏。他把屋里能砸的东西都砸了一遍。整个屋子和大型车祸现场似的。
　　
　　这还有真理吗，这还有法律吗？
　　
　　说秦牧是吃人魔。究竟是谁给你的勇气，敢如此胡说八道。
　　
　　眼见着周公子要疯，周夫人连忙把秦牧请了过来。
　　
　　“翔升，何必如此呢。你知道拿破仑吗？”
　　
　　若说这世界上还有一个人能让中国首富冷静，那也就是秦牧了。
　　
　　“知道，怎么了？他也是吃人魔？”
　　
　　“当年拿破仑进入巴黎前，一家报纸接连几天的标题是这样的。
　　
　　科西嘉怪物在儒安港登陆，
　　
　　吃人魔王向格腊斯前进，
　　
　　篡位者进入格勒诺布尔，
　　
　　波拿巴占领里昂，
　　
　　拿破仑接近枫丹白露，
　　
　　陛下将于今日抵达自己忠诚的巴黎！”
　　
　　“他们怎么能如此无耻？”周陵被气笑了。
　　
　　“报纸吗，白纸黑字就好像鬼画符一样，你别当真。”
　　
　　“功业，东北那地方到底你准备怎么办？是停止和日本人的战争，转而进入俄国，还是……”
　　
　　“战争，哪有听外人瞎指点的。战争是战争，生意是生意。橡胶虽然重要，却绝不会影响我们的战争进程。现在，我的装甲师已经包围了旅大。”
　　
　　“这就要决战了吗？”
　　
　　“真正的决战谈不上。只是一个小小的战役。日本和我们隔着大海，我们没有海军，打不到日本本土。不过这一次我要彻底的把日本人从东北的土地上赶出去。”
　　
　　旅大战役，就在这一刻打响了。
　　
　　最先展开进攻的，是英雄的近卫军空军。
　　
　　高志勤驾驶着复仇者鱼雷轰炸机，背对着阳光，低低的掠海飞行。
　　
　　这时候，他才彻底清楚为什么之前的训练一直是低空飞行。鱼雷轰炸机丢的是鱼雷，不可能从高空丢下来。
　　
　　这样的飞行方式，在二战中极端危险。二战时候的海军舰艇有着强大的对空武器，很多鱼雷机还没有进入投弹点就被击落了。
　　
　　可是现在还是一战时候，这时候的军舰根本没有防空的概念。
　　
　　即使在近卫军摆出了先进的战斗机轰炸机之后，短时间内各国列强也拿不出合格的防空武器。
　　
　　西方没有，日本人就更没有了。
　　
　　他们只能把重机枪尽可能多的堆积在军舰的甲板上。这样临时抱佛脚的举动，并不能给舰队防空带来本质的改善。
　　
　　高志勤经历过上一场战争的生死考验之后，现在的心态简直可以用冷酷来形容。
　　
　　他完全无视一切威胁，只是紧紧的盯着自己的目标，日本第一舰队旗舰：三笠舰。
　　
　　三笠舰是日本的功勋舰艇。在决定日本命运的对马海战中，日本海军大将东乡平八郎，就是坐镇三笠舰，打赢了关乎日本国运的这一场海战。
　　
　　高志勤对这艘舰艇的三视图早就了然于心。即使闭着眼，他眼前都是这艘巨舰。
　　
　　三笠舰有四门305mm的巨大舰炮。这四门巨炮能给近卫军的陆上力量带来巨大的威胁。
　　
　　秋山好古还有信心在旅大和近卫军展开决战，最大的依托就是这些军舰上的巨炮。
　　
　　也正因为如此，这些军舰都没有离开旅顺港。这对于军舰作战来说，其实是一个不可以接受的错误。
　　
　　海港就那么点空间，日军第一舰队在旅顺港里面，就好像饭碗里面的饺子，把碗都塞满了。
　　
　　他们没有机动的空间。
　　
　　日本海军是完全反对秋山好古的决定的。但是这一战的最高指挥其实都不是秋山好古，而是日本参谋本部。
　　
　　参谋本部不让他们离开旅顺港，他们也没法移动。因此现在他们成了活靶子。
　　
　　近卫军的空军经过几次实战之后，迅速的成长起来。
　　
　　现在的飞行员，可以说每一个都是老鸟。就连高志勤这样的新人也成为了精湛的杀手。
　　
　　鱼雷轰炸机近乎完美的复刻了训练内容，在合适的地点，以合适的速度和角度，投下了鱼雷。
　　
　　一条条的鱼雷好像鲨鱼追逐猎物一般，在水面上滑出一道道的死亡线条，笔直的向着各自的目标狂奔。
　　
　　旅顺港内每一条日本军舰都拉响了战斗警报。
　　
　　舰桥上，甲板上，到处是乱哄哄的日本海军士兵。
　　
　　鱼雷攻击，是目前这个时期，对舰艇最大的威胁。
　　
　　现在的舰艇都是装甲舰艇，坚船利炮，这个“坚”就是坚固的意思。大量的装甲覆盖着整艘军舰。非如此，不足以抵挡敌人的重炮。
　　
　　可是舰艇的水线以下就没有那么厚的装甲了。鱼雷攻击的位置，恰恰就设定在水线以下。而水是不可压缩的物质。在水面下的爆炸，比水面上的爆炸威力大的多。
　　
　　如果爆炸位置凑巧在龙骨上，一颗鱼雷就能掀翻一条巨舰。
　　
　　近卫军的鱼雷轰炸机全员出动，不计伤亡的开始饱和攻击。
　　
　　之前的海战，军舰还可以在海上机动躲避鱼雷——鱼雷是可以规避掉的。
　　
　　但是现在却恰恰不行了。
　　
　　旅顺港脸盆一样大的水面，根本就没有给日本军舰机动的空间，而且很多军舰还在锚定中，根本就没法动。甚至有的军舰锅炉都没烧呢，根本动不了。
　　
　　秋山好古本来就是把军舰当炮台用的，自然不需要他们机动。私下里，秋山好古还怕他们偷偷跑了呢。日本的陆军和海军是一对奇葩的存在，两家互相看不顺眼。
　　
　　不能机动的军舰，就是活靶子，而他们对手是近卫军的空军。
　　
　　空军在目前的战争中，是一个全新的存在。鱼雷轰炸机之前根本没被制造出来过，欧战中仅有鱼雷机的雏形，远远谈不到实用。
　　
　　近卫军的鱼雷轰炸机是二战美军的成熟机型，有着真正的强大战斗力。
　　
　　再加上秦牧建军的思路是融合了后世中苏美三国的特点，就是中国军队的纪律，苏联军队的装甲数量，和美国军队的海量物资。
　　
　　所以一战时候的日本军舰，就面临着二战甚至二战后规模的鱼雷攻击。
　　
　　第一波攻击就是几十条鱼雷满旅顺港乱窜。
　　
　　这么狭小的空间根本就是无从躲避，再加上这时候的中国军人，是这个时期的中国人。
　　
　　这个时期的中国人和二十一世纪的中国人不同。他们一直生活在洋人的欺负中，所以对外国人有着发自内心的痛恨。
　　
　　而且这时候的人，更不在乎生命——因为死亡太平常了。
　　
　　奋不顾身，再加上掌握了领先的科技，和先进的战法，第一波鱼雷轰炸机的成果是绝对震撼的。
　　
　　如果秦牧在这个战场，就会发现这次战斗堪比日军偷袭珍珠港。
　　
　　所有舰艇没有一条能逃出旅顺港，他们各个都开始着火冒烟，勉强能动的几条船，也寻找不到出港的路径——都被堵死了。
　　
　　鱼雷轰炸机之后是俯冲轰炸机的天下。
　　
　　俯冲轰炸机从天空近乎垂直的砸下来。他们的飞行方式更是让日军舰艇上的防空武器无法抵挡。
　　
　　尤其是这次战斗的每一个细节，都被秦牧考虑了进去。
　　
　　现在近卫军空军的进攻方向，是顺着阳光的。这样日本人的防守就要迎着阳光。对着太阳作战，根本就看不清楚这个世界。
　　
　　很多日本士兵连近卫军的空军在哪都找不到，就被炸死了。
　　
　　这时候秋山好古心如死灰。
　　
　　战争再一次出乎了他的想象。而且这次日本人更倒霉。因为日本陆军，多少吸取了之前的战斗教训，还训练出了一定的对空防御能力。
　　
　　可是战斗发生在水面上，这样日军的陆军防空力量完全没法发挥效用。
　　
　　他们只能干看着海军被炸。
　　
　　“虎，虎，虎。”宋老年给秦牧发去了空战成功的代码。
　　
　　他实在不清楚为什么秦牧用这个做代码。当然了，宋老年怎么可能知道，这就是二战日军偷袭美军珍珠港成功时候发出的代码。
　　
　　秦牧在这里恶趣味了一下。
　　
　　这个时候，秦牧正坐在礼查饭店，对面是朱尔典和伊集院彦吉。
　　
　　娜塔莉亚接到消息，走到秦牧身后，附耳在秦牧身边低声说了几句。
　　
　　秦牧点点头。
　　
　　“我强烈要求近卫军退出奉天，我要求……”伊集院彦吉正在大放厥词。
　　
　　秦牧抬手打断了他的话：“公使先生，我刚收到消息，日军的第一舰队，已经全军覆没。我的装甲部队，正对旅大展开全面进攻。退出奉天这样的说法你就不要再提了。没有意义。我给你三十分钟时间，让你可以通知旅大的日本陆军，马上放下武器投降。我的要求是，保留旅大地区一切工业设施和海港的完好。”
　　
　　“什么？”伊集院彦吉和朱尔典同时震惊起来。
　　
　　他们真没想到秦牧是这样一个人。这和他们认知中的中国人，相差太远了。
　　
　　你怎么能一边和我们谈判，一边就开打了呢。
　　
　　秦牧这时候毫无愧色。因为这招并不是自己独创的。实际上二战中日军偷袭珍珠港的时候，日本大使一直在和美国人谈判，让美国人误判日本没有进攻美国的意图。
　　
　　日本人能做的事，秦牧当然也能做。
　　
　　没有了军舰的协助，日本陆军就成了案板上的肥肉。
　　
　　这时候的近卫军，武器装备远远领先于全世界，日本陆军更不是对手。他们连150重炮都没有。这时候日本陆军最大口径的火炮是75炮。
　　
　　不论射程还是威力，比起150都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东西。
　　
　　150炮对陆军来说有什么意义，用二战时候淞沪会战做例子就很容易明白了。
　　
　　淞沪会战（又称八一三战役，日本称为第二次上海事变），是中日双方在抗日战争中的第一场大型会战，也是整个中日战争中进行的规模最大、战斗最惨烈的一场战役。
　　
　　当国民党军队和日军打成胶着的时候，日军只要调过来重炮，国民党军队马上就会崩溃。（这个重炮不是150重炮，是更大口径的炮。）
　　
　　由此可见，当火炮有代差的时候，战争就会一边倒。
　　
　　第一第二装甲师的150火炮，还是黑科技武器。因为有林柔的加持，所以炮管不会发热。这简直就是不科学。
　　
　　不过近卫军的战士不了解这一点，就是宋老年等高级军官也不了解这一点。
　　
　　他们觉得这都是理所应当的。我们有着领先世界的科技，所以炮管怎么打都不热很正常。
　　
　　在魔法科技的加持下，150重炮一门能顶十门用——因为不用休息。
　　
　　这样强大的火力，根本就不是日本陆军能抵挡的。
　　
　　这一战，近卫军准备了充足的弹药。面对日本人精心修筑的工事，近卫军的步兵和坦克部队根本就不露面，一概炮火洗地。先洗干净了再说。
　　
　　现在秋山好古正面临着只挨打不能还手的境地。他的要塞，堡垒，被一个又一个的掀翻。
　　
　　日本人在这个过程中，连一个中国士兵都没看到过。
　　
　　这是一场让秋山好古根本没有见识过的战争，他除了窝在指挥部等死，毫无办法。
　　
　　发起决死冲锋，那真就是找死。秋山好古很清楚，冲出去的日本兵将面对的是什么。
　　
　　那是一辆又一辆钢铁打造的怪物。拿着三八大盖打坦克，就好像八十老头挥着拐棍打老虎一样。除了给人送餐上门，没有任何意义。
　　
　　秋山好古守着电话，这是他唯一的希望。
　　
　　这个时候，决定旅大这些日军命运的人，不在这里，在上海。
　　
　　毒蛇噬手壮士断腕。日本这时候正是上升期，高层很有一些人才。
　　
　　长谷川问道直接下达了命令。投降。按照近卫军的要求，不许破坏任何工业设施和海港。把这一切都完好的交给近卫军，换取这两个师团日军的性命。
　　
　　从秦牧提出要求，到长谷川问道下命令，没有超过半个小时。
　　
　　这份效率，以及这份决断，让秦牧也不由得有点佩服。换了自己，很可能未必做得到投降的如此利落。
　　
　　“好，恭喜你。”秦牧对着伊集院彦吉说道：“你的上级不是糊涂蛋。我愿意和聪明人打交道。公使先生，我就在东北，等着日本人的报复。欢迎你们随时来找我报仇。”
　　
　　伊集院彦吉这时候脸都气的要喷血了。
　　
　　他拿起公文包，头也不回的走出了会场。
　　
　　朱尔典从震惊中平静了下来。
　　
　　“秦公子，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干涉军的事情了。”
　　
第二百七十七章 换了人间
　　
　　近卫军有着严格的纪律。虽然近卫军从上到下每一个人都恨日本人入骨，但是日本人投降了，近卫军就不可能再杀死俘虏。
　　
　　对于接受日本人投降，近卫军的底层官兵可能不了解原因，但是高层军官全清楚。
　　
　　他们都明白元首的目的。
　　
　　日本人占据东北多年，尤其旅大这一块地方，更是被日本人潜心经营——就和日本本土一样。
　　
　　这里，是日本进军东北，进而进军全中国的基地。
　　
　　他们总不可能所有军需物资全从本土运输过来。所以旅大这个地方，有着很好的工业基础和基础设施建设。
　　
　　如果秦牧不接受日军的投降，日本人大可以拼个鱼死网破。即使他们不能杀死近卫军，也可以把旅大放一把大火烧个干净。
　　
　　宋老年等人虽然是军人，却不是本时空的军人，他们被秦牧改造成了未来的高级军官。他们都有着工业化的视野，明白工业的重要性。
　　
　　所以对于接受日军投降以保全旅大的工业和基础设施，都是抱着支持的态度。
　　
　　不过支持是支持，军队的火气也要适度的发泄。虽然不能打杀俘虏，却也不能让他们轻松的活着。
　　
　　战后有大量的重建工作，这些活就全派给日本人去干了。尤其那些工事，壕沟地堡什么的，这对于近卫军毫无用处，而且还是以后生产生活中的麻烦。
　　
　　日本人怎么盖的，就怎么拆掉。
　　
　　整个旅大地区又变成了大工地。有着几万免费的劳动力，不能放着不用。
　　
　　于是日本人又投入到了水深火热的建设中去。最累最危险的活，全他们干。
　　
　　面对这种状态，日军参谋本部不得不加快了运兵步伐。
　　
　　第一舰队已经彻底被近卫军打没了——基本全沉入了旅顺港。
　　
　　这也给旅顺港的清理带来了巨大的麻烦——不过这是后话，当时必须轰炸到如此效果。
　　
　　日本人从本土派来大量的运兵船，争取尽快把这两个师团的人运走。
　　
　　不止是这两个师团的日本兵，旅大地区有着大量的日本人，这些人很多都被近卫军赶去当了免费劳动力——失败者无权决定自己的命运。
　　
　　运兵船一船又一船的，不分昼夜的运输着日本人。
　　
　　少量的日本人运回了本土，大量的日本人，包括那两个成建制的完整师团，全走海路运到了山东——他们在青岛登陆。
　　
　　从北洋政府宣布秦牧是土匪，到日本人在旅大的彻底失败，不过短短几天时间。
　　
　　这完全是按照秦牧的战略时间节点来的——再不打就入冬了。
　　
　　全国都被这个消息震惊。
　　
　　冯玉祥也被震惊了。他真想不到近卫军能打下旅大。因为旅大有日本海军啊！
　　
　　海军的厉害，冯玉祥是清楚的。尽管他参观过了近卫军的重炮，也被近卫军强大的武器所震撼，但是他觉得这些炮比不过日本海军的舰炮——口径就差得远。
　　
　　当日徐仲康单刀赴会，是效仿秦牧。而且他还不单纯是学习秦牧。
　　
　　近卫军这一批高级将领，他们的老师是秦牧。而秦牧不是本时空的人，他来自遥远的后世，所以秦牧知道的东西太多了。
　　
　　本时空中国最优秀的人才，也不如秦牧的万一。这不是夸张，是实际情况。
　　
　　中国这个时期才被迫睁开眼睛看世界，有多少人有着世界性的视野，又有多少人有着世界性的历史观呢。更何况秦牧了解的世界，更是远超凡人的理解。
　　
　　这批学生全跟着沾了光，他们知道的多，懂得也多。
　　
　　秦牧曾给大家讲过历史，有史实，也有趣闻。
　　
　　徐仲康知道美国南北战争，知道最终南方的李将军，向北方的格兰特投降了。
　　
　　其中秦牧讲过一个故事。南北战争打到最后，南方已经顶不住了，这时候北方的格兰特为了避免更多无谓的牺牲，所以邀请南方的李将军来自己军营，参观自己的火炮等装备。
　　
　　李将军一看，卧槽你好厉害，我打不过，我投降了。
　　
　　这是一个故事，也许有，也许没有。这种事秦牧就是一说，他也不关心真假。大事上不错就行。历史上南方李将军的确向北方格兰特投降了。
　　
　　他就是这么一说，但是徐仲康就当真了。
　　
　　当时的情况，不允许徐仲康随便开打，可是不打敌人，冯玉祥就带兵驻扎在归绥附近，这也不行啊。
　　
　　徐仲康就想出了这么一个主意。他要效仿格兰特，不战而屈人之兵。
　　
　　他先单刀赴会，然后再邀请冯玉祥来自己的军营参观大炮坦克。
　　
　　因为他先来过，所以冯玉祥也就跟着回访了。
　　
　　在看到近卫军150重炮，以及坦克和各种装甲车辆之后，冯玉祥的确是肝颤。
　　
　　近卫军的军事装备完全是二战化，甚至后二战化——这点冯玉祥就看不到了。炮兵雷达他是不可能看到的。指挥体系他也看不到。
　　
　　不过就是徐仲康展示给他的一切，已经足以打消冯玉祥动武的念头。
　　
　　不过冯玉祥并没有如徐仲康预计中的一般，老实的带兵撤走。
　　
　　他是不打也不走，就在归绥附近耗着。
　　
　　这让徐仲康大怒。怎么个意思？你这假洋鬼子还不如真洋鬼子吗？
　　
　　徐仲康叫冯玉祥为假洋鬼子，不是没有原因的。
　　
　　冯玉祥号称基督将军！他信教。
　　
　　他不只是自己信教，还给自己的手下士兵军官洗礼。
　　
　　徐仲康觉得，人家真正的洋鬼子，看到自己技不如人都投降了，你这个假洋鬼子，怎么就没点真正的基督精神呢。打不过我，你就投降啊，或者赶紧滚蛋啊。
　　
　　你不投降也不滚蛋，到底要干什么？
　　
　　有这么一支外军在归绥附近，徐仲康哪能放任不管。
　　
　　归绥——就是呼和浩特，这里是整个铁路线上重要的一个节点。铁路线由常升的第三师负责。这么漫长的路线，第三师守卫起来已经很吃力了。
　　
　　常升绝不允许有一支敌人的军队，偷窥自己的铁路。
　　
　　只是按照分工，地方守卫工作由徐仲康负责，常升不能越俎代庖。
　　
　　徐仲康自然也明白这点。虽然常升一直没说话，可是冯玉祥再不走，自己就没法对友军交代了。
　　
　　这也没法对元首交代。
　　
　　今天，徐仲康更是收到了旅大大捷的战报。这时候他再也不能等了。
　　
　　“给我派人去通告冯玉祥。我限他一个小时之内开始撤退。退出绥远，去哪里我不管，但是不能出现在我们的地盘。一个小时之后，我就要开打了。”
　　
　　随着传令兵的出发，近卫军的空军也开始出动。
　　
　　秦牧在老家还留着一些空军，这些飞机按照徐仲康的命令，飞到了冯玉祥的军营上空，不断俯冲恐吓着地上的士兵。
　　
　　“大帅，我们退吧。”有参谋开始跟冯玉祥进言了。
　　
　　“天主会保佑我们的，阿门！”冯玉祥默默的在胸口画了个十字。
　　
　　随着他的祷告，一串机枪子弹从天而降。
　　
　　有个飞行员忍不住对着冯玉祥的军营前面开了枪。
　　
　　虽然子弹全打在空地上，但是谁知道下一串子弹会打到哪里。
　　
　　冯玉祥的军队根本就没见识过这样的未来战争方式，对于飞机，他们有着本能的恐惧。
　　
　　这下军心浮动，冯玉祥再也不能稳坐钓鱼台了。
　　
　　他是想等，等日本人，英国人，等他们和秦牧谈个结果，自己再作打算。现在结果没等到，只等来了飞机。再不走也许掉下来的就是炮弹了。
　　
　　“撤。”
　　
　　随着冯玉祥的命令，他的军队立刻拔营就跑——他们早就收拾好了一切就等大帅一句话了。
　　
　　这个时候，上海的太郎料理店中，驼龙正精心的打扮了一番。她实在忍不住了。必须亲手宰了那个木仁，好为自己的男人出气。
　　
　　驼龙今天特意没有开张，就要办这件事。她刚走出门，却见秦牧出现在自己面前。
　　
　　“贞子小姐，不请我喝一杯吗？”
　　
　　驼龙大感意外。这时候，怎么秦牧回来自己这里。
　　
　　她连忙把秦牧让了进来。
　　
　　今天到好，店里没客人——她一直没开门。
　　
　　秦牧是自己来的，连娜塔莉亚都没带。
　　
　　两人进了屋，驼龙一颗心跳的仿佛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张淑贞，这是你的本名吧。”
　　
　　秦牧的一句话让驼龙大吃一惊。怎么，他知道自己的身份？
　　
　　可是转眼一想，驼龙意识到可能是李列阁告诉秦牧的。秦牧既然能来自己的小店，显然李列阁出力了。他既然能安排秦牧来这里，自然和秦牧有着一定的关系。
　　
　　其实驼龙猜的完全错误。
　　
　　李列阁是个超凡者，秦牧根本没拿他当凡人用。
　　
　　秦牧知道驼龙的身份，是因为国家安全局。
　　
　　随着秦牧的发展，他手下的各个机构也在极速的发展着。安全局作为彭祖的最大玩具，被彭祖搞的红红火火的。
　　
　　王大雷因为在西安的出色表现，被彭祖派遣到了上海。
　　
　　秦牧接触到的一切人，上海安全局都在背后展开了完善的调查。
　　
　　驼龙就是因为这个，落入了安全局的视线，也被安全局查了个底掉。秦牧这才知道有个女人，竟然要为了自己去暗杀木仁。
　　
　　他连忙跑过来阻止这件事的发生。
　　
　　暗杀这样的活动，根本不入秦牧的法眼。暗杀一个人，是没有任何用处的。
　　
　　木仁，他不是一个人，他是一个群体。比如东北的墨言，那不是一样一样的吗。这样的人，杀之不尽。杀了木仁，还有木二。
　　
　　木二直接做了汉奸——后世历史。
　　
　　现在杀了木仁，不但于事无补，而且还给自己落下了很坏的名声。
　　
　　只是驼龙也是一番好心，她又对自己有莫名其妙的感情，所以秦牧不想通过安全局解决这件事。他亲自来到了酒馆，连娜塔莉亚也不带。
　　
　　带着这个女人后患无穷，娜塔莉亚就是个大嘴巴。有她在，没法保密。
　　
　　面对秦牧的问题，驼龙除了点头，全身都好像不能动了。
　　
　　“张小姐，刺杀木仁这样的事，不要干。如果我想一个人死，我会亲自动手。这件事很危险，你不要碰。”
　　
　　“可是我想帮你办点事。”驼龙总算能开口说话了。
　　
　　“你真的想帮我办事吗？”
　　
　　“千想万想。”
　　
　　“好吧，我接受。”秦牧对于这件事也有自己的考虑。在上海，不比陕北。
　　
　　王大雷虽然历练的精明能干，但是他出身就是山东农民。现在短短时间内发展的虽然让自己都刮目相看，可是在上海这个花花世界，他还是欠点火候。
　　
　　秦牧看过驼龙的背景资料，觉得这个人可以吸收进安全局，暂时作为外围人员使用。
　　
　　就好像之前的事。连李列阁都不知道自己要来上海，驼龙却知道。
　　
　　美人天生就有优势。
　　
　　当然，彭祖治下的安全局，绝不用色诱的手段——这太低级，为秦牧所禁止，也为彭祖所不齿。
　　
　　彭祖喜欢玩高科技。这才有意思。
　　
　　但是除了科技，人才也是不可或缺的。秦牧觉得驼龙是个人才。在自己未来庞大的事业中，他需要无数的人才来为自己，为这个新中国服务。
　　
　　驼龙就这样再次见到了秦牧，也幸运的成为了安全局的一员——现在先作为外围人员使用。
　　
　　而木仁呢，也就不知不觉逃过了一次暗杀。
　　
　　以驼龙的美貌，和她的手段，如果驼龙真的出手，木仁还真逃不过一死。
　　
　　驼龙很想和秦牧多待一会，可是秦牧哪有那么多闲暇时间。这次来酒馆都是百忙中偷偷来的——还要避开娜塔莉亚。
　　
　　秦牧安排好驼龙的事，立刻就返回了东北。
　　
　　站在旅顺港前，秦牧望着还冒烟的日本军舰，忍不住豪兴大发：“萧瑟秋风今又是，换了人间！”
　　
第二百七十八章 秦牧的宣传手段
　　
　　战争相对秦牧来说，是简单的事。真正有难度的，在于建设。
　　
　　东北的日本人和俄国人，已经被秦牧彻底的清除干净。可是没有外国人的东北，并不会凭空变出来一个现代化的东北。
　　
　　秦牧这次去上海，没有带周素馨，正是因为他留下了一套庞大的发展规划。周素馨必须坐镇东北，主持这项计划。
　　
　　虽然周素馨不是科技人员，但是她现在已经成长为一个精明能干的领导者——在陕北锻炼出来了。
　　
　　有她坐镇，即使秦牧不在，他留下的计划也可以按部就班的执行下去。
　　
　　在东北，秦牧不是要简单复制一个包头——那没有意义。
　　
　　东北的工业，和包头的工业比起来，是再次的提升，同时也要有互补性。
　　
　　包头的重工业，集中在陆军和空军装备上，东北，秦牧要打造海军的军事工业体系。
　　
　　在这里不得不说一句日本人的好话。因为日本人一直把东北作为自己的殖民地来打造，所以东北有着全中国都稀少的大量理工人才。
　　
　　说起知识分子，这个时空的知识分子，几乎特指文人。这样的知识分子，以北京上海最多。
　　
　　只可惜这样的知识分子对秦牧来说毫无用处——他们连做个表格都不会，更别说工业制图了。
　　
　　秦牧首先拿下东北，也正是因为这里的人才储备多。
　　
　　赶走了日本人，这些人才自然就落在了秦牧手里。
　　
　　如今的东北，可以说百废待兴——过去的已经是过去，新生的还没来临。
　　
　　东北大地上，一座座全新的工厂正开始打下地基。
　　
　　以近卫军的工程兵为骨干，再加上周素馨带来的根据地人才，以及东北本地的人才，秦牧在奉天省建立了全新的工业体系。
　　
　　鞍山钢铁厂，就这样成立了。辽宁鞍山，拥有丰富的铁矿石资源，发展钢铁制造业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日本人早早就在这里建立了鞍山制铁所，现在当然不客气的被秦牧全盘接收了下来，并以此为基础，成立了鞍山钢铁厂。
　　
　　历史上的鞍山钢铁厂，直到后世七八十年代，依然是全国最大的钢铁基地——由此可见鞍钢的发展前景。
　　
　　秦牧准备把鞍钢发展为海军的钢铁后盾——先造船用钢。
　　
　　同时秦牧也全盘接收了日本在大连的造船企业。
　　
　　大连造船厂，也就是后世的大连船舶重工有限公司，其前身就是这时候的大连造船厂——被日本人占据着。
　　
　　这个船厂最早是俄国人建立的，后来被日本人拿下，现在全归了秦牧了。
　　
　　造船厂不是简单的一个船厂，实际上这是一系列的工厂，包括柴油机厂，阀门厂，等等等等。
　　
　　这是一个小而全的造船中心。
　　
　　在秦牧的手里，它将焕发全新的生命。
　　
　　现在马上就要入冬了。冬天，不是作战的好时候，这是秦牧计划中的建设时间。
　　
　　一切都是迫在眉睫，一切都是欣欣向荣。这时候的秦牧，是核心中的核心，到处都需要他做指导。可是偏偏这时候秦牧没有时间分心在这些工业建设上。
　　
　　他在做一个谁也想不到的事情：拍电影。
　　
　　作为一个来自历史下游的穿越者，同时作为一个有着丰富革命经验的老资格穿越者，秦牧不会如历史上一般按部就班的发展。
　　
　　他对中国的改造是全方面的。
　　
　　如今的中国，虽然有着一支强大的近卫军，可是中国在国际上的形象依然没有什么提升。
　　
　　中国，还是东亚病夫，还是落后和愚昧的代言人。
　　
　　如果秦牧有着几十年的时间，他可以不在乎这些，而是埋头搞建设。但是恰恰他没那么久的时间。他要想让中国尽快摆脱落后的形象，就必须抄捷径，走尽可能短的路，这样就不得不启用一些非常规手段。
　　
　　宣传，这个时候就成为了最重要的事。
　　
　　因为秦牧的出现，以及秦牧带来的各种黑科技，这时候有声电影提前十几年被发明了出来。
　　
　　1927年10月6日，纽约的观众在观看华纳兄弟公司出品的《爵士乐歌手》（一译《爵士歌王》）时，突然听到主角开口说了话：“等一下，等一下，你们还什么也没听到呢。”这一句话，标志着一个新时代的来临。
　　
　　这就是历史上有声电影出现的时间。现在却意外的提前了。
　　
　　秦牧抓住机会，马上开拍自己的电影。
　　
　　在电影界，秦牧要爆一颗原子弹。
　　
　　任何事物，都是从小到大，从弱到强发展起来的。电影也是如此。有声电影初期的电影，和秦牧看过的那些大片相比，就好像芝麻对比西瓜。
　　
　　不论是剧情还是拍摄手法，以及要表达的内涵，相差太远了。
　　
　　秦牧要一步到位，把中国的形象提升几十年。
　　
　　他选择了一个极为特殊的内容拍摄。拍战争。
　　
　　这时候的电影还以风花雪月为主，战争，轮不到呢。
　　
　　而且秦牧拍的战争，还不是传统战争，他上来就拍全世界都没有的空战。不是一战木头飞机的空战，是二战金属战斗机的空战。
　　
　　片名他都想好了，就叫《壮志凌云》。
　　
　　《壮志凌云》这个片子，是由派拉蒙影业公司出品，于1986年5月16日在美国上映。
　　
　　这个片子，其实是美帝的征兵片。美帝的宣传手段，在二战时候，以及二战后，可以说独步天下——比希特勒都厉害。
　　
　　正如秦牧一贯的做事风格一般，他希望通过这个片子，达到多重目的。
　　
第一， 就是把中国人全新的形象宣传出去。我们玩的金属飞机，你们见都没见过。这样任谁看到这个电影，都会感到中国人的强大，和西方人的落后。
第二， 在建立民族自信心的同时，秦牧可以借助这个片子吸引到大量的优秀青年，加入近卫军。
第三， 秦牧还要诱导各国走上错误的道路。发展空军当然没错，但是秦牧改动了《壮志凌云》的基本背景。壮志凌云实际上拍的是海军舰载机，秦牧全改为陆基飞机。这里面绝口不提航母。

     因为秦牧要达到如此多的效果，所以他不得不从日常事务中抽身出来，组建了一个摄影团队，专门拍电影。

　　　　电影的拍摄，对于秦牧来说没有难度——剧本现成的，他稍加改动就可以使用。拍摄技巧，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他更熟练了。他本来就是玩摄影的。
    
　　可是秦牧还是遇到了巨大的困难。这时期的中国人，没有会演电影的。
　　
　　女演员还好说，女主角秦牧直接点了常小玉的名字。作为米脂婆姨，常小玉天生丽质。再加上这几年跟在秦牧身边，她已经进化成一朵艳丽的山丹丹。
　　
　　她又有着从军的经历，所以全身散发着军中女性的干练和泼辣，正好完美的符合了原作女一号的形象。
　　
　　但是男一号，也就是阿汤哥扮演的那个角色，在选角上困难重重。
　　
　　秦牧考察过许多人，包括特意从陕北叫来的易俗社演员，就是演《智取威虎山》中少剑波那个演员童润身，结果试镜效果非常不理想。
　　
　　童润身这样的人，一直在戏台上表演。他一举一动都有舞台腔，完全演不了电影。
　　
　　让他勉强演男一号，会让这部电影完全变了味道。这里不仅仅是因为他的舞台腔，更是因为秦牧对这部电影的严格要求。
　　
　　他要通过这部电影，表达出一种观点，那就是中国人，是处在人类时尚的顶端。为了达到这个效果，男主角不只是要帅，他还要“酷”。
　　
　　本时空的中国人，包括近卫军以及根据地的人口，他们之前连饭都吃不饱，哪懂得什么叫“酷”。这是一种只能意会不能言传的感觉。
　　
　　别说全中国了，就是全世界，在这个时候也没人懂得什么叫酷。欧美潮人，目前顶多会犯二。
　　
　　“二”和“酷”是两个概念。这就好像阿汤哥演的壮志凌云，就是“酷”，如果你让金凯利演这角色，那就是“二”。
　　
　　时间不等人，最终秦牧决定自己上场。
　　
　　其实娜塔莉亚一直要演女一号。论长相，论气质，常小玉远远和娜塔莉亚比不了，但是有一个重要的原因让秦牧果断拒绝了娜塔莉亚。
　　
　　她不是中国人呀。乌克兰美女，怎么能代表中国呢。这其实是一部中国人的宣传片，这里怎么可能把风头让给外国女人。
　　
　　确定男女主角之后，电影的进度就一日千里。
　　
　　现在不是讲究那么多的时候，拍电影，也和打仗一样，秦牧安排下计划，就要按时执行。
　　
　　整个电影前后拍摄时间不过十五天，就杀青了。
　　
　　相比现在刚萌芽的电影界，秦牧一出手当然就是成熟的一套。在电影开营之前，周陵就已经在上海挂出了大幅海报。
　　
　　这时候，周陵才明白秦牧到底要干什么。实际上周陵在电影出现之前，就建立了几家电影院。当时没有电影，这些电影院全都空着。
　　
　　可是当西方电影进来之后，周陵就近水楼台先得月了。他再次站在了时尚的最前端，紧紧把握住最赚钱的行业。
　　
　　之后虽然有人再开了几家电影院，可是远远比不了周陵旗下的电影院线。
　　
　　如今自家的电影院要放秦牧拍的电影，周陵更是下足了力气宣传。
　　
　　他太需要宣传秦牧，宣传近卫军，宣传以陕北为代表的新中国了。
　　
　　壮志凌云还未上映，光是海报就让人充满了期待。
　　
　　秦牧也照抄了原片的海报。
　　
　　碧蓝的天空下，是常小玉抱着秦牧肩膀的特写。男的英俊，女的漂亮，再加上作为点题的一架野马战斗机。
　　
　　这幅海报一出，甚至周陵日夜都得派人看守——有许多人想把海报偷家里去。
　　
　　到了首映日，上海滩真是万人空巷。黑市上，一张黄牛票已经被炒作到十几倍，甚至几十倍的价格。
　　
　　谁都想第一时间看到中国人自己拍的电影。
　　
　　同时，周陵的广播电台，也开始为电影预热。电影里面的经典歌曲，不断有片段流传出来。
　　
　　这一次，秦牧在电影中荟萃了很多中外著名歌曲。
　　
　　当然，作为主题曲的《Take My Breath Away 》，秦牧原封不动照抄了。虽然是英文歌，但是这首歌非常经典。经典，就别动了。
　　
　　而且这部电影本来就有针对外国人宣传的目的，没有一两首英文歌也不应景。
　　
　　除了这首奥斯卡最佳原创音乐，秦牧还把近卫军的战歌放进了电影里面。
　　
　　比如《英雄赞歌》。
　　
　　当上海，乃至全国人民的期盼到达顶点时候，就是在1919年的十一月第一个周末，《壮志凌云》在周陵的各个影院同时上映。
　　
　　这部电影的拍摄手法，以及剪辑技巧，完全是领先世界太多太多年的。
　　
　　这就相当于，让这时候的中国人，连拖拉机都没坐过，直接就上了法拉利。
　　
　　这种影响，是划时代的影响。因为秦牧的拍摄手法，一时半会西方人根本猜不到。他们几年之内，都不可能拍出一部哪怕技术上接近的电影。
　　
　　这一下秦牧的招牌顿时被彻底擦亮了。
　　
　　如果木仁再敢说他是吃人魔，那些电影观众非一人一口唾沫淹死他。
　　
　　有这么帅的吃人魔吗！
　　
　　就是他真的吃人，我也愿意被他吃掉——当然，这就是女粉丝的狂热心理了。
　　
　　一时之间，民间的底层，都学会了“烽烟滚滚唱英雄。”
　　
　　而一些自认为的高层上流人物，无不以会唱“Take my breath away”为荣。
　　
　　秦牧对这样的情况鼓掌欢迎。不论你唱中文，还是唱英文，都是在歌颂近卫军，歌颂中国人。
　　
　　这部电影的拷贝，在最快时间漂洋过海，传遍了世界各地。
　　
　　不过在世界各地看到这部电影之前，伊丽莎白抢先找上门来。
　　
　　她堵住了正在上海的秦牧：“嗨，秦公子，你什么时候给我拍一部这样的电影呢？”
　　
第二百七十九章 伊丽莎白的恋情
　　
　　
　　这里是周公馆的小厅，正进行着一个小派对。
　　
　　如今的周陵不是曾经的周陵，他的派对想进来可不容易。比如卢小嘉，之前周陵的派对他都不会参加——周陵还够不到他。
　　
　　现在不同了。现在卢小嘉是通过他爹的面子，才搞到一张请柬。
　　
　　他不是为看周陵来的，他是为常小玉来的。
　　
　　这场派对是庆功宴——庆祝《壮志凌云》大获成功。
　　
　　如今中国有了自己的电影明星，还是一对。男的自然秦牧，女的，就是常小玉了。
　　
　　常小玉的风头完全盖过了周素馨这位电波女神。如今，人家是电影女神。
　　
　　这让常小玉非常激动和兴奋。因为这样一来，从某一方面来说，比如电影方面，自己就超过了周素馨，和秦牧有了交往的资格。
　　
　　她仿佛繁星中的月亮一样，在舞会上成为所有人的焦点。
　　
　　秦牧再次躲在了那个小小的阳台。
　　
　　他和周素馨的第一次邂逅，就是在这个阳台。当时周素馨正被阮宝玉纠缠着，秦牧意外的给她解了围。
　　
　　不过现在被纠缠的换成了秦牧。伊丽莎白不知道怎么也拿到了请柬，来到周公馆，把秦牧逼在了这个角落。
　　
　　“你没事为什么要拍电影？”秦牧没那么多闲暇时间做无谓的事情。
　　
　　“秦公子，你和常小玉的爱情，感动天下，也感动了我。你，让我想起了我的恋人。”
　　
　　“你还恋爱过？”秦牧有点吃惊。他以为伊丽莎白天生就不会爱呢。
　　
　　“我是吸血鬼不假，可是我也是个女人。在我十六岁那一年，我遇到了一个来自东方的超凡者，我爱上了他。”
　　
　　“是谁？”
　　
　　“是谁对你来说有区别吗？”
　　
　　“这……”秦牧话音一滞，“好吧，那我不问了。”
　　
　　“你应该问我们到底怎么样了。”
　　
　　“那你们怎么样了？”
　　
　　“当时的我很狂热，在和他亲吻的时候，弄破了他的身体。他的血液刚刚入我的嘴里，我立刻感觉到了身体的变化。之前，我也不能在白天活动，可是沾了他的血，我意识到我可以得到改变，可以活在阳光下。”
　　
　　“……”秦牧吓了一跳。他知道伊丽莎白曾经想把自己骗到英国，让她的家族吸自己的血。
　　
　　“一滴血不够，一杯血也不够，最终我吸干了他。所以才有了现在的我。”
　　
　　“你杀了他？”
　　
　　“对。不过我也对得起他。自从他死了之后，我再没碰过别的男人。几百年了，我为了他一直保留着清白的身子。”伊丽莎白此时一脸的落寞。
　　
　　秦牧这时候简直有点精神错乱。你杀了一个人，然后又为那个人守身如玉。而且一下就几百年。这对那个东方的超凡者来说，到底算好事吗？
　　
　　如果换做自己是他，肯定还是希望能活下去，而不是被吸干死掉。
　　
　　“看到你的电影，我突然有了一个遏制不住的想法，我要把我的故事，拍成电影，让全世界的人都明白我对他的爱。这部电影将给我的感情画上一个句号，然后我要开始新的生活。所以，你一定要帮我。”
　　
　　“伊丽莎白，作为我个人来说，我很想帮你。不过我不仅仅是我自己，有许多许多的人，在等着我做事，我可能没这个时间帮你，所以我只能说一声……”
　　
　　“不要说抱歉。抱歉如果有用，我为什么要拍电影来纪念他呢？”伊丽莎白把手指放在了秦牧的嘴边，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秦牧好一会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很危险。娜塔莉亚不在身边，自己一个人面对这个吸血鬼，真是未必打的过她。
　　
　　不过这时候的伊丽莎白，看起来没有动武的意思。
　　
　　“秦公子，你和我是一类人。你知道我为什么越来越不想让族人吸你的血吗？因为你太独特。”
　　
　　“那我是不是应该感谢你？”
　　
　　“作为超凡者，我们生存的终极意义是什么？我一直在寻找这个答案。我知道，你和我不同。你似乎一直想对付美生会。”
　　
　　“不错。”秦牧坦然的承认了。
　　
　　“美生会的朱帝，是很奇怪的存在。你知道美生会的朱帝，为什么有超脱的地位吗？”
　　
　　“不知道。”秦牧这时候自然的开始装傻。
　　
　　“因为只有历代的朱帝，才能从圣杯中解读出世界的奥秘。”
　　
　　秦牧知道伊丽莎白说的那个圣杯，正是玉玺的黄金角。
　　
　　这个情况他早就掌握，也没什么新鲜的。
　　
　　“可是朱帝不是吸血鬼，他们没有漫长的寿命。历代朱帝，都想通过大量人类的死亡，来找到长生不老的奥秘。”
　　
　　“这是真的？”秦牧大吃一惊。这个情况他真不知道。
　　
　　“当然是真的。这不是很明显的事情吗。如果我不是吸血鬼，天生就长生不老，那么我也会寻求永生。别说永生了，就是为了能在阳光下自由的活动，我都杀了我的恋人。”
　　
　　“……”秦牧能说什么呢？只能说你够狠。
　　
　　“ 不只是我这么做。雅典娜也一样的。你以为她弄那些圣斗士是为了什么？那是因为之前我们并不了解，东方的超凡者并不都有那种神奇的效力。她以为日本也是东方，所以找来了一些忍者，准备让族人通过吸血获得阳光下生活的权力。谁知日本的忍者没有这个效果，所以她才把那些人改造成了不人不鬼的存在。”
　　
　　这事，还真是没法说。秦牧都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了。
　　
　　“美生会这一届的朱帝，是你曾经的丈人，现在他把你媳妇抢走了许配给别人，你要对付他，我理解。”
　　
　　“你别误会，我真没有这个……”
　　
　　“你不要否认。我活了几百年，对感情的理解比你深。而且我还是女人，女人的感情，要比男人深的多。”
　　
　　这点秦牧真不敢苟同。如果你真有那么深的感情，怎么会把初恋给吸干了呢。
　　
　　“我不能说和你一起对付美生会，我和他们没有仇。但是如果你肯帮我拍这部电影，把我的爱情故事传遍天下，我也会帮你，帮你多方面了解美生会。知己知彼百战不殆。难道不是吗？”
　　
　　“话是如此，不过……”
　　
　　“没有什么不过。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你以为美生会在英国，其实这是一个错误。真正的美生会，早在多少年前就转移到了美国。这个消息，足够你点头同意帮我拍电影了吧？”
　　
　　“……”
　　
　　秦牧顿时陷入了思考中。
　　
　　伊丽莎白的话太出乎他的意料了。他本来的目标，是针对这时候的英国。可是突然之间，伊丽莎白告诉他，美国那边才是美生会的正根。
　　这情况幸亏她告诉了自己，否则自己就搞错了目标。
　　
　　“美国，那边情况怎么样？”
　　
　　“你要想知道更多，就帮我拍电影。秦公子，你放心。你好好为我做这件事，我不会亏待了你。也许，我会爱上你呢。”
　　
　　“别，我可消受不起你的爱。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放心。我不再需要吸血了。如果我爱上你，我会给你我的一切。”伊丽莎白说到这里，仿佛突然变成了十八岁的姑娘，浑身上下散发着青春的诱惑：“不管你爱不爱我，都要帮我拍电影。”
　　
　　伊丽莎白说着话，在秦牧唇上轻轻一吻，然后飞快的离开了。
　　
　　周陵连忙走了过来。他对于秦牧的事当然很看重。
　　
　　伊丽莎白他之前都不认识，可是这个女人能混到自己的舞会，还和秦牧偷偷躲在角落谈了这么久，这让周陵对她很是好奇。
　　
　　“功业，那女人是谁？”
　　
　　“伊丽莎白。英国人。”
　　
　　“你们认识？”
　　
　　“之前有过几次交道。”
　　
　　见到秦牧不肯细说，周陵也就不再谈那个女人。他关心的是另外一个女人。
　　
　　“功业，你看东北也打下来了，我妹……”
　　
　　“翔升，我明白你意思。和素馨的婚事，马上就办。”
　　
　　打下东北后成婚，这是秦牧对周家兄妹的承诺。如今东北也打下来了，自己不能食言。
　　
　　成亲是成亲，办个婚礼很容易。可是两个人成亲不是仅仅举行个婚礼，更重要的是要延续后代，造小人。
　　
　　正是这点让秦牧极为头疼。
　　
　　在这个时空，如果他留下了后代，那自己到时候怎么还能离开这个时空呢。如果不离开这个时空，自己在另一个时空的亲人，岂不是永远的没有活过来的希望！
　　
　　“哥哥，你为这事烦恼吗？”许久不曾说话的智障少女突然说话了。
　　
　　秦牧一点不奇怪她了解自己的想法。自己和她，快成一个人了。自己的任何想法， 根本瞒不住她。所以秦牧时刻小心着，都不敢在心里说她坏话。
　　
　　“阿爱，你睡醒啦？”
　　
　　“是啊，休息了很久。”
　　
　　“我是担心结婚这件事。你知道我在另一个时空有亲人。如果我在这里也有了后代，我到底该选择哪边？”
　　
　　“哥哥，其实你可以不用选。为什么不都要呢？”
　　
　　“什么？这样也可以？”秦牧真正的大吃一惊。他实在想不到智障少女给了他这么一个建议。
　　
　　那个时空，就是自己曾经穿越并且留下后代的大宋，不是一个实际的空间啊。那可以说是智障少女制造出来的一片幻境。
　　
　　“如果我能再进一步，就可以实现自己的愿望。”
　　
　　“你说是找到玉玺，让你成为完全体？”
　　
　　“不。这还不够。成为完全体的我，并不能让那个时空变成真实的存在。但是如果我在完全体上再进一步，成为真正的神，我就可以实现你的所有愿望。”
　　
　　“你要成神？你能成神？”
　　
　　“我一个人不行，所以我需要哥哥帮我。”
　　
第二百八十章 石油大亨
　　
　　秦牧现在的地位决定了他的婚礼自然很轰动。
　　
　　尤其是他还不走寻常路。别人娶媳妇一次娶一个，他一次娶了俩。
　　
　　站在秦牧的立场来说，他当然不能让林柔委屈了。所以干脆一块办了吧。
　　
　　这点林柔还真没什么意见。她从来没把周素馨看作对手。我们都不是一类人，根本谈不到竞争。真正能和秦牧天长地久的，只有自己。
　　
　　周素馨到是不想这样，可是她很明白林柔和秦牧的感情。这时候自己就别耍性子了。
　　
　　新娘同意，外人自然不能干涉。虽然周陵不满意这样办，但是秦牧的地位让他无法反对。
　　
　　最终婚礼就按照秦牧的要求进行。
　　
　　婚礼的当天，让来宾大开眼界。
　　
　　林柔是谁，她什么背景，这点没人知道。这个人能和周小姐同一天嫁给秦牧，到底是何方神圣？他们都想看看。
　　
　　一见之下，果然没让大家失望。
　　
　　林柔的美丽已经超越人类了——她越修炼越美丽。
　　
　　别说林柔够美，就是她身边的伴娘都美的离谱——娜塔莉亚正是林柔的伴娘。
　　
　　周小姐这边也不逊色。周素馨已经很美，她身边的伴娘，是常小玉。
　　
　　常小玉是如日中天的电影明星。有她做伴娘，周素馨身价倍增。
　　
　　秦牧的伴郎相对来说就平凡多了。听说姓彭。
　　
　　其实大家不知道，秦牧的伴郎才是真正牛叉的人物。那是彭祖，真正的神仙——或者说半仙，毕竟他还没羽化成仙。
　　
　　秦牧时间紧张，婚礼规模纵然很庞大，冠绝上海滩，却只经过短短一天就结束了。
　　
　　这就是走个形式，林柔和彭祖，甚至包括周素馨，都有大量的工作要做。不过在周素馨的坚持下，秦牧决定还是带两位新娘子去度个蜜月。
　　
　　经过那天和智障少女的对话，秦牧发现自己的事情似乎有了转机。他不用再那么执着于时间了。
　　
　　（这段情节其实和我的初衷不同。开始时候我执着于时间，是因为我要把故事结束在1922年。1922年gcd成立，我不想写这一年之后的事，那就影响发表。可是现在这本书我不想发表了，所以就可以按照正常的合理的推演继续下去，而不用担心时间点。）
　　
　　秦牧回想起来，从自己在1912年穿遇到这个民国，到现在的1919年12月最后一天，似乎自己从来没有休息过。
　　
　　现在借着这个婚礼，正好休息一阵。劳逸结合，他虽然是超凡者，可是也不是铁打的身子。
　　
　　该休息也要休息。
　　
　　“我们去欧洲吧。”周素馨依偎在秦牧身边，兴奋的说道：“去巴黎，去卢浮宫。”
　　
　　“那有什么好看的。”没等秦牧说话，娜塔莉亚就开始反对。
　　
　　按说这时候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可是她非要陪着林柔，周素馨也拿她没办法。
　　
　　“我们应该去基辅。”
　　
　　“基辅？是哪里？”周素馨根本不知道这个地方。
　　
　　“乌克兰。我的老家。”
　　
　　周素馨这才知道娜塔莉亚是乌克兰人。
　　
　　不过就算你是乌克兰人，也不能左右我的蜜月旅行啊。
　　
　　“姐姐，你说去哪？”周素馨最终把问题丢给了林柔。
　　
　　“我听功业的。”
　　
　　“我们去美国。”秦牧决定了目的地：“纽约。我带你们去看看百老汇。”
　　
　　要去美国，少不了一个人：伊丽莎白。
　　
　　经过上次的会面，秦牧对于伊丽莎白的能量有了更多的认识。
　　
　　他自己在这个世界，可以说人生地不熟。但是伊丽莎白不同。这个吸血鬼活了几百年，哪里都有她的势力——菲律宾都有她的橡胶园。
　　
　　这点事对于伊丽莎白来说没有难度，而且秦牧说了，这次蜜月旅行，顺便就把她的电影拍了。取景地就是纽约。
　　
　　到了伊丽莎白和秦牧这个层次，他们做许多事，就不走寻常路了。
　　
　　一行人无需经过海关，秦牧就驾驶飞机直接飞到了美国——全靠智障少女有无尽的油料。
　　
　　伊丽莎白在哈德逊山谷有一处庄园。他们直接就降落在了这里。
　　
　　哈德逊山谷位于纽约市的北部，是一座风景优美的山谷。哈德逊河从山谷中奔流而过，清澈的河水，繁茂的树林、葱郁的山地、还有秀丽的庄园，将山谷装扮得异常美丽。
　　
　　宁静是山谷的主旋律，这里，是富人的天堂。
　　
　　即使以周素馨的身份地位，到了伊丽莎白庄园，也是大感咂舌。
　　
　　上海的周公馆，比起哈德逊山谷的伊丽莎白庄园，简直就像棚户区对比小洋楼一样。差太远了。
　　
　　从伊丽莎白庄园的城堡窗户望出去，眼前是一片纯净的洁白——纽约新降了一场雪。
　　
　　前方的哈德逊河，正静静的流淌着。
　　
　　这是一片洁白的世界，纯美的仿佛不似人间。
　　
　　庄园的城堡，是一座真正的城堡。周素馨都不知道这个城堡到底有多少房间。
　　
　　城堡里面光佣人就有好几十个。尤其城堡的管家，是个一头白发的洋鬼子，见人就一句：“May I help you？”
　　
　　正宗伦敦腔，别提多有范儿了。
　　
　　这时候周素馨才意识到伊丽莎白不是一个银行秘书那么简单。哪个银行秘书能在美国拥有一座庄园呢？
　　
　　“伊丽莎白小姐，不知道这样的庄园还有没有卖的？或者这样的地皮也可以。我也想要一个。”周素馨忍不住问伊丽莎白。
　　
　　她觉得自己以后要多弄几处产业。等有了孩子，就可以带着孩子和老公一起，全世界到处度假了。
　　
　　“怎么，秦夫人喜欢这里？如果不嫌弃这处的简陋，我可以送你。”
　　
　　“这怎么使得。你太客气了。”周素馨连忙摆手：“钱还是要给的。”
　　
　　“秦夫人，”伊丽莎白知道周素馨不是超凡者，她根本不了解秦牧的真实身份，这一行人中，只有她一个异类，林柔和娜塔莉亚都是自己的同类人：“这算我送给秦公子的新婚礼物。你不用客气。”
　　
　　周素馨的确爱极了这处庄园，她都不舍得拒绝。
　　
　　“秦夫人，你好好休息一下，今晚，我要办个晚宴，给贤伉俪接风。”
　　
　　周素馨听到这话，连忙回了自己的房间。她要精心打扮一番。这是自己在美国的第一次亮相，绝不能给自家男人丢脸。
　　
　　随着大厅的钟声敲响六下，庄园迎来了今晚的客人。
　　
　　一辆最新款的凯迪拉克轿车开进了伊丽莎白庄园。
　　
　　今夜的伊丽莎白打扮一新，宛如天使一般，出现在众人面前。这让周素馨看起来都眼前一亮。
　　
　　之前伊丽莎白一直伪装成一个办公室文员，实际上她是吸血鬼，有着不逊于雅典娜的美貌。今夜的她，才是真正的伊丽莎白。
　　
　　“这位是约翰-洛克菲勒。”伊丽莎白先给秦牧介绍来宾，然后再给来宾依次介绍了诸位。
　　
　　洛克菲勒！
　　
　　听到这个名字，秦牧不由得来了兴趣。这是全世界第一个亿万富翁。
　　
　　他一手缔造了洛克菲勒的石油帝国。
　　
　　如今的约翰，已经是个八十老者，可是在这位身上看不到半点老人的状态。他精神矍铄，除了头发花白之外，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好像是中年人一般。
　　
　　“很高兴认识您，洛克菲勒先生。”
　　
　　“我也很高兴见到您，秦先生。”洛克菲勒主动伸出了手，握住了秦牧的手。
　　
　　这让洛克菲勒身后的管家不免吃惊。以洛克菲勒的身份，这世界上还有人能让他主动伸手吗？这个中国人到底什么来头？
　　
　　管家知道伊丽莎白。伊丽莎白是洛克菲勒的老朋友。似乎这个女人，在自己任职以来就存在，可是多少年过去了，她怎么从不衰老呢？
　　
　　伊丽莎白现在的样子，就和管家十几年前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一模一样。而且今夜，似乎她更多了一份美丽。
　　
　　盛大的晚宴，在伊丽莎白管家的安排下，有条不紊的开始了。
　　
　　洛克菲勒很健谈。随着他对红酒美食的品评，周素馨觉得自己就好像第一次认识这个世界一般。
　　
　　原来世界还有这样一番面目。比起这里，上海的繁华就好像农村的赶集一般。
　　
　　这里，才是自己应该生活的地方。女人一旦嫁了人，心态就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这时候的周素馨不再是云英未嫁的大姑娘，她是秦牧的夫人，以后更是秦牧儿女的亲娘。她觉得，一定要让自己的孩子在这样的环境下生活。
　　
　　只有这里，才配的上自己孩子的地位。
　　
　　周素馨毕竟是上海滩历练出来的，很快就和洛克菲勒谈笑风生起来。
　　
　　反倒是林柔一直默默的没什么话，仿佛冰山美人一般。
　　
　　洛克菲勒不是超凡者，这点秦牧确定。不过即使他不是超凡者，就凭他石油大亨的地位，秦牧也很愿意和洛克菲勒聊聊。
　　
　　未来的战争，很大一部分就是石油的战争。这个人，会是自己的对手吗？
　　
　　“秦公子，约翰是石油大亨。我的那块油田，还是托约翰帮忙呢。你对石油也有研究，正好你们可以聊聊。”伊丽莎白作为女主人，很会控制场面。
　　
　　“洛克菲勒先生是前辈，我在这个行业不过是个新手，不敢造次。”
　　
　　“秦公子，你这就太谦虚了。”洛克菲勒放下刀叉，认真的望着秦牧说道：“秦公子，我对你的作为，深感佩服。你让我想起了一群人。”
　　
　　“什么？”
　　
　　“我们的先辈。”洛克菲勒郑重的说道：“如果没有他们不畏生死，越过辽阔的大西洋，从欧洲来到美洲，打下这片江山，就没有现在的美国，也没有现在的我。”
　　
　　秦牧没想到洛克菲勒对自己了解的这么多，更没想到他会把自己抬的这么高。
　　
　　按说不应该呀。如今的中国是什么样子，全世界都知道。
　　
　　秦牧的崛起，其实就是最近才被世界的高层所重视——那是因为他打败了日本人。之前的秦牧，一直缩在陕北闷头种田。
　　
　　“蠢人只看过去，凡人只看现在，只有真正的聪明人，才会看到未来。秦公子，你一出手就奔着石油去，我不得不说，你是个聪明人。我愿意和聪明人交谈。”
　　
　　“过奖了。”
　　
　　“秦公子，贵国的庄子曾经说过。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
　　
　　听到这话，秦牧又吃了一惊。本来洛克菲勒会中国话，已经让他吃惊了，可是这家伙连《庄子》都能随口就谈，显然他对中国文化有着很深的研究。
　　
　　这不应该啊。这个时候的美国人，尤其他还是世界首富，没事学中文干嘛，而且他还研究《庄子》。
　　
　　要知道这个时期的中国，正是“言必谈希腊”的时候，一切都是洋人的好。中国人自己都鄙夷自己的文化。怎么一个洋鬼子到这么热衷于中国文化。
　　
　　“洛克菲勒先生也喜欢庄子吗？”周素馨好奇的发问。
　　
　　“高山仰止，景行行止，虽不能至，然心向往之。”洛克菲勒用司马迁赞美孔子的话做了回答。
　　
　　秦牧大感古怪。真是见了鬼了。这老洋鬼子比中国人还中国人。这到底怎么回事？
　　
　　他不禁转头看了看伊丽莎白。
　　
　　伊丽莎白对着秦牧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秦公子，在凡人眼里，世界好像无边无际，可是在你我这样的人眼里，地球不过就是那么大。就好像一个普通的中国人，或者美国人，要想跨过辽阔的太平洋，到达对岸，简直是一辈子也不可能实现的梦想。但是对你对我来说，不过就和普通人出门转个圈一样便捷。”
　　
　　听到这话，秦牧只能点头。
　　
　　“世界不是凡人的，世界是我们的。我愿意和秦公子建立真正的友谊和合作关系。在石油这个行业，我相信，我们会是最好的伙伴。”
　　
　　洛克菲勒终于说出了他此行的目的。
　　
　　秦牧紧皱眉头，大惑不解。他现在的势力，比起洛克菲勒来说差的太远了。
　　
　　虽然他是近卫军的元首，手下有着一支强大的军队，可是实事求是的说，秦牧和他的势力，现在连中国都没拿下。他只是拥有陕北，刚刚拿下东北。
　　
　　别说就这么点地盘，就是他拿下全中国，在如今的这个世界上也不算一根葱。
　　
　　二战后中国什么地位，不是很明显吗。到了那个时候，中国在国际上还没任何地位，别说现在秦牧还什么都没有呢。
　　
　　洛克菲勒就不同了。他是石油大亨，是世界首富，美国的政坛说白了，就是这些真正的有钱人控制着。洛克菲勒可以左右美国政局。
　　
　　美国什么地位，中国什么地位。洛克菲勒说要和自己合作，那就好像大象邀请蚂蚁合作。就算秦牧这一只蚂蚁大一些，那也不过是老鼠一般。
　　
　　从体格上来说，两人差太远了。
　　
　　“请允许我问一句，洛克菲勒先生，你为什么如此看重我呢？”秦牧必须知道答案。
　　
　　“因为你和伊丽莎白小姐是朋友，你们，是真正的朋友。”洛克菲勒意味深长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秦牧顿时就明白了。原来洛克菲勒知道伊丽莎白的真正身份。虽然他自己不是超凡者，但是显然他知道超凡者的存在。
　　
　　甚至他背后，很可能就站着超凡者。
　　
　　秦牧立刻想到了伊丽莎白之前说的话，美生会的根本早就转移到了美国。
　　
　　莫非，洛克菲勒背后就站着美生会？
　　
第二百八十一章 一生所爱
　　
　　伊丽莎白做事雷厉风行。她说送庄园，马上就送。
　　
　　周素馨美滋滋的和管家一起去和律师办手续。
　　
　　随着她的离开，秦牧身边留下的美人全都不是人了。
　　
　　林柔，娜塔莉亚，还有伊丽莎白。
　　
　　当然，他自己也不能算人类。
　　
　　“伊丽莎白，洛克菲勒后面是美生会吗？”
　　
　　“这还用问吗？洛克菲勒的发迹，在于他使用了一种全新的炼油方法。你以为是谁给了他这个技术？天底下能干的人很多，但是能力，却不一定能转换为财富。这点我相信秦公子应该很清楚。”
　　
　　秦牧点点头。这事根本没地方说理去。自己还是原来那个自己，可是之前他只能租房子吃泡面每天996，现在呢，自己还是自己，却因为意外成了现在的自己。
　　
　　“洛克菲勒的美孚公司控制着美国95%的石油，你觉得除了美生会，还有谁能给他这个底气？”
　　
　　“那么他知道你的身份？也知道我的身份？”
　　
　　“如果他不知道你的身份，他怎么肯来见一个中国人。秦公子，我唯一认可的，是我超凡者的身份。其余都是无所谓的。我对于中国人，英国人，美国人，并没有什么偏见。但是你也明白，如今的中国是什么样子。我开始过去时候，满街还都是拖着辫子的人呢。”
　　
　　说到这里，伊丽莎白不自禁的拍了拍胸脯。顿时一阵波涛汹涌。
　　
　　“当时我看到街边一个中国人解开辫子理发，从他辫子里面掉出来虫子啊，污垢啊，还有恶心的味道，当时我差点吐了。你说这样的中国人，能让我尊重的起来吗？如果中国人各个像秦公子你这样，或者像秦夫人这样，那我肯定会尊重的。”
　　
　　“我在致力于改变现在的中国。”
　　
　　“那是你的事。”伊丽莎白不客气的打断了秦牧的话：“秦公子，我不在意你在凡人世界作什么。不过我们作为超凡者，也要生活在这个世界，所以我在意金钱。其实美生会一样在意金钱。你觉得，洛克菲勒的钱是他自己的吗？”
　　
　　“……”
　　
　　“我的一切，都是我的。洛克菲勒的一切，却不是他的。”
　　
　　听到这里，秦牧突然意识到伊丽莎白说的很正确。
　　
　　在洛克菲勒传奇的一生中，他的表现很是矛盾。
　　
　　他是当时的首富——财富远超全世界所有富豪，可是他却极端节俭，而且他还大量的做慈善。成立各种鸡金会，大撒钱财。
　　
　　他的孙子，大卫-洛克菲勒曾经说过，他说，父亲告诉他：“财富属于上帝，我们不过是管家”。
　　
　　他的父亲，小约翰-洛克菲勒是第一代洛克菲勒唯一的儿子，继承了老约翰全部的财产。可是小约翰对此并不感兴趣，反而总感觉紧张和折磨。
　　
　　（以上说的都是事实，不是作者杜撰。）
　　
　　“洛克菲勒掌握这么庞大的财富，难道会甘心被美生会操控？”秦牧不禁有了疑问。
　　
　　“不不不，秦公子，你这个看法是极端错误的。这不是操控，这是给予。真正能帮助美生会的人，美生会不吝惜赏赐。这世上最珍贵的是什么？”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秦牧突然想起了这首打油诗。
　　
　　“屁话。”伊丽莎白鄙夷的说道：“爱情和自由，没有生命做基础什么都不是。生命，活下去，才是一切的基础，是最宝贵的。美生会，可以给人生命。”
　　
　　秦牧脑海中立刻回想起老约翰-洛克菲勒的样子。他今年都八十了，可是如果不看头发，看起来跟四十差不多。
　　
　　历史上洛克菲勒家族出了很多长寿老人。比如老约翰，他活了九十八岁。这个岁数在这个年代，那真是稀奇的很。
　　
　　秦牧顿时想起了天启皇帝那个小木头人。美生会到底弄出了什么，能让人永生吗？现在看来是没有可能的，毕竟如果他们能永生，历代朱帝就不会替换了。
　　
　　但是延年益寿看来是做到了。不知道自己可以活多久。有着智障少女这样一个怪物在自己身体里，怕不是自己要与天地同寿，与日月争辉？
　　
　　想到这里，智障少女突然说话了：“哥哥，作为一个人，你活不了那么久。但是作为一个神，你将无所不能。我们要成神！”
　　
　　“我？成神？不是你说你要成神吗，这里还有我的事？”
　　
　　“没有你，我成不了神。不过这事还早，还是让我先成为完全体再说。你要努力噢。最近你干的不错，妹妹会奖励你的。”
　　
　　“什么奖励？”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这话听的秦牧一阵心惊。智障少女办事一直四六不靠，她的奖励，自己敢要吗？
　　
　　正在秦牧犹疑的时候，周素馨蹦跳着回来了。
　　
　　她挥着手里的一叠文件，对伊丽莎白真心的道谢：“谢谢姐姐送的大礼。”
　　
　　这片庄园现在已经换了主人。现在伊丽莎白庄园，可以改叫周素馨庄园了。她没把庄园写上秦牧的名字，那样还要和林柔分，干脆直接写了自己一个人的名字。
　　
　　不过周素馨庄园这个名字听起来好像不太应景，暂时就还用原来的名字吧。佣人等也都留下。
　　
　　“不客气。秦公子答应为我拍一部电影，这份庄园，就是我付给秦公子的报酬。”
　　
　　“姐姐也要拍电影吗？拍什么？”
　　
　　“这点我就不好说了，我可不是电影大亨。这点，要问你的男人了。”
　　
　　“功业，你要给伊丽莎白姐姐拍什么电影？”
　　
　　“人鬼情未了。”秦牧毫不犹豫的给出了答案。这妥妥的紧扣题目啊。
　　
　　历史上著名的影片《人鬼情未了》，讲述年轻的银行职员萨姆与未婚妻美莉相爱至深。而在一次看戏归来时，遭到歹徒的抢劫萨姆中枪身亡，美莉悲痛欲绝。
　　
　　从此萨姆变成一个幽灵，他发现朋友卡尔竟然是导致他死亡的幕后策划。为了窃取银行里的巨款，卡尔想要获得萨姆所掌握的密码，又对美莉展开追求。
　　
　　周素馨完全不知道这些人的身份，更不知道伊丽莎白的唯一恋爱史。
　　
　　只是这个名字，听起来又浪漫又刺激。人和鬼搞在一起，那能办事吗？
　　
　　“功业，那个鬼，是男的是女的？”
　　
　　“男的。”
　　“我能演女主吗？”周素馨一脸期待。
　　
　　本来周素馨也想演《壮志凌云》的女主，可是她缺少军中女性的气质，这个角色并不适合她，所以才被常小玉抢了角色。
　　
　　如今常小玉名满全中国——以后也会名满全世界。这让周素馨怎么能甘心。
　　
　　她现在彻底认识到电影的威力，所以一听秦牧要为伊丽莎白拍一部电影，马上自告奋勇要当女主。
　　
　　“秦夫人，这个角色我可不能让。这部电影，我必须是女主角。”伊丽莎白果断的拒绝了周素馨的妄想。
　　
　　你想什么呢，这是我的电影，演的就是我，我能让给你吗？你有个鬼恋人吗？
　　
　　难道你半夜睡觉时候把秦牧给啃了？
　　
　　周素馨顿时难掩失望。
　　
　　这时候林柔只好拉住她的手劝说道：“妹妹，别着急。等功业忙完大事，让他抽空给你也拍一部电影。”
　　
　　家和万事兴。虽然周素馨和自己以及秦牧不是同类人，但是这个时期他们是一家人。为了秦牧的事业和发展，林柔必须顾全大局。
　　
　　“对。让牧牧也给我拍一部电影。我要当女主，牧牧做男主。”娜塔莉亚也不甘示弱。论起美貌来说，她可比常小玉又胜过太多。
　　
　　“那是后话，先拍我这部。”伊丽莎白打断了这些女人的幻想。现在来到纽约，自然是先拍自己这部了：“秦公子，剧情大概是怎么样的？”
　　
　　伊丽莎白知道电影是电影，自己的故事是自己的故事，电影肯定要对故事做一定的改编。
　　
　　“我知道。”这时候周素馨又来了精神：“姐姐，功业给你拍的电影，一定是女的叫聂小倩，男的叫宁采臣，他们……”
　　
　　说到这里，周素馨突然哑了。她发现自己弄错了一件事。
　　
　　聂小倩和宁采臣的故事，是聊斋里面的故事。不过这里聂小倩是鬼，宁采臣是人。
　　
　　刚才秦牧说了，男的是鬼，那就肯定不是这个故事了。可是聊斋中还有男鬼恋女人的故事吗？
　　
　　秦牧听到这里，突然心里一疼。
　　
　　他意识到一件事。在自己那一个时空的亲人看来，她们是真正的人，自己其实才是鬼。
　　
　　现在人鬼殊途。分别的那一刻，竟然从此是永恒。
　　
　　秦牧忍不住抱起了吉他——他背包里面什么都有。
　　
　　一群美女顿时安静了下来。
　　
　　“从前 现在 过去了再不来，
　　
　　红红 落叶 长埋尘土 内，
　　
　　开始终结总是 没变改，
　　
　　天边的你飘泊 白云外，
　　
　　苦海 翻起爱恨，
　　
　　在世间 难逃避命运，
　　
　　相亲 竟不可 接近，
　　
　　或我应该 相信 是缘分
　　
　　……”
　　
　　这首歌，是后世《大话西游》的片尾曲《一生所爱》。（作者的话：建议读者有条件可以听着这首歌看这一段，很有感觉，要原版卢冠廷那个。）
　　
　　当时看这部电影的时候，秦牧笑的没心没肺。那时候的秦牧还年轻。
　　
　　可现在再想起来，秦牧忍不住泛起一股悲凉。
　　
　　孙悟空想要救紫霞，就必须要打败牛魔王，想要打败牛魔王，就必须要变成孙悟空，想要变成孙悟空，就必须要忘掉七情六欲，看似简单，难的就是那一转身。
　　
　　正所谓不戴金箍，如何救你，戴了金箍，如何爱你。
　　
　　秦牧如果不成神，如何救自己的亲人，可是成了神，真就能和凡人在一起吗？
　　
　　这首歌是卢冠廷作曲并演唱的。后来翻唱的人很多，但是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唱出歌中的感情。
　　
　　有一句评论说的好：“只有卢冠廷才能唱出死了老婆的那种感觉……”
　　
　　如今秦牧想着那一个时空的妻儿，竟然唱出了远超原唱的感情，毕竟卢冠廷老婆没死，而秦牧的那些老婆和孩子，的确是看不到了。
　　
　　“情人 别后 永远再不来
　　
　　无言独坐放眼尘世 外
　　
　　鲜花虽会凋谢
　　
　　但会再开
　　
　　一生所爱隐约
　　
　　在白云外”
　　
　　苦海，翻起爱恨，这个时空，何尝不是一片苦海呢？
　　
第二百八十二章 电影开拍
　　
　　“这就是那条船？”
　　
　　“就是那条船。”
　　
　　一艘硕大又豪华的邮轮停在纽约港码头的偏僻处。
　　
　　“名字改一下。”秦牧对伊丽莎白说道：“改成Titanic。”
　　
　　周素馨连忙问道：“是什么？”
　　
　　“中文音译就是泰坦尼克。”
　　
　　泰坦尼克号，在其1912年的处女航中就撞上冰山沉没了。
　　
　　这件事在西方引起了巨大的震动——一艘号称永不沉没的豪华邮轮，处女航就沉了。
　　
　　不过这件事对于当时的中国来说，就不算什么事了。中国人谁会关注大西洋上沉了一条外国船。当时整个中国都快沉了。
　　
　　周素馨不知道这件事，更不知道这条船。
　　
　　伊丽莎白其实很奇怪，为什么秦牧知道这件事，而且他还知道当时和泰坦尼克号同时修建的，有一条姐妹船：奥林匹亚号。
　　
　　（我查的资料有一些矛盾。有的写是三条船，同时还有一条不列颠号。但是确切的资料是，奥林匹亚号和泰坦尼克号内部装修都完全一样，所以我这里就当两条船来写了。不影响剧情。）
　　
　　奥林匹亚号在欧战时候被英国改做运兵船，现在欧战结束，这条船被伊丽莎白买了下来。
　　
　　秦牧当然不知道这条船在伊丽莎白手里，他只是在和伊丽莎白谈剧情时候，说需要一条类似泰坦尼克的船，结果泰坦尼克的孪生姐妹正好在伊丽莎白手里，而且现在就停在纽约港。
　　
　　这就让秦牧节省了大量时间。他本来还想带着一群人鬼掺杂的女人去纽约转转，现在暂时先不去了，拍完电影再说。
　　
　　《人鬼情未了》可以点题，照顾到伊丽莎白的感情史，但是这部片子的剧情太单薄，秦牧最终舍弃了原剧情。
　　
　　他从新设计了一个全新的《人鬼情未了》
　　
　　“伊丽莎白，在这部片子里，你带着一副珍贵的海洋之心项链，从英国南安普顿登上泰坦尼克号去纽约。因为海洋之心这副项链，不是一般的项链，它是一副有着奇异魔力的项链，所以有无数不怀好意的人要对项链下手。你是为了躲避这些人，才逃到了泰坦尼克号上。”
　　
　　“然后呢？”
　　
　　“然后，你以为家里给你指定的未婚夫，是你可以依靠的后盾，却不知道他实际上就是一个大反派。他和你订婚的真实目的，是为了你的海洋之心。”
　　
　　“有意思，再然后呢？”
　　
　　“再然后，你会遇到命中注定的恋人。那是一个穷小子，准备从英国到美国去淘金。他神奇的赢得了一张船票，意外的和你坐上了同一条船。”
　　
　　“然后？”
　　
　　“然后，他在你的未婚夫要对你下手的时候，及时的出现在你的身边，救了你的命。”
　　
　　“这样的话……”伊丽莎白被这个剧情感动着，可是她又觉得这剧情似乎和人鬼不太沾边，这时候周素馨还在眼前，伊丽莎白很多话不能明说，所以她靠在秦牧身上，在秦牧耳边低声问道：“我的鬼恋人在哪？”
　　
　　“别急，故事还没完。别忘了，泰坦尼克号最要紧的事是干啥？就是撞冰山呀。紧接着，船就撞了冰山。泰坦尼克号上的救生器材严重不足，在你和你的救命恩人同时落入水里的时候，你们手里只有一件救生衣。”
　　
　　“只有一件？那给谁穿？”周素馨忍不住惊呼起来。
　　
　　“穷小子这时候已经爱上了伊丽莎白，伊丽莎白也爱上了穷小子。在这生死存亡的时候，穷小子果断的放弃了生的机会，把救生衣留给了伊丽莎白。他自己选择了沉入冰冷的大西洋，以自己的死，换取恋人的生。”
　　
　　“呀，太感动了！”周素馨听得都泪花涟涟了。
　　
　　“可是，鬼在哪里？”伊丽莎白也很感动。秦牧设计的剧情，完美的把自己杀死恋人的那段故事，移花接木的转换成恋人的主动自杀。这无疑让这段感情高尚了许多——说实话，伊丽莎白也不觉得自己咬死恋人是件值得歌颂的事。
　　
　　“伊丽莎白获救之后，来到纽约，可是她的海洋之心，依然被很多人觊觎着。这时候，死去的穷小子，因为一直担心恋人的安危，所以化身鬼魂，来到纽约。他通过自己一系列的斗智斗勇，打败了那些坏蛋，保护了伊丽莎白。最终，为了伊丽莎白能获得彻底的安全，伊丽莎白在穷小子的劝说下，把海洋之心沉入了冰冷的大西洋。让这副神奇的项链，永远和自己的恋人在一起。”
　　
　　“哇！”娜塔莉亚忍不住大呼起来：“这个故事比壮志凌云好的多。牧牧，我也要演。”
　　
　　伊丽莎白顿时拦住大呼小叫的狼人：“不行，这故事就是我的故事，女主必须是我。穷小子就是秦牧。你要演，就女扮男装，演我的未婚夫好了。反正你也喜欢女人。”
　　
　　她这个时候激动异常。虽然电影八字还没一撇呢，但是仅从秦牧叙述的这个剧情，伊丽莎白就知道这部电影绝对是划时代的一部电影。
　　
　　自己的感情故事，和泰坦尼克撞山，完美的融合在一起，同时这里还有神秘的项链，人鬼之间的恋情，还有定婚逃婚，未婚夫还是女主敌人这样超级反转的剧情，简直是一个优秀的不能再优秀的故事了。
　　
　　这也就是伊丽莎白没活在二十一世纪，所以不会那么多术语。实际上秦牧在这部电影里面融合了大量的经典看点。
　　
　　历史事件，神秘宝物，第三者，反转再反转，等等等等。
　　
　　反正秦牧能想到的，全给揉了进去。
　　
　　这部片的内容要比《壮志凌云》更加吸引人，这点秦牧敢打包票——历史上泰坦尼克比壮志凌云票房高的多。更何况他在此基础上加入了更多情节——有机的加入不是硬插。
　　
　　“好，那既然伊丽莎白没意见，我们就开工吧。时间有限，女主角就是伊丽莎白，男主，导演，都是我。素馨做制片人，柔柔做……”
　　
　　就在纽约港的码头上，一部划时代巨片的准备工作开始了。
　　
　　幸亏有伊丽莎白，她对于美国，尤其对于纽约非常熟悉。
　　
　　有她出面，场地，摄影，演员，剧务，等等等等，都飞快的确定了下来。
　　
　　这部片子里面，伊丽莎白没有改名，而是直接就用了本名。她是要纪念自己那段感情。
　　
　　不过杰克既然换成秦牧来演，那么一副东方人的面孔，就不能叫杰克了。
　　
　　伊丽莎白到现在也不肯透露她的恋人叫什么，她只告诉秦牧，她的恋人姓“吕”。
　　
　　这让秦牧大感意外。难道是吕洞宾？现在秦牧根本不敢肯定世界上有没有出现过吕洞宾。
　　
　　不过为了尊重这个姓，秦牧给穷小子起了一个霸气的名字：纯阳。
　　
　　这一天，正拍到杰克和露丝那经典的一幕。
　　
　　露丝在椅子上衣衫半解，对着杰克说道：“jack，slow  fuck！”
　　
　　秦牧这时候罕见的出了问题。
　　
　　因为后世的字幕组很是恶搞，他们把这句话翻译成“捷克斯洛伐克”。面对伊丽莎白充满诱惑的双唇，秦牧突然笑了出来。
　　
　　这让伊丽莎白大怒。怎么，难道我不够美吗？这时候，你怎么能笑。
　　
　　正在秦牧准备喊停，重新拍摄的时候，他的内心突然涌起一股控制不住的欲望。
　　
　　眼前的伊丽莎白，仿佛变成了他能想到的一切美好，秦牧无比渴望和她融为一体。
　　
　　“哥哥，要她。”在秦牧的脑海深处，突然传来了智障少女的话。
　　
　　顿时一切都变得自然而然了。
　　
　　这一幕顺利的一条而过。
　　
　　拍完这一幕，秦牧连忙起身来到角落。他要安静一下。
　　
　　这时候没人来打搅他。毕竟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拍亲热戏，在这个时空是很罕见的——或者说根本没有过。
　　
　　这对所有人来说都是第一遭。他们以为男主要冷静冷静。
　　
　　其实这时候秦牧正和智障少女在激烈的交锋。
　　
　　“阿爱，怎么回事？”秦牧完全清楚刚才的自己不是自己。那一种强烈的情欲，完全不是自己应该有的。
　　
　　“哥哥，什么怎么回事？”
　　
　　“你别跟我装傻，我问你刚才是怎么回事？”
　　
　　“你拍戏遇到问题，我帮你一下不好吗？”
　　
　　“你就这样帮我？”
　　
　　“哥哥，你做的一切事，我做的一切事，都是为了尽快的掌握这个世界。难道你连我都要骗吗？你拍这个戏，不就是借助海洋之心这个设定，引来更多的超凡者吗？”
　　
　　“是啊，我是不需要骗你，也没可能骗你。但是我不需要做刚才那样的事，我做事，自有分寸。”
　　
　　“刚才也没失了分寸啊。你又没真和她干什么。”
　　
　　“但是刚才那样会让伊丽莎白误会。你知道她就是想靠这部电影，给过去画个句号，然后从新开始。你不能让她开始在我身上。”
　　
　　“哥哥，为什么不能呢？她也不会吸干了你。”
　　
　　“……”秦牧突然发现自己无话可说了。
　　
　　“哥哥，我们需要时间，越快掌握这个世界，对我们越有利。不说对我们，就是对你的国家也是有利。伊丽莎白这样的吸血鬼，活了几百年，她掌握的资源，应该是你远远想不到的。如果她爱上你，我不觉得有什么坏处。”
　　
　　“阿爱，你这是转行拉皮条了？”
　　
　　“哥哥，不要说的那么难听。什么拉皮条拉肉条的，说句月老牵线，不是有档次的多？”
　　
　　“你有那么老吗？”
　　
　　“那你叫我红娘也行。”
　　
　　“……”
　　
　　正在秦牧和智障少女展开激烈交锋的时候，约翰-洛克菲勒来到了片场。
　　
　　这样秦牧只能暂时终止了和智障少女的纠缠。
　　
　　“洛克菲勒先生，怎么今天这么有闲来我的片场？是要探班伊丽莎白吗？”
　　
　　“伊丽莎白小姐是我的老朋友，她的第一部电影，我当然也要捧场。这部片子也有我的投资。”
　　
　　秦牧没想到伊丽莎白还拉了洛克菲勒入伙。不过想想也是。伊丽莎白，如果不把她看成一个超凡者，实际上她是个精明的商人。
　　
　　不论从分担风险，还是拉拢朋友的角度来说，拉拢洛克菲勒进来，都是一步妙招。
　　
　　洛克菲勒在美国的地位，肯定是伊丽莎白赶不上的——至少明面上，凡人世界里，伊丽莎白不会比老洛克菲勒有能量。
　　
　　这正如美生会一样。
　　
　　秦牧到现在也没在官方人物中发现具体的美生会的人物。想来美生会正如超凡者惯用的招数一样，一直躲在背后默默操纵一切。
　　
　　伊丽莎白这时候也赶了过来：“约翰，可惜你来晚了点。早来一点，你就会看到一出精彩好戏。不过没关系，等电影上演了，你可以好好欣赏。”
　　
　　说着话，伊丽莎白靠近秦牧身边，在他耳边低声说道：“为了剧情，我可以装作喜欢slow fuck。但是真正的我，却要你hard fuck！”
　　
第二百八十三章 赛琳娜-凯尔
　　
　　
　　“秦先生，你这部电影用Ghost做片名， 我认为不妥。”现在是午饭时间，洛克菲勒请秦牧和伊丽莎白来到了位于时代广场的羔羊俱乐部。
　　
　　这里是美国真正上流社会的一个据点。洛克菲勒在这里有一间包房。
　　
　　这部电影要全球发行的，所以除了中文名，还需要有一个英文名。英文名秦牧直接用了Ghost。
　　
　　Ghost，本意就是幽灵，是鬼的意思。这个名称其实也是原版人鬼情未了的英文名。
　　
　　显然洛克菲勒并不认可。
　　
　　“以洛克菲勒先生的意思呢？”
　　
　　“直接叫泰坦尼克好了？”
　　
　　秦牧想了一下，觉得这个是无所谓的事，于是点头认可。
　　
　　“还有，我听伊丽莎白说，片中的主题曲，你让娜塔莉亚小姐演唱。”
　　
　　“是这样的。”
　　
　　“秦先生，娜塔莉亚小姐是东欧人，这部片子讲的是美洲和西欧的故事，我认为一个东欧女性，又用的不是她的母语，很难表现这部片子的精髓。我有个人，赛琳娜-凯尔。她有着一副好嗓子。我觉得她来演唱主题曲更加合适。”
　　
　　听到这里，秦牧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这个老头根本就不是来商量，而是来通知自己他的决定。
　　
　　如果秦牧没来美国，不知道洛克菲勒身后站着美生会，如果这部片子是在中国拍摄，其实他对谁唱主题曲也不太在意。只要效果好，只要那个赛琳娜真的歌声动人，为了电影的效果，他会认可洛克菲勒的决定。
　　
　　但是知道洛克菲勒的美生会背景之后，秦牧想的不免就多了。他发现这老头有点问题。
　　
　　虽然他客客气气的，仿佛在提建议，但是实际确是一副非此不可的神态。
　　
　　这特么的不对劲啊。
　　
　　“洛克菲勒先生，我可以先听听赛琳娜的声音吗？”
　　
　　“没问题。”洛克菲勒随意的一挥手，管家立刻从门外带进来一个年轻漂亮的洋妞。
　　
　　“赛琳娜，唱。”洛克菲勒头也不回的命令道。
　　
　　这时候，一支乐队鱼贯的进入了包间，默契的开始了弹奏。
　　
　　这部电影的主题曲，自然是经典的“My Heart Will Go On”。这是原版电影《泰坦尼克号》的主题曲。
　　
　　1998年，《My Heart Will Go On》分别获得由第70届奥斯卡金像奖和第55届金球奖颁发的“最佳原创歌曲”奖  。1999年，该歌曲又获得由第41届格莱美奖授予的“年度制作”、“年度歌曲”和“最佳流行女声”等奖项。
　　
　　这是经得起时间考验的经典之作，秦牧自然不会改动，所以早就写下来交给了伊丽莎白。
　　
　　娜塔莉亚本来是这首歌的演唱者，她的歌喉足以驾驭这首歌。即使伊丽莎白也要承认，这首歌被娜塔莉亚演绎的很生动。
　　
　　现在洛克菲勒突然临时换将，伊丽莎白也没有准备。
　　
　　赛琳娜有着一副极为惹火的身材。秦牧在这个时空认识的女人中，以娜塔莉亚身材最火爆。可是看到赛琳娜之后，他发现虽然这个女人没有娜塔莉亚的身材那么凹凸到夸张，却天生带有一种媚态。
　　
　　她，好像一只性感的小猫。似乎插上尾巴就能喵喵喵。
　　
　　熟悉的前奏响起，一瞬间房间里面陷入了一种空灵的境地。
　　
　　“
　　Every night in my dreams
　　
　　I see you,I feel you
　　
　　That is how I know you go on
　　Far across the distance
　　
　　……
　　”
　　
　　歌声仿佛拥有魔力一般，滑过每个人的心灵。
　　
　　秦牧突然警醒了过来。这状态不对啊。他不说在这个时空见惯了美女——林柔，娜塔莉亚，伊丽莎白，都是大美女。即使作为凡人的周素馨也是绝色美人。
　　
　　就是他在上一个时空，在大宋那个时候，他身边都有着无数的美女——甚至还有一对双胞胎美女。
　　
　　他何曾为女人失态过？这不是平常的自己。
　　
　　“阿爱，这是不是你搞的鬼？”秦牧顿时在脑海里开始审问智障少女。
　　
　　“哥哥，这个和我有什么关系。你看到美人，难道不喜欢吗？”
　　
　　“男人喜欢美女是正常，我是正常男人，当然也喜欢美女。可是我之前……”
　　
　　“那就对了。你喜欢美女是你的事，和我无关，你不要把什么事都栽赃到我头上。我要睡觉了。”
　　
　　说着话，智障少女再没了声音。
　　
　　秦牧这时候泛起了深深的无力感。即使对上伊丽莎白，他也未必如此速手无策。可是对上智障少女，秦牧真是没辙。
　　
　　这半人半仙的女孩，就藏在他身体里，根本没有实体。秦牧想揍她一顿都找不到她。而她还和自己密不可分。
　　
　　关键是，秦牧现在觉得智障少女有点问题。
　　
　　他以前还能完全控制自己的身体和感情，可是自从那一幕发生之后，秦牧发现自己偶尔会失控。
　　
　　比如现在。
　　
　　赛琳娜的歌声的确很美，由她演唱这首歌，从效果来说，还真比娜塔莉亚好。
　　
　　娜塔莉亚是天生的好嗓子，可是她一来是东欧的姑娘，二来她本来就不是科班毕业。狼人天天就锻炼身体了，没兴趣练歌。
　　
　　唱歌不仅仅需要一副好嗓子，还需要刻苦练习的。
　　
　　赛琳娜显然是又有好嗓子，又经过专业的训练。她的歌声，专业而感人。
　　
　　“怎么样，秦先生，我的推荐不错吧？”赛琳娜一曲唱罢，洛克菲勒随意的一挥手，这些人再次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这一刻，洛克菲勒的地位尽显无疑。
　　
　　赛琳娜如果演唱了这首著名经典歌曲，无疑就是当今最火的歌星。可是这些在洛克菲勒眼中完全不重要。
　　
　　从始至终，洛克菲勒看这些人都好像看工具一样。他们都不是人——在洛克菲勒眼里。
　　
　　“洛克菲勒先生，赛琳娜是个歌手吗？”秦牧先没回答洛克菲勒的问题。
　　
　　“怎么？秦先生看上这小野猫了？”洛克菲勒又一挥手，管家马上俯身上前听从主人吩咐：“让赛琳娜在房间里面等着。”
　　
　　管家立刻点点头，转身出了门。
　　
　　秦牧顿时有点懵。什么意思？这就让自己睡这洋妞吗？
　　
　　“秦公子，如果试过之后你喜欢，可以带她去中国。”这时候，伊丽莎白还贴心的跟上一句。
　　
　　这哪跟哪啊。秦牧意识到问题有点不妙。
　　
　　关键不是那个女人，关键在于这次会面的气氛非常不对。
　　
　　秦牧自出山以来，在任何场合，其实一直掌握着主动权。
　　
　　这次是和洛克菲勒的第二次见面，主动权却不知不觉被洛克菲勒拿走了。
　　
　　果然姜是老的辣。虽然洛克菲勒不是超凡者，可是他作为一个凡人，能有如今的地位，他的能力绝不是吹出来的。
　　
　　只看他不动声色的掌握着会面的主动权，就知道这家伙老奸巨猾。
　　
　　而且伊丽莎白还跟着敲边鼓。这到底怎么回事？
　　
　　“别介啊。”秦牧也换了一副态度。
　　
　　他一直以来和这些上层人物打交道，是遵循着一些潜规则的。比如你不能用北京街头拉黄包车的口气，和周陵这样的商界大亨交谈。
　　
　　想象一下，骆驼祥子和汇丰的二德子如果遇到，那俩人该多搞笑。
　　
　　可是现在秦牧认为自己必须变一下。在默认的规则中，洛克菲勒占据了绝对的主动。实际上这些规则，本来就是这帮人定的。
　　
　　言谈举止，衣食住行，他们就是标准。
　　
　　“约翰，”秦牧也不称呼洛克菲勒为先生了：“赛琳娜这样的女人，我是看不上的。你应该知道，像我这样的人，除了伊丽莎白这样的女人，还有谁入得了眼呢？不知道你有没有类似伊丽莎白这样的女人介绍给我。”
　　
　　听到秦牧这话，老洛克菲勒神态终于起了变化。
　　
　　洛克菲勒拥有如今这样全球首富的地位，最关键不是他的个人能力多强大。他的发迹，在于背后站着美生会。
　　
　　他是美生会放出来的最能赚钱的一个钱袋子。他如今八十岁了，可以说一辈子都在和美生会打交道。
　　
　　正因为如此，虽然他不是超凡者，却对超凡者有着很深刻的认识。
　　
　　如果秦牧不是超凡者，洛克菲勒怎么会拿正眼看一下现在这个时期的中国人。
　　
　　就是袁世凯活过来，跑到纽约，洛克菲勒都没心思见他，别说秦牧了。
　　
　　可是秦牧是个超凡者，超凡者的恐怖，以及超凡者本身超脱于凡人的地位，让洛克菲勒必须重视秦牧。
　　
　　而且这不是他一个人的意见，这是他身后美生会的意思。
　　
　　洛克菲勒作为前台的白手套，他希望和秦牧达成一种合伙关系。
　　
　　秦牧掌握的科技，以及资源——比如油田坐标，这也是美生会看上的。
　　
　　不过洛克菲勒虽然要和秦牧合作，但是却希望自己占据主导地位。虽然秦牧是超凡者，自己不过是个凡人，但是抛开超凡的那些东西，只在凡人世界在商言商，秦牧比起洛克菲勒当然差的很远。
　　
　　不论从哪个方面来说，洛克菲勒都要在今后可能的合作中成为有决定权的那一个。这也是他做了一辈子生意一直秉承的信念。
　　
　　如今的美国，电影业已经开始蓬勃发展。可是现在的电影，比起秦牧拍摄的那一部《壮志凌云》，全方位的落后——他们都是孙子辈。
　　
　　这一次秦牧要为伊丽莎白拍一部电影，洛克菲勒意识到机会。他要借此插手电影这个新兴的行业。
　　
　　他不但要做石油大亨，还要做电影大亨——有钱为什么不赚？
　　
　　这是一个多么庞大的市场。更关键的是，石油是石油，那些液状物除了变成汽油煤油等等化工品，起不到更多作用。
　　
　　电影却不同了。洛克菲勒敏锐的意识到这是一个宣传阵地。还有比电影更好的宣传手段吗？
　　
　　这不仅仅是他的意思，也是他背后美生会的意思。这一次洛克菲勒明着是让赛琳娜替换原唱，实际是想不动声色的提升自己在这部片子中的影响力。
　　
　　简单说，他要试图让秦牧习惯于自己的安排。
　　
　　一切，都是为了这个目的服务。
　　
　　但是洛克菲勒没想到秦牧如此敏锐。他简直是一瞬间就看透了自己的打算。
　　
　　秦牧的话里很清楚的暗示洛克菲勒，你这样的人，是不够资格跟我谈什么的。即使找女人，这些臭鱼烂虾也看不入我眼。
　　
　　我让你给我找超凡的女人，你找的到吗？你有这个资格吗？
　　
　　实际上秦牧的话很不客气。他就差直接说，你洛克菲勒不过是美生会养的一条狗。
　　
　　在座的没有傻子。伊丽莎白和洛克菲勒完全明白秦牧的意思。
　　
　　不过在座的也没有冒失鬼。伊丽莎白都活了几百年了，洛克菲勒更是脸皮厚的比太平洋还深。
　　
　　言语的攻击对他毫无用处。
　　
　　“秦先生，那到是我冒昧了。”洛克菲勒稍微欠了个身，对秦牧表示歉意。幸亏这时候他的管家不在，否则非被吓得够呛。
　　
　　约翰-洛克菲勒，何时还会对别人道歉！这是从来不可能发生的事呀。
　　
　　“秦先生，其实你可能对我有点误会。我怎么会送些胭脂俗粉给秦先生呢。赛琳娜，她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姑娘。怎么说呢，虽然赛琳娜绝对是和伊丽莎白小姐差的远，但是她陪秦先生一两晚的资格还是有的。”
　　
　　洛克菲勒这么一说，秦牧又糊涂了。
　　
　　伊丽莎白是吸血鬼，是超凡者，这点自己清楚，老约翰也清楚。他敢说赛琳娜不是一个普通姑娘，那意思就是说她不是凡人。可是以秦牧可以看清本质的双眼，却发现赛琳娜就是个凡人。
　　
　　这到底怎么回事？
　　
　　“秦先生，其实你试试便知道。我不论从哪一方面来讲，都没有理由，也没有必要，来欺骗你。”
　　
　　说来说去，洛克菲勒还是要让自己去见赛琳娜。而且是单独见——毕竟试试这种事，也不能当着别人。
　　
　　这到底是个什么女人？
　　
　　秦牧也一时被勾起了兴趣。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走，试试就试试。
　　
第二百八十四章 洛克菲勒和秦牧的合作
　　
　　赛琳娜-凯尔，是一个孤儿。她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她记事起，就在美国，在纽约，在一个叫DC的机构里面生活。
　　
　　她的记忆中，是无尽的训练，和身上插满管子，躺在手术台上的情景。
　　
　　她的世界里，除了面孔狰狞的教官，就是把自己包裹的和外星人一样的医护人员。
　　
　　赛琳娜-凯尔很清楚，她不是作为一个人存在于这个世界，她只是一件工具。就好像扳手，螺丝一样。
　　
　　因此她的目标也就很简单。从扳手最好能升级到汽车的层次，价值越大，自己活的也就越舒服点。
　　
　　洛克菲勒这样的人物，对她来说是高高在上的存在。甚至赛琳娜怀疑，DC就是洛克菲勒手下的一个公司。
　　
　　对于DC吩咐她听从洛克菲勒的命令，赛琳娜半点抵抗的能力也没有。
　　
　　她本来就是一件工具，工具是没有自己的意志的。
　　
　　当她被管家吩咐洗个澡，等待把自己献给那个男人的时候，赛琳娜只能听从。
　　
　　显然，那个中国男人，是洛克菲勒的贵客。否则她的第一次，不会这样被轻易送给一个中国人。
　　
　　秦牧进来的时候，赛琳娜已经身无寸缕，正玉体横陈在床上。
　　
　　“你先穿上衣服。”秦牧很是意外，没想到这女人如此主动。
　　
　　（秦牧本来就会说英语，再加上智障少女存在，所以他可以说懂得一切语言。这点我就不在多着笔墨了，影响阅读流畅性。总之，这本书里，秦牧可以和任何人无障碍交流。）
　　
　　“怎么，你没见过光身子的美国女人吗？”别看赛琳娜是个工具，但是她也是美国人。美国人对于中国人，在这个时期（其实以后甚至到了二十一世纪也一样），有着很深的优越感。
　　
　　对于洛克菲勒让自己陪一个中国男人睡觉，甚至是自己的第一次，赛琳娜也是很不情愿的。
　　
　　给一个中国人睡，那还不如给猪睡。
　　
　　看到秦牧这么“胆怯”，连自己的裸体都不敢看，赛琳娜仿佛找到了一处发泄口，又好像寻找到了一丝自尊。
　　
　　她不但没有穿衣服，反倒就这样光溜溜的站了起来，宛如一只猫一样的灵活，向着秦牧靠近。
　　
　　秦牧顿时觉得自己心跳加快。这娘们，可不是个好人呢！
　　
　　她在诱惑自己。难道是美人计？
　　
　　秦牧敢来美国，也是经过深入的思考的。
　　
　　如果去英国，秦牧现在还没这个胆量。英国怎么说也是美生会的大本营。他现在和美生会之间，有着很不明确的关系。
　　
　　相对来说，美国似乎好的多。而且伊丽莎白曾经跟他保证过他的安全。
　　
　　虽然秦牧不会把自己的生命交付在别人手上，可是有了伊丽莎白的保证，至少美国之行不至于太凶险。或者说不至于一下飞机就打起来——那样他根本不敢带周素馨过来。
　　
　　但是这不会让秦牧解除警惕。
　　
　　眼见赛琳娜就要走到自己眼前，秦牧手心中突然多了一把刀。
　　
　　刀锋直接就停在赛琳娜脖子上。
　　
　　幸亏秦牧没想要她命，否则这把刀就是带着高温出现了。那样的话，这个距离，赛琳娜的脖子直接就着火了。
　　
　　赛琳娜顿时不敢再动了。这一刻，她所拥有的那点自傲，全被秦牧吓到爪哇国去了。
　　
　　“我说了，让你穿上衣服，怎么，我的话你听不懂？”
　　
　　赛琳娜立刻乖乖的把衣服都穿了起来。
　　
　　“很好。”秦牧随意的坐在沙发上，审视着眼前这个美人：“老约翰说你与众不同，让我来试试。不过说实话，我这个人有洁癖，所以，我不想试用，但是我很好奇，你到底有什么特别的”
　　
　　赛琳娜满面通红。这不是因为情欲，而是因为被侮辱而带来的愤怒。
　　
　　这个黄皮猴子，竟敢看不起自己，说自己脏。他以为他是谁？
　　
　　要论脏的话，还有比黄皮猴子更脏的人吗？他们脑袋后面那一根丑陋的尾巴，要多脏有多脏。
　　
　　“如果你不能告诉我你哪里与众不同，恐怕老约翰饶不了你。所以我劝你最好马上让我明白，你到底哪里与众不同。”
　　
　　秦牧才不会在意一个美国女人的愤怒呢。如果愤怒的是伊丽莎白，那他肯定要全身戒备。
　　
　　对上这个吸血鬼，秦牧根本没有胜算。
　　
　　可是对上一个普通的凡人，秦牧连正眼都不需要给她。赛琳娜无疑不是超凡者，秦牧不觉得这个女人能威胁到自己。
　　
　　赛琳娜又开始脱衣服。
　　
　　“你干嘛？”
　　
　　“你不是要看我如何的与众不同吗。不脱衣服怎么给你看？”
　　
　　赛琳娜一脸嘲讽的把衣服脱掉，然后突然开始行动。
　　
　　这时候的赛琳娜，全身的骨头仿佛都被抽走了。她就是一具充满弹性的柔软肉体，整个人随意变换出各种匪夷所思的造型。
　　
　　秦牧不是没见过女人练瑜伽，也看过很多女人练柔术的视频，可是那些女人比起赛琳娜，都好像门外汉。
　　
　　赛琳娜这个时候就好像不是一个人，她整个变成了一个章鱼。她甚至可以从一个极为狭小的缝隙，整个人都挤过去。
　　
　　这几乎完全违背了物理常识，也远远超越了人体的极限。
　　
　　这让秦牧大吃一惊。
　　
　　根据常识， 一个人最窄能钻过的缝隙，其直径也要大过人的头颅。因为脑袋是不可压缩的，一压缩，那就死了。
　　
　　可是赛琳娜能钻过只有人类头颅一半直径的洞。
　　
　　这特么太神奇了。
　　
　　难怪洛克菲勒说她不是普通人。的确，正常人谁能做到如此呢？
　　
　　这也难怪洛克菲勒自信。这样一个女人，如果作为床上用品来说，无疑是天下每一个男人都渴望的——她能搞出太多花样了。
　　
　　秦牧不禁大惑不解。赛琳娜到底从哪里学会了这一身本事——这明显不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赛琳娜尽情的表演着，她不着寸缕的身形，出现在房间里面的每一个角落。
　　
　　整个房间渐渐的充满了色情气息。
　　
　　秦牧的呼吸也变得沉重起来。
　　
　　玛德。秦牧暗骂一声。自己这身体有点不对劲。他本能的意识到这是智障少女在搞鬼，可是秦牧却拿她没办法。
　　
　　“够了。”秦牧制止了赛琳娜的表演。
　　
　　等赛琳娜穿好衣服之后，秦牧问道：“你这一身本事，是天生的？还是后天训练得来的？”
　　
　　赛琳娜这时候也大感意外。
　　
　　她本身就是作为一个性感尤物被培养的。她也曾为各色人等表演过。每一次的表演的，都能引得观众情欲高涨，丑态百出。像秦牧这样一直冷冷观察自己的男人，她还是生平第一次遇到。
　　
　　这个黄皮猴子，有点东西啊。
　　
　　“你是什么人？”赛琳娜这时候对秦牧很有了点兴趣。
　　
　　“我？我是中国人。”
　　
　　“你是中国的大人物吗？”
　　
　　“你可以这样认为。”
　　
　　“是你在给洛克菲勒先生拍电影？”
　　
　　“不。你弄错了一件事。我不是给他拍电影，我是给自己拍电影。洛克菲勒和我没关系。”
　　
　　听到这里，赛琳娜突然心里一动。她有了一个全新的，很大胆的想法。
　　
　　被人作为工具的日子，是难熬的。可是之前的赛琳娜毫无办法。她逃不过DC的控制。
　　
　　现在却似乎有了一个机会。
　　
　　这个中国人，不但被洛克菲勒看重，甚至，他似乎不怕洛克菲勒。
　　
　　在美国，要找到一个不怕洛克菲勒的人，比在中国找熊猫还稀罕。
　　
　　赛琳娜突然有了一个计划。
　　
　　“你能带我离开美国吗？”
　　
　　秦牧没想到这个女人突然提出了这么一个要求。
　　
　　“怎么，美国不好吗？你想去哪里？”
　　
　　“只要不在美国，不在欧洲，哪里都可以。”
　　
　　“中国也可以？”
　　
　　“可以。”
　　
　　“那我到要问问你，我带你走，我能有什么好处？”
　　
　　“我的身体，还不能满足你吗？”
　　
　　听到这话，秦牧晒然一笑，没有回答。
　　
　　赛琳娜意识到这个报酬显然打动不了这个男人。
　　
　　“我其实还有别的本事，我能……”
　　
　　没等赛琳娜说完，房门突然被粗暴的打开了。
　　
　　两个彪形大汉闯了进来，直接就把赛琳娜给抓了起来。
　　
　　秦牧立刻意识到，这个房间其实一直处在被监控的状态。
　　
　　两人把赛琳娜抓小鸡一样的抓了出去。这时候，管家才不动声色的走了进来， 邀请秦牧回去继续和洛克菲勒进餐。
　　
　　“怎么样？那个小野猫还够味吧？”伊丽莎白这个时候仿佛变了一个人。自从开拍电影以来，伊丽莎白卸下了几百年的心里压力，整个人变得充满了生机。
　　
　　只是这种生机，似乎有点变味。秦牧宁可她还是冰山美人一样。
　　
　　“还没尽兴就结束了。老约翰这点做的不地道。”
　　
　　“秦先生，如果你喜欢，我可以把她送你。”洛克菲勒不为所动，反倒将了秦牧一军。
　　
　　秦牧可不想和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扯上关系，谁知道赛琳娜到底是干什么的。
　　
　　他来美国，第一是要了解美生会，第二是要为伊丽莎白拍一部电影，第三是带着老婆散心。
　　
　　对于这个小小的插曲，秦牧根本不放在心上。
　　
　　可是想到刚才赛琳娜被如此粗暴的对待，秦牧觉得自己好像要负起点责任。
　　
　　“带走就不必了。不过我同意让她演唱主题曲。为了更好的完成这部电影，我希望在拍摄的日子里，赛琳娜能在片场配合。”
　　
　　这个要求，至少能让赛琳娜在自己在美国的时候，少受点罪——秦牧以为赛琳娜就是美国的高级交际花。这种交际花全世界上流社会都有，中国也不例外。
　　
　　“那就依秦先生意思。”
　　
　　秦牧时间有限，现在的电影也不如后世那么复杂，所以他就在纽约这个大都市，不需要跑来跑去的拍完了整部电影。
　　
　　电影杀青的那一天，洛克菲勒请秦牧全家，以及伊丽莎白一起来到了自己的城堡
　　
　　洛克菲勒城堡在纽约州的威斯特彻斯特县境内，位于哈德逊河上游，距纽约曼哈顿岛有一小时车程，占地3400英亩，规模可比一座小城镇。
　　
　　伊丽莎白庄园，就是紧邻着洛克菲勒城堡。
　　
　　比起洛克菲勒的老窝，伊丽莎白庄园就不够看的了。
　　
　　这让周素馨再次咂舌不已。原来美国的有钱人是这个样子的。自己真是井底之蛙了。
　　
　　舞会，晚宴，上流社会的一套，在璀璨的灯火中进行着。
　　
　　周素馨尽情的享受着这一切，也学习着这一切。这就是她以后奋斗的方向。
　　
　　这时候，洛克菲勒把秦牧请到了书房。
　　
　　“秦先生，对于电影我很感兴趣。我认为这个行业，在未来会有极为可观的发展。我建议我们成立一家电影公司，你看怎么样？”
　　
　　这个提议出乎秦牧的意料。他对于洛克菲勒想插手电影行业一点不奇怪，但是洛克菲勒要和自己合作搞电影公司，就有点让他意外了。
　　
　　“洛克菲勒先生，恐怕我无法答应你。我时间很有限，没办法长期离开中国。”
　　
　　“这点你不用在意。秦先生，你的天才我早就清楚。在任何一个方面，你都有着超越一切的眼光和能力，这点我很佩服。即使你身在中国，一样可以指导美国的工作。中国有句老话，一个好汉三个帮，这么庞大的一个新兴行业，不论你还是我，一个人都是吞不下去的。如果我们两人联手，那我们的实力将远远大于一加一等于二。”
　　
　　秦牧思索片刻，觉得虽然老约翰说的有道理，但是对自己却不合适。他根本没精力用在电影上——尤其是国外的电影。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超凡者的精力也是有限的——至少他现在还需要睡觉，不能全年每天二十四小时无休息的工作。
　　
　　“很抱歉，洛克菲勒先生，我还是要专注于国内的事。”
　　
　　“噢，那我们依然可以合作。”
　　
　　“哪方面？”
　　
　　“秦公子，这个世界上对石油的认识，我想没有人比我们两个人更了解。”
　　
　　洛克菲勒说的是实情。
　　
　　人类社会，最高的科技最先的应用，几乎全在军事上。武器装备，是科技的最高体现。
　　
　　这时候的列强，最重要的武器不是火炮，是军舰。而军舰基本上全是烧煤的。
　　
　　所以这时候的列强，最要紧的资源是煤炭。俄国就因为没有足够的煤炭，所以在对马海战中大败。
　　
　　一战后期，列强才逐渐认识到石油的重要。而这个时候的美国，已经被洛克菲勒的美孚石油公司一统天下了。
　　
　　由此可见洛克菲勒的眼光——同时也可以说是美生会的眼光。
　　
　　洛克菲勒看重秦牧，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秦牧非常明白石油的重要。而且他手里还有大油田的坐标。
　　
　　虽然洛克菲勒不知道秦牧从哪里得来的这一切，但是他知道美生会，知道超凡者，知道这种人根本不能用凡人标准来看待。
　　
　　秦牧手里有油田坐标，那就无需追究人家怎么来的——超凡者的世界他不敢插手，也不能插手。
　　
　　洛克菲勒只基于秦牧对石油的认识，以及他手里的资源，选择秦牧作为自己的合作伙伴。
　　
　　世界那么大，只一个美洲远远填不满洛克菲勒的胃口——更填不满美生会的胃口。
　　
　　这也是美洲的美生会，现在和秦牧选择了一种合作态度的原因。
　　
　　这个提议顿时打动了秦牧的心。
　　
　　秦牧是掌握着全世界大油田的坐标，可是只掌握没有用，他根本没实力在国外进行开发。
　　
　　别说国外了，就是国内他都没搞定。
　　
　　实际上在陕北的旁边，甘肃有一个大油田，比起秦牧现在的油田要大的多。但是秦牧到现在也没能力，或者说没时机，对甘肃下手。
　　
　　秦牧的眼光，也在全世界。他不能打出中国，走到东南亚的时候，还从遥远的陕北运油。那太不现实了。
　　
　　现在就着手全世界油田的布局，对秦牧来说是有利的。
　　
　　只是和他打交道的是洛克菲勒，他身后站着美生会，这让秦牧又不免踌躇。
　　
　　相比起发展了几百年的美生会，以及现在庞然大物一般的洛克菲勒帝国，自己不论从哪方面来说，体格都太小了。
　　
　　合作伙伴不对等呀！
　　
　　“洛克菲勒先生，这个问题，我需要考虑一下。”
　　
　　“好，我静候佳音。”
　　
第二百八十五章 1920年初的国内巨变
　　
　　《泰坦尼克》大获成功，是板上钉钉的事。
　　
　　秦牧参加了首映式，然后就启程回国了。
　　
　　这一次他的美国之行成果丰硕。电影只不过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点。
　　
　　秦牧和洛克菲勒达成了深度合作的意向。美国有大量的商品物资，将随后抵达中国。
　　
　　这时候秦牧才意识到自己有了一个失误。
　　
　　现在不是二战，是一战。二战时候，军事武器，以及战争理论，都获得了空前的发展。其结果是欧洲大陆被打的稀巴烂。
　　
　　这样，美国才发起了“马歇尔计划”，援助欧洲。
　　
　　这不仅仅是一个援助计划。援助计划只是说来好听，实际上这就是给美国的强大工业制造能力找一个倾销地。
　　
　　一战欧洲打的没那么严重——双方都隔着战壕等死，各自的工业基地都没受到任何破坏，所以欧洲不需要美帝来倾销。
　　
　　同时英国依然是老大，德国差不多还是老二，他们都不允许美国佬来欧洲占便宜。
　　
　　可是美国正在强盛的发展期，战争能极大的刺激经济发展。美国在一战，多方卖武器发了大财，同时各行各业也蓬勃发展，这时候欧洲市场对他来说突然萎缩，就好像一个正在冲刺的运动员脑袋上被套了一个塑料袋。
　　
　　美国顿时感觉到呼吸困难。
　　
　　他急需新鲜的空气进入。无疑，这个时候的东方，中国，就成了他们的一个目标。
　　
　　商品需要卖出去才是商品，这就是马克思说的“惊险一跃”。
　　
　　卖不出去的商品，那不是商品，是祸害。正如美国资本家宁可把牛奶倒进哈德逊河，也不白白给百姓一样。
　　
　　非洲也是处女地，也有大量人口，可是美帝的工业品能卖给非洲吗？谁会买？拿什么买？他需要一块成熟的市场。
　　
　　中国虽然不如欧洲，可也算是一块市场。要不美国为什么一直强烈要求中国“门户开放”，要求“各国在华机会均等”呢。
　　
　　秦牧作为一个新兴的军阀，他实际上控制着大量的地盘——陕北，东北，这两块地方都是他的。
　　
　　这两块地方，可以作为美国的倾销地。
　　
　　这件事，对秦牧来说，并不是坏处。现在的中国要发展，有外部的输入是能起到促进作用的。
　　
　　最终秦牧和洛克菲勒达成了深度合作计划。
　　
　　美国向中国卖出大量的机械，工业制品，以及一些日用品，同时，中国——也就是秦牧，要向美国提供大豆，猪鬃，等大量的生产原料。
　　
　　在这个生意上，美国还真需要秦牧。他不是说需要秦牧这么一个人，而是需要中国有一个势力，能把生产组织起来。否则美国人怎么得到这些战略原料。
　　
　　他们总不能自己来种大豆，养猪。
　　
　　这次合作，双方是各取所需，皆大欢喜。
　　
　　秦牧如今的体量，和美帝比起来差的太远。所以他远远不是美国工业的敌人，现在他还算是美国的朋友。
　　
　　欧洲列强对于中国各个军阀其实也是一样的态度。中国如果彻底乱了，他们也什么都得不到。所以对于各路军阀稳定中国地方，他们是支持的。
　　
　　他们不支持的是一个超强的军阀，能统一中国，不再听他们的话。比如秦牧，英国就绝不可能支持他。
　　
　　美国相对于现在的英国来说，是一个掀桌子的。他不认可如今的大格局——英国做老大，别人都老二老三。所以他不在乎秦牧发展的多快，对英国以及欧洲造成多大的麻烦。
　　
　　这是洛克菲勒的看法，他的看法，能左右美国政坛。
　　
　　洛克菲勒，以及他身后的美生会，认为通过秦牧，自己能获得更大的发展，取得更多的利益，这是洛克菲勒和秦牧合作的基础。
　　
　　秦牧不在中国的这段时间，国内的反秦势力活动达到了顶峰。
　　
　　旅大决定性的一战，把日本人彻底赶下了海。这样东北就成为了中国人的东北——实际上是秦牧的东北。
　　
　　近卫军的风头一时无两。
　　
　　同时，日本人下了海，可是又上了岸。他们在青岛登陆了。
　　
　　本来日本就已经在青岛大幅增兵了，现在又补充了两个师团，后续海参崴的两个师团也会拉到青岛，这样一来，小小的青岛完全就容纳不下这么多日本兵。
　　
　　日本不可避免的就要扩张。
　　
　　近卫军这下再也打不到日本人了。要打到青岛，或者说山东的日军，他们要先从山海关打进来——这样就等于挑起了军阀大战。
　　
　　秦牧没有下命令，近卫军自然不会越过山海关。
　　
　　整个山东，就在秦牧不在中国的这短短多半个月时间内，彻底的丢失了。
　　
　　至此国内舆论大哗。
　　
　　近卫军打日本，他们可以不表态，可是山东都丢了，如果媒体再不表态也就说不过去了。不说别的，山东的媒体都没了——报纸都被日本人封了。
　　
　　兔死狐悲。这种结果让各色报纸不得不发声。
　　
　　还我山东，还我青岛。保卫华北，保卫京津。各种口号层出不穷。
　　
　　虽然报纸上群情激奋，但是现在欧洲势力暂时对于眼前的情况没有统一的解决方案。英国不知道该不该让日本人留在山东。
　　
　　如果日本不在山东，那么凭借近卫军强大的武力，中国的各路军阀都不是他的对手。好歹日本陆军要比中国这些军队强大的多，有他们在山东，可以牵制近卫军。
　　
　　正因为如此，所以尽管报纸杂志反响激烈，民间的各种反日浪潮反倒没多大水花——洋人不支持反日。
　　
　　段祺瑞等人也趁着这个机会，紧锣密鼓的召开着各种会议，抓紧商量对策。
　　
　　他们把近卫军定性为土匪，可是这支军队毕竟不是土匪，他们是比日军还强大的正规军。北洋军比起近卫军，完全不够看的。
　　
　　要北洋军去剿匪，那就是送死。去多少，死多少。军队都死光了，军阀的地盘也就没了。
　　
　　这时候的近卫军止步于山海关，给了大小军阀一个希望——秦牧是不是拿下东北就满足了？
　　
　　如果这样，他就是再一个张作霖，大家还可以和和气气坐一起喝茶聊天。
　　
　　“段帅，我们要和秦牧谈谈。”徐树铮最终给段祺瑞出主意。
　　
　　“怎么谈？”
　　
　　“让他承认我们的的中央政府，不要再提什么三座大山五片大海的。”
　　
　　“换了你是他，你手里有这么一支强大的部队，你会承认中央政府吗？”
　　
　　“段帅，我是我，他是他。即使我在那个位置可能不承认，但是秦牧未必不承认。”
　　
　　“他比你缺心眼？”段祺瑞最近对徐树铮很是不满。如果不是徐树铮鼓动，东北王的帽子他未必给秦牧。这样秦牧起码师出无名，先背上一个“不义”的骂名。
　　
　　“他不是缺心眼，他是心眼太多了。心眼多的人，想的也多。你看他为什么打东北之前，一定要那个东北王的帽子？现在你我都清楚，有没有那个帽子，东北军，日本人，都不是近卫军的对手。可是他非要那个帽子，这说明什么？”
　　
　　“什么？”
　　
　　“他太在乎名份。可能他的确是秦始皇的后代，所以反倒有点束手束脚。换了咱们爷们，如果手下都是近卫军这样的部队，早就平推全中国了。管他什么名声不名声的。”
　　
　　“有道理。”段祺瑞下意识的点点头。可是刚点完头，段祺瑞又回过点味来。
　　
　　怎么听小诸葛的意思，咱们爷们比起秦牧，似乎太不是东西了。
　　
　　“他要东北，咱就给他东北。同时，还让他按照英国人的意思，去打俄国。这样他的人马就没可能进华北，进中原了。我们趁着这个时候，把各路大小势力都打掉，事实上统一中国，坐稳中央。到那个时候，就算是近卫军再强大，可是他以东北对抗全国，就是国家的罪人，是民族的败类。”
　　
　　“呦呵，小徐，你真特么的聪明。人说聪明的脑袋不长毛，我看你头发还挺茂密的。”段祺瑞这话明显有点语气不对，徐树铮听得出来。
　　
　　“段帅不认可我的计划吗？”
　　
　　“我到是想认可。可是我问你，之前我们打不下全国，难道现在就能打下了？现在各路势力纷纷招兵买马，壮大自己。我们凭什么打全国？”
　　
　　“段帅，咱们自己的势力，当然打不下全国，可是您别忘了，现在全国可不是只有中国人。”
　　
　　“你意思是？”
　　
　　“日本人啊。日本人几个师团都在山东。他们闲着也是闲着，我们何不借兵剿匪呢？他们占据山东，没有法理依据。而我们现在是中央政府，如果我们发一纸文书，邀请日本人出兵剿匪，那他们就名正言顺了。而且，我们也就避免了丢掉国土的耻辱。”
　　
　　“卧槽，你真特么的牛！”段祺瑞重重的点了点头。
　　
　　他明白小诸葛的意思了。现在山东在自己手里丢了，段祺瑞被骂的灰头土脸。
　　
　　如果他发一纸文书，邀请日本人帮忙剿匪，这性质就全不同了。那样的话，山东只是暂时划归日本人，让他们驻军的。
　　
　　而日本人，也必须帮自己打仗，否则他们也名不正言不顺。要想名正言顺的占据山东，就得帮自己——谁让自己才是中央政府呢。
　　
　　北京的国会中，大小军阀以及各个国会代表，每天吵作一团，可是谁知道，就在他们还在乱哄哄没个主意的时候，段祺瑞突然邀请日本人出兵剿匪。
　　
　　这个“匪”，并没有特指谁。段祺瑞只是邀请日本人帮助中国清缴地方匪患。
　　
　　可是军阀们谁不明白，这个“匪”随时可以指向自己。
　　
　　这样一来，全中国的大小军阀全炸了。
　　
　　除了皖系将领还稳坐钓鱼台——因为段祺瑞就是皖系首脑，这主意对皖系是极为有利的。
　　
　　剩下的直系：以曹锟为代表。（原本直系的首脑是冯国璋，可是他刚刚在1919年12月28日去世了——历史如此。）
　　
　　滇系：唐继尧。
　　
　　桂系：陆荣廷。
　　
　　等等等等，这时候都有点发懵。
　　
　　咋回事，咱们大家不是一起商量对付秦牧吗，怎么突然之间，变成段祺瑞要打自己了。
　　
　　而且皖系军阀如今占据着沿海一线省份——除了江苏，几乎都是皖系的。现在日本人占据山东，这样几乎中国的东部，都归了段祺瑞和日本人。
　　
　　他们如果联手，那么将获得很大的优势——从东向西打，从沿海向内陆打。
　　
　　其实二战时候，中国的沦陷区，几乎就是现在皖系军阀的地盘。东北不算——因为东北是奉系的，早早被日本人拿下了，成了满洲国。
　　
　　如果算上东北，就是说直系和皖系的地盘，全被日本人在二战给抢了。
　　
　　现在这个时候，如果皖系和日本勾结在一起，的确就变相的实现了日本侵华目标。
　　
　　说干就干。虽然冰天雪地的，东北不适合打仗，可是华北，以及更南方向是可以打的。
　　
　　日本人首先打进了江苏。
　　
　　江苏是直系的地盘，直系首先就挨打了。
　　
　　段祺瑞的引狼入室，引起了其余派系军阀的共同怒火。现在你们打直系，接下来，岂不是就轮到我了吗。
　　
　　可是日军现在的实力，是这些地方军阀远远比不上的。他们想抵抗，可是抵抗不住。
　　
　　尤其是军阀都是私心极重的人。虽然江苏被打，可是要让他们自己出兵出钱去帮助江苏打日本，谁也不肯干。
　　
　　他们只能在报纸上，广播上，大肆抨击段祺瑞以及皖系。
　　
　　甚至他们连日本人都少抨击——生怕惹得日本人发火，先揍自己。
　　
　　秋山好古别看在东北，被秦牧打的屁滚尿流，可是那是因为他面对的是近卫军，面对的是一支超越时代的军队。
　　
　　现在换到了华北，秋山好古完全恢复了一代名将的英明。
　　
　　日军在他的指挥下，势如破竹，飞快的侵袭着江苏。
　　
　　秦牧降落在奉天的时候，正面临着如此局面。
　　
　　这个局面太出乎他的意料了。历史上的中国可没有这么一出。
　　
　　不过秦牧想想也就释然了。历史上还没有自己，没有这么一支强大的近卫军呢。既然自己和近卫军都出现了。中国的政治格局已经彻底改变了，那么接下来什么样的事情都可能发生。
　　
　　可是面对段祺瑞和日本人的勾结，自己该怎么办呢？
　　
　　正在秦牧皱眉思索的时候，娜塔莉亚说话了：“牧牧，你是不是想那个小野猫了？”
　　
　　秦牧知道娜塔莉亚说的小野猫，就是赛琳娜。
　　
　　他早就把这个女人忘到天边去了，娜塔莉亚这是没事找事：“你别胡说八道。”
　　
　　“我不是替我问的，我是替素馨妹妹问的。”
　　
　　“我就知道，柔柔可没这个闲心。”
　　
　　“你不许想她。你要是喜欢外国妞，我也是啊。要不你就要了我，我不能让你上别的外国女人。”
　　
　　“你不是喜欢女人吗？”
　　
　　“我喜欢女人不假，但是为了阻止你上别的外国妞，我是替柔柔做牺牲。”
　　
　　“那你先别等死了。暂时我没这个需要。”
　　
　　“我会时刻看着你的！你要小心。”说着话，娜塔莉亚手里突然亮出了那把狗腿大砍刀：“牧牧，听说你们中国之前还有太监这个职业，你想不想试试看？”
　　
第二百八十六章 1920年东北的局面
　　
　　
　　徐树铮敢提出这个计划，就是算准了短时间内秦牧无法进关。
　　
　　还别说，在这点上徐树铮不愧小诸葛的名号。他判断的很正确。
　　
　　如今的东北，虽然没有了日本人和俄国人，但是还有张学良和东北军。
　　
　　这个时候，张学良和他的东北军，既是秦牧的帮手，也是秦牧的麻烦。
　　
　　秦牧如宇宙大爆炸一般的崛强，他太缺少积累了。
　　
　　这个时期的军阀，都是有着历史脉络可循的。历史，不是用来怀念的，而是用来积累人脉的。
　　
　　不论袁世凯，还是段祺瑞阎锡山，他们治理地方，要人有人，要兵有兵，可以说文武群臣全有。
　　
　　秦牧就不行了。他没有历史，光杆一个跑到这个时空，短短时间内拉起了工业骨架，以及这么一支强大的军队，已经耗尽了他全部能力。
　　
　　东北这么大，需要大量的官员来治理。恰恰这个方面秦牧无法提供——他的根据地还处在到处都缺人的状态。
　　
　　这样秦牧就不得不依仗东北原有的一摊。这一摊是张作霖打下的底子，现在都属于张学良。所以张学良和东北军，从这个方面来说，是秦牧的帮手。
　　
　　但是东北已经不是原来的东北，这是一个正在向着崭新未来迈进的东北，这样新旧两种状态，不可避免的就产生了强烈的冲突。
　　
　　很多问题还很尖锐。
　　
　　比如秦牧下令废除妓院，烟馆。赌档暂时还没被禁止——一步一步来，步子大了，怕扯着蛋。
　　
　　妓院和烟馆，在这个时期可以说是地方上的支柱产业——这最好收税。如果没有了这两大支柱，地方政府的财政收入就少多了。
　　
　　同时很多人以此为生。这里的意思不是妓女，而是那些老鸨，鸡头。
　　
　　这是一个食利阶层，这个阶层是秦牧必须要消灭掉的。
　　
　　秦牧在这个时空有个优势，就是他可以肆无忌惮的按照自己的想法来推行一切，而无需民主协商一下。
　　
　　他下达一个命令很简单，可是执行起来却有很大困难。禁止这两个行业，无疑动了很多人的奶酪。
　　
　　东北军很多高级军官，就是开大烟馆和妓院的。
　　
　　在地方行政方面，秦牧决定尽量不动用军队——这样后患无穷。
　　
　　他也不能出动黑水公司——这样以黑治恶，更是没法收场。
　　
　　秦牧必须通过合理合法的行政手段来处理。于是孙少杰就临危受命，被秦牧从陕北调到了东北。
　　
　　孙少杰领到了在东北全面禁烟，以及全面消灭妓院的命令，他顿时头大不少。
　　
　　东北太大了——东三省可比陕北大多了。而且东三省的环境比起陕北复杂一万倍。
　　
　　陕北是个闭塞的所在，闭塞的地方，民风相对单纯。
　　
　　东三省不同。这三个省，黑龙江一直被俄国人占据，奉天省又被日本人经营，吉林就是双方势力混杂的地方。
　　
　　而且东三省人还多。但凡开的起妓院和烟馆的，背后都勾结着一定的势力。
　　
　　这点和陕北是根本的不同。陕北除了秦牧，没有任何别的势力——所有势力全被近卫军给收拾了。
　　
　　现在的东北，东北军还在。这事情就变得很棘手了。
　　
　　孙少杰把海石一并带了过来。如今海石已经成了孙少杰的智囊，须臾不可离。
　　
　　“老海呀，咱们这事，该怎么下手？”孙少杰望着奉天地图皱着眉。
　　
　　“孙部长，”现在孙少杰别看年纪轻轻，已经升到了公安部副部长的高位：“东北这么大，咱们一时半会管不过来。要我说，先抓大的。先把奉天搞利落了。”
　　
　　“奉天不好搞啊。张学良还在。”
　　
　　“奉天是不好搞。要我说，这是最难搞的一块。可是咱们在奉天下手，有很大优势。”
　　
　　“哪些？”
　　
　　“首先，奉天是东三省的核心，搞定核心，外围就好办了。然后呢，张学良再大，能大的过元首吗？周娘娘就坐镇奉天，有她在好多事就好办。再有，宋师长的第一装甲师不是还驻扎奉天吗。”
　　
　　“到是这个理。”听到海石这么一说，孙少杰多少有了点底气。
　　
　　“孙部长，咱们自己人还是太少了。”
　　
　　孙少杰这次带来了十几个嫡系——太多也不能带，根据地也不小，那是根本，得留下足够能干的人。
　　
　　“我也发愁。从本地招人，怕是不堪大用。”
　　
　　秦牧的警察队伍不同于现在的警察，不是拉个人就能干的。
　　
　　“我到有个主意。”
　　
　　“讲。”
　　
　　“我觉得如果孙部长和元首提一下，也许可以从黑水公司招一些人进来。”
　　
　　孙少杰先摇了摇头，可是，又点了点头。
　　
　　一开始他担心警察队伍招进来那些土匪，会让队伍变质。可是再一想，东北不是陕北，这地方，东北军本身就和土匪差不多，不用土匪对付他们还真不好办。
　　
　　只是这事肯定要经过秦牧同意。
　　
　　“我先去找宋师长探个底。”孙少杰不敢直接去找秦牧，他先要走一走宋老年的关系。
　　
　　这时候秦牧也真没精力管这些烂事。他回到东北，全心投入到了东北的工业建设中去了。
　　
　　现在东北最要紧的是搭建起一个完善的海军工业体系。大连造船厂，要尽快开始给近卫军建造军舰。
　　
　　为了尽快实现这个目标，秦牧的主要精力都投在了两个地方。
　　
　　第一是大庆。大庆油田，这时候不用藏着掖着了。立刻开发这个油田。开发大庆油田不但是为了东北，以及未来的海军供应油料，还有一层目的是让洛克菲勒眼见为实，让他彻底相信自己手里掌握着大油田的坐标。
　　
　　第二个方面，就是大连造船厂了。
　　
　　随着日本人被近卫军彻底赶下海，大连造船厂完整的落入了秦牧手里。这时候的大连造船厂，高级工程师全是日本人。这些人当然跟着大部队一起逃了。
　　
　　为了让大连造船厂尽快开工，秦牧从洛克菲勒那里要来了一支美国造船队伍。
　　
　　从主任设计师，到高级技工，应有尽有。
　　
　　这时候的美国，各行各业都在蓬勃发展。造船业上，美国已经追上了欧洲最高水平。这些人是秦牧的依靠。
　　
　　没有这群美国佬，只靠现在大连造船厂的那些技术工人，秦牧连舢板都不敢让他们造，更别说造航母了。
　　
　　大庆油田，大连造船厂，以及鞍山钢铁厂，这几个核心企业是秦牧主抓的。
　　
　　也正因为东北地方上的民事，以及这片土地上重要的工业建设，把秦牧拴在了这块土地，导致秦牧实在没精力再对外用兵了。
　　
　　徐树铮就是抓住这个难得的时机，勾结日本人，开始在华北用兵。
　　
　　秦牧收到这个消息，也是被雷的外焦里嫩。
　　
　　怎么皖系会如此不智呢？你这不是直接当了汉奸卖国贼了吗。
　　
　　他实在想不到段祺瑞如此大胆。
　　
　　尤其是公文里面一句话，让他大感唏嘘：“攘外必先安内”。
　　
　　这话也太熟悉了，秦牧差点以为蒋校长提前登上历史舞台了。
　　
　　“功业，这个情况对咱们来说不是好事吗？”
　　
　　周素馨和秦牧成了婚，在美国又度了蜜月，圆了房，她现在一颗心彻底放了下来。自己真正的是秦牧的枕边人了，是一家子。所以她说话也就随意了许多。之前她是绝不肯就军国大事发表半点看法的。
　　
　　“怎么好？”
　　
　　“吊民伐罪啊。”周素馨的意思是，段祺瑞倒行逆施，勾结日本人，欺负中国人，绝对是大失民心。这样近卫军就可以师出有名的揍他了。
　　
　　周娘娘对近卫军可是有着一万分的自信。她只恨近卫军扩张的不够快，自己还赶不上老洛克菲勒的势力。
　　
　　洛克菲勒几乎能左右美国政坛，这让周素馨很是羡慕。她觉得以自家男人的实力，早应该统一全国了。
　　
　　“素馨，”秦牧完全能知道周素馨想的什么：“洛克菲勒今年八十了，我才多大？他奋斗几十年才有如今的一切，你别把一切想的太容易。”
　　
　　“那我们就不管中原百姓了吗？”周素馨现在可是全中国的女人偶像，而且她还开通了读者来信栏目。
　　
　　随着电影的出现，以及《壮志凌云》的轰动，常小玉现在已经隐约的盖过了周素馨的名头。这让周娘娘难免心内着急。所以这个读者来信的栏目，她尤其看重。
　　
　　在这个栏目中，她能收到全国各地的各阶层人士来信。信中的内容千奇百怪，什么都有。
　　
　　有示爱的，有表达钦佩的，当然，还有一些侮辱她的。不过侮辱她的信她全看不到——秘书早就给扔粉碎机里面粉碎了。
　　
　　周素馨不只是秦牧的女人，不只是顶着一个周娘娘的名号，实际上她是根据地的重要负责人，手下掌管着很大一个摊子。
　　
　　她有很强的行政能力，所以读者来信中的一些问题，她可以给解决掉——这才是她显示实力的地方。
　　
　　常小玉就是再出名，可是她作为电影明星来说，没有任何解决问题的能力。正因此，周素馨更加看重读者来信。
　　
　　最近这段时间，读者在来信中，都是呼吁近卫军进关打日本人。如果这点要求自己置若罔闻，那对自己的名声有一些打击。
　　
　　她希望秦牧怎么也要有点表示。
　　
　　秦牧也必须有一些表示。华北的中国人，也是中国人，秦牧不能装作没看见他们的苦难。
　　
　　二战时候日军侵华给中国人民造成的伤害，秦牧绝不会忘记。现在他来到这个时空，不能让一部分人先幸福起来，然后让另一部分人过得更痛苦。
　　
　　那自己不就是背叛了革命了吗！
　　
　　只是东北的整体情况，让他根本无法在这个时候动兵。即使近卫军可以出动，但是日本人在山东，秦牧要打日本人，先要过华北，过京津。
　　
　　段祺瑞和曹锟，都不可能让近卫军无害通过的——万一你随手把我们灭了怎么办？
　　
　　要打日本人，先要打皖系和直系，这等于就是挑起了内战，秦牧不可能这么做。
　　
　　而且近卫军这时候也需要休整一段时间。从陕北绕西伯利亚铁路到东北，近卫军行程近万，而且还不断的打仗，是人都需要休息，近卫军的战士也不是铁打的。
　　
　　冬天，正是他们休整训练的好时机，不能动兵。
　　
　　而且这时候东北的工业建设正在关键时候，打基础的时候很需要近卫军——秦牧的军队，不只有打仗的责任，他们还是新中国的建设者，搞建设也是他们义不容辞的责任。
　　
　　“素馨，这件事我要管，不过却暂时不能动兵。我准备和段祺瑞谈一谈。”
　　
　　“他会和你谈吗？”
　　
　　“应该会。他也需要一个和我谈判的机会。”
　　
　　“你们能谈出什么？”
　　
　　“谈过才知道。”
　　
第二百八十七章 提前十几年的事变
　　
　　汪菲对于秦牧说过的话，在工作中加深着了解。
　　
　　“全国一盘棋”。之前汪菲不太明白这是什么意思，现在她完全明白了。
　　
　　汪菲，是奉天养殖场的厂长。这个养殖场是新成立的企业。汪菲是被秦牧从陕北调来的主管干部。
　　
　　她的名字，还是秦牧给起的。之前她没名字，她是被孙美瑶绑去的女肉票之一。孙美瑶被李襄打死之后，她和那些被抓的女人一起，被李襄当包袱全扔给了秦牧。
　　
　　当时秦牧还是米脂县长，汪菲那个时候，对未来充满了恐惧。
　　
　　她的身子被土匪糟蹋了这么久，家里没人再认她，她不知道自己以后除了死还有什么活路。
　　
　　可是遇到秦牧，她的人生突然就充满了希望。
　　
　　这些人开始全归了米脂的养殖场，然后汪菲还进了电子管厂，最终因为表现出色，她被秦牧调到了东北，从操旧业——搞养殖。
　　
　　今天，孙少杰又给她送来了一批妓女。
　　
　　秦牧下命令，在东北消灭妓院，那这些妓女也要给出路。想回家的，孙少杰给钱——专项资金，拿着路费回家找家人，不想回家的，孙少杰给出路。
　　
　　他能给的出路大头就是把这些女人塞进各种企业。
　　
　　如今孙少杰也越发理解“全国一盘棋”的概念。
　　
　　如果不是东北新建了这么多工厂企业，如果不是这些单位全是公家所有，他也送不出去这么多女人。
　　
　　私人企业哪会要这些人。
　　
　　在诸多企业中，汪菲的养殖场无疑是最好说话的。
　　
　　孙少杰完全明白汪菲为什么这么热心——她的出身决定了她可怜这些女人。
　　
　　虽然汪厂长有过不幸的遭遇，不过孙少杰却不会看不起她——自己还是土匪出身呢。他很感谢养殖场能大量的接收这些前妓女，所以他紧紧握住汪厂长的手，连连说道：“谢谢汪厂长，还是咱们根据地出来的老同志有觉悟。”
　　
　　“孙部长，都是工作，这也是我应该做的。我们养殖场，会继续支持孙部长的工作，来多少要多少。”
　　
　　“那就太感谢了。厂长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那我就不客气了。现在还真有一件事，有点麻烦。咱们这个养殖场的面积有点小，需要扩建一下，只是边上的土地不好弄，地主不卖。孙部长你看……”
　　
　　“汪厂长，这事你就交给我吧。告诉我地主名字，我去会会他。”
　　
　　秦牧在东北的各种企业，就在这样那样的问题中，疯狂的发展着。
　　
　　作为这个新兴集团的最高领导，秦牧已经没有时间和精力去处理这样的小事了。他现在只能抓大事。
　　
　　今天，秦牧正在元首府设下晚宴，为国际军事观察员送行。
　　
　　东北的战争打完了，日本人全被赶跑了，一时半会下一场仗也打不起来，这些国际军事观察员都着急回家。
　　
　　他们在近卫军身上看到了未来的战争模式，每个人都急于尽快回到自己国家，把这些先进的军事理念，作战方法复制过去。
　　
　　否则，他们就要在下一次战争中彻底落后了。
　　
　　这一次，阿道夫终于可以和那些姓“冯”的平起平坐了——起码现在坐在同一张桌子上。
　　
　　这些容克贵族，还敢看不起自己，以后自己一定要给他们好看。
　　
　　你们根本不知道，我才是取到真经的唯一一个人。
　　
　　秦牧之前和阿道夫进行了多次的深入交谈，阿道夫如今已经不再是那个德国下士了。他，是德国未来的希望。
　　
　　世界对于秦牧来说，并不大，尤其他现在是一个超凡者，还掌握着全世界最高科技，所以世界对他来说真的很小——欧亚大陆的西边，他说到就到。
　　
　　但是世界对于现在的中国来说太大了。如今的中国，太弱了。大家关起门来打作一团还可以，出门看世界就不行了。
　　
　　中国连真正的海军都没有，你怎么出门呢？别说蓝海你到不了，就是渤海——这个内海都未必出的去——出门就是日本舰队。
　　
　　秦牧思考之后，觉得必须要拉一个盟友。
　　
　　之前，秦牧准备不干涉欧洲局势，任其自由的发展，现在他改变了想法。
　　
　　秦牧要扶持德国，具体来说，就是把希特勒弄上台。历史证明过，希特勒有这个能力带领德国发展。
　　
　　阿道夫现在还记得秦牧对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话。
　　
　　“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希特勒常常在回味这句话。
　　
　　“这就是说，将群众的意见（分散的无系统的意见）集中起来（经过研究，化为集中的系统的意见），又到群众中去作宣传解释，化为群众的意见，使群众坚持下去，见之于行动，并在群众行动中考验这些意见是否正确。然后再从群众中集中起来，再到群众中坚持下去，如此无限循环，一次比一次地更正确、更生动、更丰富。”
　　
　　从纲领性的理论，到具体的实践手法，秦牧都不厌其烦的给希特勒讲解着。
　　
　　如今的希特勒，只缺实践了。
　　
　　当然，秦牧不能让希特勒赤手空拳去打天下。他给了希特勒一个秘密账户，账户开在瑞士银行——银联的一家加盟银行，希特勒可以通过这个账户，得到大量的资金援助。
　　
　　希特勒望着四周的容克军官，心里暗自发誓：“一旦我上台了，一定把你们踢到一边，要从群众中寻找真正的干将。”
　　
　　历史上的德国，也的确如此。
　　
　　二战德国的军队其实分为两个部分。一部分是国防军，一部分是党卫军。
　　
　　国防军的骨干，就是容克军官，他们不是忠于希特勒，而是忠于德国。
　　
　　党卫军就不同了。党卫军的骨干全部来自于德国社会的底层，他们狂热的忠于希特勒，有着强大的战斗力——德国的军事装备优先给党卫军。
　　
　　“诸位临行在即，我送给大家一句话：多少事，从来急；天地转，光阴迫。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秦牧眼光一扫，看尽全场。
　　
　　每一个人都觉得秦牧看到了自己，这句话似乎就是对自己说的。
　　
　　这种感觉在阿道夫身上更为强烈。他明白秦牧这句话是对自己说的。自己不过是个德国下士，要想出人头地，让德国站在欧洲的巅峰，那真是必须“只争朝夕”。
　　
　　在这个时期，中国的大小军阀也在忙碌不停。
　　
　　段祺瑞都没在北京过春节，他马不停蹄的展开了全国大巡游活动——活动范围在皖系的地盘。
　　
　　他要和手下联络感情，达成共识。而且他还要去一个地方：陕北。
　　
　　秦牧突然有了如此的实力，归根到底是因为他占据了陕北，尤其是榆林，米脂。
　　
　　段祺瑞必须去陕北看看。
　　
　　这时候他不担心秦牧会对他下黑手。现在他可是代表中央政府，秦牧没胆量这样干。
　　
　　别说自己死在秦牧手里，就是自己在陕北生了病，天下人都会以为是秦牧害的。
　　
　　可是段祺瑞万万没想到，秦牧是没有对自己下手，但是张学良对自己下手了。
　　
　　现在时间对每一个人来说都很紧迫，毕竟段祺瑞等人知道，秦牧以及他的近卫军，肯定不会长时间在东北按兵不动。
　　
　　他们必须在近卫军进关之前解决问题。
　　
　　为了对付秦牧，徐树铮给段祺瑞出的主意是拉拢一切能拉拢的对象。
　　
　　东北军，张学良，无疑就是段祺瑞要拉拢的。
　　
　　尤其张学良还情况特殊。他就是东北的地头蛇，哪怕他想暗杀秦牧，都比别人占据优势。
　　
　　段祺瑞就把张学良请到了陕西。可是万万没想到，他想拉拢张学良对付秦牧，结果张学良却把他给抓了。
　　
　　就在骊山华清池，张学良让他的卫队，把段祺瑞给抓了起来。
　　
　　这也不得不说是段祺瑞太不小心了。他认为陕西是陈树藩的地盘，陈树藩是皖系大将，还是自己的学生，所以他警惕性不高。
　　
　　张学良从东北跑到陕西来见他，带着卫队很正常。为了显示自己的大度，所以段祺瑞允许张学良带卫队驻扎在骊山。
　　
　　结果在1920年2月2日，段祺瑞穿着睡衣，被张学良擒下。
　　
　　张学良要段祺瑞立刻和日本人切割关系，号召全国抗日。
　　
　　段祺瑞打张学良的主意，却不知道张学良一样在打段祺瑞的主意。
　　
　　段祺瑞没有亲身见识过近卫军的战争，这点他和张学良完全不同。
　　
　　张学良是亲眼见识过近卫军如何秋风扫落叶一般把日本人打的哭爹喊娘的。
　　
　　他彻底认识到近卫军的实力，也明白秦牧的可怕。段祺瑞想让他刺杀秦牧，那简直是要自己去送死。
　　
　　不说别的，就张学良个人利益来说，如果没有秦牧，他做不到少帅的位置，继承不了张作霖的权势。
　　
　　而且秦牧打跑了日本人，是给自己报了杀父之仇。张学良在这一点上是很感激秦牧的。
　　
　　秦牧虽然让他让出东北，但是却给了他一个出路——去朝鲜。
　　
　　张学良相信以秦牧的诚信，以及近卫军的强大，自己一定能打跑盘踞朝鲜的日本人，坐上朝鲜太上皇的位置。
　　
　　这样情况下，他怎么会对付秦牧。
　　
　　相反的，他想要帮秦牧的忙。现在的情况张学良也清楚。
　　
　　段祺瑞倒行逆施，勾结日本人打中国人，这让秦牧很愤怒，却暂时没有办法。
　　
　　近卫军需要休整，东北需要建设，而且东北和山东之间隔着华北大地，近卫军也没法飞过去打日本。
　　
　　张学良正好借此机会，抓住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他不想杀了段祺瑞——杀之无用，张学良要逼着段祺瑞发表声明，宣布抗日！
　　
　　段祺瑞就这样落到了张学良的手里。
　　
　　秦牧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大吃一惊。
　　
　　“少帅果然厉害，提前十几年把该办的事就办了。你还真是个人才！”
　　
第二百八十八章 秦牧和段祺瑞的会面
　　
　　
　　段祺瑞被抓，发生了本时空的“西安事变”，全国震惊。
　　
　　这个时期，按照原有历史来说，虽然大总统这个位置的人选一直变来变去，但是段祺瑞是实际上的掌舵人。
　　
　　他，和他的皖系，是中国最强势的一群人。所以后来才有直皖大战。
　　
　　现在这个时空多了秦牧，凭空出现了一支强大的近卫军，导致直皖大战也就没打起来——大敌当前，老北洋就别窝里斗了。
　　
　　段祺瑞被张学良抓了起来，全国大小军阀全蒙头了。怎么，还能这么办事吗？
　　
　　张学良哪里来的胆子，是不是秦牧在背后主使的？那秦牧抓了段祺瑞，到底要干嘛？他是不是要“挟天子以令诸侯”，要做当世的曹操？
　　
　　这个时期的军阀，或者说上流社会，的确就是这个想法。
　　
　　日本的侵华战争，打死打伤的都是底层百姓，这些上流社会没有受到任何伤害。马照跑，舞照跳，上海，北京等大城市，都没有任何变化。
　　
　　他们这些人，更关心的是自己的权力和地位受不受影响。
　　
　　段祺瑞如果被秦牧给控制了，那中国麻烦就大了。秦牧可以不发一兵一卒，在背后统治全中国。
　　
　　秦牧就莫名其妙的背了这么一个黑锅。
　　
　　实际上他根本不知道张学良要绑架段祺瑞。张学良离开东北，只说是去全国转转，散散心。
　　
　　他是东北军的少帅，也不是秦牧的手下，秦牧当然管不了他。哪成想他做下这么大的事。
　　
　　“命令：徐仲康师，前出铜川，渭南，确保根据地安全。”
　　
　　秦牧立刻先给老家的部队发出了命令，同时把宋老年、赵禹、韩起等高级军官招了过来开会。
　　
　　“张学良是将了我们一军啊。”秦牧的会议总是人数很少。当然，这也和他崛起时间太短，手下实在没人也有一定关系。
　　
　　眼前就是宋老年和赵禹等了了几个人。
　　
　　“元首，我们应该怎么办？”
　　
　　“日本人是一定要打的。我们是中国近卫军，我们必须要承担起我们的责任。全国同胞，都是我们的兄弟姐妹。我们不能让陕北东北的亲人享福，然后看着山东江苏的中国人受苦受难。”
　　
　　“元首，第一装甲师，以及第101装甲师，再过三个月，可以恢复到八成的战斗力。”宋老年首先表态。
　　
　　拿下东北之后，近卫军开始了扩军。
　　
　　这次扩军，是以原有部队为骨干，做了拆分。
　　
　　比如宋老年的第一装甲师，根据自己的实际情况，拆出去一部分，以此为骨干组成了全新的第101装甲师。
　　
　　第一装甲师缺编的部分，就由新兵补上。
　　
　　这样一来，一个师变成了两个师，因为101师有第一师的骨干，所以就有了一定的战斗力。但是新组建的部队战斗力就差远了。
　　
　　尤其秦牧的军队是二战后的军队，不是来个人扛着枪就能上战场的。
　　
　　如果新兵连最基本的步坦协同都掌握不了，上了战场别说打死敌人，他很可能被自己人的炮弹给炸死。
　　
　　更不用说那些更高级的武器操作，以及战术掌握了。
　　
　　101师需要训练，达成战斗力，同时第一装甲师要把新兵融合进来，也需要训练。
　　
　　这个过程是不可避免的。
　　
　　赵禹的第二装甲师也面临着同样的问题。他的第二装甲师，拆分出201师。
　　
　　整个近卫军都是进行了一番如此的操作，这一下军队人数直接翻倍，但是战斗力直线下降了许多。
　　
　　现在唯一战斗力保持不变，而且还稳中有升的，就是蓝博的特战旅了。这支队伍职能不同，他们是特种部队，所以不能简单拆分扩建。
　　
　　这也是秦牧暂时无法对关内用兵的一个原因。
　　
　　“抗日，不是我们一家的事，这是全中国每一个有良知的中国人，都必须扛起的责任。段祺瑞，也有责任抗日。张学良这样做，客观上给我们创造了一个条件。那就是把抗日变成中央政府的责任。我们要敦促段祺瑞至少口头上抗日。这样日本人在中国的存在，就变成了侵略。以后我们打日本，就更加出师有名了。”
　　
　　“现在段祺瑞很顽固啊，他肯定觉得张学良不敢宰了他。”赵禹对日本人最痛恨。这时候他恨不得张学良直接一刀捅死段祺瑞。
　　
　　山东是赵禹的老家，现在整个山东都沦陷了，作为掌握着这么一支强大武装力量的赵禹，他极为想亲自带兵去山东打日本。
　　
　　只不过现在赵禹早就不是那个曾经的山东难民了，他是一名近卫军的高级军官，自然有着很高的战略眼光。起码个人恩怨不再左右他的思想行为了。
　　
　　一切，要以大局为重。但是这不耽误他希望张学良捅死段祺瑞。就是他引狼入室的。
　　
　　“段祺瑞不能死在西安。”韩起说话了：“他在西安死了，屎盆子肯定扣到我们近卫军脑袋上。”
　　
　　听到心最狠的韩起都这样说，秦牧感觉自己一番心血还是没白费——这些人的成长速度还算可观。
　　
　　“段祺瑞这时候不能死，不过张学良现在处境也很难。”秦牧说道：“张学良带着卫队，在骊山守着，外面就是陈树藩的部队。西安是陈树藩的地盘，张学良根本逃不出来。这件事如果不能迅速解决，后果不堪设想。”
　　
　　“现在我们要马上打西安吗？”宋老年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现在近卫军中战斗力最强的，是徐仲康的师。因为徐仲康坐镇陕北，一直没有上前线，所以他的扩军最早，训练的也最完善。
　　
　　秦牧命令徐仲康第五师分两路围住西安，正是因为第五师分裂出去的501师已经能负担起根据地的守卫工作，所以才有这个命令。
　　
　　否则即使是秦牧再胆大，也不能让根据地没了军队。
　　
　　宋老年的第五师齐装满员，训练有素。以第五装甲师的实力，打下西安完全没有问题。
　　
　　“还不能打。徐仲康打下西安是没问题，但是打完了西安，问题很大。这等于是我们挑起了内战。现在日本人还占据着山东，正在蚕食江苏。这个时候中国人自己打起来，对抗日极端不利。”
　　
　　秦牧否定了宋老年的想法。
　　
　　“我准备亲自去西安，和段祺瑞谈谈。你们各自按之前的计划，练兵备战。”
　　
　　2月份的西安，还是很冷的。
　　
　　秦牧饶有兴趣的再次来到了华清池。这个地方，曾经是蒋校长藏身所在，不知道这次段祺瑞是藏在哪里被抓的。
　　
　　他这次来西安，先和陈树藩见了面。
　　
　　这个时候，陈树藩更不敢动秦牧了。相反的，他极为欢迎秦牧的到来。秦牧不来，这事没法收场。
　　
　　现在的段祺瑞，虽然是同样被张学良抓了，但是段祺瑞可不是后来的蒋校长，他没蒋校长的能量。
　　
　　把蒋校长当时的中国比喻为一个公司的话，蒋校长可以说是董事长。
　　
　　外国势力要和中国打交道，或者说和这家公司打交道，需要找公司的头头谈。找下面人谈没有用。
　　
　　所以蒋校长虽然被抓，但是国际国内势力，纷纷出声来营救他，就是因为当时的中国需要这么一个人。
　　
　　可是段祺瑞不同了。现在的中国，还不是一家公司——还没名义上统一呢，如今的中国，可以说是大小公司林立，段祺瑞只是其中最大一家公司的总经理——连董事长都不是。
　　
　　他如果死了，皖系并不会分崩离析。徐树铮有着不下于段祺瑞的威望。这个时候，徐树铮亲手组建了一支三个师的“西北军”，他是实权人物。
　　
　　因此现在的中国，要营救段祺瑞的声音并不多。即使陈树藩也不是那么热心。死了段祺瑞，还有徐树铮。
　　
　　何况这时候军队就是私军，死了一个大军头，对陈树藩绝对是好事。
　　
　　最好秦牧也死在这里，那就天下大吉了。
　　
　　可是陈树藩没胆量刺杀秦牧。他要杀了秦牧，铜川和渭南的两支近卫军，马上就会血洗西安城。陈树藩到时候逃都没地方逃。
　　
　　他一想起近卫军的坦克飞机和大炮，心里就虚的慌。
　　
　　“秦公子，请妥善解决这件事。”这是陈树藩对秦牧唯一的要求。秦牧现在官帽子一个也没有了，所以陈树藩只能称呼他为“公子”。
　　
　　秦牧在骊山华清宫见到了段祺瑞。
　　
　　这是秦牧第一次见到段祺瑞。不过这却是段祺瑞第二次见秦牧。
　　
　　第一次是在颐和园，当时秦牧大战冈村宁次，段祺瑞在十七孔桥上拿着望远镜见过秦牧。
　　
　　“段帅，我有一件事不明白。以我对段帅的了解，你不像是会做这样事的性格。”
　　
　　段祺瑞望着眼前年轻的近卫军首脑，心里大是感慨。
　　
　　都说虎父无犬子，可是看看秦牧，再看看自己的那些“犬子”，还真是没法提。
　　
　　秦牧现在可以说是全中国军阀中，最厉害的一个。他打俄国人，打日本人，见谁打谁，还都打赢了。
　　
　　东北如今都成了秦牧的地盘。这样一个人，段祺瑞以为他会少年得志，目中无人。尤其自己现在从大元帅变成了阶下囚，这个境况更是不堪。
　　
　　没想到秦牧对自己依然很尊重，而且话里话外，似乎还有为自己开脱的意思。
　　
　　“秦公子，这件事，是又铮误我。”又铮，是徐树铮的字。
　　
　　按照秦牧对段祺瑞历史的了解，这个人实际上并没有像现在这样不堪。历史上日本侵华期间，曾想利用段祺瑞的地位，让他来日伪政权做事。
　　
　　段祺瑞果断的拒绝了，并且举家迁居上海避难。他一直没有和日本人合作。
　　
　　现在段祺瑞勾结日本人，完全出乎秦牧的意料。这也是他听到这个消息时候诧异的原因。他了解的段祺瑞，不是会做这样事的段祺瑞。
　　
　　可见，世事不由人呀。
　　
　　“那段帅愿意拨乱反正吗？”说着话，秦牧把一叠照片放在了段祺瑞面前。
　　
　　那是日本人在中国被拍下的种种暴行。这是秦牧亲手拍的，就是当时日军在青岛施暴时候的照片。
　　
　　不用想，日本人在山东，在江苏也是一样如此禽兽。
　　
　　段祺瑞看到照片，顿时面红耳赤。
　　
　　“秦公子，我真不知道日本人这么恶毒。”
　　
　　“亡羊补牢，为时未晚。段帅，抗日救亡，匹夫有责。如果段帅举起抗日大旗，我愿意给贵军支持。”
　　
　　“什么？”
　　
　　“我的军官，还有火炮，你看怎么样？”
　　
　　“果真？”
　　
　　“肯定。”
　　
　　“好，干的过！”
　　
第二百八十九章 马飞和赛琳娜
　　
　　
　　
　　马飞马公子，曾经无比渴望看到周素馨，可是如今他最怕见这个美女。
　　
　　这个美女，曾经是马飞的美梦，现在却是他的噩梦。因为美女背后，不是鲜花和娇艳，而是坦克飞机和大炮。
　　
　　可是即使在西安，马公子也做不了自己的主了。
　　
　　周素馨再次来到西安，还邀请他见面。
　　
　　“秦公子，秦夫人，怎么能让两位做东呢。西安总是兄弟的地面，按理应该我请两位才是。”鼎香楼里，马飞很客套的和秦牧夫妻打着招呼。
　　
　　“以后少不得麻烦马公子。”秦牧微笑着请马飞坐下。
　　
　　马飞顿时心里一哆嗦。还少不得麻烦自己，他的麻烦，那可不是麻烦，那是灾难呀。
　　
　　秦牧一来陕西，就和平解决了西安的事，段祺瑞毫发无损的离开了骊山华清宫。
　　
　　可是他办了事还不走，这到底要干嘛？
　　
　　“马公子，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小约翰-洛克菲勒，美国石油大亨。这位是赛琳娜-凯尔，国际著名歌星。”
　　
　　马飞连忙和两位洋人打招呼：“久仰，久仰。”
　　
　　他可不是普通的老百姓，好歹马公子也是马家二代，多少有点国际视野。
　　
　　洛克菲勒的大名，马飞是清楚的。而且那个赛琳娜，更是妖艳的仿佛不是人。在马飞看来，似乎周素馨都远远比不上这个赛琳娜——人家可是国际歌星。
　　
　　小约翰是老约翰的唯一儿子。这一代的洛克菲勒，只有他这么一个男孩。剩下的全是女孩。
　　
　　当然，这个时候二代洛克菲勒也不能说是男孩女孩了。老约翰都八十了，小约翰也人到中年。
　　
　　这次来中国，小约翰担负着考察秦牧实力的任务。
　　
　　他要替老约翰确实的看看秦牧到底有多大能耐。考察结果无疑没有让小约翰失望。不论是强大的近卫军，还是东北的建设，以及秦牧解决政治事件的手腕，都让小约翰很是点头。
　　
　　他最关注的是秦牧到底有没有那么多油田坐标。
　　
　　这一点，秦牧用大庆油田给了他答案。这个地方原来根本就没有半点有油的迹象，可是秦牧的石油队，第一口井打下去就出油了。
　　
　　简直是精准无比。
　　
　　小约翰这才彻底相信，秦牧手里的确掌握着大量不为人知的油田坐标。这就让洛克菲勒放下心来——我们有了坚实的合作基础。
　　
　　这次来西安，秦牧要给他介绍一个人，就是马飞。
　　
　　小约翰客气的和马飞寒暄着。
　　
　　马飞虽然知道洛克菲勒是美国石油大亨，这个小约翰无疑是个富二代，但是这时候的中国很闭塞。美国就是再厉害，离自己也远在天边。
　　
　　他们对自己没啥影响。论起威胁来，小约翰还不如周素馨。周素馨要是一怒之下，开一辆坦克杀过来，那马飞只能开着秦牧给的汽车有多远跑多远。
　　
　　马飞反倒是对赛琳娜很感兴趣。他不是没有睡过洋妞，可是那些洋妞，都是出来卖的。
　　
　　洋妓女，也不过就是妓女。
　　
　　赛琳娜不同，人家是国际著名歌星——秦牧说的他就信，这样一个女人，如果自己能睡上一晚，简直死了都值得。
　　
　　马飞殷勤的讨好着赛琳娜。
　　
　　“马公子，青盐的生意，最近怎么样？”
　　
　　听到秦牧说起青盐，马飞立刻说道：“秦公子，托你的福。咱们青盐这个买卖越来越红火。”
　　
　　秦牧的工业每天都在发展，对原材料的需求也越来越大。盐，是工业的重要原料，所以马家跟着也发了大财。
　　
　　“我还有个赚钱的买卖，马公子有没有兴趣？”
　　
　　“秦公子要挑我发财，那我没得说。还是盐的事吗？”
　　
　　“这次不是。马公子，小约翰家是做石油生意的。他来这里，是要和你谈谈石油的生意。”
　　
　　“石油？和我？”因为汽车，马飞对石油有了直观的认识。
　　
　　更加上他见识过飞机坦克，知道这些玩意全是烧油的，所以马飞也极为看重石油。只是石油和自己有关系吗？
　　
　　甘肃青海，只有盐啊。
　　
　　“马公子，”小约翰-洛克菲勒说话了：“我们在甘肃发现了一块油田，美孚石油公司有意开发这块油田。这一点上，我们想和马公子达成共识。”
　　
　　小约翰对中国当前的政治格局很清楚。
　　
　　甘肃的油田在甘肃，那地方秦牧现在还管不到。那是马家的地盘。要想开发甘肃油田，必须马家点头。
　　
　　小约翰很清楚，秦牧这一次是拿洛克菲勒这块招牌当枪使。
　　
　　大庆油田，陕北的油田，秦牧都不让洛克菲勒沾手，反倒是甘肃这么一块难啃的骨头丢给了自己。
　　
　　可是秦牧说了，甘肃这块油田，油气总储量40亿吨，这绝对是个大油田，不由得洛克菲勒家族不动心。
　　
　　老约翰立足美洲，放眼全世界。
　　
　　他要在各处布局，中国当然不能缺少。
　　
　　现在整个世界的石油工业，不能说刚刚起步，但是比起二战后石油的大发展还差很远。
　　
　　这时候全世界的大油田，被发现的很少。中国也没有美国的石油公司。
　　
　　中国这么大，政治形势如此混乱，就算老洛克菲勒想派勘探队来前期调查都很难做到。
　　
　　现在秦牧直接给他指定一块地，告诉他下面就是丰富的石油，老洛克菲勒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的拿下。
　　
　　小约翰尽管明白，秦牧有点拿他当枪使，可是他根本无从拒绝。
　　
　　马飞这时候也停止了对赛琳娜的献媚，开始真正把脑筋用来思考正事了。
　　
　　我家地盘上有油田？这可是大好事。石油的重要性，马氏家族都清楚了——飞机坦克提高了他们的认识。
　　
　　如果自己的地盘上能产油，无疑是天大的好事。
　　
　　但是这件好事一旦牵扯到秦牧，那就未必是好事了。
　　
　　东北就是现成的例子。张作霖离秦牧有十万八千里，可是秦牧绕了一个大弯，还是跑过去把张作霖给祸害死了——马家把张作霖的死归功于秦牧。
　　
　　他们想的也有道理——如果秦牧不去，日本人也未必对张作霖下手。
　　
　　现在秦牧把一个美国人弄来，要在甘肃搞石油，这背后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洛克菲勒先生，这块油田很大吗？”马飞先要弄清楚规模。
　　
　　“很大。”
　　
　　“多大？”
　　
　　“大到一家吃不下。”小约翰有着他爹的狡猾：“马公子，这块油田的开发，需要中美两国通力合作。”
　　
　　“怎么合作呢？”
　　
　　“地方你们出，技术我们出，人力你们出，设备我们出。”
　　
　　“那股份呢？”
　　
　　“股份吗，我建议三家分。”
　　
　　“三家？”
　　
　　“马家，洛克菲勒家，秦家。怎么样？这个分配方案还是很合理吧？”
　　
　　马飞立刻反驳道：“这怎么能说合理呢？我们出人出地，你们出设备技术，这不是我们两家的事吗？秦公子，我不是对你有看法，咱们在商言商，就事论事。这件事的确是我们和洛克菲勒两家的事。这件事如果秦公子也要分一杯，好像是不那么合适吧。”
　　
　　“马公子，”周素馨微笑着说话了：“你知道开发一座油田有多难吗？要让油田尽快的出油，只靠甘肃本地人怕是不行。我手里有优秀的石油工人，我们愿意在这里出一份力。”
　　
　　“不，不，不。秦夫人，油田早一日出油，晚一日出油，又有什么关系？你看现在咱们西北有多少汽车？我看你陕北的油田就足够这些车子喝油了。”
　　
　　马飞也不是傻子。这块油田，他决定独霸住。
　　
　　“马公子，油田要赚钱，就要开采出石油，然后炼成石油产品。越早出油，对资金的压力越小。我的意思还是尽快出油的好。”小约翰不同意马飞的意见。
　　
　　“洛克菲勒先生的意思，是一定要请陕北的人来掺和吗？”马飞好像明白了点什么。
　　
　　“我也是在商言商，为了大家的利益着想。”
　　
　　甘肃这块油田，是一块非常大的油田。这是后世2019年才勘探出来的。
　　
　　这块油田已探明（2019年数据）油气总储量40亿吨，占鄂尔多斯盆地总资源的41%，油气储量相当于延安的1.7倍，榆林的6.7倍，宁东地区的80倍。
　　
　　而且这里还有大量的煤炭。它的煤炭储量占甘肃的94%，占鄂尔多斯盆地煤炭储量的11.8%。
　　
　　关键是这块油田，实际上紧挨着陕北。
　　
　　中国省一级的划分有历史沿革。满清为了自己的统治稳固，所以不是从方便地方角度来划分行政区。相反的，他是怎么不方便怎么来。
　　
　　甘肃有一个突出部，好像一把刀捅在陕西的腰上。这种状态正是满清希望的。谁都别造反，造反很费劲。
　　
　　这块油田，正在甘肃的突出部上。这里离兰州很远，但是离延安和西安都很近。
　　
　　秦牧之前就想开发这块油田，只是那时候他的力量实在是太弱，没本事和甘肃三马掰腕子，所以才一直隐忍到现在。
　　
　　如今，秦牧觉得时机成熟了。
　　
　　甘肃的这块突出部，实际上严重威胁着陕北的安全。与其到时候被动防御，不如现在主动出击。
　　
　　秦牧准备借助洛克菲勒的美孚公司，先以比较和平的姿态进入甘肃。
　　
　　他聪明，马飞也不傻。
　　
　　这时候马公子顿时意识到秦牧的司马昭之心。你这是看上我家地盘了。
　　
　　你不好意思说，让你媳妇说。
　　
　　什么陕北有石油工人，这都是幌子，你干脆说陕北有近卫军。
　　
　　石油再赚钱，可那不过是锦上添花。马家如今不缺钱——青盐的交易，就是马家的钱罐子。
　　
　　比起地盘来说，再多的钱都没用。
　　
　　马飞顿时想要拒绝这件事。
　　
　　可是他看到洛克菲勒正冷眼看着自己，马飞又有点含糊。如今洋人在国人眼里是了不得的存在。
　　
　　美国人，还是石油大亨的亲儿子开口，马飞也不能那么不讲究的一口拒绝。
　　
　　就算拒绝，也要有点策略。
　　
　　这时候，赛琳娜起身来到马飞身边，弯下腰一边给马飞斟酒，一边用自己丰满的胸口在马飞身上挨挨擦擦：“马，I love you。”
　　
　　马飞半身都酥麻了。
　　
　　大歌星亲自来服侍自己，这什么待遇。
　　
　　可惜他听不懂人家的洋文。
　　
　　到底这美妞说的什么？马飞不由自主的把眼神瞟向了周素馨。
　　
　　“马公子，赛琳娜小姐说，如果你同意一起开发石油，她愿意嫁给你。”
　　
　　周素馨毫不犹豫的就胡说八道。
　　
　　这下把秦牧都听呆了。
　　
　　赛琳娜可没说要嫁给马飞啊。人家只是客气客气。这种交际花，说“爱谁”就和醉酒一样。今天说，明天忘。
　　
　　秦牧忍不住扭头看了看周素馨。
　　
　　周素馨不客气的给了他一个白眼。
　　
　　怎么，难道你舍不得这个小野猫吗？我就是要把她打发走，省的一天到晚缠着你。
　　
　　马飞不知道周素馨信口胡说。他还以为赛琳娜真的看上了自己。
　　
　　要知道，马飞对美女的抵抗力为零。而且他在周素馨那里曾经吃了憋，所以一直憋着劲找个真正的美女，起码不逊色于周素馨。
　　
　　眼前这位美国美人显然满足了马飞的一切幻想。
　　
　　人长的漂亮自然不用说了，她还是国际著名歌星。就这两点，足以秒杀周素馨。
　　
　　同时塞丽娜身上有一种发自身体深处的媚态，一举手一投足，都让人砰然心动。这本来也是DC训练她的一个目的——勾引人啊。
　　
　　马飞身处大西北，什么时候见到过这样的国际美人。
　　
　　赛琳娜说要嫁给自己，那马公子肯定要考虑婚礼怎么举行——他一时都没想到人家是不是骗自己。
　　
　　“赛琳娜，你要嫁给我，油田我可以当聘礼！”
　　
第二百九十章 崆峒山前
　　
　　（这本书写到现在，因为不准备再发网上，所以就什么都随着我写了。但是开始时候是想着发在网上的，所以就虚构了许多人名。现在还挺麻烦。比如西北三马，这涉及到政治和宗教，所以一开始就写马飞和马福——马飞的爹，实际上就是当时西北的马姓军阀。为了前后统一，现在也不改了。）
　　
　　赛琳娜是不懂中文的，但是小约翰-洛克菲勒有很好的汉语水平。他刚才一直是用中文和大家对话。
　　
　　对于周素馨的胡说八道，小约翰一点表示都没有。
　　
　　赛琳娜，在他眼里就不是一个人。这个女人，只是一件好用的工具。如果把赛琳娜嫁给马飞，能换来甘肃油田的顺利开发，这简直是太划算了。
　　
　　更何况，赛琳娜这样的人，本身就肩负着这样的使命。
　　
　　DC是美生会的下属机构，DC培育出来的人，是美生会的工具。
　　
　　美生会做事，不喜欢亲自出马，所以世界的舞台上看不到他们的人影。他们是躲在舞台背后，操纵着演员以及剧情的导演。
　　
　　赛琳娜如果嫁给马飞，可以在中国的西北布下一枚棋子。这对美生会来说很有利。
　　
　　“赛琳娜小姐，秦夫人说的是真的吗？”马飞很是兴奋，甚至有点怀疑人生了。
　　
　　如果不是周素馨说这句话，他就信了。
　　
　　可是周素馨不同。这个人背后站着秦牧，而上一次马飞做这种春秋大梦的时候，正是被娜塔莉亚给捉弄了。
　　
　　娜塔莉亚是秦牧的人——在那次缺席审判秦牧时候，马飞看到了娜塔莉亚的身影，所以知道这一点。
　　
　　和秦牧沾上关系，自己就不可能有好事。
　　
　　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大喜事，怎么会轮到自己头上。
　　
　　他必须问个清楚。
　　
　　可是赛琳娜不懂中文。她看到马飞对自己说话，只能转头望着小约翰。
　　
　　小约翰点点头：“马公子，赛琳娜的确喜欢上了你，她想嫁给你。只要你肯和我们一起开发甘肃的油田。”
　　
　　“这事我决定不了，得问我爹。”
　　
　　马飞的爹，是甘肃督军马福。他这个督军，比起全国别的军阀来说，位置要稳得多。
　　
　　因为西北民情特殊，这里有许多少数民族，他们信教。马福又是督军，又是教中的高层，所以他属于教权军权，加上民权，一把抓。
　　
　　不过这时候的马家军，还不如后世抗日战争时候规模大。
　　
　　这个和国家发展还真挺同步的。
　　
　　就好像北洋军一样。最开始袁世凯不过是北洋六镇，七万人，后来东拼西凑，再加上派系各自扩军，才到了几十万。不过这时候袁世凯已经没了。
　　
　　马家军也一样。后世给红军带来巨大损失的马家军，在这个时期还没有那么多人马。
　　
　　在军阀割据的这个时期，如果没有近卫军，马家军可以稳坐甘肃青海。但是现在出现了秦牧，出现了强大的近卫军，尤其是马飞近距离观摩了近卫军的实弹演习，这就让马家面对秦牧时候怂了许多。
　　
　　他们原来引以为傲的是马家的骑兵部队。
　　
　　这时候的军阀，都没有马家这么多战马。他们组建不了庞大的骑兵部队。
　　
　　骑兵的机动力，是步兵远远比不上的。
　　
　　凭借马家骑兵，或许马家打不进中原，但是中原政权想要来打西北，却也很费劲。你都追不上人家。
　　
　　可是秦牧的近卫军不同，他们有飞机，有坦克。
　　
　　马跑的再快，在飞机面前屁也不是。马刀再锋利，砍到坦克上白印都留不下一个。
　　
　　这样让马家军怎么和近卫军作战！
　　
　　所以现在马家很惧怕秦牧。他们生怕秦牧稳定东北之后，转手就把甘肃给收了。
　　
　　因此马家对秦牧的任何举动都严防死守，决不让一个陕北人进入甘肃。
　　
　　没成想最终陕北人还是进入了甘肃，而且来的恰哈就是马家人最不想看到的秦牧。
　　
　　秦牧让周素馨回了陕北，继续主持日常工作，他和美国代表团一起，出发去兰州。
　　
　　徐仲康对于秦牧一个人深入敌人阵营，真是十万分的担心。
　　
　　不过秦牧决定的事，他也没能力反对。更何况周娘娘都放心，那肯定元首是绝对安全的。
　　
　　徐仲康只能陈兵在甘肃和陕北的边界，随时准备出兵兰州。
　　
　　进入兰州的这支队伍人数不少。小约翰的随行人员非常多，可以说是一支庞大的车队。
　　
　　不过秦牧就简单了。他只带着娜塔莉亚一个人。只有他们俩才好办事。
　　
　　马飞由此对秦牧极为佩服。若说秦牧在陕北弄出来这么一摊，还是因为他有学问，自己比不了，但是秦牧敢孤身一人来甘肃，那真就是纯凭胆量了。
　　
　　马飞自己是绝没这个胆量的。
　　
　　小约翰当然知道真相。他到是不佩服秦牧的胆量。身为超凡者，要是连这点胆量也没有，那也别超凡了。
　　
　　从西安到兰州，就目前的道路情况来说，旅途算是漫长的。虽然他们全是机械化行军——一水的美式车辆，可是路太难走，他们也走不了多快。
　　
　　平凉，素有“陇上旱码头”之称，是古“丝绸之路”必经重镇，史称“西出长安第一城”。
　　
　　这里已经是甘肃境内了。
　　这种蜗牛一样的行军，让习惯了飞来飞去的娜塔莉亚很是不耐。
　　
　　不过她也没有办法可想，小约翰带着一群人，拖家带口的也不可能坐飞机，娜塔莉亚只能百无聊赖的每天和秦牧逗闷子玩。
　　
　　秦牧受不了这个狼人的骚扰，所以往往躲着她，这样他就和小约翰交流的多了起来。
　　
　　过了平凉，已经接近黄昏，前面就是崆峒山。
　　
　　“秦公子，我在美国时候，听说中国人的功夫很厉害。有各种门派，什么少林派，武当派，好像是个山都有个功夫门派。不知道崆峒山是不是也有功夫门派。”
　　
　　“有啊。”秦牧张嘴就开始胡说：“崆峒派，那也是江湖有名的大门派。他们这一派最擅长七伤拳，这门拳法可了不得。七伤拳，讲究先伤自己，再伤敌人。那是鬼神难测。”
　　
　　秦牧是闲的无聊，才拿小约翰开心。七伤拳，是金庸小说里面的武功。现在金庸还没出生，自然也就没有日后一统武林的金庸小说，秦牧尽可以胡说八道。
　　
　　没想到小约翰对于秦牧这番话却没有表示诧异，反倒是点了点头：“秦公子，这样一门功夫，到是很别致。”
　　
　　“哈哈，是啊，很别致。”秦牧反倒被小约翰弄的没话说了。人家见怪不怪，对于这样的武功都不觉得违反常理，那还说什么呢。
　　
　　秦牧看了看美国车队，对小约翰说道：“小约翰，中国不比美国，尤其是西北这个地方，民风彪悍。即使是马飞和他的卫队也未必护得了你的周全。你可得机灵点。万一有事的话，我也可能照顾不到你。”
　　
　　“谢谢秦公子费心，我有数。”小约翰一点没有畏惧的神色。这让秦牧心里也是佩服。
　　
　　如果自己不是超凡者，如果自己处在小约翰的位置，上面有个石油帝国可以继承，那自己是不是有勇气来到遥远的东方，来到一个满是军阀和土匪的地方开拓业务，还真是很难说。
　　
　　崆峒山就在眼前了。他们这时候自然没心情上山赏风景，赶紧去兰州才是正事。
　　
　　可是树欲静而风不止，他们顺着官道，准备绕过崆峒山继续赶路，哪成想山上突然杀下来一波土匪。
　　
　　西北这片地方，也是遍地土匪。马家军，其实也可以看成最大的一股土匪。
　　
　　但是除了他们，大小土匪无数。在陕西境内，因为他们走的路在陕北，那是秦牧的地盘，所以土匪的影子都看不到——全被近卫军给干掉了。
　　
　　可是进了甘肃就不同了。
　　
　　他们刚过了平凉，还没到崆峒山，就遇到了土匪。
　　
　　这一伙土匪人数还不少。秦牧粗略一看，足有近千人，全是骑兵。
　　
　　人未到，枪先响了。
　　
　　“敌袭，敌袭。”马飞的卫队长高声叫喊。
　　
　　马飞这次带了一个连的卫队出门。按理说，这也算是一股很强大的势力了。因为他本身就是马家军的公子，一般人哪敢碰他。
　　
　　可是这次不同，这次他还带着一个美国车队。
　　
　　美国佬的车队，那得有多少好东西啊。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附近大小土匪因此抱成一团，就在崆峒山下设下埋伏，要把美国佬一锅端了。
　　
　　当然，马飞也跑不了。如果把他放跑了，岂不是找来马家军的报复。
　　
　　马飞立刻跳下车，躲在了卫队的后面。
　　
　　这个时候，其实马飞并不太担心。因为这群土匪表面上是土匪，实际上这里的主力是一支马家军的精锐骑兵。
　　
　　他们冒充土匪，然后拉拢了一群真正的土匪，要在半路上下手，把秦牧给劫了。
　　
　　最好是绑了秦牧，以后是杀还是谈，那都好说。
　　
　　如果任由秦牧大摇大摆的去了兰州，马家觉得事情就不好办了。
　　
　　至于美国人，他们的死活马家并不在乎。
　　
　　之前没有石油，马家还不一样是西北王吗。石油，多它不多，少它不少。但是如果没有秦牧，那世界就美好多了。
　　
　　就算乱枪中打死秦牧，近卫军也不能就说是马家军干的。土匪杀的人，怎么能算我们头上。
　　
　　“反击，反击。”小约翰面对这样的突发事件，一点不慌乱。他大声命令道：“机枪架起来。”
　　
　　美国团队由十几辆大卡车组成。这时候，那些保镖立刻把机枪全架在了车帮上。
　　
　　洛克菲勒可不是大善人。
　　
　　他可是有着私人军队的——这时候美国的大财阀都有私人军队。
　　
　　1914年4月，科罗拉多州爆发了美国历史上最血腥的一起劳资冲突，史称“勒德洛大屠杀”或“科罗拉多煤田战争”。在冲突中，由洛克菲勒家族控制的科罗拉多燃料与铁矿公司居然出动配备装甲车、重机枪的雇佣兵镇压**矿工，一些矿工家属甚至被放火烧死。
　　
　　同时，科罗拉多州国民警卫队也与矿产公司串通一气，共同对付矿工，最终愤怒的矿工在科罗拉多州发动了游击战。
　　
　　小约翰来中国，带的就是他家的军队。
　　
　　这些人根本不怕战争。他们有着丰富的镇压矿工的经历，所以觉得打几个中国土匪不在话下。
　　
　　可是哪成想事情完全不是他们想的那样。
　　
　　中国的土匪，而且是这个乱世时期的土匪，他们的战斗力，远远不是美国矿工比得上的。
　　
　　尤其这些西北的土匪，他们几乎就长在马上。骑马开枪，还有七八成的准头。他们悍不畏死。眼见着美国佬就在眼前，那一个个可都是有钱人。不抢他们抢谁。
　　
　　更何况这里还有一支马家军的精锐骑兵做骨干。这支骑兵中有好几个神枪手。他们在颠簸的马背上，一枪一个，很快就让美国大兵去见了上帝。
　　
　　小约翰的机枪没打几枪，射手就被爆头了。
　　
　　秦牧和娜塔莉亚并肩而立。他们望着前面飞奔过来的子弹，只是不引人注目的稍微动动身子，就全躲了过去。
　　
　　还真遇到土匪了！秦牧就知道这一路不会太平！
　　
　　“小约翰，躲到我这边来。”秦牧对着小约翰大喊。怎么说这也是老约翰的儿子，自己和老约翰合作，不能眼看着他儿子在自己眼前出问题。
　　
　　却没想到小约翰根本就没动。
　　
　　他脑袋上顶着一个钢盔，手里拿着一把春田步枪，一边开着枪，一边对秦牧喊道：“秦公子，这点土匪还不放在我眼里。”
　　
　　……
　　
　　小约翰的话让秦牧没有想到。
　　
　　你的保镖都死了一半了，机枪也哑了好几挺，怎么你还这么有胆量。莫非洛克菲勒家的人，都这么天生胆大不成。
　　
　　土匪都是骑兵，马匹速度提起来之后，几百米的距离转瞬即到。
　　
　　正在秦牧准备出手的时候，却见小约翰大叫一声：“威震天，去干死他们。”
　　
第二百九十一章 变形金刚爱变形
　　
　　一辆重型卡车，随着小约翰的命令离开了队列，笔直的向着土匪冲过去。
　　
　　这样莽撞的举动，立刻招来了土匪的集火攻击。一时之间，不知道多少颗子弹打在卡车上。
　　
　　秦牧忍不住说道：“小约翰，你这是让驾驶员去送死啊。”
　　
　　“不会有人死的。秦公子，请放心。”
　　
　　“这车的驾驶室用的防弹玻璃？”
　　
　　“那是什么？玻璃还能放弹？”小约翰都没听过这样的玻璃。
　　
　　“那你怎么保证人员安全？”
　　
　　“没有人会死，相信我。”
　　
　　说话间，卡车已经冲到了土匪眼前。
　　
　　就在土匪们准备用手榴弹收拾掉这辆卡车的时候，突然卡车产生了异变。
　　
　　只见这辆美国产的重型卡车，仿佛突然被千刀万剐了一般，整个车身四分五裂。
　　
　　正在众人迷惑不解的时候，一个怪物凭空出现在中国的西北大地上。
　　
　　这时候，没有一个中国人知道这是什么玩意。
　　
　　它看起来像个人，有头有脚，有胳膊有腿，但是它全身上下都是钢铁打造，两个眼睛就是汽车的大灯，整体高达十几米，就是个钢铁怪兽。
　　
　　没人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就连娜塔莉亚也不知道。
　　
　　“哎呦卧槽，变形金刚。”秦牧忍不住大叫一声。
　　
　　“秦公子，你叫它变形金刚吗？这个名字我喜欢。实际上，在我们内部，它的代号是Cybertron，塞伯坦一型。”
　　
　　“你叫它威震天？”秦牧彻底精神分裂了。美国人，这时候都搞出变形金刚了？还叫塞伯坦。
　　
　　塞伯坦（日Seibertron），是美日合作开发的《变形金刚》（玩具、动画、影片等系列产品）剧情中变形金刚的母星。
　　
　　塞伯坦又译作“赛博坦”或“塞伯特恩”，变形金刚种族的母星，美版名为Cybertron，其实体为变形金刚种族的造物神Primus（元始天尊）。
　　
　　不过那可是几十年以后的动画，秦牧万万想不到后世的动画人物，实打实的出现在自己眼前。而且还是在中国的大西北——这里的百姓可是开了洋荤了。
　　
　　就算美国人弄出了变形金刚，可是它为什么叫威震天呢？这让秦牧更加的不解。
　　
　　“秦公子，这个变形金刚，和你有一定的关系。”
　　
　　“和我？和我有什么关系？”
　　
　　“秦公子，你曾经有个未婚妻，叫朱嬛。她的表哥，叫魏震天。这个人后来去了美国，加入了我们的计划中。这个塞伯坦一型人形兵器，是人类和机械合作的第一代成功例子。”
　　
　　听到这话，秦牧顿时出了一身冷汗。他听明白小约翰的意思了。
　　
　　小约翰是说，这个威震天机器人，里面竟然禁锢着一个真人——还是朱嬛的表哥。
　　
　　以秦牧的科学素养，他当然知道这里不是一个活的威震天。显然，小约翰的意思是，美国的科学家，用了不为人知的手法，把威震天的神经系统完整的取了出来，并且和机械融合了。
　　
　　所以这个威震天，不是一个简单的机器人，它是半人半机器，而且还会变形。
　　
　　“为什么选择他？”秦牧对威震天没有半点好感，可是看到他现在变成这个鬼样子，难免还是有点替他难过。
　　
　　“秦公子，”小约翰这时候已经不用开枪了，威震天正大发神威，疯狂的屠杀着土匪：“你不会以为，我父亲和你只见了一面，就会和你展开这么深入的合作吧？”
　　
　　“你的意思是？”
　　
　　“当秦公子搞出抗生素的时候，您就进入了洛克菲勒家族的视野中。您这样一个天才，是不会被我们错过的。为了多方面了解您，以及您的背景生平，我们做了很多工作。威震天就是其中之一。他是您未婚妻的表哥，自然我们要留意。”
　　
　　“可是他最终变成了这个样子……”
　　
　　“因为，他也仅仅是您未婚妻的表哥而已。他对您的过去，半点也不知道。这个人，对我们毫无用处。不过他有着很好的一副身体，正好做塞伯坦一型的中枢，所以本着废物利用的原则，就有了你看到的威震天。”
　　
　　“他，现在还算是一个人吗？”
　　
　　“可以说算，也可以说不算。他会听从我的指令，能理解我的语言。但是你要命令他怕是不可能。对于过去的一切，他个人的历史，那都是不存在了。”
　　
　　“你们的科技已经到了这个地步？”秦牧实在是不敢相信。
　　
　　“秦公子，这个世界上的天才，并不是只有你一个。”小约翰这时候有了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他不是超凡者，他只是个凡人。整个洛克菲勒家族，实际上是美生会的管家。这个事实让小约翰每每想起来，总会有沮丧的感觉。
　　
　　虽然世人仰望洛克菲勒的存在，但是他们自己很清楚，自己在超凡者眼里，和那些普通人没有区别。
　　
　　秦牧就是个超凡者，小约翰在他面前，难免有点抬不起头來。
　　
　　可是随着威震天的出现，小约翰似乎有了底气。
　　
　　就是凡人，也有了对抗超凡者的本钱。
　　
　　人形机器计划，是美生会主导，洛克菲勒家族执行的一项绝密计划。期间经历了无数失败，威震天是他们第一款，第一个，能投入实用的机器人。
　　
　　大小洛克菲勒都在这个计划中看到了一个希望——那就是把自己改造成非人类。
　　
　　如果自己也能成为这样的“变形金刚”，岂不是可以一辈子统治地球，统治人类吗？
　　
　　当然，现在这一款还远远不够成熟。这个威震天完全失去了自我。没有自我的机器人，洛克菲勒当然不会把自己改造成这样。
　　
　　可是有了这么一款基础性，就有了继续发展的可能——前景无限广阔。
　　
　　“小约翰，你有没有问过威震天本人的意见？他愿意被你们改造成这样人不人鬼不鬼吗？”
　　
　　“秦公子，你这样说让我很遗憾。你和我们不同，这点我相信你自己更清楚。凡人的意见，在你的心里何曾有份量？”
　　
　　“不，这点你错了！小约翰，你我皆凡人，生在人世间，终日奔波苦，一刻不得闲。我来这个世界的目的，就是让凡人能活的更好，让一切压迫和剥削都被消灭。”
　　
　　小约翰耸了耸肩膀。意思是，你这样说大话，那我也没办法。反正你是超凡者，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阶级，自己的高度。在小约翰的层次，他不会考虑普通人的想法。
　　
　　同时他认为，在超凡者的层次，自然也不会考虑凡人的意志。秦牧不过是唱高调而已。
　　
　　随着威震天的变身，土匪们全被吓的丢了魂。
　　
　　他们是土匪，杀人不在话下。可是这时候的土匪也没看过科幻电影啊。
　　
　　现在一个本来存在于科幻中的机器人，突然大变活人，直接出现在凡人眼前，那谁还扛得住这样的惊吓。
　　
　　就算是马家的精锐骑兵也受不了。人受得了，马还受不了呢。
　　
　　土匪群完全炸了窝。
　　
　　他们作鸟兽散，四散而逃。
　　
　　威震天如果只是能变身吓人，那也就白费了洛克菲勒这么大的心血。显然，它不会只吓唬人，它更会杀人。
　　
　　这时候的威震天，化作人形杀戮兵器。离他近的，威震天一手就捏出了土匪的脑浆。
　　
　　离的远的，威震天一脚把他踢到半空中。
　　
　　在他手脚够不到的地方，威震天身上冒出不知道多少枪管，枪口喷着火舌，每一颗子弹都精准的打倒敌人。
　　
　　娜塔莉亚这时候都有点受惊了。她紧紧靠着秦牧，一时有点不知所措。
　　
　　“小约翰，你们用到了威震天的大脑？”
　　
　　“秦公子果然是天才！”小约翰大赞道：“控制机械，需要大量复杂和精确的计算，只靠计算机是做不到的。只有人脑，才能完美的实现这一切。”
　　
　　秦牧知道小约翰说的计算机，不是后世计算机的概念。现在有机械计算机，就是一堆齿轮的组合。
　　
　　这样的计算机，连后世最基础的8086芯片都比不上，甚至都比不上最初的电子管计算机——差的太远了。
　　
　　这样的计算机，根本不足以提供如此复杂的操控。所以美国人选择了用人脑做核心处理器，说实话，思路完全正确。
　　
　　甚至秦牧曾经怀疑过，就是在二十一世纪，在自己那个时空，是不是科技发展到后来，也会用人脑做核心处理器。
　　
　　哪成想，美国人在这个时空，在这个时候，就实现了这个功能。
　　
　　美生会有如此高的科技水平吗？
　　
　　可是秦牧转念一想，似乎还真有这个可能。因为就他了解的美生会，似乎他们一直在研究的就是人体，或者说，人类的生死奥秘。
　　
　　在这一点上，美生会无疑是领先全世界太多了。
　　
　　显然，威震天就是他们的一个成果。秦牧转念又想起了圣斗士。英国的雅典娜能把忍者改造成圣斗士，那么美国的美生会把凡人转变成变形金刚，似乎也是一脉相传。
　　
　　变形金刚的威力是毋庸置疑的。
　　
　　近千人的土匪，被威震天杀戮过半。
　　
　　马飞和他的卫队也都被吓傻了。当然，他们到不会怀疑眼前是超现实主义。他们只是以为美国人的科技真牛，能造出这么一个强大的武器。
　　
　　这时候，马飞突然福至心灵。
　　
　　他意识到了一点。这个大家伙如果掌握在自己手里，那么秦牧的飞机和坦克，似乎就不那么可怕了。
　　
　　马飞立刻望向了小约翰这一边。石油不石油的，先放在一边，到是这个玩意，你能不能卖我家一批。
　　
　　有了几百个这样的大家伙，马飞觉得就可以凭借它们，扫平陕北。那时候，周素馨岂不是就成了自己的囊中之物！
　　
　　还有那个毛子美人，也不许跑！
　　
　　娜塔莉亚第一时间就感受到了马飞的不怀好意。
　　
　　她是超凡者，有着远胜凡人的第六感。这一刻，娜塔莉亚似乎看透了马飞的心思。甚至她都能想得到，马飞的脑袋里，肯定是幻想着自己赤身裸体的样子。
　　
　　娜塔莉亚顿时暴怒起来。
　　
　　“牧牧，看我的。让我去领教领教威震天。”
　　
　　说着话，不等秦牧允许，她飞快的就冲了出去。
　　
　　秦牧大吃一惊。这时候可不是夜晚，现在太阳还没下去呢，月亮的影子都没有。
　　
　　虽然娜塔莉亚一直勤于修炼，现在的实力比自己刚见到她时候有了长足的进步，白天也威力无穷，可是毕竟夜晚化身狼人之后，才是她真正的巅峰实力。
　　
　　这时候去挑战变形金刚，太危险了。
　　
　　“小约翰，快命令威震天回来。”秦牧要阻止这场战斗。
　　
　　“秦公子，威震天还不是完全成熟的型号，有时候我的命令，他也不听的。”
　　
　　小约翰了解秦牧，自然也会了解秦牧身边的人。娜塔莉亚身为狼人的秘密，对洛克菲勒来说不是秘密。
　　
　　他也很好奇，想知道自己的变形金刚，和真正的超凡者，到底有多大的差距。能在这里打一场也是他希望看到的。
　　
　　眼见小约翰不怀好意，秦牧顿时怒了。
　　
　　他正要发火，就听到娜塔莉亚高叫道：“牧牧，别拦着他。否则今晚我就要吃了你！”
　　
　　……
　　
　　这句话让所有在场的人都愣了。
　　
　　这个大美人，在这个时候，还这么风骚吗？
　　
　　马飞简直都听的酥软了。
　　
　　大美人要吃人，那是什么样的一种享受啊。
　　
　　他哪里知道，娜塔莉亚要吃人，可绝对是他承受不起的。
　　
　　“威震天，你记得秦牧吗？”
　　
　　土匪早就跑没影了，地上只有一地死尸。人的尸体，马的尸体。
　　
　　娜塔莉亚就站在死人堆里面，仰着头问话。
　　
　　“你是谁？”威震天嘴巴不动，身体里面却传来了声音。
　　
　　这下让马飞等人再次大吃一惊。怎么，这个武器还会说人话，还说的是中国话。
　　
　　“记起来了？你认识秦牧吧？”
　　
　　听到娜塔莉亚这句话，马飞更是吃惊。怎么这个武器和秦牧还是朋友？这太不科学了吧。
　　
　　“不知道。我要杀了你。”威震天摇了摇头，突然一爪就抓向了娜塔莉亚。
　　
第二百九十二章 赛琳娜的任务
　　
　　娜塔莉亚并不是一时冲动。她是一个超凡者。超凡者有着远超凡人的力量和能力。
　　
　　即使人类的子弹都不能打到她。当然，对上近卫军的重炮，飞机，还有坦克，娜塔莉亚还是要跑的。
　　
　　可是现在多了这么一个变形金刚，这是一个全新的威胁，娜塔莉亚要掂量一下对方的实力。
　　
　　威震天一言不合就开打，娜塔莉亚顿时就开启了战斗模式。
　　
　　现在虽然是白天无法变身，可是狼人就是狼人。威震天的铁爪子虽然速度比凡人要快的多，却还对娜塔莉亚造不成威胁。
　　
　　狼人美女随便一个侧身就躲了过去。
　　
　　不过变形金刚爱变形啊！他可不是普通的人类。虽然他长的好像一个人，但是别忘了，他是机械组合起来的。
　　
　　人类只不过是他的一个形态而已。
　　
　　威震天的大爪子一落空，马上就反转关节，以一个人类绝对无法完成的姿势，继续攻击娜塔莉亚。
　　
　　娜塔莉亚被吓了一跳。这姿势，就是瑜伽高手都比不过你呀！
　　
　　毕竟人类的关节不能360度旋转，而威震天的关节就是个轴，转成4K高清都可以。
　　
　　娜塔莉亚一招落入了被动。
　　
　　威震天本体是个武生，有句话说的好，好功夫打不过赖戏子，说的就是武生的身手是实打实的高明。
　　
　　之前威震天在戏院里面，一个打一群都不含糊，如今他换了一个身体，这个身体以柴油机为动力，以强化钢为骨骼，再和他本身的敏捷联系在一起，简直是让威震天彻底的脱胎换骨了——其实也真脱胎换骨了。
　　
　　他就好像哪吒一样。哪吒是割肉剔骨还给父母，他是没用的全不要，只留下大脑加神经。
　　
　　哪吒是莲藕的身子，他是钢铁的身子，那不是一个数量级的。
　　
　　威震天连续出招，只把自己生平本事发挥出百分之好几百。
　　
　　这让秦牧看的都眼花缭乱。他觉得如果自己处在娜塔莉亚的位置，这时候没准都被威震天的铁爪子拍扁了。
　　
　　但是狼人就是狼人。娜塔莉亚临危不乱。
　　
　　她每每在间不容发的瞬间，轻松的躲过了威震天一轮又一轮的攻击。
　　
　　威震天好像一棵大树，四肢好像狂风中飞舞的树枝，只听那刷刷的风声，就吓得人肝颤。
　　
　　娜塔莉亚却好像灵活的蝴蝶，在无处不在的钢铁打击中，紧紧的绕着威震天上下翻飞。
　　
　　威震天一身力气全打在空处，这让他恼怒无比。
　　
　　在他的程序设定中，一般这样的近距离格斗，他都是用拳脚的。
　　
　　但是现在拳脚打不到这个女人，威震天竟然开启了枪战模式。
　　
　　砰，一声枪响。
　　
　　这下连小约翰都吓了一跳。这款机器人就制造出这么唯一的一台——不是所有被取出来的大脑都能活下来当处理器的，小约翰对威震天有着全面的了解。
　　
　　他知道威震天的战斗模式。面对这个距离的敌人，威震天应该不会开枪的。可是他偏偏开枪了。
　　
　　这是威震天进化了，还是他发疯了。那自己还能控制的住这个怪物吗？
　　
　　想到这里，小约翰不由得摸了摸腰里藏着的遥控器。
　　
　　威震天身体里面布置着一个炸弹。炸弹威力不大，但是却刚好能引爆油箱。
　　
　　炸了油箱，威震天就失去了动力，没有动力的变形金刚，就是一团废铁。
　　
　　要不要现在就炸毁威震天呢？小约翰也为自己的人身安全担心——毕竟变形金刚身体里面的那个脑袋，可不是自己的脑袋。谁知道他想的是什么。
　　
　　作为超凡者的娜塔莉亚，有着上帝一般的视角。
　　
　　整个战场的每一个方面，都在她的脑海里面清清楚楚的展现着。
　　
　　她一看到枪口，就立刻提高了警觉，当第一颗子弹打出来的时候，娜塔莉亚已经转换了位置。
　　
　　子弹落空了。
　　
　　枪声不断的响起。娜塔莉亚就好像在钢铁丛林中舞动的精灵，充满了艺术的美感——谁让她长的那么漂亮呢。
　　
　　就是打起架来，都那么让人看了心动。
　　
　　秦牧这时候不再犹豫。
　　
　　他随手就抽出了一支RPG——他的百宝囊里面什么都有。
　　
　　“你让开，看我的。”秦牧大声命令娜塔莉亚离开自己的射界。
　　
　　“不！你看我怎么收拾它。”这时候的娜塔莉亚根本就不听秦牧的话。
　　
　　只见娜塔莉亚不退反进，她纵身向着威震天的脑袋跳了过去。
　　
　　威震天虽然换了一副钢铁骨架，但是他的大脑和神经还是人类的。人类的器官，反应速度远远逊色于超凡者。
　　
　　这时候，威震天看娜塔莉亚就好像看到一溜残影。
　　
　　他下意识的向着娜塔莉亚挥起了拳头。
　　
　　拳头跟着娜塔莉亚的身影就冲了过来。就在娜塔莉亚刚刚贴到威震天面门的时候，威震天自己的拳头也打到了娜塔莉亚的衣角。
　　
　　这时候，娜塔莉亚突然从威震天眼前消失不见了——她速度太快，直接绕到了威震天的身后。
　　
　　威震天的拳头完全没有收住。这一拳，他狠狠的打在了自己的脑袋上。
　　
　　哐当一下，威震天的脑袋就被自己打掉了。
　　
　　秦牧刚要庆祝——总算是娜塔莉亚赢了，可是却见威震天完全没有半点痛苦的表示。
　　
　　他一点没有停顿，而是迅速的转过身来，继续对着娜塔莉亚发起攻击。
　　
　　这简直就是刑天呀。
　　
　　刑天，是中国远古神话传说人物，手使一柄巨斧和盾牌，身强力壮，体型巨大的上古巨人，炎帝手下大将，和黄帝争位。
　　
　　他最出名的就是再被斩去头颅，失了首级后，双乳化眼，肚脐化嘴，还能继续大战。
　　
　　“刑天舞干戚，猛志固常在。”说的就是他。
　　
　　秦牧这才意识到，变形金刚的脑袋也许只是个摆设。他的核心处理器，以及传感器——比如眼珠子，肯定要藏得好好的。脑袋无疑不是个好地方。
　　
　　这时候秦牧突然有点精神分裂。他开始思考起威震天的这套本命系统，到底放在哪里才合适。
　　
　　想来想去，秦牧感觉这一堆东西好像放在胯下最安全。
　　
　　这倒不是秦牧胡思乱想。因为作为这么精密的仪器——人的大脑，总要避免震动才好。
　　
　　人最稳定的地方，就是胯骨轴子这块。要不怎么不论男女，传宗接代的家伙全藏在双腿之间呢。这位置是人身上最安全的地方，是保护最严密的地方。
　　
　　每个人，不知不觉就保护着自己的核心部位。
　　
　　干脆，对着这里来一发RPG吧。
　　
　　秦牧立刻开始瞄准。
　　
　　这时候，就见娜塔莉亚翻身过来，对着威震天双腿之间，一刀就插了进去。
　　
　　随着威震天惊天动地的一声大吼，每个人都吓出了一身冷汗。马飞下意识的一夹双腿，他都以为自己的子孙根被娜塔莉亚一刀给捅烂了。
　　
　　威震天仰面朝天倒在了地上，随着一阵抽搐，变形金刚恢复了原始形态——一辆载重卡车。
　　
　　只不过这辆卡车缺少了很多零件——威震天的脑袋被打没了，自然变不回原来的完整模样。
　　
　　“娜塔莉亚小姐功夫高明！”小约翰连连鼓掌。
　　
　　这时候，他更加明白超凡者的厉害了。变形金刚都不是她的对手，若是换了凡人，比如自己，那真是送死的命。
　　
　　秦牧跑到了卡车面前，他想和威震天聊聊。
　　
　　可是眼前是一辆卡车，秦牧一时都不知道是应该对着车头开口，还是对着车屁股说话。
　　
　　“威震天，你认识我吗？”秦牧只能对着整个车子说话了。
　　
　　车子寂然无声。
　　
　　“秦公子，威震天也许被娜塔莉亚打残了。不过即使他不残，也不会记得你的。我们经过大量的测试，证明他没有记忆，只有本能。”
　　
　　“你们到底为了这个计划，害了多少人？”秦牧心里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了。
　　
　　这是害人性命，即使是洛克菲勒，也不能如此嚣张。
　　
　　“秦公子，我理解你的愤怒。但是我要说一句话，我们使用的实验体，全是十恶不赦的坏蛋，不论在美国，还是在中国，他们都是死刑犯。”
　　
　　“那威震天呢？”
　　
　　“威震天可以说是个例外。但是我提醒你一句，当时威震天勾结日本人，差点要了你的命。如果当时你死了，他是不是应该被判处死刑？所以不论怎么说，他起码是个杀人未遂罪。”
　　
　　一番话说的秦牧也无法反驳了。
　　
　　小约翰说的很对，这世界上人渣很多。其实很多人渣，秦牧自己都想亲手宰了他们。
　　
　　老洛克菲勒把他们废物利用，到是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小约翰，你们怎么想起给它取名塞伯坦？cybertron？”
　　
　　“cyber是源自希腊语单词Kubernetes，意思是舵手。掌舵人。Tron，它是"The Real-time Operating system Nucleus"，实时操作系统内核的缩写。”
　　
　　“原来是这样。”
　　
　　秦牧踢了一脚威震天的车轱辘，问道：“它还好吗？”
　　
　　“应该问题不大。如果它死了，我的监控系统会收到信号。现在信号还是绿色，证明他没多大问题。也许娜塔莉亚那一刀没真正伤到它。”
　　
　　娜塔莉亚的刀子，就是秦牧给她的狗腿大砍刀。这刀子不够长，对于一个十几米的钢铁巨人来说，几十厘米的插入不算什么^_^。
　　
　　只是娜塔莉亚身为超凡者，力气的确太大了。那一刀，震动了威震天的整个身躯，他的大脑受到了震动，这种情况前所未有，所以威震天才怂了，立刻变形成人畜无害的大货车。
　　
　　面对危险果断认怂，似乎是威震天的本能。就算当日他还是人样子时候，性格也是如此。
　　
　　这让秦牧有点感慨。看来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都这样子了，还特么那么怂。真是活该如此。
　　
　　马飞这时候也跑了过来。
　　
　　他羡慕的看着威震天，对小约翰说道：“洛克菲勒先生，如果你肯把这件武器卖给我，石油开发绝对没问题。这家伙多少钱一个？我想买一百个。”
　　
　　“马公子，这个变形金刚，是我们美国的最高科技。现在还是非卖品。不过为了我们的友谊，为了我们的合作，我会仔细考虑你的请求。现在，我们先赶路吧。”
　　
　　一行人继续上路。不过这一次马飞就不和赛琳娜腻在一起了。他几乎无时无刻的不纠缠着小约翰，试图敲定这一笔武器买卖。
　　
　　起码，先买下这个也好。
　　
　　变形金刚的威力他看到了。不过他同时也见识到了娜塔莉亚的强大。
　　
　　这时候，马飞并没有超凡者的概念，他只是认为这个毛子美女是个另类。就好像中国现在层出不穷的武术大师一样，有着强大的功夫。
　　
　　但是功夫是个人的事，不可以复制推广。而武器，是可以一件一件被生产出来的。
　　
　　自己只要拥有一支变形金刚大军，那么就不用怕秦牧的近卫军了。
　　
　　就是娜塔莉亚也不用怕她。你一个人，能打几个变形金刚？就算一对一，你也是被变形金刚打的到处跑。
　　
　　赛琳娜由此就暂时摆脱了马飞的纠缠。
　　
　　她现在可以抽出空来和秦牧说话了。
　　
　　对于这次来中国，赛琳娜事前完全没有想到。那天她回去之后，被DC狠狠的惩罚了一顿。
　　
　　她差点就把DC的秘密泄漏了出去。
　　
　　现在来到中国，远离了美国，跟随自己的，也不是老约翰，而是小约翰，赛琳娜胆子大了许多。
　　
　　DC不让她说，她偏要说。
　　
　　“秦公子，我除了柔软的身体，还有别的本事。”
　　
　　趁着娜塔莉亚不在秦牧身边，赛琳娜抓住了机会。
　　
　　娜塔莉亚的强大，赛琳娜是见识到了。她自问绝对挡不住这个女人一巴掌，所以她找秦牧都是背着娜塔莉亚。
　　
　　“赛琳娜，你可能误会了。不论你柔软的身体，还是什么别的本事，对我来说，都没什么用。”秦牧觉得美洲的美生会更是邪性，自己还是少和他们打交道为妙。
　　
　　“秦公子，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说着话，赛琳娜把嘴贴到秦牧的耳边：“这次我要去敦煌，去取一个东西。你猜是什么东西？”
　　
　　“什么？”
　　
　　“他们告诉我，这个东西在中国叫九鼎。”
　　
　　“啥？九鼎？”秦牧大吃一惊。这东西，怎么赛琳娜知道，而且美国人还要她去取？
　　
　　这玩意不是大禹造的吗。彭祖手里有俩，现在有一个还在自己手上。难道敦煌还有一个九鼎？
　　
　　美生会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九鼎，到底有什么用？
　　
第二百九十三章 来到兰州
　　
　　
　　“变形金刚不过如此。”娜塔莉亚打败了威震天，心情大好。
　　
　　晚上，在属于他们俩人的帐篷里面，娜塔莉亚把秦牧紧紧压在了身下。
　　
　　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娜塔莉亚说了晚上要吃了秦牧，就绝不能食言。
　　
　　“莉莉，别这样。”夜晚的娜塔莉亚，尽管没有变身，但是她的力量已经不是秦牧能抗衡的了。秦牧根本挡不住狼人的侵略，只能口头抗议。
　　
　　“哪样？”娜塔莉亚春光四射，明艳不可方物。
　　
　　“莉莉，你不是喜欢女人，不喜欢男人吗？”秦牧这时候也有点控制不住自己。
　　
　　这种状况在他身上最近频繁发生，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因为你不是男人，所以我喜欢你。”
　　
　　“我不是男人？”秦牧顿时被娜塔莉亚弄的哭笑不得。自己是不是男人，娜塔莉亚应该很清楚。这时候秦牧感觉自己快爆炸了。
　　
　　“是男人，为什么不要我？”
　　
　　“莉莉，你这样做，可就对不起柔柔了。”
　　
　　“柔柔不介意，她允许的。”
　　
　　狼人的强大，让秦牧在不借助武器的情况下根本无法反抗。
　　
　　命中注定，秦牧有此一劫。
　　
　　当娜塔莉亚心满意足的瘫软在秦牧怀里时候，秦牧似乎还意犹未尽。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阿爱，到底是不是你捣的鬼？”秦牧对自己的状态极为不满。他发现最近自己似乎无法控制自己的欲望。这按说不应该啊。
　　
　　他已经算是几世为人了，活了三辈子，怎么可能和毛头小伙子一样。
　　
　　“哥哥，你就说这个毛子女人美不美吧。”
　　
　　“很美。”
　　
　　“那你还赖我？明明是你自己的问题。”智障少女把一切都归结到秦牧自身原因，这让秦牧也无从分辩。
　　
　　“我问你，娜塔莉亚不会怀孕吧？”
　　
　　“不会，这个你放心。你尽可以和她随便睡。”
　　
　　“为什么？是我的问题？还是她的问题？”秦牧立刻意识到这里有问题。
　　
　　上一个时空，他让自己的老婆怀孕，还是受智障少女控制的。
　　
　　这个时空可能也不会例外。
　　
　　“……”智障少女突然沉默了一会，然后说：“哥哥，我要休息了。春宵一刻值千金，好好享受吧。”
　　
　　“阿爱，阿爱。”秦牧连叫几声，智障少女一点反应也没有。
　　
　　秦牧忍不住有点恐惧。他不怕变形金刚，甚至也不畏惧美生会，但是对上这个智障少女，他总是有点害怕。
　　
　　这个半人半仙的姑娘，就在自己身体里面，可是自己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自己，到底还是不是自己呢？
　　
　　“牧牧，你知道我为什么讨厌男人吗？”娜塔莉亚这时候说话了。
　　
　　“为什么？”
　　
　　“因为男人都不是好东西，每一个看到我的男人，都想强奸我。”
　　
　　“……”秦牧这时候忍不住就要为那些男人辩护了，谁让你长的这么漂亮呢。
　　
　　“你不同，你不想要我，那我就要你。以后，你就是我的了。赛琳娜，你最好离她远点，否则她可能会发生意外。”
　　
　　“我和她什么都没有啊。她和我说的是正事。”秦牧就把赛琳娜要找九鼎的事告诉了娜塔莉亚。
　　
　　“这东西是什么？很重要吗？”娜塔莉亚不知道什么是九鼎。
　　
　　“应该很重要。”
　　
　　“对你？”
　　
　　“对。”
　　
　　“那等她找到，咱们抢过来就完了。”
　　
　　“好。”娜塔莉亚如此粗暴的解决问题，到是符合她的性格。
　　
　　秦牧想来想去，觉得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显然，小约翰是带着这个绝密任务来的。如果赛琳娜不说，秦牧真不知道洛克菲勒还在打九鼎的主意。
　　
　　而且，他们似乎肯定，九鼎就在敦煌。
　　
　　这点连彭祖都不知道，如果他知道，早就告诉自己了。或者他自己早就去拿回来了。
　　
　　与其无头苍蝇一般去敦煌找九鼎，还不如做个黄雀，藏在螳螂背后，等美国人拿到九鼎之后，自己再出手抢过来。
　　
　　这一伙美国人，即使加上威震天，也远远不是秦牧的对手。
　　
　　变形金刚虽然威力强大，可是它的真正战斗力在秦牧看来，还不如坦克。
　　
　　力量来源于动力源。变形金刚的动力源，就是柴油机。一辆重载卡车的发动机能有多少匹马力，还不如自己的虎式坦克马力强。
　　
　　这东西，几发RPG就能打发——它没有装甲防护。
　　
　　如果不考虑变形金刚身体里面有一个活人的大脑，那么它唯一有用的地方，就在于它可以变换形状，从而可以无视地形。
　　
　　这是它比坦克优越的所在。坦克不是任何地形都可以通过，而变形金刚可以。
　　
　　娜塔莉亚毕竟是第一次，是少女到女人的蜕变。虽然她身体强悍，可是也避免不了这时候比较虚弱。
　　
　　现在，毛子美女已经沉沉睡去。秦牧望着她长长的睫毛，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
　　
　　如果狼人要是能给自己生个孩子，那么会是一头狼呢，还是一个人呢？
　　
　　春宵苦短。接下来的旅程中，娜塔莉亚食髓知味，每夜缠着秦牧不停。
　　
　　这段路简直成了她的蜜月之旅。
　　
　　直到兰州，秦牧才从娜塔莉亚的纠缠中摆脱出来。
　　
　　该谈正事了。
　　
　　马福，是马家军的掌舵人。
　　
　　甘肃是马福的地盘，青海是马礼的地盘。马福是马礼的大哥——亲的。
　　
　　甘肃青海，就是这哥俩的。
　　
　　今夜，是接风宴。马福举起酒杯，对着秦牧说道：“秦公子，你可是咱的财神爷。我敬你一杯。”
　　
　　青盐的买卖，让马福赚了大钱。同时因为陕北榆林米脂，成了一个轻工业制造中心，这就导致西北这片地方上有了一个商品来源地。
　　
　　马家从米脂倒腾来了大量的民用商品，在青海甘肃贩卖。他们也因此更加赚钱，同时，也更得民心——米脂的商品改善了地方的民生。
　　
　　不论从哪方面来说，马家都要谢谢秦牧。
　　
　　可是秦牧不是一个纯粹的商人，甚至他根本就不是一个商人。他是军阀，还是中国最强大的一个军阀。
　　
　　身怀利刃，杀心自起。马福觉得如果自己有这么一支近卫军，有着飞机坦克大炮，他绝不会甘心窝在西北。
　　
　　中原的花花世界，他也要去看看。
　　
　　人同此心，心同此理。马福由己度人，觉得秦牧也一定会如此。
　　
　　这点大家心照不宣。
　　
　　“马督军，客气了。”秦牧也举杯致敬。
　　
　　“秦公子，你这次挑我发财，地方在哪？”马福不愧是老奸巨猾，他一下就问道了问题的本质。
　　
　　开发石油不是坏事，相反，这对于自己来说也是好事。石油的重要性，在秦牧的现身说法下，这些军阀都有了深刻的认识。
　　
　　可是石油再好，没有自己的地盘重要。这个油田的位置到底在哪里？
　　
　　如果油田在敦煌，马福一定会大力支持开发。那个地方，还在兰州以西很远。就算自己都有点够不到，更何况近卫军了。
　　
　　美国人愿意在那地方花钱开发，马福乐不得的。
　　
　　但是如果油田就在陕北边上，那问题性质就变了。
　　
　　“这块油田，就在庆阳。”
　　
　　“庆阳？”马福听到这里，心里一沉。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庆阳，就挨着陕北。那个地方，近卫军抬腿就到。你到底是要开发石油，还是要我的地盘？
　　
　　军阀把土地看的比命还重要。没有地盘，就没有一切。
　　
　　“这个油田到底是怎么开发？”马福提出来一个技术性的问题。
　　
　　洛克菲勒给他做了解答：“先要勘探油井位置。不过这个问题，秦公子已经先期解决了。我们现在知道油井的具体位置。接下来，只要修路，开钻，建厂，就可以了。”
　　
　　“修路？”
　　
　　“对。如果能修铁路是最好的。即使不行，也要先建一条公路。有了路，油田的设备和以后的产品，才能送进去，运出来。”
　　
　　“修路！”马福顿时全明白了。
　　
　　别看他足不出甘肃，但是马福作为军阀，很关心军事。
　　
　　马飞观摩了近卫军的演习之后，特意跑回了兰州一次，跟他爹当面详细的讲述了近卫军的强大。
　　
　　坦克，飞机，重炮，这些马福都了解。
　　
　　同时他还意识到，这些东西——除了飞机之外，都需要依靠公路。
　　
　　烂泥路是走不了这么沉的武器的。
　　
　　这点，就是马福安身立命的本钱。他的军队几乎全是骑兵，战马是不挑路的。
　　
　　这也是他对抗近卫军的唯一本钱。
　　
　　你的重兵器进不来，那你就打不过我。骑兵作战，马福有这个自信，自己的马家军是天下无敌的。
　　
　　现在小约翰说要修路，马福怎么能不警惕。
　　
　　他意识到，路修到哪里，近卫军就能打到哪里。
　　
　　秦牧这一招完全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啊。他不是要油田，他是要我的地盘。
　　
　　这个人，良心大大的坏了。
　　
　　马福心里的杀意越来越浓烈。
　　
　　“好，这件事我们再议。大家一路旅途辛苦了，今夜我给诸位接风，不醉不归。”
　　
　　酒席宴后，马福把马飞召唤到了自己的书房。
　　
　　现在只有他们父子二人，很多话就可以敞开说了。
　　
　　“老二，我要杀了秦牧。”
　　
　　马飞是马福的二儿子，所以马福这样叫他。
　　
　　“爹，杀秦牧可不容易。我还没来及的跟您汇报。美国人有个变形金刚……”
　　
　　马飞就把路上的发生的一切都原原本本的告诉了马福。
　　
　　威震天当时大杀四方，那群土匪被杀了一多半。
　　
　　恰恰当时那一支马家军立功心切，跑的最快，跑的最前，所以很倒霉，他们全被威震天给杀了。
　　
　　马福就没收到这个消息。
　　
　　现在听马飞这样一说，马福对美国人更加佩服了——连变形金刚这样的武器人家都能造出来。
　　
　　变形金刚，听起来就比坦克厉害的多。金刚呀！
　　
　　坦克这个词，是舶来品，中国历史上没有跟坦克对应的形象。
　　
　　但是金刚不同。金刚是佛家用语，哪家寺庙里面没几个金刚塑像呢。
　　
　　马福一听这个词，就把变形金刚在脑海里面具体化，形象化了。
　　
　　这样一件武器，的确让人眼馋。不过这和杀秦牧有什么关系？
　　
　　“爹，变形金刚虽然厉害，但是秦牧身边有一位高人。就是今天坐他身边那个毛子美女。这女的可够狠。她能和变形金刚打个平手。你看秦牧敢一个人来咱们的地盘，全是因为有这个女人给他当保镖。咱们要是杀秦牧，怕是过不了毛子美人那一关。”
　　
　　马飞这个时候才明白秦牧到底哪里来的胆量，敢不带军队来甘肃，原来他的底牌就是娜塔莉亚。
　　
　　“你是说，要杀秦牧，先杀那女的？”
　　
　　“对。杀了娜塔莉亚，秦牧就是案板上的肉，随便咱爷们宰割了。”
　　
　　马家父子正在密谋杀害秦牧的时候，突然卫兵来报告，说洛克菲勒先生求见。
　　
　　马福有点纳闷。这都半夜了，怎么美国人要见自己。
　　
　　他看了看马飞，马飞也莫名其妙。
　　
　　“请他进来。”
　　
　　美国人半夜三更来找自己，到底要干什么呢？
　　
第二百九十四章 马家父子和洛克菲勒
　　
　　
　　“马先生，我们，洛克菲勒家族，以及美国政府，认为马先生您是我们最好的合作伙伴。”
　　
　　洛克菲勒开门见山的一句话，让马福和马飞都非常吃惊。
　　
　　怎么，我们马家被美国人看上了？这从何说起呢？
　　
　　如今的西北马，就是在边疆撒欢的野马。现在的中国，真正的实权人物是中原那些军阀。
　　
　　秦牧更是后起之秀。他不但霸占了陕北，还把东北也给占了。
　　
　　不管从哪个方面说，马家都排不到前三名。甚至前五他们都排不进去。
　　
　　面对马福的疑问，小约翰不慌不忙的解释道：“马先生，马公子，或许你们对我的话有怀疑。这很正常。不过我诚恳的说一句。我说的，句句是实话。马公子可以作证。如果我们美国人不看重马家，为什么赛琳娜想嫁给马公子呢？”
　　
　　赛琳娜的事，马飞已经和马福说过了。
　　
　　“赛琳娜，她全名是赛琳娜-凯尔。我们美国人，姓放在后面，这点和中国不同。赛琳娜姓凯尔，凯尔，在美国是一个源远流长的姓氏。赛琳娜的曾祖是英格兰贵族。”
　　
　　听到赛琳娜是贵族后代，马飞脸都放光了。
　　
　　“到了赛琳娜这一代，她成了孤儿。因为洛克菲勒家族和凯尔家族有一些渊源，所以赛琳娜自幼在美国生长。为了对这个姓负责，赛琳娜的婚姻一直是我们洛克菲勒很看重的一件事。现在赛琳娜喜欢上马公子，是她的荣幸，也能让我安心。”
　　
　　洋人在中国，在这个时期，是超神的存在。很多人觉得洋人的屁都是香的。
　　
　　即使马家父子身在西北，也不能免俗。而且和他们说话的不是普通洋人，人家是姓洛克菲勒的。
　　
　　洛克菲勒的名头，马家是了解的。
　　
　　既然这个洛克菲勒是真的，那么赛琳娜的身份肯定假不了。他们哪里想得到，洛克菲勒骗他们就和骗傻子一样——毫无负罪感。
　　
　　“洛克菲勒看重马先生，并不是因为赛琳娜。马先生，我们美国，也包括英国，很讲究传承。如今中国的各路势力，真正有传承的，只有马家。”
　　
　　洛克菲勒这话还真不错。
　　
　　现在的中国，从袁世凯算起，那些前几名的人物还都是自己奋斗出来的。
　　
　　之前作者说过，这些军阀都有历史背景。但是历史背景不是历史传承。
　　
　　比如袁世凯，他的生父是袁保中，为项城县的地主豪绅，捐了个同知官位——买的官。
　　
　　历史传承，简单说就是老子英雄儿好汉。现在的军阀，还真没爹厉害自己也厉害的。
　　
　　张学良是个意外——他太早上位了。
　　
　　马家就不同了。甘肃青海地处少数民族地区，这个地区，宗教势力不说大过政权势力，那也不遑多让。
　　
　　马飞可以上溯三代，都是地方上的头面人物。
　　
　　洛克菲勒这样说，并不算错，也不单纯是恭维。
　　
　　“中国的未来，必然和历史有着紧密的联系，所以能沟通两个时代的，我们认为是马先生，以及马公子。”
　　
　　洛克菲勒的话让马福来了兴趣。人家看起来没胡说八道吗。谁被捧都乐意，更何况捧他的还是美国人，还是洛克菲勒的太子爷。
　　
　　“那么，洛克菲勒先生，你的意思是舍弃秦牧，选择了我们马家吗？”
　　
　　“马先生，如果让我给一个答案，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马先生在我们的中国朋友中，是排在第一位的。”
　　
　　洛克菲勒的话很有外交官水平。
　　
　　“那么，这个石油，一定要拉着秦牧一起干吗？”
　　
　　“马先生，石油并不是重点。您应该知道，我们在美国，甚至美洲大陆，已经可以说独霸石油产业。同时，我们在世界各地都积极的开发油气资源。中国，只是我们的一站，而且现在来说，并不是最重要的一站。我这次来，有个更重要的任务。”
　　
　　“是什么？”
　　
　　“马先生，石油是什么？就是钱。钱对于洛克菲勒来说，什么都不算。我们这样的家族，最看重的是历史。这个世界论起历史保存的完整，可以说唯有中国。这几十年贵国处在一个混乱期，中原的史料，遗迹，多有遗失和破损。相对来说，保存中国典籍最完整的地方，在甘肃，在敦煌。”
　　
　　“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希望马先生能给我提供方便，让我去敦煌考察一番。”
　　
　　马福意识到机会来了。
　　
　　敦煌那个地方，就是放在后世，相对中原来说也很遥远。美国人要想去敦煌，如果没有飞机，走传统的路线，从东南沿海登陆，可是困难重重。
　　
　　即使他们进入甘肃，没有本地人做向导，做保镖，那这一路上也太平不了。
　　
　　洛克菲勒还是人类，他们不是超凡者，不可能赤手空拳一路打过去。
　　
　　他们需要甘肃王提供方便。再说没有马家同意，美国人也没法在甘肃肆无忌惮的行事。
　　
　　马福明白这一点，他微笑着点点头说道：“洛克菲勒不愧是名门望族。您的见识，比起那些暴发户强太多了。我愿意为您提供方便。不过，洛克菲勒先生，我也不瞒您，您也看到了。如今的秦牧，手下有着一支强大的近卫军。他无时无刻不在图谋周边的土地。就算我想给您提供方便，可是一旦打起仗来，我怕是无暇顾及这事。”
　　
　　“那么以马先生的意思呢？”
　　
　　“洛克菲勒先生，您知道我是信教的。我们这个宗教，是个和平的宗教。我们不喜欢打打杀杀。我们总是体谅外人，从不和别人冲突。”
　　
　　洛克菲勒面上带着职业的微笑，心里却鄙夷万分：“你这话骗鬼呢吧。你们还和平？”
　　
　　“洛克菲勒先生，我有两个要求，第一，请您做中间人，打消秦牧对甘肃青海的阴谋企图；第二，卖我们高级的武器。我看那个变形金刚就不错。”
　　
　　洛克菲勒思考片刻，点点头说道：“马先生，您提的第一点，我可以尽量去做。不过第二点，咱们可以商量。”
　　
　　“怎么？变形金刚你们不卖吗？”
　　
　　“马先生，还有马公子，你们可能只看到了变形金刚强大的战斗力，但是你们不知道，这件武器使用起来非常复杂。而且他需要大量的后期维护，以目前中国的科技水平，是无法保证这件武器的战斗力的。”
　　
　　洛克菲勒真没骗马家父子。变形金刚身体里面是人类的大脑和神经，这东西不可能直接贴钢铁上——那威震天的大脑还怎么运行。
　　
　　变形金刚的体内，有着一整套生命保障系统，来维持这个没有躯体的大脑运转。
　　
　　这些东西，需要维护的。
　　
　　别说这么高级的东西必须维护，就是一支平常的步枪，都需要维护。这点马家父子是有概念的。
　　
　　“而且还有一个不能解决的问题。变形金刚，不是一个可以量产的武器。就算在美国，这样的武器也只有一两件。你看，以我的身份，只能带一台变形金刚出门，可见它的稀少了吧。”
　　
　　马家父子一起点点头。洛克菲勒说的对。如果变形金刚在美国烂大街了，那么洛克菲勒的车队应该全都是变形金刚。毕竟他的身份在那摆着，他可是洛克菲勒家族的太子爷。
　　
　　“不过作为替代解决办法，我们可以给贵方提供制式的高级武器。飞机，坦克，重炮，秦牧有的，我们美国也有。”
　　
　　秦牧躲在包头搞的一摊，不可能瞒过真正的有心人。更何况他也瞒不住。在民国搞工业建设，秦牧采取了拿来主义。
　　
　　能全世界采购的，就不用自己从头建设。
　　
　　他是在全世界的顶尖工业水平上，来了一个拔高。从一战拔高到二战。
　　
　　一战和二战之间距离很近，也就是说，很多技术的提高，只有一层窗户纸的距离。
　　
　　尤其秦牧搞工业提高，主力，或者说全部专家，全是洋人，这样他的技术不可避免的四处扩散。
　　
　　洛克菲勒，以及背后的美生会，当然不会不注意到这一点。
　　
　　他们有着比秦牧强大的多的技术和规模，所以美国现在也有着不次于近卫军的武器。
　　
　　飞机，坦克，以及重炮——这个本来就有，美国也有，而且他还生产的多。
　　
　　洛克菲勒，以及美生会的意思，是要武装一支和近卫军同样武器装备的军队，让他们和秦牧真刀实枪的打一仗，以此来观察全新的战争应该怎么打。
　　
　　毕竟之前秦牧打俄国人，打日本人，都是有着代差的战争，不具有指导意义。这就好像鸦片战争，或者八国联军侵华，热兵器打冷兵器。这样的战争，美国人能从中学到什么？
　　
　　小洛克菲利的意思，就是老洛克菲勒的意思，也是美国政府的意思，同时，也是美生会的意思。
　　
　　世界本来就是这么复杂。老洛克菲勒和秦牧有合作，但是竞争，甚至战争一样存在。
　　
　　“你们有坦克飞机大炮？”马家父子眼睛同时一亮。他们最怕的就是近卫军先进的武器。自己的骑兵比起人家的坦克飞机，那真是原始人一样。
　　
　　“有。而且有许多。”
　　
　　“洛克菲勒先生，近卫军的坦克飞机，是不是也从美国买的？”马飞一直不信秦牧自己能造这些。他以为秦牧有路子——人家留洋的，所以私下从洋人那里买来的。
　　
　　“这个到不是。”容易被戳穿的谎话，洛克菲勒绝不会说：“不过秦牧借鉴了我们的科技。说他从我们美国偷师，也说的过去。”
　　
　　这样的话就容易哄骗傻子了。以马家父子的水平，他们绝对不知道谁先谁后，谁是师父，谁是徒弟。
　　
　　“买。我们买。就照着近卫军的规矩，给我先弄三个师的装备。”马福顿时豪气大发。
　　
　　“好，果然不愧是西北王，有气魄。不过，马先生，这样的武器装备，和贵国之前采购的武器装备不同。就我的了解，中国军队从海外购置军火，不算海军舰艇，陆军装备最贵的不过是75炮。”
　　
　　马家父子点点头。其实清政府时候，还从洋人手里买过军舰——四大远就是买的。（定远，镇远，经远，来远。四支铁甲舰，北洋的主力军舰。）
　　
　　到了袁世凯的北洋，那就没钱买军舰了。
　　
　　他之后更是没人肯在海军花钱。就是陆军装备，那也是足够打别的军阀就行。他们根本不和洋人陆军比，也比不过。
　　
　　“马先生，一辆坦克的价格，可以买几十门75炮。就我了解，秦牧的近卫军，一个装甲师，有两百辆坦克。”
　　
　　听到这话，马家父子倒抽一口凉气。他们开始被坦克的昂贵吓住了，接下来又被秦牧的近卫军给吓住了。
　　
　　马福都没见过坦克，马飞也只是看过演习。他们不知道近卫军到底有多少坦克。
　　
　　现在听洛克菲勒一说，秦牧的近卫军，一个装甲师，就有两百辆坦克。他们首先想的不是敌人多强大，而是秦牧太特么有钱了。
　　
　　他哪里来的这么多钱，买来这么多坦克。
　　
　　两百辆，怕是把中国卖了都买不起吧。而且秦牧还不是只有一个装甲师。他们掌握的情报是，秦牧起码有五个师。
　　
　　这要都是装甲师，那不是有上千辆坦克。
　　
　　秦牧哪里来的这么多钱？他偷都没地方去偷吧。
　　
　　“飞机的价格更是昂贵。”洛克菲勒再补一刀。
　　
　　这一刀差点把马家父子捅趴下。坦克就那么贵，飞机更贵，我们甘肃有多少钱，能买得起一个师的装备？
　　
　　“不过，马先生，我刚才说了，您的马家，是我们最看重的中国朋友。我们可以谈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交易方式。比如，甘肃青海的油田，可以都抵押给我们开发。再比如，我们更看重的是历史，是传承。针对中国目前的乱局，我认为马先生可以把敦煌那个地方，暂时划给美国保管。这样算下来，贵方所费不多，一定能负担的起的。毕竟我们是朋友！”
　　
　　马飞脸上顿时换了一副喜色。
　　
　　洛克菲勒开价相当良心了。
　　
　　甘肃青海的石油，谁知道在哪里。而且不管他们在哪里，反正现在都在地下藏着。这东西，就是金子，你不挖出来也一分不值。
　　
　　至于敦煌那块地，除了美国人，谁在意啊。马飞自己都不去。兰州就已经够偏远了，敦煌更是偏远的偏远。
　　
　　那简直是不毛之地——对于马飞来说。
　　
　　用这么块地，换来美国的飞机坦克，太划算了。
　　
　　他忍不住望了望他爹。
　　
　　马福也正紧张的计算着得失。
　　
　　他是成名已久的人物，绝不会如马飞一般冒失。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洛克菲勒家难道都是大圣人。他没事这么帮自己干嘛？
　　
　　莫非敦煌那地方，藏着宝贝不成？
　　
　　可是那破地方，到底有什么宝贝，能让洛克菲勒这么花本钱呢？
　　
　　“石油，我可以答应你，不过敦煌吗，我再考虑考虑！”
　　
第二百九十五章 段祺瑞和韩起
　　
　　没有秦牧，对于马家来说无疑是最好的事情。
　　
　　现在这个人离开了自己的老窝，来到了马家的地盘，马福自然想结果了他的性命。这样近卫军就会群龙无首。
　　
　　虽然接下来自己很可能面临近卫军的疯狂报复，可是马福觉得相比起来，杀掉秦牧还是值得的。这个人，才是近卫军的灵魂。
　　
　　不过小洛克菲勒含蓄的制止了他的愚蠢想法。
　　
　　马福父子当然不知道秦牧是超凡者，可是小约翰知道。如果马福发疯，想要暗杀，或者直接派卫队上，那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秦牧不但死不了，他还会直接把这一对不知天高地厚的父子给杀了。那样甘肃就乱了。
　　
　　洛克菲勒需要甘肃稳定，因为他们需要在敦煌做点事。如果甘肃乱了，无疑会打乱自己的计划。
　　
　　美国人反对杀掉秦牧，这让马福也不得不停止了自己的计划。
　　
　　美国，现在对他来说，就是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他的马家军完全不是近卫军的对手，他没有坦克飞机。
　　
　　这些东西，现在只有美国人肯卖给他。甚至都不是卖，洛克菲勒根本就没有要他掏现钱，他们只是要地下的石油，和敦煌那块地。
　　
　　马福最终还是答应了美国人的要求。
　　
　　同时，庆阳石油的开发，也按照美国人的意思来——三家平分股权。
　　
　　小约翰说的好，如果马家军有了坦克，也需要路才能使用。所以在庆阳修路，对马家军是有利的。
　　
　　“寇可往，吾亦可往。”马福难得的掉了个书袋，给自己一个台阶。
　　
　　秦牧可以来，我也可以去吗。
　　
　　这个时期的中国，真正的大事，就在最高层两三个人之间就决定了。（我个人感觉，任何时候都是如此。大事都是高层高人几句话决定的。下面的只是执行。）
　　
　　甘肃的局面，随着美国人的到来有了一个很大的改善。
　　
　　庆阳油田，立刻着手开发。秦牧借此就把触角深入了甘肃。
　　
　　美国人也得到了他们想要的石油，更重要的，是敦煌那块地方。现在的军阀，尤其是马家军，对地方上有着绝对的统治。
　　
　　北洋政府根本管不到甘肃。马家说把敦煌交给美国保管，段祺瑞也没办法反对。甚至他根本不知道这件事——美国人和马家都秘而不宣。
　　
　　如今的段祺瑞，发现自己错估了形势。
　　
　　虽然现在的各路军阀，都背后勾结着洋人。但是做代言人，和做汉奸，还是多少有点区别的。
　　
　　这一次皖系直接邀请日本人进入中国，实在是触动了中国人的底线。这样的人，怎么还能在台上。
　　
　　皖系面对着全国人民的怒火，他们不得不最终推出个替罪羊。徐树铮，你别干了，先下台让大家消消气。
　　
　　徐树铮因此就被免除了一切职务。他的库伦镇守使也就没法当了。
　　
　　至此，想取代秦牧的三股势力，徐树铮，井岳秀，冯玉祥，全偃旗息鼓了。
　　
　　徐树铮远走海外——其实不远，就在中国对面，日本。他去日本躲着了。（历史上也是如此。徐树铮因为引起众怒，有一段时间下台了，被赶出了中国。时间就在此前后。）
　　
　　只赶走了徐树铮，当然不能让各方面满意。你段祺瑞还拉拢日本人打同胞呢！这怎么行。
　　
　　于是段祺瑞再次发出声明。他要日本人退回青岛。
　　
　　这个时候，日本人已经占据了山东，正蚕食江苏。段祺瑞一张白纸有什么用。
　　
　　难道真跟唱戏的唱的：“一剑能挡百万兵”？
　　
　　段祺瑞知道这一次不打是不行了。他准备要和日本人象征性的打一打。
　　
　　日本侵华这么大的事，要想让孙中山站在一边看热闹，那是绝对不行的。
　　
　　这时候南方军阀再次需要一个名义上的领袖，所以他们又把孙中山给请了回来。
　　
　　国会非常会议参众两院联合会议选举孙中山为非常大总统，委陈炯明为护法军政府陆军部长、内务部长。
　　
　　他们要开始打仗了。不过战争的目标却不是日本人，而是段祺瑞。
　　
　　别看日本人被秦牧打成了丧家之犬，但是日本人在各路军阀面前依然是足够的强大。
　　
　　滇系，桂系的军阀们自问不是日军的对手。
　　
　　可是皖系军队却没什么可怕的。大家都是中国人，水平差不多，那不打你打谁。
　　
　　你段祺瑞借助日本人蚕食江苏，那我们也可以从南向北打，攻略四川，两湖，福建这些地方。
　　
　　这就是第一次护法战争南方军的路线，现在孙中山号召发起第二次护法战争，打倒段祺瑞，统一全中国。他们还是这条路。
　　
　　第一次护法战争时候，袁世凯还在世，南方军没有讨到便宜。
　　
　　现在不同了。历史上第二次护法战争，虽然南方军最终也没成气候，但是那时候日本人不是一个重要的参与者。
　　
　　当时日本占据东北。在华北，他们只占据了青岛，以及青岛周边。山东，他们都没占全。
　　
　　现在的中国大地上，山东全省沦陷，这是一个不能忽视的变数。
　　
　　段祺瑞要打日本人，还要面对南方反对势力的进攻，一时心力憔悴，焦头烂额。
　　
　　如果不是他身边有一位外援，段祺瑞真扛不住了。
　　
　　现在皖系还能支持下去，是因为段祺瑞的军队中多了一支生力军。
　　
　　近卫军的优秀军官，以参谋的身份加入了皖系军队。
　　
　　秦牧说了，要支援抗日的势力。以他现在的身份地位，说出的话，不能说是金口玉言，那也必须言而有信。
　　
　　别看勾结日本人的是段祺瑞，但是打日本人的，还是段祺瑞。
　　
　　这让秦牧不得不承认一件事。历史还真比较公平。段祺瑞能继承袁世凯的衣钵，不是因为他比别人多一个脑袋，而是他还真敢作敢当。
　　
　　即便到了这个时候，别的军阀依然不敢对日本人开战。和日本人打的，只有段祺瑞的军队。
　　
　　于是秦牧命令近卫军挑选一批优秀军官，去帮助皖系打日本人。
　　
　　段祺瑞身边的高参，就是近卫军的参谋长——韩起。
　　
　　之前近卫军实在人数太少，韩起作为十人团之一，都捞不到一个师来带。他只是在参谋部体验了战争过程，这让韩起很是郁闷。
　　
　　现在秦牧把他派到段祺瑞的身边，帮助皖系抗日，这让韩起感觉自己总算有了用武之地。
　　
　　韩起的出身和宋老年等人不同。
　　
　　他是江苏人，自称祖上乃是淮阴侯韩信。
　　
　　在这个乱世，韩起也不从军，也不当土匪，他拉起了一支地方武装，守护家乡。
　　
　　这时候不当兵也不当土匪，还能保障地方，那很需要一点能力。韩起年纪轻轻，就闯出了一方名号。
　　
　　可是他再厉害，就是淮阴侯转世，也对付不了这个混乱的时代，最终他跑到了陕北，加入了近卫军。
　　
　　因为他在近卫军这一波关键战争中一直坐在参谋部，缺少了实际作战的经验，所以秦牧把他派来，从另一个方面补上这一课。
　　
　　韩起不是光杆一个来的。随他来的，有一批近卫军中的各层次军官——黑山英雄团的马贵团长，也在这一批人里面。
　　
　　秦牧不只是支援了段祺瑞人力资源，更关键的是，秦牧给了段祺瑞重炮。
　　
　　为了加强韩起等人的实战能力，秦牧还在旅顺修建了一个完善的空军基地。
　　
　　从这里出发，跨过渤海，只要飞很短的距离，就能直接打击山东，以及江苏。
　　
　　段祺瑞因此更加的看重韩起——飞机只有他能调动。
　　
　　韩起很珍惜这次机会。他明白秦牧的意思。这是培养他成为更高级别的军事将领——战略方面军的高度。
　　
　　“段帅，我认为，我们应该舍弃江苏，主力猛攻山东，最终在青岛和日军决战。”
　　
　　韩起自觉的就担起了最高军事长官的职责。
　　
　　段祺瑞听到这话，摇摇头：“韩将军，日本人不可小觑呀。山东，尤其是青岛，是日本人的老窝。我们这样迎面打上去，就和鸡蛋碰石头似的。要我来说，我们反倒不应该碰山东。咱们在江苏和日本人打。江苏的日军人数少，又劳师远征，我们胜算就大了。”
　　
　　韩起面无表情的听着段祺瑞胡说八道。
　　
　　他老家就是江苏的，作为江苏人，他比谁都担心家乡父老。
　　
　　可是战争容不得个人感情。韩起的战略很正确。日军占据山东，现在正分兵打江苏。
　　
　　自己只要出兵山东，直插日本人的老窝，江苏的困局自然就解了。
　　
　　不过他也明白段祺瑞背后的真实意思。江苏不是皖系的地盘，江苏督军李纯，是直系的人——要不怎么日本人会去打江苏呢。
　　
　　段祺瑞想借着这次抗日，名义上打日本人，实际上打李纯。先把江苏打下来再说。
　　
　　韩起到了段祺瑞这里，越发感觉到近卫军和北洋军的不同。
　　
　　面对同样的局面，近卫军和北洋军，想法完全不同。
　　
　　近卫军想的是怎么消灭敌人，北洋军想的却是怎么清除异己。
　　
　　“段帅，日本人并没有多可怕。”
　　
　　韩起这样的说法让段祺瑞晒然一笑。在近卫军面前，日本人当然不可怕，可是在我的部下面前，日本人太可怕了。
　　
　　“段帅，现在我军有几十门150重炮，这点就是日军也比不了，更何况，我们还有空军助战。现在我们所缺的，是兄弟们在单兵素质上比不过日军。但是日军有个致命的缺陷。”
　　
　　“愿闻其详。”
　　
　　“日本人少。我们身后，是四亿中国人，日本人才有多少？就算我们两个，或者三个，拼掉他们一个，可是我们可以得到迅速的补充，而日本人不行。他们依靠船运，从本土拉人，能比得过我们就地招兵吗？更何况他们是侵略者，我们是受害者。山东江苏的大地上，多少大好男儿都想参军抗日呢。”
　　
　　“是啊，韩将军说的是。”段祺瑞点点头。韩起是说的不错，现在好多人都要参军抗日。但是他们大部分都跑去了东北或者陕北，去当近卫军的兵了。
　　
　　想加入北洋军的没几个。
　　
　　“段帅，日本人的生命线，现在就在青岛。失去青岛，不论江苏还是山东的日军，将彻底成为孤军。他们早晚都是个死。与其在江苏这样的外围消耗实力，不如在山东，尤其是青岛，直接动兵。这样不但能打击日本人的根本，还能把日军从江苏，以及山东各地向青岛调动。这样也就光复了国土。”
　　
　　韩起的战略，是依据近卫军的战争能力来定的。他学的就是这个，自然对这种打法最熟悉。
　　
　　虽然北洋军比不了近卫军，可是北洋军是内线作战，又有重炮和飞机支援，这样对上日本人并不会太吃亏，甚至还多少占点便宜。
　　
　　在这样的力量对比下，逼迫日军集中力量决战无疑才是最正确的战略。
　　
　　尤其是重炮和飞机，这样的武器打击零散敌人效率低下。只有正面战场，大军团作战，这两样武器才是神器。
　　
　　为了给武器创造良好的使用环境，韩起也必须逼日本人决战。
　　
　　北洋军就算再不堪，只要两三个人拼掉一个敌人，也能达到自己的战略目的。
　　
　　但是韩起毕竟不是北洋军的人。他是近卫军的军官，近卫军以实现战略目标为目的。
　　
　　北洋军不同。段祺瑞有如今的地位，是因为他继承了袁世凯的衣钵——也就是他手里有一支强大的军队。
　　
　　如果这支军队和日本人拼没了，他段祺瑞还有什么地位。
　　
　　段祺瑞当然不舍得拿自己的军队和日本人以命换命。就算这样把日本人都赶下海，可是自己的军队没了，自己在中国这块大地上，哪里还有位置。
　　
　　别的不说，南方那些人可是虎视眈眈呢。他们都把孙中山搬出来了。
　　
　　韩起再高明再正确的战略，放在段祺瑞身上都是不合适的，甚至是错误的。
　　
　　可是段祺瑞也不能明着拒绝韩起。如果没有韩起，没有近卫军的这些军官做参谋，再加上近卫军支持的重炮和飞机，北洋军根本不敢和日本人打仗。
　　
　　“打青岛，早晚要打。不过我们的军队和日本人没打过，不知道虚实。我命令，先打盐城。咱们从浙江打过去。先掂量掂量日军的斤两再说。”
　　
第二百九十六章 周素馨的著名粉丝
　　
　　小约翰-洛克菲勒出马，无往而不利。
　　
　　他的身份地位，他背后蕴含的巨大能量，让马福无从抗拒。
　　
　　小约翰得到了他想得到的一切，但是马福并不傻。傻子怎么能混到这么高的位置。
　　
　　美国人嘴上说的再花哨，实际的东西不拿出来，马家人不会点头的。
　　
　　石油开采吗，先期可以做起来，但是敦煌这块地，既然对你们这么重要，那么对不起了，我看不到坦克飞机，你们就别去。
　　
　　小约翰自然也知道不能空口白牙忽悠人。
　　
　　他要的也是如此。他需要马家把敦煌保护起来。现在中国这么乱，别到时候敦煌都被人偷光了。
　　
　　美国人和马家达成这样的协议，让秦牧松了一口气。
　　
　　他现在实在分身乏术。陕北，东北，都是要命的地方。现在自己的军事建设和工农业建设，都是要紧的时候，他不能长期离开根据地。
　　
　　可是九鼎的确太重要了。连洛克菲勒都看重的东西，一定是关系重大。如果小约翰从兰州直接出发去敦煌，秦牧还真不好决定。
　　
　　是跟着去敦煌，做个黑吃黑的大盗，还是回根据地，继续做自己应该做的元首。
　　
　　现在这个结果，他就不用纠结了。既然美国人暂时去不了，自己就赶紧回家办正事。
　　
　　秦牧先离开了兰州。
　　
　　回到陕北，等待他的是无休止的工作。
　　
　　这时候娜塔莉亚就轻松了。随着根据地的发展，各个部门，各个行业，也越来越正规，有着自己的轨道。
　　
　　她作为空军教头，身份超然。说超然，意思就是有她没她，近卫军的空军都在按计划发展。
　　
　　秦牧始终无法把娜塔莉亚安置在一个合适的位置，因为她心里有着复国大计。这样一个人，实在是没法和自己走在同一条路上——即使睡在同一个被窝也不行。
　　
　　娜塔莉亚如今更像秦牧的私人物品，随身带着。
　　
　　这一点林柔到是不在乎，可是周素馨心里却有芥蒂。怎么这个女人，和自己男人待的时间比自己都长。秦牧走哪里都带着她。这可不行。
　　
　　周素馨当然不知道娜塔莉亚是个超凡者，是个狼人。秦牧带着她，也是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
　　
　　有娜塔莉亚在身边，他就安全多了。
　　
　　这份内幕周素馨不了解，她只想自己和秦牧的时间多点，娜塔莉亚最好离的远远的——连度蜜月都带着她显然这不是个好娘们。
　　
　　现在正好有件事，可以一石二鸟。
　　
　　“莉莉姐，”周素馨今天特意做了一桌好酒菜，请娜塔莉亚：“你不知道，最近我惹上麻烦了。”
　　
　　有酒有菜，娜塔莉亚兴致就起来了。
　　
　　“怎么，妹妹还有麻烦？”娜塔莉亚有点不解。以周素馨现在的地位，可以说是中国第一女人。
　　
　　秦牧是中国实力最强大的军阀，林柔又几乎从不出面，那么在国人看来，周素馨几乎就是秦牧唯一的女人。她还能有什么麻烦？谁敢找她麻烦？
　　
　　再说，这里是陕北。陕北可是秦牧的老窝，如果这里有人敢找周素馨的麻烦，恐怕都不用周素馨发话，孙少杰就把那不长眼的鬼给弄死了。
　　
　　“你看看这些。”周素馨递过来一叠写着字的纸。
　　
　　“小馨：
　　
　　我的肝肠寸寸地断了。
　　
　　今晚再不好好地给你写一封信，再不把我的心给你看，我就不配爱你，就不配受你的爱。
　　……
　　要醉就同醉，要死也死在一起，醉也是一体，死也是一体，要哭让眼泪合成一起，要心跳让你我的胸膛贴紧在一起。
　　……
　　我的小馨，现在你睡熟了没有？你知不知道，我的爱正在含着两眼热泪，在这深夜里和你说话，想你，疼你，安慰你，爱你？”
　　
　　娜塔莉亚看的大吃一惊，连嘴巴都合不拢了。
　　
　　这是一叠情书。还是写给周素馨的。显然，这不是秦牧写的。娜塔莉亚几乎时刻都在秦牧身边，从来没见他写过信。
　　
　　这是谁写给周素馨的？谁又有这么大胆子？敢勾引秦牧的正牌夫人。
　　
　　“这是……”
　　
　　“这个人叫徐志摩。姐姐，我烦死他了。我跟他根本不认识，谁知道他不断的写这样的信给我。姐姐，你很清楚，我可是只有牧牧一个男人，我从来没招惹过任何人。”
　　
　　娜塔莉亚自然知道周素馨说的是真的。她一天到晚在陕北，忙着秦牧的事业，也忙着打扮自己，随时准备当皇后，哪里会有正眼看一下俗人。
　　
　　“徐志摩是谁？”
　　
　　“他啊，就是个无良文人。自以为有点才气，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姐姐，这件事虽然和我无关，但是却对牧牧声誉有影响。如果传出去的话，你让牧牧怎么统领天下。”
　　
　　“……”娜塔莉亚心说，有你没你，都不耽误秦牧的事业。你也太高看自己了。其实你根本不知道秦牧是什么人，也不知道你一张床上的姐妹，跟你根本不是一类。
　　
　　不过周素馨说的也是很有道理。这种花边新闻，最适合政敌用来打击秦牧。
　　
　　娜塔莉亚自从把身子给了秦牧，心里也把秦牧当成了自己的男人。虽然欧洲女人更加独立一些，但是秦牧依然成了娜塔莉亚最大的依靠。
　　
　　她也不允许有人抹黑自己的男人。
　　
　　“妹妹，你想怎么办？”
　　
　　周素馨听到这话，还真是有点失望。以毛子美人的性格，不是应该你主动揽过去帮我解决问题吗。怎么还问我怎么办。
　　
　　这我怎么好意思开口。
　　
　　可是不开口，这个毛子美女似乎就没办法。真是气人啊。
　　
　　“姐姐，这事要想一了百了，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这个人消失。妹妹知道姐姐最好心了，也最会办这样的事。”
　　
　　周素馨最后一句话到是没说错。娜塔莉亚没什么好心，可是她的确最会杀人。
　　
　　之前做独行侠的时候，娜塔莉亚就没少杀人，后来跟着秦牧做了安全局的负责人，她更是组织了一系列的锄奸行动。
　　
　　甚至很多时候，都是她亲自下手——这是她的乐趣。
　　
　　现在娜塔莉亚虽然不在安全局干了，可是周素馨觉得，她如果调动一些老关系，除掉那么一个人，似乎不难。
　　
　　“姐姐，这件事咱们要瞒着牧牧，可别跟他说。”
　　
　　“这个我明白。我这就帮你办。”
　　
　　酒足饭饱之后，娜塔莉亚回到自己的卧室。她抄起电话，想给自己的老部下打个电话。
　　
　　可是连打几个电话之后，都是空号。这让娜塔莉亚有点纳闷。我的人呢，怎么都找不到了。
　　
　　她不知道，实际上秦牧早安排彭祖，让娜塔莉亚彻底的淡出安全局这样的要害部门。
　　
　　王大雷等人的住家电话都换了号码，娜塔莉亚自然找不到他们。至于上海分部的电话，娜塔莉亚更是不知道了。
　　
　　不过娜塔莉亚并没有多想。现在根据地的发展一日千里，装电话的人不知道多了多少。
　　
　　换个号码也正常。
　　
　　只是这样一来，她找不到人，就不好安排行动了。
　　
　　娜塔莉亚最终拨通了自己秘书的电话：“把有关徐志摩的资料，全给我送来。”
　　
　　整个根据地的秘书阶层，就娜塔莉亚的秘书最轻松。因为娜塔莉亚根本没正事，所以她的秘书也就没正事。
　　
　　陕北是秦牧的老窝，这个地方被秦牧经营的远胜同时代。
　　
　　尤其在资料收集这一块，秦牧更是看重。徐志摩这样的名人，根据地自然有他的资料。
　　
　　很快，娜塔莉亚就看到了她要的东西。
　　
　　徐志摩，1897年生人，如今1920年，刚满23岁。
　　
　　但是别看他年轻，却名满天下——这个天下特指中国。外国人还是不看重中国的文人的。
　　
　　这个时期，是中国历史上极端特殊的一个时期。这个时期文人的地位空前高涨。
　　
　　这点从经济上就可以完全的体现出来。
　　
　　木仁曾经做过北洋政府的教育部科长，当时他的收入是月薪两百大洋。
　　
　　同时，他通过在报纸上写文章，每月还有一笔额外的收入。
　　
　　举个例子，当时北京的四合院，木仁说买就买，都不需要借钱。几千大洋说拿就拿的出来。
　　
　　而同时期的工薪阶层，比如保姆，月薪三块大洋，巡警，一个月七八个大洋。
　　
　　这是几十几百倍的差距。
　　
　　这是一种病态的存在，但是在这个时期，大家都觉得很正常。人家有才华呀！
　　
　　因此也就造成了本时期中国的一个怪现象，就是文人自视太高。
　　
　　这是社会现象，即使秦牧也改不过来。
　　
　　他只能要求自己的老窝里面，不允许有这样的人存在。
　　
　　这样有好处——他的根据地完全按照秦牧的规划在飞速发展。
　　
　　但是同时也有坏处——陕北没文人。没有人能代替秦牧发声。
　　
　　徐志摩别看年纪轻轻，但是他是知名文人，他筹建了新月社，立志于新体诗。
　　
　　后世人看这段历史，觉得眼花缭乱，乐趣横生。正常人都明白新体诗不过是一个笑话，历史中的小波浪，旋起即灭。
　　
　　可是身在这段历史中的人，不会觉得这是笑话。相反的，大部分人觉得这才是中国文化的发展方向。
　　
　　唐诗宋词，全落后了，那代表着中国的愚昧过去。是要被摒弃的。
　　
　　领潮流之先的，就是徐志摩这样的大才子。
　　
　　徐志摩自己就有这个觉悟。他虽然和周素馨没见过面，但是周素馨是电波女神，是真正的名媛。
　　
　　这点即使电影明星常小玉也比不了。常小玉是山沟里面的山丹丹，而周素馨是上海滩艳丽的牡丹花。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徐志摩开始疯狂的追求周素馨。
　　
　　他一封又一封的给周素馨写信。
　　
　　周素馨的读者来信中，换了一般人写这样的玩意，早被她的秘书给切碎了。
　　
　　但是徐志摩不是一般人，他是特有名的人，秘书就不敢擅作主张了。
　　
　　这些信到了周素馨手里，可把周素馨气的够呛。
　　
　　可是偏偏这种涉及男女感情的事，周素馨绝不敢跟秦牧提，她也不能指使手下人去解决。甚至她都不敢和她哥哥说。
　　
　　最终周素馨只能选择娜塔莉亚来帮自己。这个毛子女人，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姐妹。
　　
　　这事除了她，别人没法办。周素馨也不能让别人办，她都不敢让外人知道。
　　
　　这里作者要讲一下徐志摩的历史，以说明这段情节的合理性。
　　
　　徐志摩有很多女人，大家都知道。
　　
　　徐志摩最先爱上的是林徽因，他和林徽因在国外认识，当时林徽因很小，只有16岁。俩个都有意思了。这时候徐志摩已经结婚很多年，孩子都有了。
　　
　　徐志摩要娶林徽因，就要先离婚。而后林徽因对徐志摩并没有爱的死去活来。徐志摩这时候又爱上了陆小曼。
　　
　　陆小曼，是王赓的老婆。王赓，是北洋军高级将领。是徐志摩的好朋友。
　　
　　这里读者可以把秦牧代入王赓的地位，就会发现，在徐志摩眼里，军头也不过如此。什么都比不过自己的感情重要。
　　
　　王赓还是徐志摩的密友，他连好朋友的老婆都不放过，那么秦牧和他无亲无故，在徐志摩眼里，秦牧什么都不是。
　　
　　天大地大，老子最大。这是这时候文人的通病。
　　
　　而且作者还要说一句，就这个毛病，到了后世，很多文人一样都有。
　　
　　比如薛蛮子，这个人可能有人知道。他曾经说过，我有好几百万粉丝。那意思是，我特么是个人物。结果平时的牛哄哄，真正遇到专政的铁拳后，啥都没了——因为嫖娼被抓了。
　　
　　总之，只要这些人没有见识过真正的力量，他们就是“对真正的力量一无所知”。
　　
　　徐志摩现在就是这样的状况。
　　
　　上面的情书，不是作者杜撰的，那是徐志摩自己写的，就收集在《爱眉小札》里面。
　　
　　这是徐志摩写给陆小曼的情书，陆小曼别名小眉。
　　
　　现在陆小曼还没结婚，徐志摩也不认识她，所以那一腔无处安放的情欲，就全转到了周素馨身上。
　　
　　娜塔莉亚看完了徐志摩的资料，觉得这个人没什么实力。
　　
　　毛子女人对真正的力量有着清醒的认识。
　　
　　像徐志摩这样的人，杀了就杀了，一点后遗症都没有——他连一个兵都不掌握。
　　
　　既然找不到旧日手下，娜塔莉亚决定单干。
　　
　　她在秦牧的体系内，是一个独特的存在。
　　
　　现在就连彭祖都已经完全融入了秦牧的整个行政体系，可是娜塔莉亚却单着。
　　
　　她什么都能干，但是什么都不深入。就是做空军，她都只是一个优秀的飞行员，而不是空军的高级军官。
　　
　　这就让她有了很大的自由性。现在秦牧忙着处理根据地的各项事务，正好自己没什么事，那就去把这件事办了吧。
　　
　　自从有了飞机，距离对于娜塔莉亚就不再是什么问题。
　　
　　大美人开上野马就向着上海飞去。
　　
　　去上海杀个人，对于娜塔莉亚来说就好像郊游一样轻松。正好顺便去秦牧的古董店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玩意——她也对秦牧寻找的古董好奇。
　　
　　野马呼啸着滑过陕北的天空。
　　
　　徐志摩这时候根本不知道，一个异域美人，惦记上了自己的生命。
　　
第二百九十七章 中国的裘德
　　
　　
　　历史上，新月社是在1923年，在北京成立的。
　　
　　之后，主力转移阵地到了上海。
　　
　　但是这个时候多了秦牧，历史自然会发生改变——否则他来干嘛？打酱油吗。
　　
　　新月社提前几年，直接在上海就成立了。其主力，就是徐志摩。
　　
　　徐志摩在当时来说，是个才子。1915年毕业于杭州一中，先后就读于上海沪江大学、天津北洋大学和北京大学。 （说实话我对民国的状况看起来也很糊涂。为什么一个人要上仨大学呢。）
　　
　　1918年他赴美国克拉克大学学习银行学。十个月即告毕业，获学士学位，得一等荣誉奖。同年，转入纽约的哥伦比亚大学的研究院，进经济系。
　　
　　这是徐志摩的历史。之后，他转入英国，继续学习。
　　
　　不过因为这个时空多了秦牧，也多了一个银联系统，这样徐志摩就没有跑去英国，而是直接回了国，进入了银行界发展。
　　
　　他进入了中国通商银行，成了一名经理。
　　
　　这也是有传承的。徐志摩的父亲，就创立了硖石第一家钱庄——裕通钱庄，后又开设人和绸布号，成为远近闻名的硖石首富。
　　
　　不过徐志摩觉得自己这样一个大才子，做个银行经理，那是太屈才了。
　　
　　他的志向在于文学，在于引领中国文化发展。所以银行成了他的副业——只为了安抚老父，徐志摩的主业就是操弄文字。
　　
　　这个新月社，就是徐志摩力主成立的。
　　
　　今夜，徐志摩召集了一伙社员，正举办一场文学晚宴。
　　
　　宴会地点，就选在了太郎料理店——因为这里的老板娘漂亮。
　　
　　“裘德的一生，是悲剧的一生。其悲剧的根源，就在于第一场婚姻的不幸！”
　　
　　作为新月社的发起人，徐志摩无疑比别人多两把刷子。这也是必然的，因为这个时期能出国留学的，家里都要有点钱。
　　
　　否则哪里负担的起这个开销。
　　
　　很多新月社的社员没出过国，自然也无从接触西方文学。
　　
　　徐志摩说的裘德，是英国作家哈代写的《无名的裘德》里面的男主角。这本书，他们很多人还是从徐志摩这里第一次了解。
　　
　　“裘德当时太年轻，遇到了杀猪匠的女儿，用公猪的屌来吸引他，自然受不了诱惑。这就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啊！你们说，裘德无辜不无辜！可怜不可怜！”
　　
　　（简单介绍一下这本书和这个情节。）
　　
　　裘德-弗利是一个不懈努力的年轻人，他如饥似渴地学习以提高自己，并向老师学习古典作品及神学。老师要去基督大教堂这个大学城学习。为了生计他成了石匠并离开韦塞克斯来到基督大教堂，他希望一边干活一边继续学业。
　　
　　他和两个截然不同的女人的关系阻碍了他的发展。
　　
　　裘德在到达基督大教堂之前遇到了阿拉贝娜-唐，一个养猪农民的女儿。她当时正在和其他年轻女人洗杀死的猪身上的器官。她把一个公猪生殖器扔到了裘德的头上以引起他的注意。
　　
　　然后俩人就干柴烈火了。
　　
　　之后，裘德觉得你这个杀猪匠的女儿，哪配得上老子，于是他又找了一个女人。这个女人，是他表妹。
　　
　　然后俩人又胡天胡地了。
　　
　　基本就是这个故事梗概。
　　
　　故事是这个故事，但是大家全听明白了。徐志摩这是说的自己啊。
　　
　　他这时候和张幼仪已经成婚，而且还有了孩子。
　　
　　徐志摩见张幼仪的第一面，就说张是“乡巴佬”。他是为了他的家族奉旨成婚。
　　
　　在徐志摩看来，张幼仪除了娘家有钱之外，一无是处。
　　
　　但是人生于世，不能脱离开社会，他要另寻新欢，总要给自己开脱一下。
　　
　　无名的裘德，就是最好的借口。
　　
　　你们看，不是我不珍惜婚姻，实在是张幼仪配不上我啊！
　　
　　上海为中国风气之先，而新月社，更是先了又先。
　　
　　正如百姓嫖娼是堕落，文人嫖娼是风雅一样，文人玩婚外恋，泡小明星，那都比小军阀有格调的多。
　　
　　这是风花雪月，没有这些，还怎么舞文弄墨呢！
　　
　　再说了，这个时期，文人把一句古话刻在了自己的骨子里。
　　
　　“礼不下庶人，刑不上大夫。”他们认为自己，就是这个时期的中国士大夫。
　　
　　对百姓，甚至对军阀的要求，都不可以套用到自己头上。他们是一群特殊材料制成的人。
　　
　　“诗哲所言极是！”顿时有人符合起徐志摩来。诗哲，是徐志摩最近用的笔名。他笔名很多，云中鹤也是他的一个笔名。
　　
　　这个笔名被金庸拿来，写成了一个大恶人。金庸是徐志摩的姑表弟，由此可见他们家对徐志摩的看法有多恶劣。
　　
　　“我等候你。
　　
　　……
　　
　　你怎还不来？希望
　　
　　……
　　
　　你的柔软的发丝，
　　
　　……
　　
　　我要你，要得我心里生痛，
　　我要你火焰似的笑，
　　要你灵活的腰身，
　　你的发上眼角的飞星；
　　
　　……”
　　
　　徐志摩即席朗诵了一首他刚做的情诗《我等候你》。（这诗是真的他写的，不是我编的。）
　　
　　要不说文人就是特殊材料做成的呢。如果是一个土匪，对着女人说：“我要你”，那肯定就是粗鄙，是下流。
　　
　　但是文人写下来，就高雅，就有格调。
　　
　　大家都是男人——只有一两个女社员在，徐志摩想的什么，都是心知肚明。即使女社员也明白。
　　
　　不过大家觉得，嗯，才子就是才子，你看人家写的又热烈又含蓄。
　　
　　他们中许多人，是知道徐志摩在狂热追求周素馨的。
　　
　　因为徐志摩没有按照历史轨迹去英国，所以他还没有认识林徽因。现在陆小曼也没出现在他生命里，徐志摩的一腔情欲，全寄托在了周素馨身上。
　　
　　这份感情，他是不屑于隐瞒的。在座的新月社诗人全知道。
　　
　　他们不由得幻想起周素馨“灵活的腰身，柔软的发丝。”
　　
　　这个时候，或者说这个时期，一些人是真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他们不觉得秦牧有多可怕。军阀而已。就算是个大个头的军阀，那也是军阀。
　　
　　军阀，本就是用来骂的。他们做过什么好事吗？
　　
　　秦牧是打跑了日本人，可是他把日本人从东北赶到了山东，这是以邻为壑，难道他是为了中国好？
　　
　　不，他是为了自己好！
　　
　　抢他的女人，是给他面子！
　　
　　别的女人，我们还看不上呢。
　　
　　周素馨真是遇到了无妄之灾！她根本就不知道有这么一群人，更不认识什么徐志摩。
　　
　　周娘娘眼睛里，看的是洛克菲勒，是天下大权。你一个舞文弄墨的文人，哪有时间值得她瞥一眼。
　　
　　如果不是那些信，周素馨根本不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她完全不在意现在的文坛——每天的工作就让她忙的心力憔悴了。何况，还要提防别的女人觊觎自己的男人。
　　
　　常小玉就是个潜在威胁！
　　
　　周素馨日夜都为这些大事操劳，真没时间操心别的。徐志摩对她，连路人都算不上。就从经济上来说，徐家的小银行，比起周家的惠民银行，完全不成比例。作为同行，他都不入流。
　　
　　徐志摩远隔千里意淫着周素馨，周娘娘完全不知道。
　　
　　可是娜塔莉亚知道。
　　
　　娜塔莉亚来到上海，降落在上海郊外的周家别墅机场。
　　
　　她是秦牧的左膀右臂，这点周陵清楚。因此，娜塔莉亚在周陵这里也是超然的存在。
　　
　　娜塔莉亚没有住在周公馆，而是来到城里，住进了自己的宅子。
　　
　　她虽然是毛子女人，性格比较火辣，但是娜塔莉亚可不是傻子。该精明的时候，她精明的很。
　　
　　秦牧的大发展，娜塔莉亚当然要搭上车。
　　
　　伊克昭盟的被娜塔莉亚巧施手腕，大部分都拿在了自己手里。她借助秦牧的科技和管理，筹建了养殖场，畜牧场，肉类加工厂。
　　
　　简单说，娜塔莉亚有一个从养殖到屠宰到销售的肉类产销链。
　　
　　这是她自己的产业，所以娜塔莉亚很有钱——她不靠秦牧给的工资生活。
　　
　　在上海，娜塔莉亚有自己的宅子。
　　
　　她把李列阁叫了过来，让这个小老头帮自己找到徐志摩。
　　
　　暗杀徐志摩的事，秦牧根本不知道，而且这里涉及到周素馨，娜塔莉亚自然也不能告诉周陵。
　　
　　她在上海能动用的关系，就是李列阁了。
　　
　　这个老头作为超凡者，虽然废物了点，但是作为凡人却有大用。他对于江湖，对于上海滩，了解的很深入。让他找个人太容易了。
　　
　　李列阁很快就完成了任务。
　　
　　他带着娜塔莉亚来到了太郎料理店，就坐在徐志摩的隔壁。
　　
　　娜塔莉亚完整的听到了徐志摩的爱情诗。
　　
　　这下把毛子美女气的够呛。
　　
　　周素馨虽然是个凡人，但是她是秦牧的女人，也就是自己的姐妹。
　　
　　这一时刻，娜塔莉亚感觉自己都被侮辱了。她最恨男人这一点，所以火气根本压不住了。
　　
　　一把泛着寒光的刀子，出现在娜塔莉亚手里。
　　
　　李列阁赶紧向后缩了缩。
　　
　　他虽然不知道超凡者的存在，但是秦公子的地位，李列阁很清楚。
　　
　　这个女人无疑是秦公子的女人，而且地位低不了，连周陵都对她客客气气的不敢得罪。她要杀人，那自己只能配合。
　　
　　反正凡事有秦公子兜底呢。
　　
　　娜塔莉亚再也不能听下去了。这个人，还真不应该让他再活下去。谁知道他还会胡说八道什么。
　　
　　美人一推门，正要过去手起刀落，为人间除害，这时候，突然迎面进来一个人。
　　
　　娜塔莉亚看也不看一刀就捅了过去。
　　
　　“别动手，是我。”
　　
　　她的手腕被来人紧紧握住。
　　
　　娜塔莉亚抬头一看，原来是秦牧。
　　
　　“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成吗？”秦牧拉着娜塔莉亚回了座位。
　　
　　“你知道了？”
　　
　　“不知道我怎么会来。”
　　
　　“你来也没用，今天谁也拦不住我。”
　　
　　李列阁一听这话，立刻缩到了墙角。原来大美人要杀人，不是秦公子的意思。
　　
　　那自己这可真是里外不是人了。
　　
　　要不，我先通知那群不知死的鬼，你们赶紧跑吧。
　　
第二百九十八章 新月社的骨干
　　
　　周素馨以为娜塔莉亚办这件小事，花不了多少时间。顶多三四天的事。
　　
　　野马的速度，周素馨也了解。她还清楚娜塔莉亚多有手段。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对她来说完全没有难度。
　　
　　三四天秦牧看不到娜塔莉亚，不会有问题。她自己也有自己的一摊要照顾。
　　
　　可是也该周素馨倒霉，现在秦牧还真需要娜塔莉亚在身边。
　　
　　这一次去甘肃，秦牧意外的见到了变形金刚，还有了九鼎的消息。
　　
　　这两件事背后都关乎美生会，实际上这是超凡者的事。秦牧必须拉着娜塔莉亚，和林柔，以及彭祖讨论一下。
　　
　　结果他回家没找到娜塔莉亚，这样周素馨就不敢隐瞒了。
　　
　　秦牧一听这事，简直哭笑不得。
　　
　　他觉得周素馨真是太不了解自己了。自己怎么会为了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生气。
　　
　　再说这件事，和周素馨，和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你这么漂亮的一个美人，哪能挡得住有人爱慕呢。
　　
　　如果自己为了这样的事烦恼，那人生就只剩下烦恼了——秦牧身边的美人太多。
　　
　　而且周素馨一言不合就要杀人，这也有点出乎他意料。
　　
　　平日里周素馨可是名媛形象，哪成想她实在也是个杀伐果断之人。看来就是枕边人，自己都猜不透她的心思啊。
　　
　　秦牧立刻追到了上海。
　　
　　他的势力在暗地里急剧膨胀。在彭祖的推动下，安全局有了长足的发展。
　　
　　上海，对于秦牧来说不再两眼一抹黑。
　　
　　而且娜塔莉亚和徐志摩，就在驼龙的太郎料理店，这是安全局的一个据点，秦牧马上就收到了消息。
　　
　　他紧赶慢赶，总算在娜塔莉亚动手之前拦住了暴怒的美人。
　　
　　“莉莉，这事真的不能做。”秦牧都无话可说了。不说作为凡人，我有着统一天下，甚至统治世界的必要性，就是作为超凡者，咱们的事还不够多吗？
　　
　　你没事和一个凡人置什么气。再说，这也毫无必要，这是八竿子也打不着的关系。
　　
　　秦牧正准备苦口婆心的劝说娜塔莉亚——除了劝他也没更好办法。娜塔莉亚要是发起疯来，秦牧根本挡不住。
　　
　　可是娜塔莉亚是个女人，女人在这个时候，不讲道理。
　　
　　眼见着秦牧拦在自己身前，娜塔莉亚大叫一声：“徐志摩，过来受死！”
　　
　　他们就在新月社包间的隔壁。这一嗓子，顿时惊动了新月社成员。
　　
　　这谁啊，敢叫我们老大受死。
　　
　　到要看看，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一伙人呼啦啦都来到了秦牧这个包间。
　　
　　最先跑进来的，正是驼龙。她完全想不到，自己还能再次看见秦牧。
　　
　　这时候老板娘双腿都软了。平时伶俐的一个女人，现在话都不会说了。
　　
　　好在这时候没人要她说话。
　　
　　徐志摩越众而出，指着娜塔莉亚问道：“刚才是你叫的？”
　　
　　叫他受死的是一个女人，这屋里只有娜塔莉亚一个女人，自然是她了。
　　
　　说完话，徐志摩突然看到了秦牧。
　　
　　咦，怎么在这里看到了秦牧？
　　
　　秦牧的形象，通过《壮志凌云》全中国人都认识了，徐志摩所以认出了秦牧。
　　
　　不过他没搭理秦牧。
　　
　　这时候驼龙才缓过劲来。她作为老板娘，按照身份，应该缓和局面。总不能看着食客在自己的店里打起来。
　　
　　她虽然现在是安全局的一员，可是酒馆老板娘是她的掩护身份，这时候不能露馅，该做的事必须做。
　　
　　她连忙给双方做介绍。秦牧是大明星，这身份也没法保密。
　　
　　李列阁这才真正认识了徐志摩。
　　
　　之前他只是看过照片，看过资料，现在第一次见到真人。
　　
　　还别说，徐志摩在新月社里面，就是特殊的一个。
　　
　　和他一样特殊的，还有一个，让李列阁印象深刻。
　　
　　这个人叫胡适。
　　
　　为啥他看重这俩人呢？因为新月社这群人里面，只有这俩人大晚上还带着黑墨镜。
　　
　　冷眼一看，跟瞎子阿炳似的。
　　
　　不过这是民国文人时尚，李列阁就不懂了。
　　
　　秦牧连忙把娜塔莉亚的刀子抢到手里，扔到一边。
　　
　　拿着刀子和这群人说话，算怎么回事。娜塔莉亚真要杀他们，有没有刀子都没区别。
　　
　　“徐先生，胡先生，诸位，这是个误会。我内人喝多了，醉后胡言，我给大家陪个不是。”秦牧没兴趣和这群人打交道。最好你们赶紧从我眼前消失，或者别挡着我离开。
　　
　　他说娜塔莉亚是自己的内人，这就无形中抬高了娜塔莉亚的地位。
　　
　　秦牧现在是一方诸侯，位高权重。他的女人，一般人都要给面子的。
　　
　　而且他这样说，还能安抚一下娜塔莉亚。
　　
　　娜塔莉亚顶着秦牧女人的名头，也就不能放肆的胡来了。否则她可以混不吝的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这也是给娜塔莉亚套上个笼头，省的她发疯。
　　
　　“误会？误会就要杀人吗？难道我徐志摩，得罪了你的女人？”徐志摩完全没有半点惭愧的表现。他反倒斗志昂扬的仿佛站在了道理上。
　　
　　这让胡适万分佩服——你这个脸皮，老子真比不了。
　　
　　胡适和徐志摩，都是新月社的骨干。而且他和徐志摩情趣相投。
　　
　　因为他们有着相似的感情历程。
　　
　　胡适，几年前娶了一个父母给说下的媳妇，大他一岁。胡适也不乐意啊，我们是新文人，你一个农村娘们，哪配的上我。
　　
　　可是他媳妇过于彪悍。就在胡适表示出要离婚另找爱人的时候，他媳妇抄起刀子，对着胡适说：“要离婚可以，我先宰了咱们俩儿子，再宰了你，就可以离婚了。”
　　
　　胡适一想，自己如果死了，那婚也就没必要离了。
　　
　　他这样的经历，和徐志摩差不多。所以他感同身受，尤其的佩服徐志摩敢爱敢恨。
　　
　　（胡适的经历是真实的，这个是他的历史，而且已经发生。胡适比徐志摩大几岁，如今29。）
　　
　　现在看到徐志摩气宇轩昂的站在人家男人面前，还那么的理直气壮，胡适差点就要鼓掌了——诗哲，你真乃是我辈楷模啊！
　　
　　徐志摩这样一说，连见多识广，穿越时空的秦牧都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了。
　　
　　你这人，让我怎么说呢。如果你没得罪周素馨，娜塔莉亚疯了从陕北跑来上海杀你？开飞机难道不费油吗？
　　
　　现在航空煤油多贵，你知道吗！真是无知者无畏啊。
　　
　　李列阁这才意识到，敢情这里还是男女问题。那自己更不能出声了。小老头顿时缩进了墙角，好像屋里没他这么一个人。
　　
　　“徐先生，我坦诚说一句。素馨根本不认识你，拜托你以后别再给她写信了。”秦牧总要了结这件事。
　　
　　“秦先生，如果我没猜错，那些信是不是都被你拦下了，然后还让这个女人来杀我。”
　　
　　……
　　
　　秦牧又没话说了。那些信件，秦牧连一个字都没看过，他哪有那个时间。
　　
　　“我但玩明月，更不想什么。”没想到，这时候胡适开口了：“秦先生，我认为男女感情乃是人之本能，断乎不可以压抑的。”
　　
　　“我但玩明月，更不想什么。”这句话不是作者杜撰的，这是胡适的一首诗开篇两句。
　　
　　但是胡适用在这里，可就味道大变样了。
　　
　　这对于周素馨来说，极为不尊重。你把周娘娘看成什么人，还“我但玩明月，更不想什么。”周素馨这样的人，是你够得着的吗。还“但玩”。
　　
　　秦牧勃然色变。
　　
　　娜塔莉亚和他心意相通，一看秦牧变了态度，娜塔莉亚立刻兴奋起来。
　　
　　看来，今夜可以一下杀俩。买一送一！
　　
　　新月社的人完全不知道大祸临头。他们根本就不明白自己面对的是多么可怕的一对人。
　　
　　在他们的意识里面，上海，是法外之地！
　　
　　上海，是这个时期的中国，特殊的一个存在。这里虽然在中国的大地上，但是这里是洋人的地盘。
　　
　　为什么历史上好多大师最后都跑上海了？还不是因为这里才能真正实现“刑不上大夫”。
　　
　　秦牧别看是军阀，但是他在上海一样没什么地位。他，更出名的是作为电影明星。
　　
　　而电影明星，和戏子，其实在新月社人眼里是一样的。
　　
　　新月社的人不但不拦着胡适和徐志摩，反而有些看热闹一般暗地里起哄。
　　
　　娜塔莉亚哪受得了这个。她是什么人？她是超凡者，眼里根本就没有凡人。尤其她跟随了秦牧之后，实力大增。
　　
　　这不只是她身体越来越强悍，更主要是因为她掌握了强大的一支军队，和庞大的工业基地——秦牧有的，她也觉得是她的。
　　
　　娜塔莉亚看这些人和蚂蚁一样。你们真是一群不知死的鬼。
　　
　　眼见秦牧不再说话，娜塔莉亚就要立刻大开杀戒。杀了再说，上海滩死个人太平常不过了。
　　
　　徐志摩还在悠然的微笑，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大祸临头。
　　
　　李列阁多精明的一个人。他心里忍不住一阵鄙夷。你们这群傻子，读书读的脑袋都坏掉了。
　　
　　你们完全不知道，秦公子，秦夫人，是多么可怕的人。就是自己这样的，混了一辈子江湖，在他们俩眼前都得规规矩矩的。
　　
　　唉，好良言难劝该死鬼。更何况这里根本没他什么事，李列阁自觉的向门口躲了躲。
　　
　　这位置好，可以跑，也可以把门，替秦夫人望风。
　　
　　老江湖就是老江湖，不过他主意打的好，可是事情总是出乎意料。
　　
　　他正要关门，却被外面来的人一把推到了一边。
　　
　　李列阁跌了个跟头。他连忙抬头一看，只见进来的这位，是一个绝色美人。
　　
　　自己还认识。
　　
　　这不是国际著名影星，伊丽莎白小姐吗。
　　
　　随着《泰坦尼克》在中国的上演，伊丽莎白的形象深入人心。
　　
　　如今的伊丽莎白，已经是全世界都知名的著名电影演员。她浪漫而神秘的爱情故事，被全世界的人传颂。
　　
　　可是，这样一个大明星，怎么今夜出现在这间小小的酒馆里面。
　　
　　新月社的人也都认识伊丽莎白。
　　
　　当然，伊丽莎白就不认识他们了。
　　
　　“秦公子，莉莉妹妹，你们来上海，怎么不通知姐姐一声呢。好悬就错过了你们。今夜，一定给姐姐个面子。”
　　
　　伊丽莎白之前在上海滩，是以汇丰银行秘书的身份做掩护。
　　
　　如今她成了国际著名影星，这个掩护也就不要了。
　　
　　现在的伊丽莎白，艳光四射，简直如天使降临人间一样。
　　
　　她的确也是天使，因为她有翅膀啊——只是现在没露出来。
　　
　　“我和秦公子伉俪好久不见，正巧今日有缘，今夜我请客，大家尽情快乐！”
　　
第二百九十九章 徐胡各自的理念
　　
　　伊丽莎白的出现，让小小的酒馆顿时变了天地。
　　
　　徐志摩根本不知道自己逃过了一劫。如果伊丽莎白没有及时出现，明年的今日，肯定就是他的忌日了。
　　
　　伊丽莎白宛如盛开的鲜花，一时满室生香。
　　
　　这还不是大家错觉，而是伊丽莎白的确全身散发着无可名状的香气。
　　
　　秦牧以前都没有感受到这一点。
　　
　　之前伊丽莎白紧锁心扉，整个人和老姑婆一样，可是现在，那一部电影的成功，让她彻底抛开了过去，开始了全新的人生。
　　
　　这样伊丽莎白的身体都随着心灵起了变化。
　　
　　每个人看到她，都仿佛置身花丛。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不再是一句话，而是一个切实的心愿。
　　
　　新月社的男人们都忍不住想着，如果和这个女人睡一觉，死了也值得。
　　
　　在伊丽莎白面前，娜塔莉亚自然没法发作。
　　
　　如果说自己是为了姐妹出头，因为这个男人骚扰我姐妹，娜塔莉亚觉得丢人。
　　
　　秦牧却完全没想到这些男女情事，他意识到伊丽莎白来的太巧了。
　　
　　刚好在娜塔莉亚要发作的时候，她出现在这里，化解了杀机。
　　
　　秦牧不敢小看美生会，更不敢小看吸血鬼。
　　
　　老板娘连忙出面，招呼大家坐下，一时小屋之内，和睦一片。
　　
　　“徐先生，胡先生，诸位，大家好。”经过驼龙的介绍，伊丽莎白熟练的和大家打着招呼。
　　
　　自从成为电影明星之后，伊丽莎白没少出席各种社交场合。对于眼前这几位新月社的土包子，伊丽莎白应付起来游刃自如。
　　
　　新月社众人受宠若惊。
　　
　　别看电影明星在他们眼里就是戏子，那是特指中国明星。人家洋人的明星，就是天使，是女神。
　　
　　这让秦牧顿时觉得无处说理。难道我特么的就不是明星吗？我也是啊。
　　
　　“秦公子，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伊丽莎白迷人的笑着说道：“虽然我也是头一次见到徐先生，胡先生，但是两位的大名我可早就知道了。这两位是一时才俊，他们都是美国哥伦比亚大学的优秀毕业生。”
　　
　　徐志摩和胡适，都是美国哥伦比亚大学出来的。
　　
　　秦牧一时没明白伊丽莎白什么意思。
　　
　　伊丽莎白见状，继续说道：“这位徐先生，可是了不得。在哥伦比亚大学时候，徐志摩先生的英文名，秦公子知道吗？”
　　
　　秦牧摇摇头。
　　
　　伊丽莎白转头对徐志摩笑道：“徐先生，那不如你自己来说吧。”
　　
　　“汉密尔顿-徐。”徐志摩一脸骄傲。
　　
　　伊丽莎白轻轻鼓起掌来：“徐先生大才，我相信以徐先生的能力，一定能实现自己的抱负。你就是中国的亚历山大-汉密尔顿。”
　　
　　秦牧这下恍然大悟。
　　
　　亚历山大-汉密尔顿，是美国国父级的人物。
　　
　　后世提起美国，基本就是林肯等人，实际上，汉密尔顿这一波人才是美国的奠基人。
　　
　　他是跟着华盛顿干的。
　　
　　后世美国的大工业体系，中央政府组织形式，是汉密尔顿的遗产。
　　
　　汉密尔顿，正是哥伦比亚大学的毕业生。
　　
　　同时，秦牧知道这个人，是《美利坚合众国宪法》签署人中已确认的13位美生会会员之一。（这是历史，是真的。）
　　
　　徐志摩竟然有这个志向，让秦牧万万没想到。
　　
　　他还叫“汉密尔顿-徐”，这是要做中国国父啊。（这段也是历史，徐志摩真这样给自己起过名。）
　　
　　汉密尔顿是确认的美生会成员，那么这个哥伦比亚大学，难道说背后有美生会的影子？
　　
　　秦牧这下明白伊丽莎白的来意了。她是要保下徐志摩。
　　
　　虽然不知道伊丽莎白哪里得到的消息，但是这点不重要。不论是伊丽莎白自己的实力，还是洛克菲勒，或者美生会的实力，都可以轻松做到这一点。
　　
　　正如自己现在也可以随时掌握上海的动向一样，这是一方势力起码的能力。这点能力都没有，还学什么人家角逐天下！
　　
　　如果徐志摩真的是美生会，或者说美国，培养的代言人，那么他做的并不成功。
　　
　　在历史上，徐志摩因为飞机失事，意外身亡。可是在他身亡时候，他已经34岁了。他在国内，已经有了很大的名气。
　　
　　但是似乎他出名只是因为女人。林徽因，陆小曼，张幼仪，这些民国名媛，都和他有瓜葛。
　　
　　别的方面，全被女人的事给盖过去了。
　　
　　在政治方面，徐志摩可以说毫无作为。如果他是美生会培养的代言人，那么这笔投资显然打了水漂。
　　
　　秦牧不由得在脑海中翻起了资料。
　　
　　这些资料，有他来自上一个时空的储存，也有本时空，安全局搜索来的资料。
　　
　　如今新月会在做一件事，就是文字的去中国化。
　　
　　这点说起来很奇怪。木仁和新月会这些人，比如徐志摩，比如胡适，是互相看不顺眼。
　　
　　现在秦牧比较容易理解这个现象了。
　　
　　木仁背后是日本人，徐志摩胡适背后都是美国人，能看顺眼才怪了。主子不同。
　　
　　但是他们都在做同一件事，就是“新文化运动。”
　　
　　徐志摩胡适，还有木仁，都号召中国文字要去中国化，要拉丁化。
　　
　　他们宣传，中国的落后，是全面的落后，其中文字的落后是不可争辩的事实。要想中国进步，赶上洋人，必须让中国的文字拉丁化。
　　
　　就是全改成字母。
　　
　　（这段是历史事实，感兴趣的读者可以去查，他们就是在干这件事。）
　　
　　本时空的人，限于历史，不明白其中的险恶用心。但是秦牧很清楚。
　　
　　欲亡其国，先亡其史。
　　
　　如果中国的文字全拉丁化了，那么中国的文化还真就断代了。
　　
　　这就好像后世的韩国。韩国的高层，一直是以汉字来记录自己国家的历史。结果后来弄出一堆圈圈棍棍的文字，虽然看起来像汉字，但是韩文和汉字有本质区别。
　　
　　韩文就是汉语拼音，是字母文字。
　　
　　结果新一代的韩国人，完全看不懂自己的史书了。韩国人，彻底的丢了根。
　　
　　所以后世的韩国人，才拼命找祖宗。好东西，都是韩国的。
　　
　　秦牧之前就了解这个情况，但是他完全没想到徐志摩这些人，有这样的背景。
　　
　　伊丽莎白的出现，就是在暗示自己。
　　
　　她虽然不是美生会的人，但是她更加不是中国人。她对于中国没有任何感情。相反的，她不论作为超凡者，还是美生会的朋友，维护美生会的利益，也即是维护自己的利益。
　　
　　现在伊丽莎白的出面，再这样明白的暗示出徐胡二人的身份，就是要告诉秦牧，这俩人不是你能杀的。
　　
　　这是美生会的资产，美生会是下了本钱的，不能这样就被秦牧弄死。
　　
　　伊丽莎白简单的几句话，还是微笑着说出来的，让秦牧明白到局势的复杂。
　　
　　不过这种高层次的东西，新月会的人完全接触不到。
　　
　　即使徐志摩和胡适，也不知道美生会。
　　
　　美生会的手段不是赤裸裸的脱了裤子就上。他们的手段是潜移默化。
　　
　　他们要把自己要达到的目标，移植到代理人身上，化为代理人自己的想法。这不得不说是很高明的手段——至少秦牧现在玩不出来。
　　
　　或许娜塔莉亚可以，因为她有幻术，最能蛊惑人心。
　　
　　新月会的人根本不知道，眼前的两位电影明星，随便说了几句话，就决定了他们老大的小命。他们更不知道，这普普通通的话语中，说的全是世界最高层，最隐秘的事。
　　
　　相反的，这时候徐志摩反倒有了一番表现欲。
　　
　　在大明星面前，如果不把自己打扮的漂亮一番，那岂不是正如孔雀尾巴被绑了起来，不许开屏一样吗！
　　
　　孔雀开屏，正是吸引异性的无上法宝。
　　
　　徐志摩和伊丽莎白这样的国际巨星见面，几乎是没什么机会的。现在意外的见到大美人，那必须抓住机会。
　　
　　“伊丽莎白小姐，亚历山大-汉密尔顿先生，是我很钦佩的一位伟大人物。他和华盛顿先生等人，建立了如今如此发达的美国。我们中国，现在虽然落后，但是我有信心，效仿汉密尔顿先生，带领中国走出泥潭，走向光明的未来。”
　　
　　汉密尔顿-徐这样一说，李列阁差点跳起来揍他一顿。
　　
　　你真是读书读傻了。你应该知道眼前坐着的是谁。这是秦牧，是大军阀。他不但有枪有炮有地盘，人家还有钱。周公子是他舅哥，周公子多有钱，钱多的数不出来。
　　
　　人家秦公子，占据陕北，东北，还有内外蒙，这么大的地盘。要什么有什么。他都不敢说带领中国走向光明的未来，你一个“诗哲”敢说着话。
　　
　　你别是烧糊涂了吧。
　　
　　别看李列阁只是个江湖人物，但是这样的人物很能搞明白谁大谁小，什么才是真正的势力。
　　
　　李列阁敢暴揍徐志摩一顿，还敢保证自己事后全须全尾的没事人一样。
　　
　　但是他连碰秦牧衣角的胆量都没有。因为秦牧一个眼神就能要了他的小命。当日特战队员杀人如杀鸡一样的凶悍，深深的吓住了李列阁。
　　
　　伊丽莎白对徐志摩鼓励的一笑，然后扭头对着秦牧，不好意思的苦笑了一下。
　　
　　她不是美生会的人，徐志摩也不是她的人。这件事，只是她受美生会的托付，来照顾一下这些人。
　　
　　但是看到徐志摩如此说大话，尤其是当着秦牧的面，这让伊丽莎白都有点不好意思。她只好苦笑一下，略表歉意。
　　
　　她背对着新月会的人苦笑，胡适和徐志摩都看不到。
　　
　　这时候，胡适也来了表现欲。在大美人面前，凭什么我不能说两句呢！
　　
　　不能什么好事都归你！
　　
　　胡适，比徐志摩大好几岁，他的思想更成熟一些。
　　
　　“伊丽莎白小姐，秦公子，今日相见也是难得。”胡适简单的来个开场白：“我认为，不论是孙中山的三民主义，还是秦公子的三座大山，都过于虚幻玄妙。当前中国，只有一个词可以救，那就是‘民主’！”
　　
　　三民主义，这里要说一下。可能很多人听到三民主义，会以为民主是其中一项。其实三民主义里面没有民主。
　　
　　孙中山的三民主义分新旧俩阶段，就说最终吧，他的三民主义，是“民族，民权，民生。”这里没有民主的事。
　　
　　胡适一句话推倒俩人，提出了自己的观点。
　　
　　民主，他认为这才是核心。
　　
　　胡适在哥伦比亚大学时候，师从约翰-杜威。
　　
　　杜威一生推崇民主制度，强调科学和民主的互补性，民主思想是他众多著作的主题。
　　
　　“民主，就是由民做主，而不是军阀做主。”胡适继续阐述着：“现在的大老爷一直宣传，牺牲你们个人的自由，去求国家的自由。这是绝对错误的。这是必须要打倒的。”
　　
　　秦牧好奇的问：“那以胡先生的意思呢？”
　　
　　“我要对大众说，争你们个人的自由，便是为国家争自由！争你们自己的人格，便是为国家争人格！自由平等的国家不是一群奴才建造得起来的！”（上面的话，全是胡适的原话。）
　　
　　新月社的众人一起鼓起掌来。
　　
　　胡老大高明！
　　
　　“胡先生的意思是，要使中国强大，就需要民主和自由？”
　　
　　“必须如此！”
　　
　　“那我有个问题，民主的表现形势有一种，就是投票选举。不论是选人，还是选策略。这个时候，假设100个人，51个投票选择向东走，49个选择向西走，按照胡先生的意思，尊重民主，那么就应该向东走。可是你又说，要自由。向东走，必然就限制了向西走的自由。胡先生，这样我们怎么能又民主，又自由的向前进呢？”
　　
　　“这个……”
　　
　　胡适顿时一脑门汗。
　　
　　这场面不应该呀。胡适，现在已经是知名教授了。甚至他讲课时候，已经把自己和先贤并列了。
　　
　　他引用孔子的话，就写“孔说”，引用孟子的话，就写“孟说”。而他自己的话，他写作“胡说”。
　　
　　胡适如今名气很大。美国哥伦比亚大学毕业，而且美国给了他一堆博士帽。
　　
　　胡适一生，有几十个博士头衔。当然，这些帽子，很多是他以后得到的，现在还没有。但是就现在来说，美国人也是不吝于给帽子的。
　　
　　他的话，不说是圣旨，但是也很少有学生敢质疑，更别说反驳了。
　　
　　现在秦牧不按常理出牌。你说你一个军阀，怎么敢和我这样的大学问家谈这样高深的治国理念，甚至哲学问题呢。
　　
　　你配吗？
　　
　　可是秦牧提出的问题，非常简单好理解。这别说新月会的人听明白了，就是李列阁都懂了。
　　
　　好，胡博士，您给我解个惑吧。
　　
　　李列阁饶有兴趣的看着胡适。
　　
　　这时候只恨胡适不摘眼镜，所以看不到他的表情。不过就从胡博士一张煞白的脸上，也可以想象的出大博士现在很尴尬呀。
　　
　　胡适现在只想自己变成军阀，一枪毙了秦牧。
　　
　　
　　
第三百章 秦牧和卢永祥的会面
　　
　　
　　“想不到秦先生胡搅蛮缠很有一番本事。”徐志摩不能不说话了，他不能看着胡适吃瘪：“泰戈尔说过，当你把所有的错误都关在门外，真理也就被拒绝了。”
　　
　　徐志摩说的话很有水平，新月社众人都是大赞。你看，还是诗哲厉害啊。直接说秦牧是不学无术之辈。
　　
　　他们水平和徐胡两位还是有差距的。
　　
　　这些人听不出来，徐志摩一枪打俩。明着指责秦牧没水平，同时暗里也点出胡适说的有错。
　　
　　徐志摩的意思是，就算胡适说的错了，但是你秦牧也要让人说。你不让人说话，你是军阀，你就把真理也拒绝了。
　　
　　胡适可不是普通人，徐志摩这样的小把戏，怎么瞒得过他。
　　
　　怎么，秦牧踩我你还不解气，你还要上来踩一脚吗？真是有了异性，没了人性。当着美女，你非要踩我来表现自己吗？
　　
　　“徐先生对当今中国有什么看法？”秦牧对徐志摩也来了兴趣。他之前从来没想到过，徐志摩还有政治抱负，还有美生会的背景。
　　
　　“不论民主，还是自由，甚至如秦先生这样的军阀，都不能脱开一个大框架。都要守规矩。”
　　
　　徐志摩的话让秦牧点了点头。这句话说的不错，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没想到徐志摩还能明白这一点。
　　
　　“徐先生，你认为什么样的规矩适合现在的中国呢？”伊丽莎白也适时的调和着气氛。
　　
　　看到大明星对自己微笑，徐志摩顿时骨头轻了二两。（之前我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但是现在我想明白了。人说，人的灵魂有重量，也许是二两。那这句话就是说人没了魂了。^_^）
　　
　　“中国本身是没有规矩，没有体统的。中国的一切，都要推翻。非如此，不会有未来。中国的未来在美国，在国际联盟。我认为，中国，只要在国际联盟的框架下，守着国际联盟的规矩，跟随美国的领导，就可以赢来新生！”徐志摩亢奋的说出了这一番话。
　　
　　秦牧有点呆。他被这些人的智商打败了。
　　
　　在徐志摩身上，秦牧看到了蒋校长的影子。有事求国联。
　　
　　国际联盟，简称国联，就在1920年，也就是今年，正式成立了。中国，也成了国际联盟中的一员。
　　
　　“徐先生，我提醒你一句。你说中国的未来在美国，在国际联盟，但是你知道不知道，美国人，不同意加入国际联盟。”
　　
　　美国是提出组建国联的倡议国，但是此时英法是主要势力，美国争不到主导权，所以1920年1月19日美国参议院拒绝批准《凡尔赛条约》及《国际联盟盟约》，并否决加入国联。
　　
　　国际上，只讲利益。如果美国不能在国联占主导地位，那这个组织就是对美国不利的。所以美国不加入国联，他连《凡尔赛条约》都不签字。
　　
　　徐志摩毕竟是个文人，他对国际政治不敏感。再加上这时候可没有互联网，只靠报纸了解的资料不及时。
　　
　　他不知道美国没有加入国际联盟。美国，是徐志摩心中的理想国家，国际联盟，是一个接纳了中国的国际组织。依靠美国和国联，徐志摩认为中国一定能推翻旧时代，走向新生活。
　　
　　结果秦牧毫不留情的点出了他的错误。美国并不是国联的一员，而且看秦牧的意思，似乎美国还反对国联。
　　
　　这下让徐志摩顿时面红耳赤——好在戴着墨镜还不至于太丢人。
　　
　　“美国现在没有加入，不代表永远不加入。美国和国联，是世界的未来，也是中国的未来！我不允许你诋毁美国！”
　　
　　李列阁听到这里，差点笑出声来。
　　
　　你不允许秦公子诋毁美国，你算老几。别说秦公子了，就是我现在开口大骂美国人，你能怎么着我？过来打我？借你十个胆子！
　　
　　这个老江湖感觉眼前就是一幕闹剧。他明显感觉到，秦牧和伊丽莎白，似乎在逗这帮人玩，但是偏偏这帮人完全没有感觉，反倒一个个被玩的不亦乐乎。
　　
　　秦牧至此已经意兴阑珊。宁和明白人打顿架，不和糊涂人说句话。显然双方层次实在差的太远。
　　
　　自己没有普及知识的义务，更没有这个时间。
　　
　　他是为了解决情书的事来的，秦牧准备彻底解决了这件事，立刻离开。
　　
　　“徐先生，我来这里，只是为了跟你说一句话。那些书信，请你不要再写了，我……”
　　
　　没等秦牧说完，徐志摩突然截断说道：“秦先生，什么书信？我和你素不相识，哪里来的书信。你不要血口喷人。”
　　
　　这下别说秦牧了，连娜塔莉亚都目瞪口呆。
　　
　　怎么，你刚才不是还毫不在乎的承认吗，现在这是……
　　
　　“如果写信，我也只会写给伊丽莎白小姐。”说着话，徐志摩转向伊丽莎白，深情的说道：“伊丽莎白小姐，您的一颦一笑，早就深深的刻在了我的心上。今天有幸遇见我心中的女神，请允许我把我新作的一首诗献给您。”
　　
　　不等伊丽莎白反应过来，徐志摩已经开始了朗诵。
　　
　　“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
　　
　　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道一声珍重，道一声珍重，
　　
　　那一声珍重里有蜜甜的忧愁——
　　
　　古德拜！”
　　
　　这首诗，历史上是徐志摩写给一个日本美女的，最后一句是日语的“再见”，也就是“沙扬娜拉”。
　　
　　但是现在面前不是日本人，是英国人，那自然就要用英文结尾了。
　　
　　伊丽莎白哭笑不得。自从她成为国际影星之后，就需要经常出入一些公众场合，也会遇到许多登徒子，但是像徐志摩这样硬来的人，还是很稀罕的。
　　
　　她正要找秦牧帮自己解围，却见这时候秦牧已经偷偷溜走了。
　　
　　这时候不走还等什么。
　　
　　这次来上海，已经是意外了。秦牧如今诸事缠身，根本没有时间可以奢侈到浪费。
　　
　　不过既然来了上海，那顺便就解决一件事。
　　
　　段祺瑞不敢进攻山东，他的主攻方向是江苏。打江苏，可以从三个方向进军。
　　
　　河南，安徽，浙江。
　　
　　河南督军赵倜不是段祺瑞的人，他根本不听中央命令。现在赵倜借着勾搭上周陵，发了大财。
　　
　　因为他的治下，正是上海到陕西的关键一段，所以赵倜如今坐的很稳。动赵倜，秦牧都不答应。
　　
　　赵倜因此根本不给段祺瑞面子。
　　
　　动不了河南的兵，那么只能从安徽和浙江调兵。
　　
　　安徽督军倪嗣冲，是袁世凯的嫡系。他最大的爱好就是钱。
　　
　　为了钱，倪嗣冲无所不用其极。
　　
　　倪嗣冲在安徽沿用清朝的用人策略，能少用人绝不多用。他在安徽大量裁减办公人员。
　　
　　倪嗣冲作为民政长，他的民政长公署内却仅设内务、理财二科，教育、司法都没有专管机构，安徽的民政可想有多简单粗暴。作为一省之主，倪嗣冲规定县分为五等，一、二等县只能用五个人办事、三、四、五等县只准用四个人办事，县知事兼管军、法。
　　
　　一个省，就这么点行政人员，财政支出是大幅减少了，但是这个省基本就废了。
　　
　　段祺瑞完全指望不上倪嗣冲。
　　
　　他唯一能指望的，只有浙江卢永祥。
　　
　　卢永祥坐镇浙江，统辖上海，手里有钱。有钱，就能兵强马壮。
　　
　　可是卢永祥虽然是皖系，但是军阀就是军阀，让卢永祥去打江苏，卢永祥先要考虑自己有什么好处。
　　
　　段祺瑞能给卢永祥的不多——难道能捧他当大总统吗？段祺瑞自己都不是。
　　
　　不说卢永祥了，就是整个北洋军，开拔去打仗，都要有一笔开拔费的。否则兵都带不出军营。
　　
　　要卢永祥去江苏打日本人，这笔钱谁出？是段祺瑞掏腰包，还是卢永祥自己掏腰包？
　　
　　他们为这件事争执不休，所以卢永祥的军队，徘徊在江苏的大门口，死活不前进。
　　
　　段祺瑞还可以跟卢永祥扯淡，但是秦牧没这个时间。
　　
　　解决了徐志摩的事之后，第二天，秦牧和卢永祥见了面。
　　
　　“卢督军，抗日救国，是我们每一个中国人的责任。”
　　
　　“秦公子说的是。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卢永祥也大义凛然。
　　
　　当然，这都是必须说的场面话。场面话交代完，秦牧没时间浪费了。他开门见山的说道：“卢督军，不知贵军开拔，需要多少钱。兄弟我手里还有点钱。抗日是匹夫有责的事，我定当尽我所能。”
　　
　　“秦公子，你是秦皇后裔，当然不缺钱。我老卢不行。你想一下，历史上有姓‘卢’的皇帝吗？”
　　
　　秦牧认真的想了一下，发现中国历史上还真没有“卢”姓的皇帝。别说没皇帝，这个姓好像连特出名的人都没有。
　　
　　他只能想起一个卢照邻。
　　
　　“秦公子，我老卢没个好祖宗，没家底啊。就我这点人，你说让我去打日本人，这不是钱不钱的事，咱家伙事不行。”
　　
　　“卢督军，我批了五十门150重炮给你们，怎么你没拿到吗？”
　　
　　“可说呢。”卢永祥面对秦牧大倒苦水：“我知道秦公子仁义，为了打日本，把重炮拿出来给兄弟们用。可是那些炮都在段帅手里，兄弟我没捞到一门。你看这事……”
　　
　　秦牧再次头大了。遇到这群军阀，就没法正常办事。
　　
　　近卫军现在正在扩军，武器装备一时也变得极为缺乏。在这种情况下，秦牧压住了军官们的反对，让大家勒紧裤腰带，先挤出五十门重炮给段祺瑞。
　　
　　可是没想到段祺瑞把重炮都扣在了自己嫡系军队手里，卢永祥，这样抗日第一线的军队，却没分到一门。
　　
　　如果没有重炮，卢永祥真没胆量去打日本人。士气不如人，训练不如人，如果装备再不如人，那怎么打？
　　
　　那不是去送死吗。送死的差事，卢永祥绝不会干。
　　
　　现在卢永祥的陆军第十师，就在江苏边上徘徊，却不肯前进一步。
　　
　　秦牧真是挠头。
　　
　　把日本人赶出东北，是秦牧的战略。他做这个战略的时候，就预估到结果如此。日本人绝不会放弃在华的利益。
　　
　　他们丢了东北，一定会占据山东，进而谋求华北，甚至全中国。
　　
　　只是打下东北对自己极为重要，秦牧不可能改变自己的计划。
　　
　　现在山东，江苏的百姓正处在日军的铁蹄下。
　　
　　如果秦牧只是个单纯的军阀，他自然不在乎这些。可是他不是一个军阀，他来自后世的中国。
　　
　　在他的思想中，所有中国人，全是自己的同胞。秦牧不能干看着同胞受苦，却什么也不做。
　　
　　虽然现在秦牧的各项资源极端短缺，可是秦牧也不能坐视不管。
　　
　　“卢督军，我再给你三十门150重炮。你能出兵吗？”说到这里，秦牧略一停顿，继续道：“国家危难若此，同胞深受苦难，若是卢督军还有困难不能解决，不如就让我带兵上吧。”
　　
　　秦牧这样一将军，卢永祥顿时怂了。
　　
　　近卫军要自己上，他们怎么上？难道从杭州登陆，借道浙江打江苏？
　　
　　那自己怎么办？别日本人没灭，近卫军先把自己灭了。
　　
　　“秦公子高义。有了这些重炮，老子也有底气打他小日本鬼子了。不过重炮虽然厉害，可是现炒现卖的话，我怕兄弟们干不好。秦公子，你还得支援我一些炮手。”
　　
　　“可以。”
　　
　　“还有，全中国论起打日本，谁也没有近卫军有经验。秦公子，你再支援我点军官吧。那些近卫军的军官，现在都在段祺瑞手里，我的第十师一个也没捞到。”
　　
　　“可以。”
　　
　　“秦公子，大炮一响，黄金万两。可是打日本，那是花出去黄金万两，可不是搂进来黄金万两。你还得给我点钱。”
　　
　　“你要多少？”
　　
　　“秦公子，授人与鱼，不如授人与渔。钱再多，总有花完的一天。我觉得咱们可以一起搞点产业。你看，电影，石油，进出口，咱们是不是也弄几个公司玩玩。”
　　
　　“……”一场关乎国人的战争，最终被卢永祥搞成了商业谈判。
　　
　　“咱们先说电影吧。秦公子，我觉得这个产业利润丰厚。我们先弄个公司，然后捧几个明星出来，之后……”
　　
　　秦牧看着眼前的这个淞沪第一人，简直有点崩溃。
　　
　　要打仗，先捧明星，这都是啥事！
　　
第三百零一章 唐努乌梁海
　　
　　
　　对日本人必须打，只是现在近卫军没有海军，无法跨海作战，秦牧又不能越过山海关，隔着段祺瑞打日本人，所以他只能劝卢永祥尽快出兵。
　　
　　没有海军，就不是一支真正强大的军队。
　　
　　未来的世界，是海权国家的世界。秦牧必须尽快弄出一支海军。
　　
　　如今整个根据地的资源全部向大连造船厂倾斜，即使包头的工业基地，也分到了大量的研发生产任务。
　　
　　大连造船厂，一跃成为明星企业。
　　
　　秦牧亲自担任厂长，下面有两支独立的设计队伍。一支是德国人，一支是美国人。
　　
　　德国人是按照秦牧-舒曼协议规定，早就准备好的一支队伍。
　　
　　秦牧早就要造军舰航母，所以一开始就定好了这些人。
　　
　　美国人是临时拉来的，当时秦牧也不知道自己能认识洛克菲勒。
　　
　　现在的大连造船厂，在科研这一块可以说人才鼎盛，技术工人也不缺，不过他们先要把旅顺港的沉船清理干净。
　　
　　趁着这个短暂的空闲期，秦牧飞到了克孜勒。
　　
　　这里，是后世俄罗斯的图瓦共和国首府。也就是中国历史上的唐努乌梁海。
　　
　　秦牧任命卢占魁为乌里雅苏台督军。
　　
　　乌里雅苏台，是一个面积非常广阔的土地。它包含着唐努乌梁海和外蒙等广大地区。
　　
　　之前秦牧想给卢占魁一个唐努乌梁海督军的位子，后来秦牧改了主意。
　　
　　这种历史沿革的地区，在这个时期归属混乱。谁也不能说确实的拥有绝对统治权。因此，秦牧给了卢占魁一个更大的帽子，先把这么一个辽阔的地方名义上占住再说。
　　
　　卢占魁帽子虽大，但是他实力太小了。
　　
　　近卫军对他的队伍进行了训练，秦牧也给了他大量的优质武器，和充足的物资，但是卢占魁的兵，人数太少。
　　
　　随着整个内外蒙完整的落入秦牧手里，工农业的发展逐渐走向正规，这样愿意当土匪的人越来越少。
　　
　　秦牧不禁止卢占魁拉人，可是卢占魁还真拉不到什么人。最终他手下，还是之前的那些人。
　　
　　这些人跟着卢占魁，一路跋涉来到了唐努乌梁海。按照秦牧的命令，他们先打下了克孜勒。
　　
　　这是唐努乌梁海的核心区域。秦牧先要在这个地方弄一个落脚点。
　　
　　卢占魁打下克孜勒之后，就没有能力再向外扩张了。
　　
　　毕竟他的独立队，只是一群土匪。现在孤军深入这么远，已经是卢占魁超水平发挥了。
　　
　　他只能固守克孜勒。
　　
　　不过局势最近发生了巨大的转机，一支近卫军通过西伯利亚铁路，来到了克孜勒。
　　
　　领军的是沈波。第四装甲师师长。
　　
　　秦牧答应英国，加入干涉军，以换取自己的橡胶船不被拦截。说到就要做到，否则英国人也会跟秦牧玩阴的。
　　
　　沈波把自己的阵地，留给了新组建的401师，他带领第四师，顺着西伯利亚铁路一路开进了俄国。
　　
　　不过打俄国是打俄国，秦牧的近卫军，有着完全的独立性。
　　
　　他们不听从任何别的命令。他们只按照秦牧的命令行动。
　　
　　沈波按照既定计划，带着大军一路杀到了克孜勒。
　　
　　现在的俄国，已经是苏联了。
　　
　　俄国皇帝都被宰了。如今苏联内部正是新旧交替的混乱时期，再加上多国干涉军从东西两个方向夹击俄国，苏维埃政权面临内外交困的局面。
　　
　　苏联的地盘，继承自老俄国。老俄国是通过拼命扩张，才有了那么辽阔的版图。但是这种情况下，也导致了俄国本身就不稳定。
　　
　　比如乌克兰，还有后世中亚那些斯坦，现在都是苏联的，是老俄国的，但是他们一直有分裂倾向。
　　
　　图瓦共和国这个地方，也就是唐努乌梁海这个位置，唐朝就有中国人存在，这个地方，并不是俄国的。
　　
　　只是后来俄国强大起来，不断吞并周边，才有了图瓦共和国。
　　
　　这里的人，对于俄国就没有什么忠心，对于苏维埃，那更是谈不上任何感情。
　　
　　可是他们对卢占魁，更没有感情了。卢占魁就是个外来户，是土匪。
　　
　　这里的主要居民，是柯尔克孜族人和蒙古人，还有少量移民过来的俄国人——因为移民很多年了，人数也不算太少。
　　
　　这个地方，从地里上来说，曾被认为是亚洲的中心。秦牧拿下唐努乌梁海，一来是为了恢复中国旧有国土，二来是压缩苏联势力，第三，是要以此为前进基地，进入新疆。
　　
　　只靠卢占魁显然完不成这个任务。
　　
　　卢占魁和他的独立队，做着和孙桂芝差不多的事情。
　　
　　只是孙桂芝更偏重内务，卢占魁更向外发展。
　　
　　他打下克孜勒，然后以此为据点，开始大规模搜集情报。
　　
　　沈波费劲千辛万苦，来到了唐努乌梁海。
　　
　　近卫军的装甲师一到，整个唐努乌梁海的反抗势力立刻土崩瓦解。在绝对的武力面前，一切都是虚的。
　　
　　秦牧就是在这样的局面下，降落到了克孜勒。
　　
　　来到第四师的指挥部，秦牧对沈波和卢占魁说道：“介绍一下，这位是张昆山，张天师。”
　　
　　“沈师长，卢督军，二位好。贫道请安了。”张昆山，经过在外蒙的一番历练，如今褪去了当日的青涩，成长为一个仙风道骨的小道士。
　　
　　他在蒙古混出了好大一番名声，几乎成为了蒙古的国师。
　　
　　这样让秦牧有点头疼。
　　
　　从安抚地方来说，有一个心向中国的天师来引导民心，无疑是极为有利的。
　　
　　但是从行政角度来说，这对秦牧又有点不利。
　　
　　蒙古地处亚洲深处，什么时候基本都是未开化状态。所以这个地方的宗教势力，或者说神权势力，一直是有很强的存在。
　　
　　秦牧不能打倒了俄国神父，再立起一个中国神汉。
　　
　　现在蒙古已定，秦牧直接把张昆山拉到了唐努乌梁海。
　　
　　如果说外蒙有很深的中国烙印，那么唐努乌梁海这个地方，这个印记就浅的多了。毕竟这里离中国内陆太远了。
　　
　　要想让这里的人，从心底里面亲近中国，甚至想归附中国，秦牧需要从民心上下手。
　　
　　暂时他手里能干这件事的，就是张昆山张天师，还有他手下那支队伍。
　　
　　张昆山首先被秦牧给拉了过来。
　　
　　“沈师长，卢督军，唐努乌梁海这块地方，未来要成为我们进军欧洲的一个前进基地。所以这个地方的民心很重要。”秦牧指着张昆山说道：“张天师将配合你们的行动。根据计划，我们要多管齐下，安稳住这里。”
　　
　　沈波和卢占魁都好奇的看着这位年轻的道士。
　　
　　沈波作为近卫军的高层，知道张昆山是秦牧派到蒙古的一步棋，他多少对张天师还有点了解。
　　
　　卢占魁就彻底不认识这个道人了。
　　
　　怎么，秦县长开始宣传封建迷信了？
　　
　　这让卢占魁有点困惑。他是周素馨的忠实听众，周素馨的广播，他只要有时间，绝对一个字不漏的要听。
　　
　　周素馨的广播，秉承着秦牧的思想。周娘娘没少在广播里面反对封建迷信。
　　
　　这一点卢占魁很清楚。和尚道士，做个安分守己的好人还可以，他们一旦搞封建迷信活动，就会招来上层狠狠的打击。
　　
　　这是秦牧的意思。
　　
　　可是怎么这次秦县长把一个小道士拉来了。他来这里，能干什么？
　　
　　“这个地方俄国人是少数，大部分是柯尔克孜人和蒙古人。张天师，是蒙古人的天师，现在我们要帮他成为柯尔克孜人的天师。新疆，有大量的柯尔克孜人。我们需要新疆。”
　　
　　原来是新疆。卢占魁明白了。
　　
　　他因为做了乌里雅苏台督军，所以还狠命的研究了一段历史。
　　
　　乌里雅苏台是很大很大一块地，这块地紧邻新疆和俄罗斯。唐努乌梁海就在俄国的边上——按照清朝版图来说。
　　
　　从这里打进俄国容易——紧挨着，可是打进新疆却有点不容易——路途远。
　　
　　“从国内进新疆，容易引起混乱，这点不可取。”秦牧点出了他的战略：“我们要从这里，进入新疆。新疆不卖给我们棉花，如今根据地的棉花储量告急，我们必须抓紧解决新疆的棉花问题。”
　　
　　卢占魁如今也有了工业概念。他知道大宗原材料的重要。
　　
　　新疆竟然敢不卖棉花给我们，那就是取死之道。
　　
　　“这里是遥远的外线，我们尽管有着强大的军队，但是补给比起任何地方都困难。所以我们必须双管齐下，文的武的一起来。张天师，要尽快成为柯尔克孜人的天师，然后联系到新疆的柯尔克孜人，尽快解决棉花问题。”
　　
　　听话听音。
　　
　　虽然秦牧说的是棉花问题，但是卢占魁很清楚，秦牧是要借机对新疆下手了。
　　
　　要不强大的装甲第四师为什么会停留在唐努乌梁海。这样一支军队，肯定不是为这么个小地方准备的。
　　
　　“我们面临的困难很多。从这里到新疆，没有现成的铁路，这极大的阻碍了我们的进军。所以，我们更加的需要熟悉本地情况的带路党。张天师的任务很重呀！”
　　
　　秦牧的装甲师，优先武装的是第一第二装甲师。他们是在东北作战。东北平原，大部分地方适合重装部队作战。
　　
　　沈波的第四师，说是装甲师，但是他们没有那么多坦克。秦牧一开始就决定从唐努乌梁海出兵新疆。这个地方远离根据地，又没有合适的道路，所以装备重型坦克就有点不合时宜了。
　　
　　第四师属于机械化师，坦克少，但是车辆多。
　　
　　各式各样的运输车辆，应有尽有。他们就是为了外线作战准备的。
　　
　　这些车辆不依赖铁路机动，马车能走的路，他们就能走。甚至更恶劣点的道路，工程兵也可以立刻改造成军队能通过的道路。
　　
　　这一切的前提，是要有个向导。
　　
　　近卫军在这个地方，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前进。
　　
　　卢占魁跑来这里，就是给第四师打前站的。他的任务完成的很好，但是再向南方发展，就超出了他的能力了。
　　
　　秦牧把这个任务交给了张昆山。
　　
　　“张天师，我看好你！你准备怎么开始行动？”
　　
　　“过两天就是柯尔克孜人的喀尔戛托依节，到时候……”
　　
第三百零二章 脱衣节
　　
　　“脱衣节，这老子得看看。”卢占魁大是兴奋。
　　
　　真是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如今卢占魁因为听多了广播，也会拽一两句文了。
　　
　　走的地方多了，真是开眼界。柯尔克孜人还有脱衣服的节日。
　　
　　这他不能不看。卢占魁可不是近卫军的军人，他就是一个听命于秦牧的土匪。
　　
　　他来到唐努乌梁海，没少祸害女人。不过因为秦牧明确规定了打击对象，所以他到是没招惹柯尔克孜人，也没招惹蒙古人。
　　
　　卢占魁这支队伍的祸害对象，全是本地的俄国人。
　　
　　这也让他在唐努乌梁海赢得了微妙的和平。如果他见谁咬谁，近卫军根本在此地无法扎根。
　　
　　唐努乌梁海，是俄国的外围。俄国以圣彼得堡为核心，越向东越外围——都是老毛子打下来的。
　　
　　那本地人能心服口服吗？
　　
　　卢占魁来到唐努乌梁海后，凭借精良的武器，和训练有素的战术战法，平定了克孜勒这块地方。从某一方面来说，他也算是一个侠盗——打跑了俄国人。
　　
　　可是这样一来，卢占魁就对柯尔克孜的女人充满了好奇——只能看不能碰啊。
　　
　　亚欧大陆，越向东，人的五官越平，越向西，五官越立体。
　　
　　唐努乌梁海这地方，是亚洲的中心，这里的美人，融合了东西方美女的优点。这就像新疆美女一样。
　　
　　对于中国人来说，新疆美女，又没有西方那么非我族类，又有着精致立体的五官，可以说每一个美人都颠倒众生。
　　
　　娜塔莉亚是乌克兰人，她的五官更立体，但是她就是纯种欧洲人那样的长相。气质过于粗旷。
　　
　　柯尔克孜人就细腻多了。
　　
　　尤其是他们的萨满女巫，更是让卢占魁看的流口水。
　　
　　明天就是“脱衣节”，自己可要带好望远镜，仔细看看萨满女巫脱了衣服啥样。平日里她身上零碎太多，穿的跟丐帮帮主似的，除了一张漂亮的脸蛋，什么都看不到。
　　
　　这次一定不能错过好机会。
　　
　　卢占魁的美梦，在第二天彻底破灭。
　　
　　喀尔戛托依节是尔克孜族妇女的传统节日。传说古代有一次柯尔克孜族遭 到外来侵略，妇女们以歌声和舞蹈吸引敌人，掩护男人们转移牲畜后再来袭击敌 人。后来，人们就在每年阳历五月初一举行仪式，久而久之成为一种节日。
　　
　　“喀尔戛托依”意为“乌鸦宴”。在节日这天，妇女们穿上新装聚在一起，在一位德高望重的妇女主持下先每人喝下一碗奶子，以示忠诚、洁白、勤劳，然后唱歌、跳舞、讲故 事。男人们则为妇女们杀羊准备食物。
　　
　　柯尔克孜人来到行政庭前的小广场上，载歌载舞，快乐的跟天上的小鸟似的。
　　
　　但是没有一个人光着屁股——人家可都穿的好好的。
　　
　　尤其是那个萨满女巫，阿依古丽，更是盛装出席。
　　
　　她的盛装，让秦牧看了都有点咂舌。
　　
　　阿依古丽，是本地柯尔克孜人的萨满。这里的柯尔克孜人属于一个叫“穷巴嘎什”的部落。
　　
　　从这个状况，秦牧也很清楚这群人现在的生活状态——还部落制呢。
　　
　　而且这个穷巴嘎什部落，是真的穷。他们本来就没什么财产，又被老毛子多年压榨，简直裤衩都快没了。
　　
　　根据沈波的调查，穷巴嘎什部落的女人，她们身上的衣着，就是她们全部的身家。
　　
　　近卫军能在这里迅速站稳脚跟，和沈波努力执行秦牧的战略很有关系。
　　
　　秦牧命令沈波，以糖衣炮弹开路。近卫军的物资供应，是以二战美军为标准的。第四师别的不多，就是车多。他们带来了大量的物资。
　　
　　这些东西，照顾小小的一个穷巴嘎什部落不在话下。
　　
　　近卫军也因此赢得了穷巴嘎什的友谊——至少不仇视他们。
　　
　　所以他们的“脱衣节”，就在市区唯一的小广场举行了。
　　
　　这个节日最重要的一个环节，是祭天。
　　
　　柯尔克孜人，这个部落，或者说现在这个部落的这些人，是信仰萨满教的。
　　
　　萨满教认为，万物有灵。一草一木，皆有灵魂。所以他们要用这些生灵，献祭给上天，祈求来年得到神灵保佑，人畜健康。
　　
　　阿依古丽是他们唯一的萨满女巫。她顶着一个高高的白熊皮帽子，帽子上有五颜六色的飘带飞舞。
　　
　　身上的裙子，更是挂满了零碎。
　　
　　秦牧粗略一数，她裙子上的布带有20多条、皮带4条、铃铛9个、小铜镜5面、龟3个、蛇3条、蜥蜴3条、有珠3串、求子袋9个；后幅还有铃铛4个。
　　
　　这简直是一个移动的人形小卖部。
　　
　　换了别的女人身上挂满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只会让人看了不舒服。可是在阿依古丽身上却完全没有这个感觉。
　　
　　虽然秦牧看她好像看一棵挂满糖果礼物的圣诞树，但是阿依古丽本人却有着一种超凡脱俗的气质。纵然身上零碎那么多，也无损她半点容颜。
　　
　　任何人看到她，都会被她绝世的美丽所吸引。
　　
　　秦牧也不例外。不过秦牧知道自己不是凡人，他之前从没这样过。现在他只能心里暗骂智障少女，这一切肯定都是她搞的鬼。只是不知道阿爱为什么这样做。
　　
　　阿依古丽是柯尔克孜的女萨满，是女巫。
　　
　　她主持最后一场祭天仪式。
　　
　　一个草木扎造的熊，被摆在了木柴堆上。
　　
　　柯尔克孜人要烧了这个熊，献祭给上天的神灵，以祈求得到神的庇护。
　　
　　阿依古丽虔诚的念叨了一堆，秦牧一句话也没听懂——看来阿爱也有不懂的语言。又或者这根本就不是一门语言，而是萨满咒语。
　　
　　秦牧看那些柯尔克孜人似乎也听不懂阿依古丽在念什么。
　　
　　许愿完毕，阿依古丽神情庄重的举起手里火把，正要一把火烧了这个熊，完成整个祈福仪式。
　　
　　却在这时候，张天师蹦了出来。
　　
　　“且慢。”张天师手摇拂尘，一派仙风道骨的样子。
　　
　　阿依古丽顿时眉头皱起。她这时候的样子，让秦牧想起了西施——西施捧心，大概就是这样吧。
　　
　　“张天师，你待怎样？”张天师是蒙古天师，克孜勒也有蒙古人，他之前通过本地的蒙古人做中介，已经拜访过阿依古丽，俩人就此认识了。
　　
　　只是这个时候，我正在为族人祈福，你跳出来做什么？就算你是蒙古天师，可我却不怕你。
　　
　　“阿依古丽，祈求要虔诚。对上神灵，我们要用无缘火，这才能斩断世间苦难，给神灵最真挚的心意。”
　　
　　“无缘火？”阿依古丽看了看手里的火把。按张天师的意思，这个怕不是无缘火。
　　
　　火是用近卫军给的打火机点燃的木头——阿依古丽也与时俱进，用上ZIPPO打火机了。
　　
　　“对，无缘火。”说着话，张天师面前突然出现一朵跳跃的火苗。
　　
　　这股火苗好像活物一般，在众人面前灵活的舞动起来。
　　
　　秦牧点点头，看来这小子在蒙古没少下功夫。至少现在他不用掏符箓出来扔了。
　　
　　卢占魁看的莫名其妙。这难道是法术？这不是封建迷信吗！
　　
　　他就站在秦牧身边，这时候连忙低声问道：“秦县长，张道长这个，是不是应该归为封建迷信一类呀？”
　　
　　秦牧一愣。这个问题他真没想到。
　　
　　每日里他思考的事情太多，还都是大事，结果这种小细节就出了纰漏。
　　
　　秦牧一直在电台里大力反对封建迷信。因为这个时期，百姓没有受过教育，大部分都是文盲。
　　
　　文盲，很容易被会道门，被神汉巫婆欺骗。骗财骗色。
　　
　　关键是这样的行为会严重影响他的工农业发展。所以秦牧一直大力反对封建迷信，打击会道门。
　　
　　可是他本身就是超凡者，林柔也是。这个张天师也是。
　　
　　秦牧自己是明白这些意味着什么——这是世界背后的真相，但是他不能这样跟卢占魁说啊。
　　
　　卢占魁只是个凡人，他不懂这些。
　　
　　别说他了，就是沈波等人也不懂。
　　
　　沈波也站在秦牧身边，这时候他也好奇的望着那团火。
　　
　　秦牧必须马上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卢督军，张道长这个不是封建迷信。这是科学。这是一门比较高深的科学，暂时你还理解不了。等你接受过高等教育之后，就可以理解了。”
　　
　　他必须把神仙法术先拉到科学的阵营。否则他的手下就精神分裂了。
　　
　　秦牧说什么，卢占魁信什么。既然秦县长说这是科学，那就是科学。
　　
　　卢占魁释然了，但是阿依古丽可不释然。
　　
　　她是萨满女巫，萨满女巫，介于超凡者和凡人之间。
　　
　　阿依古丽不是超凡者，但是却比凡人多了很多能力。她不允许一个外人，来打断她的祈福仪式。
　　
　　而且阿依古丽很清楚，张天师这样做，不是为了部落祈福。他是为了打响自己的名气，好蛊惑族人。
　　
　　张天师这一手控火术，的确让柯尔克孜人看的目瞪口呆。
　　
　　凭空生火，这不是神仙是什么？
　　
　　今天，我们真看到神仙了。
　　
　　张天师心里得意洋洋。老子的名气越来越响，现在就要在唐努乌梁海打开局面了。
　　
　　他上前一步，走到木熊面前，就要一把火把柴堆点燃。
　　
　　这让阿依古丽怎么能答应。
　　
　　她飞快的念了几句咒语，就见那个草木的狗熊，突然活过来一般，一巴掌就把张天师操纵的火苗给扇灭了。
　　
　　这下沈波和卢占魁都大吃一惊。
　　
　　这难道也是科学吗？草木扎的狗熊活过来了。
　　
　　现在秦牧就在现场，秦牧是他们的元首，整个近卫军，以及根据地，甚至中国的未来，就系于他一个人身上。
　　
　　近卫军的精锐卫士把守在周围，时刻警惕着，防止发生意外。
　　
　　现在突然那个大熊活了过来，这让他们立刻举起了枪。
　　
　　元首有危险，一切人等，格杀勿论。
　　
　　祥和美好的脱衣节，立刻就要变成屠宰现场。
　　
第三百零三章 阿依古丽的狡猾
　　
　　
　　“住手！”秦牧一声断喝，近卫军的卫兵立刻停止了下一步动作。
　　
　　阿依古丽一颗心几乎跳了出来。
　　
　　她完全没想到，自己刚才的举动，差点惹来灭族大祸。
　　
　　只是弄灭了小道士的火苗，为什么近卫军反应这么大？难道，这个小道士明面上是天师，实际上是近卫军头目的私生子？
　　
　　要不近卫军这些人怎么这么看重他呢？
　　
　　还有，这个叫停的人是谁？
　　
　　看起来，这个人比近卫军的师长，和本地督军位置还高一些。
　　
　　卢占魁和沈波先后来到克孜勒，在这块地方打下了根基。
　　
　　阿依古丽和族人一直生活在克孜勒，这里是他们的家乡。不过他们却并不是这里的主人——从阿依古丽记忆开始，他们就不是主人。
　　
　　这里的主人，一等人是俄国佬，二等人是蒙古人，三等人才是柯尔克孜人。
　　
　　俄国人是一等人没得说，因为这地方是人家打下来的。
　　
　　可是柯尔克孜人的地位连蒙古人都比不上，这里有两个原因。第一是俄国人近几十年的战略是扶持蒙古人，好让他们从中国分裂出来。
　　
　　第二呢，是因为蒙古有个成吉思汗，有黄金家族，人家觉得，老子祖上阔过。
　　
　　他们一直有个大蒙古国的美梦。所以他们看不起外族——如果不是老毛子打的他们哭爹喊娘，他们连老毛子都看不起。
　　
　　柯尔克孜人没本事揍他们，所以他们就看不起柯尔克孜人。
　　
　　阿依古丽作为穷巴嘎什部落的女巫，一直对族人被外人欺辱深感痛苦。
　　
　　但是她一个人的能力极端有限，她无法改变这种状况。
　　
　　现在卢占魁和沈波先后来到克孜勒，把俄国人几乎杀个精光，这让阿依古丽看到了希望。
　　
　　如果自己能拉拢住近卫军，就可以提高自己族人的地位，起码不再让蒙古人欺负自己。
　　
　　所以她才坚决不能让蒙古天师点这一把火。
　　
　　只是没想到，这个小小的举动，引来了近卫军卫兵的巨大反应。他们一个个都把枪口对着自己，对着自己的族人。
　　
　　这到底怎么了？
　　
　　阿依古丽不由得望向了秦牧。
　　
　　秦牧来到阿依古丽面前。
　　
　　他先看了看小熊熊，然后指着熊爪子大声说道：“原来是这里没绑扎好。”
　　
　　秦牧不想现场再发生更多神秘事件，那对他的军队，对他的高级军官，都是精神上的打击——他们会怀疑自己一直灌输的科学理念不科学。
　　
　　秦牧把非科学，全用科学去解释。就说这个草木熊没绑好就完了。
　　
　　作为一个穿越老手，必须是全才，否则就对不起读者。秦牧亲自动手，三下五除二就把草木熊的爪子给掰回原位。
　　
　　看到那个大熊没有再次活动，卢占魁和沈波都松了一口气——元首说的对，就是架子没扎好。
　　
　　草木熊恢复了原样之后，秦牧随手从兜里掏出一支画笔——他本人就是百宝囊。口兜只是道具，和魔术一样，遮人眼目用的。
　　
　　让智障少女变个画笔太轻松了。
　　
　　“阿依古丽，介绍一下，我叫秦牧。今天的的脱衣节让我大开眼界。你看，张天师是我朋友，他想用无缘火来献祭这头熊，也是一番好心。毕竟小熊上天，那是要言好事的。天上的神灵，也需要地上的人们更加虔诚。既然你不喜欢他的无缘火，那必须尊重你的意思。不过，你看这个熊长的凶巴巴的，我想天上的神仙也未必喜欢吧。”
　　
　　说着，不等阿依古丽反对，秦牧三两笔就把草木熊画成了《熊出没》里面的熊二。
　　
　　望着目瞪口呆的阿依古丽，秦牧微笑着说道：“你看，这个样子是不是可爱许多？如果神仙看到了，可能会开心不少。来，请烧了它，动手吧！”
　　
　　熊二是个卡通形象，这时期可没有这么可爱的卡通熊。
　　
　　随着熊二的出现，小广场的气氛彻底放松了下来。元首弄出来的这个小熊，可真是快乐的很。
　　
　　近卫军的士兵纷纷放低了枪口。
　　
　　阿依古丽彻底松了口气。看来这个秦牧，在近卫军中地位很高。
　　
　　如果不是他在这里，今天场面真的不敢设想。
　　
　　阿依古丽很清楚近卫军的实力，现在既然有一个这么高的人物出现，那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女萨满听话的点燃了火堆，于是熊二就在众人眼前，变成了一堆快乐的灰烬。
　　
　　化解了这个尴尬场面，秦牧正待离开，却被阿依古丽牵住了衣袖。
　　
　　秦牧没打算以近卫军统帅的身份出现在陌生地方，他是一身休闲打扮。但是阿依古丽猜到了他的身份——这个人一定是近卫军更高的军官，要不连沈师长、卢督军怎么都看他眼色呢。
　　
　　阿依古丽本来有交好近卫军的计划，现在她不肯错过机会。
　　
　　“秦公子，今夜，我可以去拜访您吗？”阿依古丽作为女巫，会很多种语言，汉语也张嘴就来，否则作者还要解释很多太麻烦。
　　
　　“你要找我？”秦牧有点好奇。自己第一次和阿依古丽见面，她找自己干什么？可是阿依古丽的眼睛比最清澈的泉水还清澈，让秦牧不忍心拒绝：“好吧。”
　　
　　他抬手看了看手表，点头说道：“今天六点，我请你。”
　　
　　热闹的脱衣节过后，阿依古丽回到家里，精心打扮一番，来到了近卫军的驻地。
　　
　　沈波亲自把阿依古丽引到了秦牧面前，然后转身出门，顺便把门关好。
　　
　　这么一个大美女私下见元首，显然不适合外人围观。
　　
　　阿依古丽换了一身衣服，这次身上没有那么多零碎了。一袭翠绿的长裙，更显得她精灵一般美丽。
　　
　　“秦公子，你是近卫军的大官吧？”阿依古丽到是没那么多客套，开门见山。
　　
　　“坐下说。”秦牧让阿依古丽坐在餐桌边。桌上摆满了美食，还有美酒。
　　
　　阿依古丽不由得感觉心跳加速——这里的食物大部分她都没见过。
　　
　　“阿依古丽，你猜的对，我是近卫军的大官。有什么事，边吃边谈。”秦牧为阿依古丽斟满了一杯酒。
　　
　　茶为花博士，酒是色媒人。
　　
　　几杯酒下肚，阿依古丽的拘谨尽数放开了。
　　
　　“秦公子，你来我们这个地方，是想要占住不走吗？”
　　
　　“阿依古丽，你这个说法有待商榷。你说地方，什么是地方？比如你双脚踩的这块土地，如果你说是你的，那么我站立的的这个地方，是不是我的？”
　　
　　“秦公子，你这样说就是不讲道理了。你们汉人，难道从来都不讲道理的吗？”
　　
　　柯尔克孜人一直占据少数，所以他们以民族来划分敌我。汉人，不是自己人。正如老毛子、蒙古人，都不是自己人一样。
　　
　　“阿依古丽，这个你就误会了。其实不论是我个人，还是汉人，都是天底下最讲道理的一群人。你看，我们汉人有一部书，叫‘礼记’，这不就是讲理的书吗。我知道你是柯尔克孜人，那你们有这么一本讲理的书吗？”
　　
　　《礼记》不是讲道理的书，这是讲礼仪的书。不过秦牧拿来骗阿依古丽，良心根本就不会痛。
　　
　　阿依古丽是个女巫，可不是女博士，她自然不知道秦牧说的真假。
　　
　　“秦公子，我们柯尔克孜人，在这个地方，生活了不知多少代。这里的一山一水，一草一木，都是我们的。”阿依古丽却也不肯认输。
　　
　　“阿依古丽，话可以这样说，但是事实却不会如那个草木熊一般，那么听你的话。”秦牧保持着微笑：“这个地方，被俄国人占据了多年，你们柯尔克孜人，没少受老毛子欺负吧。如果俄国人说这片地方是他们的，那你怎么办？”
　　
　　阿依古丽顿时有点无言以对。秦牧说的是事实。纵使所有柯尔克孜人都认为这片土地是自己，但是俄国人一来，就全归了人家。
　　
　　柯尔克孜人只能被欺负，被奴役。
　　
　　阿依古丽漂亮的双眼，顿时充满了黯淡。
　　
　　“阿依古丽，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秦牧开始诱导性提问。
　　
　　“为什么？”
　　
　　“因为你们没有国家的概念，得不到国家的保护，所以才被俄罗斯人欺负。”
　　
　　说着，秦牧随手取出了一幅画。
　　
　　画中的美女，正是敦煌壁画中的飞天。
　　
　　在佛教初传不久的魏晋南北朝时，曾经把壁画中的飞仙亦称为飞天，那时飞天、飞仙不分。后来随着佛教在中国的深入发展，佛教的飞天、道教的飞仙在艺术形象上互相融合。
　　
　　后世的飞天，指的是敦煌飞天。就是画在敦煌石窟中的飞神，后来成为中国敦煌壁画艺术的一个专用名词。
　　
　　这幅画是秦牧让智障少女复制出来的，是敦煌保存最完好的一副作品。
　　
　　五官精致，线条优美。
　　
　　尤其飞天身上的五彩袖带，像极了阿依古丽之前挂在身上的飘带。
　　
　　克孜勒不是敦煌，阿依古丽也不是来自后世，她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画。只是画上的美人，长的那么漂亮，到是挺像自己的。
　　
　　不过这是什么？
　　
　　阿依古丽好奇的瞪着漂亮的大眼睛，望着秦牧。
　　
　　“阿依古丽，这是中国唐朝的画，画的是飞天。你看，这个女人长的像你吧？”
　　
　　阿依古丽点点头。
　　
　　“这就对了。这说明你们本就是唐朝的子民。我，也是唐朝的子民。我们是一家人。”秦牧先把两人弄成一家子再说。
　　
　　“我们是一家人？”
　　
　　“是啊，这没错。有画为证。”秦牧这时候更加理解了后世那句名言：“穷则搁置争议，达则自古以来。”
　　
　　“自古以来”就是个筐，什么都能向里装。反正中国有着悠久的信史，总能找到对自己有利的证据。
　　
　　“我和你，是一家人？”阿依古丽大眼睛一闪一闪的。
　　
　　“自古以来，是一家人。你们在这里，我们在更东边，后来慢慢断了联系，所以你们才被俄国人欺负。现在我来了，你就不用怕了。再也没有外人能欺负你，我们是一家人。我们都是中国人。”
　　
　　也许是美酒麻痹了阿依古丽的意识，又或者秦牧的言语迷惑了阿依古丽的心，总之，阿依古丽在这一刻，似乎认同了对面这个英俊男人的话。
　　
　　漂亮男人说的话，总是更容易让人相信。
　　
　　要不后世怎么有一句话，“小白脸没好心眼”呢。
　　
　　秦牧怎么看，都是个标准的小白脸。
　　
　　不过阿依古丽似乎很享受这些。美食，美酒，美男，女巫也是女人啊，还是个年轻漂亮的女人。
　　
　　在这片土地上，阿依古丽长这么大，这还是人生第一次享受到三美陪伴。
　　
　　“秦公子，既然我们是一家人，那么一家人，是不是要互相帮助，互相扶持？”
　　
　　“当然了。”
　　
　　“好，那现在蒙古人欺负我，你帮不帮我？”阿依古丽这时候，终于露出了獠牙。
　　
　　好歹人家也是一位大名鼎鼎女巫，是萨满，怎么可能被秦牧三两句话忽悠瘸了。
　　
　　之前阿依古丽只是顺水推舟，任由秦牧把架势扯足，现在她才突然搬出了她来的目的。
　　
　　阿依古丽来找秦牧，就是想利用近卫军，打击蒙古人。最好把蒙古人全赶走，把这块地方完整的留给柯尔克孜人。
　　
　　秦牧顿时被阿依古丽打的狼狈不堪。
　　
　　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秦牧需要这块地方，他要把这块土地，作为自己的一个基地，最终纳入大中华的版图，所以才鼓动如簧之舌，从遥远的唐朝说起。
　　
　　哪成想阿依古丽真不是看起来那般单纯。她一直扮猪吃老虎，在这里等着自己呢。
　　
　　秦牧顿时收起了小觑的心。这个女萨满，的确有两下子。
　　
　　更何况她还能让草木熊活动起来。这份本领也是不小。
　　
　　这样一个有能力，有头脑，还有绝世容颜的女人，让秦牧头大不少。
　　
　　女巫，女萨满，是柯尔克人的精神领袖。
　　
　　这时候的柯尔克孜人，以部落为单位。部落首领，称为“比”。随着俄国人殖民了这块地方，他们的“比”就失去了权力，一点用处也没有了。
　　
　　因此现在这块地方的柯尔克孜人，实际上受阿依古丽领导。
　　
　　秦牧掌握这些情况。他同意见阿依古丽，就是想通过穷巴嘎什部落，联系到柯尔克孜的其余部落，从而打通克孜勒到新疆的通路。
　　
　　只是没想到，自己以为自己聪明，人家却也不傻。
　　
　　阿依古丽给秦牧出了个难题。
　　
　　在克孜勒，除了俄国人欺负柯尔克孜人，蒙古人也欺负柯尔克孜人。
　　
　　近卫军把俄国佬都杀光了，可是蒙古人还在。蒙古，也被秦牧纳入了自己的版图，所以蒙古人不能说是外人。
　　
　　但是这片地方的蒙古人，还没有纳入自己的行政规划中。
　　
　　他们欺负柯尔克孜人，是个历史问题。可是历史问题，现在到了必须解决的时刻。
　　
　　自己刚说完我们是一家人，那么一家人被欺负了，自己能不出头吗？
　　
　　如果自己没有半点反应，那么自己之前那些话，就全是谎言，就站不住脚了。什么一家人，都是骗人的。
　　
　　“阿依古丽，这个问题，是个大问题，我肯定要为你解决的。不过这个问题不是简单的打打杀杀就能解决，咱们从长计议。来，喝酒喝酒。”
　　
　　先灌醉了这个美人再说。
　　
　　阿依古丽醉了，也许就忘了这事了。
　　
　　女萨满面对秦牧的殷勤劝酒，来者不惧。她精灵的双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第三百零四章 阿依古丽再次让秦牧的阴谋破产
　　
　　
　　萨满不是超凡者，但是萨满也不是凡人。他们是“通灵者”。
　　
　　世界是复杂的，当今科学，甚至直到二十一世纪的科学层次，依然距离完整揭示世界的真相十万八千里。
　　
　　正好像蝙蝠能发出超声波，同时他们能依靠回声来定位，躲避障碍，追寻猎物，但是在科学家没有发现这一点之前，谁都不明白蝙蝠的神奇能力哪里来的。
　　
　　万物有灵，在萨满来说，不是一种装神弄鬼，而是一种本能。
　　
　　秦牧直到喝的半醉才发现了这一点。
　　
　　阿依古丽怎么喝，都可以借助她的能力，化解掉酒力，但是秦牧就没这个本事了。
　　
　　女人没醉，男人已经醉眼迷离。
　　
　　“秦公子，你不怕我吗？我是萨满女巫。很多汉人都怕我的。”
　　
　　阿依古丽面上红潮阵阵。酒，虽然不能让她醉，却让她很兴奋。
　　
　　“呵呵，那是你不知道我是什么人。如果你知道我的身份，咱俩还不知道谁怕谁呢。”
　　
　　“你不是近卫军的大头领吗？”
　　
　　“是啊，所以你应该怕我。”秦牧虽然半醉了，却没喝糊涂。一些话还是不能胡说的。
　　
　　他现在对萨满的存在，多少弄明白一些原理了。
　　
　　现在的世界，是一个混乱的世界。
　　
　　智障少女是半神，她可以凭空造物。但是她创造的物质，遵循正常的宇宙法则。
　　
　　林柔，娜塔莉亚，伊丽莎白，包括张天师，李列阁这样的超凡者就不同了。他们不遵循正确的宇宙法则。
　　
　　这个世界如果看作一个大型的程序在运行，那么智障少女依靠她本身就是程序，随心所欲的创造一切。
　　
　　超凡者依靠的不同。他们存在的基础，是混乱的程序片段，所以他们才能造出本不应该存在的东西——比如林柔的超凡冰和张天师的神火，又或者拥有本不该拥有的本领——狼人和吸血鬼。
　　
　　萨满巫师，他们不能如女神一样创造物质，也不能如超凡者一样利用混乱，但是他们天生比凡人敏感的多，所以能看到人类看不到，利用不到的东西。
　　
　　万物有灵，这个“灵”属于一草一木，但是普通人无法感知到。只有这些通灵者才能发现，并且利用这一点。
　　
　　这也是阿依古丽能让草木熊动起来的原因。又因为他们不能利用混乱的规则，所以他们还是凡人不是超凡者。
　　
　　但是他们超越凡人的通灵能力，又让他们有着神奇的表现。
　　
　　秦牧和阿依古丽喝了一斤多，才弄明白了这一点。
　　
　　世界真是太古怪了。
　　
　　秦牧现在晕头胀脑，不过阿依古丽脑筋依然一片空灵。
　　
　　她已经知道了她想知道的。秦牧，是近卫军最大的官，是大统领。那自己的难题，一定要着落在他身上。
　　
　　月上柳梢头，酒宴依然在继续。
　　
　　这个地方，基本属于中亚地区。
　　
　　好像除了汉族，一说起少数民族，那都是能歌善舞——汉族就种田了。
　　
　　柯尔克孜人一样的能歌善舞。跳舞唱歌，几乎成为了他们的本能。
　　
　　阿依古丽作为女巫，更是资深歌唱家。她念咒和唱歌差不多。
　　
　　酒精燃烧着她的灵魂，她又想刻意结交秦牧，于是“打起手鼓唱起歌”。
　　
　　阿依古丽随身带着一个小巧漂亮的手鼓，手鼓是蟒皮面，四周挂满了精致的铁环。
　　
　　随着鼓声密集的敲起，阿依古丽好像林间精灵一样，在秦牧面前尽情的释放着自己的热情。
　　
　　这样的夜晚，也勾起了秦牧的兴趣。
　　
　　他随手取出来一个都塔尔。这个东西，是维吾尔族的乐器。中亚的民族混杂，乐器也大同小异，这也是柯尔克孜族的乐器。
　　
　　“阿依古丽什么样身段不肥也不瘦
　　阿依古丽么样身段不肥也不瘦
　　她的眉毛像弯月她的腰身像绵柳
　　她的小嘴很多情眼睛能使你发抖
　　阿依古丽什么样身段不肥也不瘦
　　阿依古丽什么样身段不肥也不瘦
　　……
　　阿依古丽住在哪里吐鲁番西三百六
　　阿依古丽住在哪里吐鲁番西三百六
　　为她黑夜没瞌睡为她白天常咳嗽
　　为她冒着风和雪为她鞋底常跑透
　　阿依古丽住在哪里吐鲁番西三百六
　　……
　　”
　　
　　这是一首新疆民歌《阿拉木罕》，赞美一个叫阿拉木罕的漂亮姑娘。
　　
　　少数民族的感情就是这么赤裸裸不加遮掩。这首歌直白的表达了歌者对美女阿拉木罕的爱意。
　　
　　不过在这里，秦牧直接把阿依古丽的名字替换了上去。
　　
　　“秦公子，吐鲁番我知道。吐鲁番向西三百六，你觉得那是我的家吗？那里，可是迪化。”
　　
　　阿依古丽一直关心的就是族人的生存问题，现在听到秦牧唱了这么一首歌，她本能的以为这是秦牧借着歌声暗示她什么。
　　
　　除了求爱，应该还有对未来的安排。阿依古丽对自己的相貌很是自信。如果自己不是有萨满的神通，她早就不能保持处子之身了。
　　
　　俄国人，蒙古人，哪里肯放过这样一个大美女。
　　
　　听到阿依古丽的话，秦牧脑筋突然清醒了过来。
　　
　　这首歌他是随意就唱了起来，可是歌词里面的“吐鲁番西三百六”，一下子提醒了他。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歌词本意就是如此，吐鲁番西边三百六十里，就是乌鲁木齐。
　　
　　乌鲁木齐，这时候叫迪化。
　　
　　那是新疆首府，是新疆督军杨增新的地盘。
　　
　　这一次根据地的棉花危机，就是杨增新搞出来的。他对于中央来说，天高皇帝远。
　　
　　就是对陕北来说，也一样的距离遥远。
　　
　　所以他不是那么怕近卫军。秦牧，离他太远了。
　　
　　这也是秦牧无法靠吓唬来解决问题的原因——干打雷不下雨，谁怕你。军阀可不是吓大的。
　　
　　近卫军第四师，就为了解决棉花问题而来。当然，顺便解决了新疆问题，也在秦牧的考虑范围之内。
　　
　　现在阿依古丽这样一问，到是提醒了秦牧。
　　
　　既然阿依古丽住在吐鲁番西三百六，正好是迪化，那么是不是可以借此搞点事出来呢？
　　
　　秦牧现在行事，最怕的是“名不正言不顺”。如果没有找个合适的借口，就打进新疆，那对于自己和近卫军的名誉来说，是有极大的坏处。
　　
　　单纯的名誉问题，不放在秦牧眼里。但是秦牧关心整合全国的时间。这个时间越短越好。他如果顶着个挑起内战的军阀帽子，对以后的动作极为不利。
　　
　　实际上秦牧来到克孜勒，也是在寻找机会。机会，不就在眼前吗！
　　
　　“迪化，吐鲁番西三百六，我希望是你未来的家。”秦牧放下乐器，认真的对阿依古丽说道：“我们新疆好地方，天山南北到处是牧场。哪里就是这么好！”
　　
　　“秦公子，我们在这里，一样可以放牧，只要你把蒙古人赶走就可以。”故土难离，阿依古丽也不愿意背井离乡。
　　
　　“阿依古丽，我不是吓唬你。”秦牧正色说道：“我的近卫军来到这里，打跑了俄国人，你觉得是我们近卫军无敌于天下吗？”
　　
　　阿依古丽深深的点点头。
　　
　　她真的认为近卫军太强悍了。俄国人那么厉害，都被近卫军杀鸡一样杀光了。这样的军队，还不厉害吗？毕竟柯尔克孜人和蒙古人，在俄国人面前半点反抗的姿势都没有。
　　
　　“好吧，我们的确很强大，但是我们的人数太少。我来这个地方，是因为国际局势。”秦牧望着阿依古丽，思考着怎么骗她才好：“国际局势，你懂吗？”
　　
　　阿依古丽摇了摇头。国际局势是个什么东西。这玩意能吃好喝吗？
　　
　　“不懂？那就太好了。”
　　
　　“怎么，你要骗我吗？”
　　
　　“不不不，绝对不骗你。我有个坏毛病，就是好为人师。你要是懂，我讲着没乐趣。现在你不懂那些，我讲起来就有成就感了。”
　　
　　“那你给我讲讲，什么是国际局势。”
　　
　　“你看这个。”秦牧把桌子整理出一块干净的角落，铺开一张地图：“我们，克孜勒，在这里。俄国，圣彼得堡，在这。我的老家，在这，陕北。”
　　
　　阿依古丽随着秦牧的讲解，总算对现在的世界有了一个大概的认识。
　　
　　随着秦牧的讲解越来越深入，阿依古丽的担心也越来越深。
　　
　　原来世界上这么乱呀。秦公子，只是帮着英国人，去打俄国人，是路过这里。他们早晚还要回去。如果他们回去的话，万一俄国人再打回来，他们一定不会饶了柯尔克孜人。
　　
　　谁让柯尔克孜人没有帮俄国人抵抗近卫军呢。
　　
　　想起老毛子的残暴，阿依古丽不由得身体一颤。
　　
　　“阿依古丽，现在世界各国从两个方向，一起向圣彼得堡打。我这一路是东路军。俄国，现在改叫苏联了，但是换汤不换药，他们还是那一群人。越靠近圣彼得堡，仗越难打。不瞒你说，我是不会深入这趟浑水的。克孜勒，就是我的终点。之后我就要收兵了。”
　　
　　“那我们怎么办嘛？”阿依古丽被秦牧讲解的国际局势吓坏了。
　　
　　她和族人几辈子生活在这里，河流，山川，树木，就是他们的一切。
　　
　　你和她说英法德，那都是云里雾里的人。
　　
　　如果不是俄国人一直欺负他们，阿依古丽都不知道俄国人。
　　
　　现在听说秦牧要跑，俄国人还会回来，阿依古丽立刻胆怯了。
　　
　　她是女巫，可不是超凡者，更不是秦牧这样的大军阀。俄国人一回来，他们如果不想死，那只能跑。
　　
　　“晚走不如早走。阿依古丽，我说过，我们是一家人。一家子，我哪能不管你呢？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阿依古丽连连点头。
　　
　　“迪化，是我给你选的新家。迪化是属于中国的，我在中国，大小算个人物。你只要带着族人到了迪化，就将获得我的保护。不论俄国人，还是蒙古人，一切人都不能欺负你，不能奴役你的族人。你在迪化，在我的保护下，将获得绝对的安全。你的族人，会过上幸福的生活。”
　　
　　说着话，秦牧掏出了一块手表——百达翡丽。这手表都成了本书重要的代号了。送手表，那一定没敌意。
　　
　　秦牧亲手给阿依古丽戴上了世界名表。
　　
　　“阿依古丽，克孜勒有山有水有河流，是个好地方，不过这里却没有现代工业。你看这块表，以及你的族人最近得到的锅碗瓢盆，还有这间房里的电灯电话。这一切，克孜勒都无法制造出来。我们只有暂时离开这里，去到迪化，你的族人才能拥有这些。”
　　
　　阿依古丽看着手表，满心都是欢喜。
　　
　　她喜滋滋对着秦牧说道：“秦公子，既然你我一家人，你对我这么好，那不如我带着族人去你家吧。陕北，怎么样？那里一定有这些好东西。”
　　
　　“……”
　　
　　秦牧再次措手不及。
　　
　　你怎么不按剧本来呢？带你回家？那新疆怎么办？我就是为了新疆来的，怎么能把你带回家呢？再说，我出来一次，带回一个女人，下次我还能不能出来了。
　　
　　就算林柔无所谓，娜塔莉亚都未必肯答应。这也就是娜塔莉亚这一次没跟过来，否则她肯定不让你单独见我。
　　
　　“这个问题，也是个问题。”秦牧脑筋电转，飞速的寻找答案。
　　
　　可是这个答案太难找了。阿依古丽不是傻子。既然你说我们是一家人，陕北又那么好，为什么要我去迪化呢？去陕北才是正道啊。
　　
　　这时候秦牧绝不能多犹豫。每过一秒，自己的心思就暴露一分。
　　
　　秦牧果断的把自己的女人全出卖了。
　　
　　“阿依古丽，那我不得不说实话了。实际上，我家有悍妇，她实在太爱吃醋了。虽然咱俩之间没有什么，但是如果我带着你和你的族人回去，就会让她大发雷霆。那样你和你的族人都生活的不好。”
　　
　　“好，秦公子，我明白了。那我不去陕北了。不过我也不去迪化。谢谢你今天给我讲解了国际局势，我才知道天下有这么大。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
　　
　　秦牧这时候简直无语了。怎么你就不按我划下的道走呢。
　　
　　他忍不住说道：“那你能带上我吗？”
　　
第三百零五章 阿依古丽来到上海
　　
　　
　　女巫果然不愧是女巫。虽然阿依古丽不是超凡者，只是个凡人，但是她绝不是普通的凡人。
　　
　　秦牧这番话，换了一般的小军阀都能被他忽悠瘸了，但是阿依古丽心思清明，完全没有胸大无脑的美女特征。
　　
　　胸大，脑袋更好使。
　　
　　阿依古丽敏锐的感觉到，似乎秦牧比自己更需要柯尔克孜人去迪化。
　　
　　这一定有阴谋。
　　
　　她明白秦牧说的都不假，但是在真实之下，隐藏了他的目标。
　　
　　秦牧要把自己当枪使。
　　
　　阿依古丽怎么能那么容易让秦牧得逞呢。
　　
　　当枪可以，但是价码要开足。
　　
　　谁都不要揣着明白装糊涂。
　　
　　阿依古丽狠狠的咬了秦牧一口。
　　
　　秦牧在付出了大量心血之后，阿依古丽总算答应了自己的要求——带着族人移民迪化。
　　
　　“秦公子，我要去中原看看。”阿依古丽仗着秦牧有求自己，不断的提着各种要求。
　　
　　“改日吧。”
　　
　　“不，就现在。你说你要回去的，我跟你一起回去。”
　　
　　……
　　
　　秦牧最终答应了这个无理要求。
　　
　　他给沈波留下了一份自己标注的地图。
　　
　　这份地图上面，秦牧把后世的各种公路给画了出来。后世修建公路，都是经过详细的地形勘探。
　　
　　有了这些路线做参考，近卫军就有了大概的依靠。
　　
　　阿依古丽吩咐族人，去联络沿线各个部落的柯尔克孜人做近卫军的向导。这样第四师就可以一路连打带修路的向着新疆前进。
　　
　　安排好一切，秦牧开着野马飞上了蓝天。
　　
　　他来的时候带着张天师，回去时候就换了旅伴。
　　
　　阿依古丽是第一次坐飞机，还是SBD无畏式俯冲轰炸机。
　　
　　飞机在白云间穿梭，地上的一切都变得那么渺小。
　　
　　秦牧轻轻的哼起了一首歌。
　　
　　“只有青山藏在白云间
　　
　　蝴蝶自由穿行在清涧
　　
　　看那晚霞盛开在天边
　　
　　有一群向西归鸟
　　
　　谁画出这天地 又画下我和你
　　
　　让我们的世界绚丽多彩
　　
　　谁让我们哭泣 又给我们惊喜
　　
　　让我们就这样相爱相遇
　　
　　总是要说再见 相聚又分离
　　
　　总是走在漫长的路上”
　　
　　歌声让阿依古丽略带紧张的情绪缓解了下来。
　　
　　从天上看天下，会有一种完全不同的感觉。
　　
　　这个天下，似乎一下子清晰具体了起来。
　　
　　“秦公子，俄国人会回来吗？”
　　
　　“这对你来说，不重要。在迪化我保证你的安全。”
　　
　　“我们柯尔克孜人有句名言，自己的事情自己办。秦公子，你能帮我一时，不能帮我一世。”
　　
　　秦牧心说，这怎么是你们柯尔克孜的名言呢，这明明是父母训孩子的话。
　　
　　你们柯尔克孜人，都是长不大的小孩吗？
　　
　　“阿依古丽，你有话直说吧，我不喜欢绕弯子。”
　　
　　“秦公子，我想找一块地方，让我的族人能真正自由的生活。”阿依古丽根本不信秦牧说的鬼话。什么一家人，我们长的都不一样。
　　
　　“那就找啊，天下那么大，用心找，总可以找到。”
　　
　　“那你帮我找一块真正的属于我的地方。你帮我，我一定帮你，你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咱俩之间，是你要的多吧。”秦牧想起了之前的协议。为了让穷巴嘎什部落开始迁徙，秦牧没少给他们好东西。
　　
　　“你要觉得吃亏，那咱们的协议取消。”
　　
　　“别，我没觉得吃亏，我占便宜了。”
　　
　　“那就是了嘛。”阿依古丽很快转变了兴趣，离克孜勒越远，离中原越近。她开始幻想中原的样子。
　　
　　秦牧不能把这个柯尔克孜美人带回自己的老窝，他想来想去，觉得还是把她放在上海滩比较好。
　　
　　中原的花花世界，上海为冠。而且那里有周陵照顾，不会让阿依古丽发生意外。
　　
　　周陵没想到秦牧转眼给他送来一个大美人。
　　
　　虽然现在是一夫多妻，军阀的老婆很多。不是军阀的人，但凡是名人，或者有钱人，一样一堆老婆。
　　
　　即使只有一个老婆的，那也是不断换老婆——离婚再娶，娶了再离，离了再娶。
　　
　　这是当前的社会现状，但是秦牧的夫人是周陵的亲妹妹，他还是不希望自己妹妹多一些敌人的。
　　
　　幸亏秦牧告诉他，阿依古丽不是他要娶的女人，是战略合作伙伴。秦牧需要柯尔克孜人，阿依古丽是柯尔克孜的女萨满，自己带她来上海滩，是让她了解一下自己的实力，好踏实为自己做事。周陵这才放下心来。
　　
　　不过对于秦牧的话，周陵还是将信将疑。
　　
　　阿依古丽这样的美女，全上海滩都罕见。我见犹怜。即使周陵都动了凡心。他不认为秦牧能没别的想法。
　　
　　根据秦牧的安排，周陵向上海的上流社会隆重的推出了阿依古丽。
　　
　　周陵是全国首富，上海滩闻人，他推一个人出来，必然会引起全上海，乃至全中国的重视。
　　
　　阿依古丽立刻跻身了上流社会。
　　
　　她年轻貌美，又充满异域风情，顿时迷住了上海滩的公子王孙。
　　
　　卢小嘉就被阿依古丽迷的要死。
　　
　　今天是阿依古丽举办的一个小派对——她这方面学习的很快，都自己能举办派对了。
　　
　　卢小嘉送上了一份大礼——一辆最新的凯迪拉克轿车。
　　
　　“阿依古丽小姐，这款车是美国货。”卢小嘉吹嘘道：“英国人不行了。欧洲战争打完，英国人伤筋动骨。英国，法国，德国，都不行了。以后是美国人的天下。你看这辆美国车，比英国车好的多。”
　　
　　阿依古丽一定要跟着秦牧来中原，不是为了吃喝玩乐。
　　
　　她是萨满女巫，肩负着照顾族人的使命。她要亲眼来中原看看，到底秦牧有没有骗自己。
　　
　　秦牧，是不是有他吹嘘的实力。
　　
　　而且她还要看看现在的中国，到底是什么情况。
　　
　　秦牧的国际局势课，让阿依古丽从一个清纯的山间精灵，转变成了黑山老妖。
　　
　　她也有天下的概念了。不过这个黑山老妖还年轻，太稚嫩，所以她需要多学习，多看，多思考。
　　
　　躲在克孜勒那种世外桃源一般的地方，肯定学不到什么。所以阿依古丽一定要跟着秦牧来中原。
　　
　　在上海滩，她见识到了现在的上流社会是什么样，也清楚了秦牧的实力。
　　
　　秦公子果然没骗自己，他真的很有实力。
　　
　　他不但是近卫军的元首，还是电影明星。壮志凌云和泰坦尼克号，阿依古丽都三五刷了。
　　
　　听着影迷对男女主人公的仰慕，阿依古丽也身有荣焉。这些影迷可没坐过真正的军用飞机，而自己却是秦牧亲自开着军机带来的。
　　
　　阿依古丽有时候觉得，如果不是自己认识的秦牧晚了，那个常小玉的角色，就应该是自己的。
　　
　　女萨满本身就灵气惊人，所以她极短的时间内，就融入了这个花花世界。如今应付起卢小嘉这样的公子哥，游刃有余。
　　
　　“多谢卢公子。”
　　
　　“阿依古丽小姐太客气了。能为您效劳，是我的荣幸。”卢小嘉见大美人肯接受自己的礼物，顿时心花怒放。
　　
　　这样来说，也许自己在不久就能亲近阿依古丽小姐了。
　　
　　他趁热打铁的说道：“阿依古丽小姐，您的美貌世所罕见，我现在正要拍一部电影，不知道我能否有幸，邀请您做这部片子的女主角。”
　　
　　“卢公子有电影公司吗？”
　　
　　“有。新成立的。嘉禾影业。”
　　
　　秦牧要卢永祥出兵打日本人，卢永祥提了一堆要求，其中一项就是要成立一个电影公司。
　　
　　这个电影公司，自然是交给他儿子干。
　　
　　卢小嘉就取了自己的一个字，再取了秦牧的一个字。秦牧字“功业”，所以这个电影公司，就叫“嘉禾影业”。
　　
　　卢小嘉把自己还排在了前面。
　　
　　他正筹拍自己的第一部电影。现在是电影的卖方市场。这个新兴的娱乐行业，处在有观众没片子的境地，所以很多精明人都要在这行捞钱。
　　
　　卢小嘉自然也不例外。
　　
　　秦牧没时间帮他拍电影，但是不怕，上海滩有的是小说家。
　　
　　这个时候，正是民国“鸳鸯蝴蝶派”兴起的时期。
　　
　　鸳鸯蝴蝶派：中国近代小说流派，始于20世纪初，盛行于辛亥革命后，得名于清之狭邪小说《花月痕》中的诗句"卅六鸳鸯同命鸟，一双蝴蝶可怜虫"。又因鸳蝴派刊物中以《礼拜六》影响最大，故又称"礼拜六派"。
　　
　　张恨水此时已经崭露头角。
　　
　　鸳鸯蝴蝶派中影响最大的一个人，就是张恨水。
　　
　　这时候张恨水的诸多名著还没写出来，但是他已经凭借《南国相思谱》打出了名声。
　　
　　卢小嘉请他做自己第一部电影的编剧。
　　
　　张恨水对于写电影也充满了兴趣，所以他很快给卢小嘉写了一个剧本。鸳鸯蝴蝶派写的就是才子佳人，帝王将相的狗血爱情。
　　
　　这个张恨水拿手啊。后来他的名著《春明外史》《金粉世家》《啼笑因缘》，核心就是男女感情纠葛。
　　
　　这也最勾引读者和观众。
　　
　　男主角有了，就是卢小嘉自己。
　　
　　女主角暂时还没定。这时候谁都看得出，做电影明星是名利双收的事。
　　
　　电影明星还不是舞台上的名角。
　　
　　戏台上唱戏，讲究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没有幕后的苦练，根本没法登台。
　　
　　但是电影不一样。这个是人不是人的，都能演，可以说无门槛进入，但是利润太可观了。
　　
　　要不怎么后世横店影视城有那么多群演呢——都想一步登天。
　　
　　争着做女主的女人太多了。卢小嘉发现自己这个电影导演的身份，比他公子哥的身份还好用。
　　
　　用公子哥的身份，他还要去捧女人，捧戏子。
　　
　　可是当导演之后，女人要倒追他——虽然卢公子不需要女人贴钱，但是这感觉爽啊。
　　
　　他享受这种感觉，同时，也是慎重对待自己的第一部电影，因此女主就一直没定下来。
　　
　　现在看到阿依古丽，卢小嘉顿时就神魂颠倒了。她不做女主，谁还能做女主呢。
　　
　　“阿依古丽小姐，您拍了我这部片子，别说常小玉了，就是伊丽莎白，都比不上您的地位。您就是未来的电影皇后。”
　　
　　“卢公子，如果我做女主角，那么男主角是谁？”
　　
　　“阿依古丽小姐，这部戏的男主是我。”
　　
　　“怎么？不是秦公子吗？他不能做我的男主角吗？”阿依古丽有点失望。
　　
　　“阿依古丽小姐，秦公子演电影不专业。他不是电影演员，他是军人。他现在忙着打仗呢，没时间拍电影。”
　　
　　“他去打仗了？去哪里打了？”
　　
　　“江苏。”
　　
　　秦牧答应了卢永祥的诸多条件，但是卢永祥的淞沪军还是进展缓慢。
　　
　　这让秦牧很是头疼。他在上海滩放下阿依古丽之后，立刻去了前线。
　　
　　在淞沪军第十师的阵地，秦牧找到了马贵——黑山英雄团的团长。
　　
　　现在他已经不是团长了。黑山阻击战，近卫军以少抵多，以一抵十，创下了英雄的战绩。马贵也被提升为旅长。
　　
　　他现在作为外援，被秦牧派来支援淞沪军。
　　
　　“元首！”马贵立正敬礼。
　　
　　“情况怎么样？”秦牧回了礼，马上进入工作状态。
　　
　　“淞沪军畏敌如虎，根本不敢大踏步前进。如果没有我们给的重炮，他们都不敢打这一仗。”马贵一边抱怨着，一边指着地图说道：“盐城是淞沪军这次的目标，但是现在连东台都没拿下来。”
　　
　　东台在盐城南边。日本人占据青岛，侵略江苏。他们打下了连云港。
　　
　　连云港是个港口，有了这个港口，侵华日军就多了一个后勤保障点。江苏的日军物资可以从日本本土由海运输送过来。
　　
　　这让日军的战斗力得到了保障。同时，也就让淞沪军面临巨大的困难。
　　
　　欧战的结束，近卫军的兴起，尤其是秦牧弄出来这么多先进的武器，所以欧洲各国——包括美国，都大力开始建造新式武器。
　　
　　日本的国力比起欧美大有不如。他们只是弄出来一款仿制的狙击枪，但是坦克飞机这样的主战装备，日本人短时间搞不出来。
　　
　　造不出来就买。这段时间，日本加紧买武器。
　　
　　飞机给日本人造成了惨痛的损失，所以日本优先购买飞机。
　　
　　英国人抓紧开发出了一款新式飞机——飓风战斗机。
　　
　　这款飞机，是二战英军的主力战斗机，如今被提前二十多年制造了出来。
　　
　　鉴于现在最新的武器试验场不在欧洲，而在东亚，就在中国大地，所以英国人把这款飞机优先卖给了日本人。
　　
　　毕竟战场是最好的检验地。是骡子是马，需要真刀实枪的打过才清楚。
　　
　　日军因此拥有了划时代的空军——总算不拿一战的木头飞机凑数了。
　　
　　飓风战斗机，比起野马来说，在各种参数上多有不如，但是两者没有代差，可以算是同一代产品。
　　
　　就好像奔驰比上大众，都是汽车，而不是汽车对牛车。
　　
　　淞沪军没有空军，如果没有近卫军的空军支援，淞沪军就将完全处在被动挨打境地。
　　
　　但是现在近卫军的空军已经没有了之前那么大的优势。日本人的空军也建立起来了。
　　
　　日本人的空军中，不是只有日本飞行员。
　　
　　英国人，法国人，意大利人，各国飞行员都有。他们要借助这个战场，考察新飞机，同时也锻炼本国的飞行员。
　　
　　近卫军的空军，是和全世界优秀的飞行员在作战。
　　
　　天空的战争打的非常激烈。
　　
　　娜塔莉亚这次没有跟着秦牧去克孜勒，有一个原因是她要参加空战。
　　
　　比起旅游，她更热爱战争。
　　
　　驾驶野马在天空如雄鹰一般的捕猎，是娜塔莉亚的兴趣所在。
　　
　　“元首，日军空袭。”马贵听到防空警报响起，立刻拉着秦牧进了防空洞。
　　
　　秦牧抬头看去，只见天空中出现了一群画着膏药旗的日本飞机。密密麻麻和蝗虫一样，正从远方飞过来。
　　
　　战争真是科技的最好催化剂。这才多久时间，日本人也能买到先进飞机了。
　　
　　马贵打开了电台，调到近卫军空军的频道。
　　
　　“弟兄们，跟我上！”电台里面突然传出了娜塔莉亚的声音。
　　
　　近卫军也参战了。
　　
　　秦牧连忙抬头寻找，哪一架飞机上坐着娜塔莉亚呢？
　　
　　这时候的秦牧，心里充满了担心。现在的日本空军可不是废物鸡一群了。他们已经有实力和野马掰掰手腕。
　　
　　娜塔莉亚大大咧咧的性格，可别阴沟翻船了。
　　
第三百零六章 二战空战提前上演
　　
　　草长莺飞二月天，拂堤杨柳醉春烟。儿童散学归来早，忙趁东风放纸鸢。
　　
　　这是清朝诗人高鼎的一首诗。高鼎不怎么出名，平生事迹都没什么。不过他就凭这一首诗，让大家记住了这个人。
　　
　　近卫军的空军司令，也正因为这首诗而日常苦恼。
　　
　　近卫军的空军司令，无巧不巧，也叫高鼎。他家里是开裱糊店的，闲来做点纸扎的玩意，比如纸人纸马，还有风筝——也就是纸鸢。
　　
　　多种经营。
　　
　　他很早就加入了近卫军，还荣幸的成为十人团之一。当那一波军官纷纷走上装甲师师长的高位之后，高鼎却被分配到了空军。
　　
　　高鼎以为自己干空军，纯粹是因为自己的家里卖风筝。除此之外，他和天空没有半点瓜葛。
　　
　　但是秦牧没有别的人选，空军总要有人干，而且只能出在十人团之中。
　　
　　只有他们，才真正经历了欧洲战争，见识过索姆河地狱，对现代的战争有着感性的了解。
　　
　　所以高鼎就成了近卫军的空军司令。
　　
　　他自己会开飞机，但是技术并不比精英飞行员厉害。
　　
　　秦牧不需要他开飞机去战斗，高鼎只要组织好战斗就可以。
　　
　　但是空战这一行，对每一个近卫军的军官来说都是新鲜的战争模式，高鼎没有半点经验。他只能边干边摸索。
　　
　　现在他就遇到了一个难题。
　　
　　近卫军要支援淞沪军的抗日，所以他们必须出动战斗机轰炸机。
　　
　　近卫军距离战线最近的机场在旅顺。
　　
　　日本人在青岛修了机场，驻扎着大量的飞机。
　　
　　现在淞沪军正在江苏打仗，近卫军的空军要去前线支援，必须经过青岛。
　　
　　日本的空军，在半路可以拦截近卫军的空军。即使轰炸机在战斗机的护航下穿过青岛，可是回来时候还是会遇到日本人的拦截。
　　
　　近卫军的空军已经开始出现了很大的损失。
　　
　　战斗机，轰炸机，被击落十几架。高鼎清楚根据地的工业实力。飞机的损失他还不太在意，但是飞行员的损失他受不了。
　　
　　这些飞行员可以说是近卫军最贵的兵种。他们的技术，不是随便拎一个人上来就能顶替的。
　　
　　每一个飞行员，虽然没有夸张到需要花等重的黄金来训练，但是近卫军在他们身上的确消耗了大量资源。
　　
　　这样的损失，让高鼎无法接受。
　　
　　现在高鼎正提心吊胆的倾听着前方的战况。
　　
　　近卫军中飞行技术最高明的，无疑是娜塔莉亚。正是因为有她的存在，近卫军的空军才控制了损失。
　　
　　她一个人往往能干掉好几架飞机。这极大的分担了战友的压力。
　　
　　根据传统——这个传统也是秦牧口头一说，飞行员每打掉一架敌机，都可以在自己的飞机上刷一颗小星星。
　　
　　娜塔莉亚的狼人号机身上，刷了三十多颗星星，快赶上后世的美国国旗了。
　　
　　她是近卫军空战王牌，可是高鼎知道，娜塔莉亚是秦牧的女人。让她上阵，万一牺牲了，自己可没法跟元首交代。
　　
　　高鼎宁可自己上阵，也不想娜塔莉亚上阵。但是娜塔莉亚地位又特殊，高鼎没法命令她不上场。
　　
　　他只能在每次空战时候，把满天神佛求一个遍，求他们保佑娜塔莉亚头发都别掉一根。
　　
　　听到娜塔莉亚在电台里面大呼，高鼎知道空战开始了。
　　
　　战争是最好的课堂。学习不好的学生，全死了。
　　
　　日本人也迅速的掌握了空战法则。他们现在还没有轰炸机，只有战斗机。战斗机的任务，就是要干掉敌人的轰炸机，保护地面部队的安全。
　　
　　近卫军的战斗机，就是为自己的轰炸机护航的。
　　
　　如今日军没有雷达，所以他们只能靠瞭望哨。当他们看到近卫军的机群飞来之后，才能起飞战斗机拦截。有时候能迎面拦住，有时候就要顺着屁股追。
　　
　　这一次，他们追到了盐城以南，在半空中，两支庞大的机群混斗在了一起。
　　
　　这样的空中战斗，让娜塔莉亚热血沸腾。
　　
　　她如今已经成了空战老手，不再是个愣头青了。
　　
　　老手的意思就是能看清局面。虽然眼前是黑压压一片的飓风战斗机，外观长的一模一样，但是娜塔莉亚一眼就能发现其中的危险人物。
　　
　　日本人也有精英驾驶员。
　　
　　坂井三郎，就被娜塔莉亚盯上了。
　　
　　现在坂井三郎鸟枪换炮，舍弃了骆驼战斗机，换飞了飓风战斗机。
　　
　　这是质的提升，虽然在绝对速度上，飓风不如野马，但是飓风也有自己的优势。
　　
　　野马的高空高速高敏捷，是优势。但是野马的机翼是为了适应高空高速设计的，它在低空性能大打折扣。
　　
　　坂井三郎在虎头要塞能从野马的眼皮底下逃跑，就是误打误撞的采取了低空飞行。
　　
　　现在他换飞了飓风，手里有了好的多的飞机，对上野马也信心十足起来。
　　
　　之前的空战，他已经打下了一架野马，和两架轰炸机。
　　
　　近卫军的护航战斗机，看到了日本人的飓风飞机，就好像撒欢的狼一样，冲向了目标。
　　
　　这时候，大部分日军飞机都扔掉副油箱，开始进行空战准备。近卫军的飞行员飞行小时比他们多，技术比他们强，每个日本飞行员都打起十万分小心的应对。
　　
　　不过坂井三郎却没有立刻迎敌。
　　
　　他偷偷的降低了高度，藏在了大机群的下面。
　　
　　近卫军的轰炸机，都装备有机枪。二战轰炸机就是这个样子，每个飞机上都有机枪，有的还不止一挺。
　　
　　轰炸机根据条令，编成密集队型。这样整个轰炸机群就好像一个机枪阵地，敌人的战斗机飞行员如果技术不够好，很可能就死在轰炸机的火力网之下。
　　
　　这也是秦牧拟定的作战条例，而且极为合理。因为二战空战就是这么打的。秦牧拿出来的，全是最合理最有效的战术。
　　
　　不过这样的轰炸机群有个弱点，就是肚皮下面。
　　
　　很少有飞机把机枪装在肚皮下面——二战有的飞机是这样，但是很稀少。
　　
　　这样一来，从轰炸机的底下发动攻击，是最安全的一个攻击角度。
　　
　　坂井三郎无师自通的意识到这点。
　　
　　他就好像一条狡猾的狐狸，钻到了轰炸机群的下方。
　　
　　这里果然是一片“极乐净土”，天空上子弹横飞，曳光弹拉出一条条的亮线。每一根线条都意味着死亡。
　　
　　坂井三郎庆幸自己不用面对敌人的火力网，还可以安心的瞄准开火。
　　
　　正在他把一架轰炸机套入自己的瞄准镜时候，坂井三郎突然感觉到一股杀意。
　　
　　高手的直觉，他知道自己危险了。
　　
　　近乎本能的，坂井三郎拼命向左拉操纵杆，他的飞机刚偏离航道，一串曳光弹就从他身边飞了过去。
　　
　　颁井连忙回头一看，只见一架刷满星星的野马战斗机出现在自己的六点钟方向——也就是机尾。
　　
　　这个时候的空战，和二十一世纪的导弹大战不同。这时候空战唯一的武器就是机枪，机炮。
　　
　　没有导弹。也不玩超视距。
　　
　　现在的空战，是整个空战历史上最刺激的一个阶段。
　　
　　一战时候的空战，因为全是木头飞机，所以飞行速度慢。飞行员在天上还能悠哉的彼此打招呼，那样打起来不够紧张。
　　
　　二战后，当空空导弹和雷达极大发展之后，飞机之间的机炮大战就几乎没有了。
　　
　　那时候的空战，讲究超视距，就是谁都看不到谁，只是在雷达上补获了敌机，然后火控雷达锁定，最后丢出去导弹。打中打不中不管，反正彼此不照面，就像俩小偷，全都偷偷摸摸的干活。
　　
　　这不够刺激。
　　
　　现在是最刺激的。这是二战时候的空战。
　　
　　如今的近卫军的野马，和日本人的飓风，都是二战的主力战斗机。他们的速度风驰电掣。
　　
　　地面上开的最快的车是F1赛车，直道最快380.
　　
　　那已经是需要驾驶员有着顶级的反应了。
　　
　　可是在天上，野马的极速是700多，飓风也有600多。
　　
　　虽然天空无极限，但是两架飞机迎头对飞，那场面太刺激了。很多近卫军的飞行员，就是在这个训练环节被淘汰了。
　　
　　近卫军空军的训练，有这么一关。两架飞机迎头对飞，谁也不许躲。当然不是要找死对撞，而是要训练飞行员的距离感，方位感。
　　
　　最终要达到几乎贴身而过的境界，手还不抖，飞机能平稳驾驶，这才算过关。
　　
　　所以说每一个飞行员，都是近卫军的无价宝，一点也不夸张。
　　
　　就是在高速公路上，对面车道一辆120时速的车迎面开来，地上还没画车道线，有多少人能把持住方向不躲呢？
　　
　　所以现在的空战就是这么刺激。就好像两个武功高手，一人一把冲锋枪，顶着敌人的肚子战斗。
　　
　　娜塔莉亚最爱这样的感觉。她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坂井三郎的异动。
　　
　　现在第一次攻击落空，让娜塔莉亚略有失望。不过没关系，我们继续。
　　
　　越难打的猎物才越有意思。
　　
　　坂井三郎通过大幅度的降低高度，摆脱了娜塔莉亚的追踪，并且他凭借飓风比野马更好的低空操纵，反倒追到了娜塔莉亚的六点位。
　　
　　这个位置，是这时候的空战最佳位置——对于攻击者来说。
　　
　　战斗机没有对后的机枪，这位置被人跟上，就等于驴子屁股后面挨鞭子，除了跑没别的招。
　　
　　秦牧在地上观战。他第一眼就看到了娜塔莉亚的座机——他眼神远远超越凡人。而且娜塔莉亚的飞机上全是小星星，好认。
　　
　　看到娜塔莉亚被追尾了，秦牧不由得一颗心也提了起来。
　　
　　追逐娜塔莉亚的无疑是一位高手。
　　
　　虽然他的战斗机速度略有不如，可是他凭借高明的技巧，紧紧的跟在狼人号后面，一直没有被甩开。
　　
　　这也意味着娜塔莉亚只能干挨打，不能还手。
　　
　　开飞机战斗，其实极大的限制了娜塔莉亚的发挥。如果是在地上面对面战斗，坂井三郎连娜塔莉亚一个手指头都承受不起。
　　
　　可是在天上，凭借飞机战斗，这就把两人的实力彻底拉平了。
　　
　　娜塔莉亚即使是超凡者，她也不能让坐下的野马超凡。野马，还要遵循它本身的性能。
　　
　　坂井三郎不断的开火，秦牧看到狼人号的翅膀都被打出了缺口。
　　
　　形势万分危机。
　　
第三百零七章 海军的建造
　　
　　坂井三郎有着高超的飞行技巧，在他的操控下，飓风紧紧咬住野马，机枪不断喷射着火焰。
　　
　　如果对手不是娜塔莉亚，早就被颁井击落了。
　　
　　可是超凡者就是超凡者，娜塔莉亚每每在间不容发的瞬间躲了过去。
　　
　　只是情况越来越不妙，坂井三郎有信心在下一次的攻击中击落这个可怕的敌人。
　　
　　他看到了狼人号上密密麻麻的小星星。
　　
　　那意味着，眼前的人是一位绝顶高手。自己能打下近卫军的王牌飞行员，这是对天皇最大的报效。
　　
　　只要目标再向上飞一点，就要落入绝对死亡境地。
　　
　　颁井了解野马的性能。
　　
　　仗着优秀的高空高速性，野马会向上飞。但是这样一来，就会放弃左右摇摆，改为飞直线。这就是野马的取死之道。
　　
　　颁井手指稳稳的压在扳机上，只等那一个绝杀机会。
　　
　　可是正待他准备用一串子弹带走敌人性命的时候，却见野马突然压下机头，大角度向着地面俯冲。
　　
　　这一下出乎颁井的意料。野马的低空性能不好，比不过飓风。
　　
　　现在敌人虽然看似短暂脱离了危险，但是在低空格斗，更是自己擅长的。
　　
　　颁井连忙推动操纵杆，飓风紧追着野马扑向大地。
　　
　　他们从几千米一路来到来了几百米。
　　
　　野马的低空性能果然不行。越向下飞，颁井越自信。现在距离地面只有几百米，野马被颁井再次牢牢的套入了瞄准镜。
　　
　　他正要开火，这时候，颁井突然发现地面上多了一个人。
　　
　　这里是淞沪军阵地上空，因为空战，所有人都钻了战壕，地表上看不到人影。
　　
　　可是现在，却有一个人笔直的站在大地上。
　　
　　这让颁井立刻提高了警惕。
　　
　　也就是他这样的精英飞行员，才在这样的激烈空战中，还有能力观察战场情况。
　　
　　谁这么大胆？找死吗？
　　
　　这时候，一种危险的感觉突然降临。颁井看到地上那个人肩膀上扛着一根粗棍子。
　　
　　不是步枪，不是机枪，到好像是一根原木。
　　
　　他扛着木头干嘛？
　　
　　两架飞机转眼掠过大地。地上那人的形象越来越高大。就在颁井准备不管不顾，先杀了娜塔莉亚的时候，粗棍子后面突然冒出一股白烟。
　　
　　不好！
　　
　　颁井全身的汗毛都炸开了。这是武器。
　　
　　他眼见着一个东西向着自己直冲冲的飞了过来。
　　
　　这时候颁井顾不得杀人了，他立刻拉杆想要摆脱威胁。哪知道这个武器好像活的一般，不论颁井怎么躲，它都好像长了眼睛一般，追着自己飞了过来。
　　
　　也是颁井有幸，他品尝到了本时空的划时代武器——单兵导弹。
　　
　　秦牧眼见娜塔莉亚不妙，立刻通过电台呼叫她向自己靠拢。
　　
　　听到秦牧的呼叫，娜塔莉亚顿时有了主心骨。她按照方位角度，向着地面扎了下来。
　　
　　秦牧随手掏出单兵导弹就打了出去。
　　
　　美制“毒刺”单兵防空导弹，是后世西方的主流单兵防空武器。
　　
　　秦牧让娜塔莉亚降低高度，就是因为他手里有毒刺导弹。但是那时候的武器，是针对那时候的飞机设计的。
　　
　　毒刺导弹有敌我识别器。现在的飞机上没有这样的玩意，所以毒刺如果打出去，一定是敌我不分，见谁打谁。
　　
　　秦牧只有让娜塔莉亚降低高度，在合适的时机，就是眼前只有一架敌机的时候，才能打出导弹。
　　
　　二战后的导弹打二战的螺旋桨飞机，还是牛刀杀鸡一样轻松。
　　
　　颁井尽管用尽全力去躲避，可是对于可以自主寻找的弹头，他的一切作为都是徒劳的。
　　
　　精英就是精英。颁井发现不妙，果断推开舱盖跳伞了。
　　
　　一朵伞花开在了天空下。
　　
　　娜塔莉亚掉过头来，对着颁井就飞了过去。
　　
　　颁井被吓得半死。
　　
　　野马似乎要一头撞死自己。
　　
　　他都看到了驾驶舱里面的红发美女，正恶狠狠的盯着自己。
　　
　　颁井大叫一声：“板载。”然后闭上了眼睛等死。
　　
　　这是他下意识的喊叫。就算尽忠，也要冲锋。
　　
　　可是没想到，一股风声呼啸着从他身边刮过，颁井开始在伞绳下剧烈的晃动。但是他没被撞死，也没被机枪打死。
　　
　　颁井连忙睁开眼睛，却见那架满是星星的飞机已经飞向了天空。
　　
　　“你不杀我，我一定会杀你的。”颁井对着天空大叫起来。
　　
　　秦牧跳回了防空洞，马贵悬着的一颗心这才放了下来。
　　
　　近卫军中盛传元首勇气盖人，今天他算是见识了。
　　
　　在这样的战场上，敢一个人跳出去，除了元首还有谁？
　　
　　而且做下这么九死一生的事，换了是谁都要后怕半天，可是元首没事人一样。
　　
　　这让秦牧的形象在马贵心中更加高大。
　　
　　“元首，这个武器太好用了。”近卫军现在也没有防空武器，所以马贵一直对天上飞来飞去的日本飞机没办法。现在看到秦牧用一根铁管把日本人的飞机打了下来，他不由得欣喜万分。
　　
　　有了这家伙，陆军就不怕敌人的飞机了。
　　
　　“好是好，不过现在还不能批量制造。这是个试验品。”秦牧不能把智障少女变得武器当作制式装备武装部队。
　　
　　单兵导弹别看样子简单，但是上面有许多科技是现在的世界提供不了的。就是秦牧也弄不出来。
　　
　　在芯片没造不出来之前，就别想这些高科技了。
　　
　　秦牧一个人是无力改变战局的。战争，还是要靠军队，靠战士们去打。
　　
　　淞沪军根本就不听秦牧的，他在这里也于事无补。
　　
　　考察完前线之后，秦牧马上飞回了奉天。
　　
　　工业社会，不是农业社会。正如农业时代需要百里侯，需要皇帝来领导一样，工业时代，需要完整的工业骨架。
　　
　　这个骨架在，社会就可以正常运转。
　　
　　正如1993年，俄罗斯总理以及海军司令两人在乌克兰总理的陪同下来到黑海船厂，研究如何把瓦良格号航母建造完毕，并且移交给俄罗斯海军，毕竟当时该航母是由苏联方面出资建造。
　　
　　当时俄罗斯只想交付剩余30%的资金，而乌克兰方面要想俄罗斯掏出全部造价，也就是以整艘航母的价格出售给俄罗斯，在双方尚未达成共识之际，老厂长马卡罗夫说道：瓦良格号已经不可能完工了，想要完成他的建造，就必须有苏联、党中央、国家计划委员会、工业委员会、9个国防工业部、600个相关专业、8000家厂家......总之需要一个强大的国家才能完成，但是现如今这个强国已经不复存在。
　　
　　秦牧不在的时候，各个部门运转自如。
　　
　　东北的建设以大连造船厂为核心，所有工矿企业都是为造船服务的。
　　
　　旅顺港已经被清理干净——至少能作为港口使用了。
　　
　　大连造船厂，两波人马各自开动马力，正在紧锣密鼓的开始各种工作。
　　
　　秦牧现在手下有两队海军设计人才。
　　
　　德国人，负责造潜艇。
　　
　　美国人，负责造海面舰艇。
　　
　　这也是秦牧来自历史下游的优势。二战中，德国海军最出名的是无限潜艇战。著名的U型潜艇横行大西洋。所以让德国人造潜艇是物尽其用。
　　
　　美国人的潜艇没有德国人出名，但是他们的航母和军舰厉害。
　　
　　他们不但造的多，还造的快。让他们造航母和辅助舰船，可以说是秦牧唯一的选择。
　　
　　现在这支美国团队还不能造航母，就是德国团队也不能造潜艇，他们都需要先改造和建设大连造船厂。
　　
　　大连造船厂一分为二，分为第一造船厂和第二造船厂。简称“大一造”和“大二造”。
　　
　　秦牧觉得这真是很古怪的名字。大一大二，到大三大四就毕业了。
　　
　　现在的“大一造”负责造水面舰艇。航母是一种全新的军舰，美国人也没有经验。
　　
　　要说还是老牌帝国牛。现在的英国，其实已经有航母了。他们造出了世界上第一艘航母，可以在军舰上起降飞机执行作战任务——这个就是一战期间的事。
　　
　　只是这时候航母和飞机的结合，对任何国家来说都是一个新鲜事物，英国人并没有利用好航母。他们还是把航母作为辅助舰艇，而不是作为海战核心。
　　
　　英国是老牌海洋强国，他们赖以成名的是军舰大炮。就好像一个人黄焖鸡米饭做的好，那么当需要开饭馆的时候，不能改卖肯德基。
　　
　　英国人还是信赖他们的战列舰巡洋舰，所以航母就没怎么被重视。
　　
　　美国人这时候也没造航母的意识。历史上，是在1922年3月20日，美国第一艘航母兰利号服役。而且这条船是一首艘大型运煤船改造而来的，全通甲板，载机33架。兰利号的改建是从1920年3月开始，经过两年建造，于1922年3月20日服役。标准排水量11050吨。
　　
　　不过这时候的美国造船技术，已经足以支持秦牧的计划了。
　　
　　秦牧把自己的第一艘航母，交给了洛克菲勒帮忙建造。
　　
　　所以现在秦牧对于世界，对于美生会，处在很复杂的状态下。他们有合作，有竞争，甚至，也有你死我活的矛盾。
　　
　　美国海军的实力在二战中成功超越英国，背后则是疯狂造舰支撑，从那时起美国军船建造能力就一直是世界最强。二战中单单各种航母，美国就先后建造和改装了202多艘，还不包括未完成的（日本投降了，后续取消了建造计划）。
　　
　　美国的造船业，不但能造的多，还造的快。
　　
　　这点可以参考中途岛海战。当时约克城号损毁严重，在船坞中修理。
　　
　　负责人说要修好它需要三个月。但是美军上将说我们需要它，需要它马上返回战场，我只给你72小时时间。
　　
　　结果修理厂真的只用72小时，就让约克城航母恢复了战斗力。
　　
　　这点充分说明了美国的造船业在在那个时候有多发达。
　　
　　更不用提他们造自由轮的可怕速度了。
　　
　　1942年11月，加州里士满船厂建造的“罗伯特-皮尔里”号自由轮，11月8日铺设第一根龙骨，总重超过1400万磅的50多万个零件在100个小时之内被组装完毕，11月12日全部建成下水，全部建造时间只用了4天15小时！下水时上层建筑上的油漆甚至都还没有干，而后续的舾装和试航工作也只花了3天，前前后后总共只用了不到8天！
　　
　　这样的速度，是秦牧急需的。因此秦牧把自己的第一艘航母交给了美国人制造。
　　
　　这也是物归原主。秦牧直接选择了美国的“约克城级”航母，作为自己的第一艘航母——他有着全套图纸，这对于建造方来说就简单多了。
　　
　　当然，这样一来，自己的军事发展计划肯定无法保密。美国人绝不会只给秦牧建航母，他们肯定会偷摸也给自己造。
　　
　　第二次世界大战，一定会提前来临。
　　
　　还是那句话，身怀利刃，杀心自起。美国一直在试图取代英国的世界老大地位。之前他们并没有优势。
　　
　　但是当航母成型之后，甚至当他们看到“约克城级”的图纸之后，就会立刻意识到战列舰的海洋霸主地位会被取代。
　　
　　这不是一个武器的改朝换代，是旧时代的落幕，新时代的开启。
　　
　　美国人，不会不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当然，他们也意识到，秦牧有着匪夷所思的想法。
　　
　　一个中国人，尤其是这个时期的中国人，怎么会设计出这样一种武器。除了要染指世界霸权，没有别的解释。
　　
　　争霸的过程中，充满了许多自相矛盾的事。
　　
　　娜塔莉亚就很不满意秦牧，虽然秦牧救了她的命，但是她认为这一切都是秦牧的错。
　　
　　谁让他把飞机发动机的技术卖给了英国人。如果英国人不掌握这项技术，他们造不出这样优秀的飓风飞机。那岂不是自己的敌人都和傻子一样，乖乖的等着自己来打靶。
　　
　　这一次空战，娜塔莉亚丢了丑，让她很是愤怒。作为超凡者，被一个凡人击败了，这几乎让她要爆炸。
　　
　　差点她就要把秦牧榨干了。
　　
　　何以泄愤，唯有让秦牧起不来床啊。
　　
　　“娜塔莉亚，这个世界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如果什么事，都是一爪子能解决的，那就太美好了。”秦牧必须和娜塔莉亚解释一下：“我们不能期待敌人永远弱小。我们只能努力修炼自身，让自身变得无比强大。英国人有着目前世界上最好的海军，也就有着最好的海军军官。我需要用他们的知识来武装我们的海军。所以，丘吉尔要我的发动机技术，这也不为过。他们需要提升空军，我们需要提升海军，这是各取所需。”
　　
　　秦牧的话合情合理，再加上刚才秦牧努力满足她，娜塔莉亚这才消了怒火。
　　
　　不过公事完了，还有私事的账要算。
　　
　　“牧牧，听说你这次带回来一个新疆美人，这是怎么回事？她比我美吗？”
　　
　　狼人也是女人，这一刻，狼人的豁达在娜塔莉亚身上一点也找不到了。剩下的只有女人的嫉妒。
　　
第三百零八章 张恨水的剧本
　　
　　“你说阿依古丽？她不是新疆人。不过快变成新疆人了。”秦牧应对娜塔莉亚已经很有经验了：“我们要进入新疆，需要一个人做切入点。”
　　
　　“这么说，你是要切开她吗？”
　　
　　“切入点！不是切开！你当我是变态杀人狂啊。我没事切了她干嘛。”
　　
　　“那你还没有切开她了？”
　　
　　“我又没疯。”
　　
　　“那你为什么给她拍电影？”
　　
　　现在报纸上有很多阿依古丽的消息。这也是卢小嘉为自己的电影造势——人和人都差不多，民国的有钱人，也不比现在人傻。
　　
　　后世电影人玩的套路，很多还是跟这种老前辈学的。
　　
　　卢小嘉电影正筹拍，各种预热先上台。
　　
　　秦牧掌握的资料比报纸要多。彭祖的安全局工作能力很强，尤其随着驼龙的加入，他们和上层社会也算有了一道沟通的缝隙。
　　
　　电影剧本已经被安全局送到了秦牧面前。
　　
　　这是一部狗血爱情剧。
　　
　　男主角樊嘉树，杭州人，父辈是大官，家里开银行，是妥妥的富二代。
　　
　　他去北京上大学时候，在天桥认识了唱大鼓的沈凤喜，顿时一见钟情。
　　
　　天桥那个地方，龙蛇混杂，樊嘉树后来又认识了一个跑江湖卖艺的女人：关秀姑。
　　
　　男主爱沈凤喜，关秀姑爱男主，结果自然要狗血一番。
　　
　　这个女主，就被军阀刘国柱给抢去当小老婆了。这时候有个白富美出现了。何丽娜，也是富二代。
　　
　　何丽娜还长的和沈凤喜好像双胞胎一样。于是在一男三女之间，产生了各种三角。
　　
　　最终在何丽娜和关秀姑的帮助下，樊嘉树杀了军阀刘国柱，然后和何丽娜喜结良缘。
　　
　　秦牧一看，这特么不是张恨水的《啼笑因缘》小说吗。
　　
　　再看编剧，果然是张恨水。现在他这本名著还没出现，但是机缘巧合之下，先出来剧本了。
　　
　　王大雷如今可不是当日的青岛农民了，他有着极为强大的政治敏感性。
　　
　　这个剧本他认为是映射元首。所以他还特地在刘国柱名字下画了着重线。
　　
　　秦牧一开始根本没这个意识，还是看到这些标记，他才想到这一点。
　　
　　还别说，张恨水这个剧本，即使不是映射自己，也是映射军阀。可是自己现在是中国事实上最大的军阀。映射军阀，就是映射自己。
　　
　　军阀抢老婆的事不是个例，不抢女人做老婆的军阀，几乎没有。
　　
　　这是卢小嘉的鬼心思。他知道阿依古丽是秦牧带来的，可是卢小嘉疯狂迷恋阿依古丽。
　　
　　通过这个电影，他要造成一个事实。就是如果秦牧敢把阿依古丽拿走，那么你就是坏军阀，就有人要杀你。
　　
　　为了你小命着想，你最好不要打阿依古丽的歪主意。
　　
　　为了让这部电影一炮而红，卢小嘉特意让阿依古丽一人分饰两角。沈凤喜和何丽娜都是她一个人演。
　　
　　这时候，剩下的一个女配人选就成了上海滩各色女人争夺的目标。
　　
　　既然抢不走女主的角色，那么关秀姑这个角色也可以呀。
　　
　　唐怡莹，对这个角色志在必得。
　　
　　不过她比起别的女人来，并没有什么明显的优势。
　　
　　如今的唐怡莹，只有16岁，还是很青涩的时候。她演跑江湖卖艺的女子，没那个气场。
　　
　　可是成为电影明星的诱惑，仿佛火焰燃烧着唐怡莹的心。别说民国女人了，就是后世，到了二十一世纪，又有多少女人怀着一夜成名的不切实际幻想呢！
　　
　　（作者家是河北的一个农村，离北京比较近。我们村里就有两个小姑娘，和家人说要去北京当歌星去，然后就走了。^_^，这是真的。）
　　
　　常小玉和伊丽莎白通过一部电影，成为全世界男人的梦中情人。
　　
　　唐怡莹也希望如此。她觉得自己也不比人家丑，她欠缺的只是一个机会。
　　
　　献身给卢小嘉，这个起不到决定作用。现在为了争关秀姑这个角色，争着和卢小嘉上床的女人多了去了。
　　
　　要想拿下这个角色，必须另辟捷径，玩绝活。
　　
　　唐怡莹最可自傲的，是她的身份——前朝格格。
　　
　　可是现在宣统皇帝都倒台了，一个前清格格算什么。现在，玩的是枪炮金钱。没这些东西，你就不要嘚瑟。
　　
　　唐怡莹思前想后，觉得自己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只有皇室的家底。
　　
　　这个时候的唐怡莹，已经被许配给了溥杰。溥杰是溥仪亲弟弟，同父同母。他们的爹是第二代醇亲王爱新觉罗-载沣，母亲瓜尔佳氏-幼兰。
　　
　　他家就是醇亲王府。
　　
　　这套宅院曾先后作为纳兰明珠、永瑆的宅邸。1872年醇亲王奕譞成为宅子的主人，
　　
　　纳兰明珠，就是纳兰容若的爹。就是那个“人生若只如初见”的爹。
　　
　　这么多名人都住过这里，这间宅子里面珍宝无数。
　　
　　唐怡莹的念头顿时打到了醇亲王府里的宝贝上。
　　
　　卢小嘉不缺女人，也不缺钱，但是他有皇家用具吗？这东西，现在多少还值钱，这是身份地位的体现——我都玩上皇室的玩意了。
　　
　　醇亲王府，以后就是她的家——她要嫁过去。她是瑾妃珍妃的侄女，也算是半个皇室中人，所以她之前就去过醇亲王府玩。
　　
　　后来定了亲，那地方就是她的家，她也没少过去溜达。
　　
　　她对醇亲王府很熟悉。醇亲王府的珍宝阁里面有好多好东西。醇亲王最珍重一个宝贝，唐怡莹给偷了出来，交给了卢小嘉。
　　
　　卢小嘉一看，这个东西是什么？怎么就是一对春宫小木人。这玩意，是醇亲王看重的？
　　
　　他一个位高权重的清朝王爷，要什么样的女人要不到？何苦为难自己，看这样的假春宫呢？
　　
　　难道他喜欢自虐？就好像后世的富二代，小明星随便找，什么样的漂亮女人都搞的到。但是他偏偏不去搞真正的女人，每天对着二次元漫画意淫。这不是有毛病吗。
　　
　　卢小嘉真不知道这玩意是真是假。
　　
　　别是唐怡莹为了得到演电影的机会，从天桥淘换的小孩玩意骗自己吧。
　　
　　唐怡莹马上赌咒发誓，说她公公最看重的就是这个宝贝。清朝还在的时候，醇亲王再忙都要经常把玩一下这东西。
　　
　　现在清朝没了，醇亲王也没了心气，所以每天混吃等死，连宝贝都不玩了。这才给了她机会，能偷出来。
　　
　　（这个情节，读者别觉得不合理。如果大家看看唐怡莹的历史，就知道这非常合理。历史上，唐怡莹和卢小嘉合伙，把醇亲王府给卖了。^_^）
　　
　　既然唐怡莹说的这么郑重，卢小嘉也就姑且信之。
　　
　　这对小人他看着没啥特殊的，但是这么一对活灵活现的光屁股小人会做男女之事，这让卢小嘉动了歪心思。
　　
　　他是公子哥，不是土匪，不是嫖客。卢小嘉，是上流社会的人，所以不能对女人硬来——这有损他形象。再说，他也不敢动周陵罩着的女人。
　　
　　但是色心一起，脑筋就灵活了。
　　
　　他把这对小木人作为礼物，送给了阿依古丽。
　　
　　“阿依古丽小姐，不知您喜不喜欢这份礼物。这可是天启皇帝的作品。”卢小嘉自然要说的远离色情点：“天启皇帝，是明朝的皇帝，好几百年前的人了。你看他做的这个小人，还能动，你看好玩不好玩。”
　　
　　如果阿依古丽不是女萨满，她只会觉得卢小嘉居心不良，是个恶心人。
　　
　　但是她偏偏是女萨满。女萨满能感受到凡人感受不到的万物之灵。
　　
　　她从这对小人身上，感受到了浓郁的灵气。甚至不用那些机关，只靠自己的咒语，就能让小人活动起来。
　　
　　这对于阿依古丽来说，不是一份值钱的古董，这是灵物，是可以做成法器的好东西。
　　
　　这一点秦牧都感受不到。
　　
　　阿依古丽满心欢喜，一张脸更是美的让人舍不得移开目光。
　　
　　卢小嘉大喜过望，看来美人喜欢这个调调，自己又接近了阿依古丽一步。
　　
　　他正要趁机亲近阿依古丽一番，却在这时候，周陵走了进来。
　　
　　这里是周公馆，阿依古丽就住在这。卢小嘉这样一个花花公子和阿依古丽单独在一起，周陵总是不放心。
　　
　　他一进来，就看到了那一对小人。
　　
　　咦，怎么这玩意又出现了！
　　
　　木人再现江湖，这一次周陵不敢再自己玩了，他连忙通知了秦牧。
　　
　　秦牧收到这个消息，脑袋都大了。
　　
　　怎么，天启皇帝到底是个什么人呀。他短短的生命中，难道一天不停，就造小人了。
　　
　　秦牧自己手里有一对小人。他研究了这么久，还是一头雾水。这就是一个有机关会动的木头玩具。
　　
　　他看来看去，也就是发现天启木匠手艺高超，以不多的零件机关，触动小人做一番不可描述的动作。再多，他就看不出来了。
　　
　　现在突然卢小嘉送了阿依古丽一对小人。这小人也是天启做的吗？卢小嘉哪里来的？
　　
　　秦牧必须去上海走一趟。
　　
　　只是现在他百事缠身，暂时不能分身。
　　
　　如今的东北，局面比较复杂。其实一切问题，归根结底都是经济问题。
　　
　　秦牧建立了那么多工厂，首先涉及到的一个问题就是土地所有权问题——工厂总不能飘在半空中。
　　
　　这些厂子能顺利建立，是秦牧捡了一个便宜。又或者说是他实力太强大。
　　
　　因为东北的好地方，都被洋人给占了。俄国人，日本人，是这些地方的主人。
　　
　　近卫军来到东北，打跑了一切洋人——不只是俄国人和日本人，还有一些秦牧看好的地方，只要是洋人占据，都成为不合法的存在。
　　
　　秦牧顺手就给接收了。
　　
　　这样一来，他的土地都是合理合法的属于自己了。有了自己的土地，工业建设才成为可能。
　　
　　随着工业农业的发展，土地问题渐渐暴露了出来。
　　
　　之前养殖场的厂长汪菲，就遇到了土地不够的问题。她想把旁边的地买下来，好扩展养殖场的规模，以应对越来越多的需求。但是地主不卖，她就是有钱都买不下来。
　　
　　这件事，她托付给孙少杰去办。
　　
　　孙少杰是东三省的警察队伍第一人，大部分民事都归他管。这件事，求他也算求对人了。
　　
　　只是孙少杰是公安部副部长，不是土匪座山雕。他不能靠抢的来办事。
　　
　　地主不卖，他也没有好办法。那家人也没犯法，他也不能无缘无故把人抓起来，逼着人家卖地。
　　
　　这样的大大小小问题层出不穷，最终都汇集到秦牧手里。
　　
　　“好吧，看来要成立个组织来总体统筹这些问题。”
　　
　　秦牧最终成立了一个领导小组。起先，他准备把这个小组叫“工业委员会”，毕竟现在最要紧的是发展工业。
　　
　　后来他觉得农业也要抓紧，就准备叫“工业农业委员会”。
　　
　　再后来，他发现教育也要抓起来。于是就变成“工业农业教育委员会。”
　　
　　最终名字越来越长，一块招牌都几乎写不下了。
　　
　　秦牧这才恍然大悟。
　　
　　这不是一个部门一个方面的事，这是全面的，方方面面的事。
　　
　　最终，秦牧把这个小组定了名：“革命委员会”。简称“革委会”。
　　
　　秦牧自任革委会组长。
　　
　　暂时组员不多。有宋老年，林柔，庄龙——就是之前西安电子科技大学的校长，现在的教育部部长，还有一个，是李思静。秦牧的办公室主任。
　　
　　工农兵，都有了。林柔是工业代表，宋老年是军队代表，李思静虽然是办公室主任，可是她主抓农业——工业她也不懂，再加上教育口。这个小组基本上能决定秦牧统治区的一切大事小事。
　　
　　宋老年等人不知道这个小组的名字有多霸气。革委会，这可是响当当的一块招牌。
　　
　　秦牧给他们解释的很清楚。
　　
　　现在近卫军，和以近卫军为代表的根据地，已经是一股强大的势力。他们不同于当前的军阀。
　　
　　他们的职责就是革命。掀翻压在中国人民头上的三座大山，建立新中国，是他们的光荣使命。
　　
　　“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不是做文章，不是绘画绣花，不能那样雅致，那样从容不迫，文质彬彬，那样温良恭让。革命是暴动，是一个阶级推翻一个阶级的暴烈的行动。”
　　
　　秦牧给小组成员说道：“我们现在遇到的一切问题，都可以归为革命过程中的问题。所以我们革委会，就是为了解决革命中遇到的问题而存在。今天咱们这个会，就是定个基调，顺便解决一下眼前急需解决的问题。土地问题，要优先解决。”
　　
　　林柔现在包头东北两边飞，时间紧张的不得了。她还要抽空修炼自己，更是忙的几乎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
　　
　　一群人凑在一起开会的机会很难得，所以他们不能务虚，必须务实。
　　
　　先解决土地问题！
　　
　　
　　
　　
　　
　　
　　
　　
　　
第三百零九章 进军朝鲜
　　
　　
　　“土地有两个问题，第一是不可替代性。没有土地，所有的建设都会成为空中楼阁。我们没法种地，没法建厂房，没法盖房子。所以把土地掌握在国家手里，是必须的。”
　　
　　“农业社会和工业社会不同。农业社会时期，这一百亩土地种玉米，和那一百亩土地种小麦，之间没有什么联系。但是到了工业社会，对于我们要建设的工业化新中国来说，土地与土地之间有着紧密的联系。这一块地盖的厂房是为另一块地上的厂房服务的。工业社会，人和土地，都是普遍联系的。那种小国寡民，鸡犬之声相闻，老死不相往来的状态，是新中国的敌人。”
　　
　　“我们必须把全部土地收归国有，才能做到全国一盘棋的执行我们的计划。如果我们修一条路，盖一座厂，都需要地主同意，甚至他不同意我们都没有办法执行计划，这样的新中国，是发展不起来的。所以土地，我们要都拿到。”
　　
　　“这一点在陕北，内外蒙，我们执行的很好。东北是个新环境，我们拿到了东北一半的土地——从洋人手里抢过来的，但是还有一半土地，掌握在地主，军阀，买办资本家手里。我们要想办法把这些地也拿回来。”
　　
　　“土地不只是有经济属性，它还有第二个属性：社会属性。如果我们不把这些地都拿到手，那么未来的新中国，拥有私人土地的人，会成为食利阶层。这些人什么劳动都不付出，就可以稳定的有大笔收入。这种阶层是我们要彻底消灭的。未来的中国，只有一个阶层，那就是劳动者阶层。”
　　
　　听到这里，宋老年问道：“东北剩下的土地，大部分所有者归根结底都是东北军的人。小地主，大地主，包括那些军阀军官，他们背后都是东北军。现在东北军还盘踞在这块土地上，如果我们要把土地收过来，怕是不打仗不行。”
　　
　　“不能在东北打仗，这样对东北的建设是致命的打击，同时，也开启了内战的苗头。”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李思静连忙问道。
　　
　　“之前我说了，让张家和东北军去朝鲜，现在是时候了。”
　　
　　1920年7月7日，驻扎在丹东的近卫军，对驻扎朝鲜的日军通告，说有一名近卫军的士兵训练走失，要进入朝鲜搜查。
　　
　　日本驻朝鲜司令官大庭二郎收到这个通报，顿时暴跳如雷。
　　
　　这消息怎么如此熟悉！他马上想起了奉天城下，日军对东北军也玩过这么一手。现在好了，近卫军现学现卖，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近卫军要进攻朝鲜了！
　　
　　中国东北的日军彻底被近卫军赶出了中国的国土，丹东的日军也撤到了朝鲜。
　　
　　现在近卫军与日军只有一桥之隔——就是鸭绿江大桥。
　　
　　这个桥，日本人没有毁掉。炸桥容易修桥难，他们还想留着这个通路，好方便自己日后再次进入中国东北。
　　
　　大庭二郎即使收到了近卫军的通告，也没有下定决心炸桥。
　　
　　而且要炸大桥，他需要向参谋本部请命。这是一个战略问题，不是朝鲜司令官能做主的。
　　
　　可是近卫军没有给他更多时间。在发出通告之后，近卫军立刻发起了进攻。
　　
　　近卫军的空军，开始了对鸭绿江对岸的日军阵地进行饱和轰炸。
　　
　　包头的军工厂日以继夜的生产，在近卫军扩军训练的过程中，工人们制造了充足的武器弹药。现在全给日本人用上了。
　　
　　大庭二郎对于近卫军攻打朝鲜，是多少有点心理准备的。但是实话实说，他的准备并不充分。
　　
　　朝鲜不是中国，这个地方事实上已经属于了日本，而且这是国际承认的。
　　
　　近卫军敢打朝鲜，是挑战国际规则。即使以日本的强大，也要遵循现在英国人定下的规矩，而不敢肆无忌惮的乱来。
　　
　　秦牧只是个新生军阀，虽然他武器是强大了一些，但是他不应该有挑战国际秩序的勇气。那就是无脑了。怎么看秦牧都不应该是个无脑的热血青年。
　　
　　说他是老油条还差不多。
　　
　　但是事实击碎了大庭二郎的幻想。近卫军以三个师的兵力，通过鸭绿江大桥，源源不断的开进了朝鲜。
　　
　　秦牧亲自领军，下辖第一装甲师，第二装甲师，以及新组建的101装甲师。
　　
　　日本在朝鲜只有两个师团，第十九，第二十师团。
　　
　　仅从人数上看，日军和近卫军兵力相当。可是日军的武器和近卫军的武器有着一战到二战的差距，同时进入朝鲜的，还有大量东北军。
　　
　　这样一来，日军从人员到装备处在全面落后状态。
　　
　　大庭二郎采取了诱敌深入的策略。
　　
　　他在龙道里，新安洲，平壤这个三角地带，修筑了大量的永备工事。
　　
　　朝鲜多山地，不利于机械化军队展开。坦克汽车严重依赖道路，所以这就给了日军希望。
　　
　　这个三角地带，就是锁死近卫军前进的道路，守住三角地，就可以挡住近卫军的攻势。
　　
　　武器是死的，人是活的。日军充分总结了之前和近卫军作战的教训，在三角地采取了坑道战术。
　　
　　深挖洞，洞连洞，坑连坑。他们在表面阵地只留下很少的人观察，只有当近卫军的大部队冲上来时候，主力部队才从坑道里面跑出来作战。
　　
　　近卫军基本全是仰攻，这样他们的武器优势大打折扣。日本为了防备近卫军进攻朝鲜，给朝鲜的日军补充了大量的轻重机枪和手榴弹。
　　
　　山地作战，这些机枪和手榴弹都是致命的武器。
　　
　　宋老年的第一师作为主攻部队，在平城地区遭遇到了近卫军参战以来的最大伤亡。
　　
　　第一装甲师面对的对手，是日军第十九师团。如果战争发生在东北，第一装甲师可以凭借强大的武器优势，平推了日军。
　　
　　可是到了朝鲜山地中，近卫军的武器优势大幅度缩小，或者说没有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空中轰炸，重炮轰炸，都没有让日本人的防守阵地崩溃。
　　
　　日本人就好像杀不死的怪物。宋老年每每觉得这一次轰炸过后，对面阵地上应该没有半个人能活下来，可是随着近卫军的步兵冲锋，敌人阵地上总是冒出多多少少的人影。
　　
　　他们居高临下，死命的阻击着近卫军。
　　
　　第一装甲师是宋老年心血，打了这么多仗，都没死多少人，现在在平城一下损失这么多精锐战士，让宋老年几乎心头滴血。
　　
　　“呼叫空军，炸，给我狠狠的炸。”
　　
　　再一次的攻击被打退之后，宋老年怒不可遏，继续呼叫空军支援。
　　
　　张学良这时候正在秦牧的司令部。这一仗很大程度上是为他打的，他怎么能不来。
　　
　　现在的近卫军，比之前的近卫军更加强大。兵更多，弹药更充足。
　　
　　平城一战近卫军投射的火力，要数倍于虎头要塞时候。
　　
　　望着铺天盖地掉下来的炸弹，张学良阵阵胆寒。这要是换了东北军被炸，那别说抵抗了，连跑都跑不掉。
　　
　　没有人能在这样的火力下存活下来。
　　
　　可是日本人偏偏就活了下来。这让张学良百思不得其解。
　　
　　“秦公子，这帮日本人是小鬼不成？怎么炸不死他们呢？”不懂就问，张学良赶紧请教秦牧。
　　
　　“汉卿，这个世界上哪里有什么神神鬼鬼。你也是读过书的人，要学科学，讲科学。什么神神鬼鬼的，一概不要信。”秦牧只能睁着白眼说瞎话。
　　
　　这个世界的确不科学，但是他还是要和张学良讲科学。
　　
　　“日本人的战术也不稀奇。无非就是深挖洞而已。什么东西，逐渐积累起来，就会从量变达到质变。一个洞不算什么，一百个洞不算什么，但是一千一万呢？如果洞还是连在一起，藏在地下深处。这会怎么样？”
　　
　　“怎么样？”
　　
　　“这就相当于他们藏在一座山里。我们的火力再猛，可是对着一座大山也是无能为力。”
　　
　　“那我们怎么办才好？不能老耗在这里拼人命呀。”
　　
　　张学良知道近卫军的士兵和东北军的士兵不一样。东北军的士兵，拉来壮丁发一杆枪就能凑数。可是近卫军的兵不行。
　　
　　他们都经过系统的训练，掌握着高超的技能。这些人死一个，顶东北军死十个。近卫军死不起。
　　
　　如果再这样耗下去，张学良担心秦牧会让东北军上去当炮灰。
　　
　　“会有办法的。”秦牧轻松一笑，说道：“再过十天，我们就应该可以到汉城了。”
　　
　　十天？十天就能打到汉城吗？可是现在我们连平壤都看不到。
　　
　　秦牧哪里来的自信？
　　
　　张学良满心狐疑。
　　
　　蓝博这时候，正和他的特战旅穿越在崇山峻岭之中。
　　
　　他肩负着重要使命。
　　
　　特战旅要从朝鲜东北方向，绕过敌人的正面战场，穿插到平城的后方，把日军第十九师团的退路截断。
　　
　　然后配合主攻部队，一起打下平城。
　　
　　日军的坑道战术是面对正面敌人的。如果敌人从后方进攻，那么他们赖以生存的基础会彻底崩溃。
　　
　　这是秦牧的胜负手。如果没有蓝博的特战旅，他也只能来硬的。只能不顾牺牲的堆人命堆弹药了。
　　
　　这时候秦牧无比想念海军。如果自己有一支强大的海军，那么近卫军就可以派一支部队，从平壤背后的南浦港登陆。这样不但能截断日本第十九师团的退路，还可以阻断汉城向前线的支援。
　　
　　前后夹击之下，第十九师团无路可逃。
　　
　　可是近卫军没有海军， 这样秦牧唯一能做的，就是把特战旅派出去。
　　
　　他们不但要按时穿插到指定位置，而且还不能在路上暴露目标。这样就会被日本人发现自己的战略意图。
　　
　　牌已经打出去了，但是能不能达到效果，现在全看蓝博的了。
　　
　　蓝博的特战旅，就是为了特种作战而生。
　　
　　这一次的行动，才是对特战旅真正的考验。之前的伯力大桥血战，他们虽然打的勇敢顽强，却干的不是本行。
　　
　　蓝博这一次下定决心，一定完成元首交给的任务。伯力大桥战场特殊，那是一座桥，空间有限。
　　
　　平城是开阔地带，空降下来会成为敌人优势兵力的靶子，他们不能空降，只能穿插。
　　
　　穿插到敌后，人数不能太多。可是要达到攻击效果，人数又不能太少。
　　
　　蓝博最终精心选择了三千人，基本相当于日军一个联队的人数。
　　
　　他们换上了朝鲜仆从军的军服，冒充朝鲜军队，向着敌人的后方前进。
　　
　　前面，是一个日军检查站。
　　
　　
　　
　　
第三百一十章 加快进度
　　
　　
　　整个朝鲜战场上，近卫军的对手不只是日军，还有朝鲜军。
　　
　　朝鲜军队在整条战线上全面溃败。大量的朝鲜败军向着后方撤退。
　　
　　特战旅在蓝博的带领下，按时穿插到位。
　　
　　当第十九师团陷入近卫军的包围之后，整条防线彻底崩溃了。
　　
　　这一战，特战旅直捣黄龙，活捉了日军第十九师团的师团长。
　　
　　日本人根本没想到自己的防线后面会冒出这样一支强大的近卫军。
　　
　　三角地带的防线一旦攻克，前面就是汉城了。
　　
　　这时候，汉城是日本总督府所在地，也是日军的大本营。
　　
　　历史上，金日成的北朝鲜军队三天就攻下了汉城，如今的近卫军军事实力更具优势，所以战役结束的更快。
　　
　　十九师团覆灭后，日军全力保全第二十师团。他们丢下朝鲜本地军队，自己仓皇后撤。
　　
　　朝鲜战争让国际社会哗然。
　　
　　之前秦牧截断西伯利亚铁路，全歼俄国在远东的军队，可以说是恢复故土——清朝的。
　　
　　可是朝鲜很久以前就独立了，然后最近又被日本人殖民——朝鲜的皇帝都在日本软禁着，近卫军现在打进朝鲜，驱逐了日本人，这昭示着一件事。
　　
　　就是秦牧不再局限于中国国内，他开始对外发力了。
　　
　　这等于是对国际势力的从新洗牌。
　　
　　现在不只是中央政府要看秦牧的眼色，就是各个列强也终于把秦牧看成一个可以平等交流的同类——除非打败近卫军，否则就必须用平等的方式和他谈判。
　　
　　因此秦牧做的每件事，以及和他有关联的事，自然就被有心人用心揣摩。
　　
　　上海滩最新的电影《啼笑因缘》获得了成功。
　　
　　阿依古丽绝美的容颜，让她一跃成为上海滩，乃至全中国最红的女星。
　　
　　她是秦牧带来的人，所以她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有人猜测到底是不是秦牧的意思。
　　
　　今天阿依古丽参加了一个小型的宴会，主持人邀请她即席发言。
　　
　　“诸位来宾，先生们，女士们，首先，我要感谢大家对我的电影万般支持。”说着话，阿依古丽浅浅的欠了个身，意思就是感谢：“我是柯尔克孜人，作为柯尔克孜人的第一个女演员，因为这部电影，我侥幸站在了世界的舞台。借着这个舞台，我要说一句话。”
　　
　　很多人这才知道阿依古丽是柯尔克孜人。柯尔克孜是什么人，他们根本没概念。不过大概齐也就是老毛子吧。
　　
　　“人权！这个世界，不应该是一个霸权的世界。这个世界应该处处充满和平与爱。正如我电影里面演的那样，唯有爱情，唯有自由，才是永恒的。霸权永远不能得逞。”
　　
　　电影里那个小军阀不就是被杀了吗。
　　
　　“我们柯尔克孜人，热爱和平，尊重人权。我们一直与邻为善，对俄国人，英国人，不论哪个国家的人，我们都伸出友谊的双手。可是回复我们的，却是枪炮。”
　　
　　“如果说异族人这样对我们，我们还勉强能理解，但是在新疆，我的族人却被新疆的掌权者虐待。我们柯尔克孜人，虽然长相和汉族略有不同，但是我们从唐朝起就是中国的一支。我们是同胞。难道新疆不是中国吗？为什么新疆的当权者，会拿我们柯尔克孜人不当人看？我们要人权！”
　　
　　这番话要是换个五大三粗的柯尔克孜汉子上去讲，估计没人会在意。
　　
　　可是阿依古丽这样精灵一般的美女说出这样一番话，顿时让人生出我见犹怜的感觉。
　　
　　是啊，这么漂亮的美人，谁舍得虐待呢。
　　
　　新疆是谁掌权？怎么这么不懂怜香惜玉呢。换了是我，肯定早把美人捧在手心了，那舍得虐待。
　　
　　人权！就冲着美女的面子也要讲。
　　
　　“人权”这个词，就这样巧妙的被秦牧搬上了世界舞台。
　　
　　后世美帝一直挥舞人权大棒，而且还挺有效的。
　　
　　现在秦牧提前拿起了这个武器。
　　
　　也该他抡一抡人权大棒了。
　　
　　第一棒就打向了新疆督军杨增新。
　　
　　近卫军东西两路一直在打仗。
　　
　　东路是进入朝鲜，西路，就是沈波的第四师挺进新疆。
　　
　　借助沿途柯尔克孜人的帮助，再加上有后世的路线图，近卫军第四师边探路边修路，终于开进了新疆。
　　
　　阿依古丽一开始制造舆论，沈波马上动手。打着为柯尔克孜人争取人权的口号，第四师开始对杨增新动手了。
　　
　　机械化师打新疆的军队，还是砍瓜切菜一般。
　　
　　在秦牧拿下朝鲜之后，新疆也落入了近卫军的手里。
　　
　　这样秦牧的势力就好像一个锅盖，罩在了中国地图上半部分。
　　
　　现在传统军阀的地盘，已经被大幅压缩到中原和沿海一带。
　　
　　日本被赶出了朝鲜，他们在亚洲大陆上只剩下唯一的一个落脚点，就是中国的山东。
　　
　　因此日本更加看重这块地方，他们不但拼命向中国的中央政府施压，让他们解决朝鲜问题，同时也把朝鲜的第二十师团拉到了山东，持续增加在中国的兵力。
　　
　　日本人的周围，是一圈中国军阀，这样近卫军要想打日本人，除非从海上来，否则他就要借道军阀的地盘。
　　
　　任何一个军阀都不会答应近卫军借道的。
　　
　　万一秦牧给自己玩一个假途灭虢之计，那不全完蛋了。
　　
　　中国的局势，暂时僵持了下来。
　　
　　趁着这个机会，各个军阀拼命开始武装自己。一战的武器他们看不上了，近卫军的飞机坦克和重炮，我们也要。
　　
　　这让英美法德等国趁势发了一笔战争财。武装中国的各个军阀，绝不能让秦牧一家独大，是他们的共识。
　　
　　而且他们也要看看同等武器的对战，会是什么样的场面。
　　
　　这一点上，西北马家下手的早。他们早早和美国人达成了协议，所以他们最先拿到了美国的坦克和飞机以及重炮。
　　
　　在这一点上，马家还要感谢秦牧。如果不是秦牧需要运送大型机械，他也不会全力修建一条上海到陕北的路，没有这条路，美国的武器也运不进来。
　　
　　整个中国，乃至整个远东，现在处在一个暂时的平静期。
　　
　　东北和新疆，都需要消化，秦牧的人力资源不足以支持这样程度的开疆裂土，所以他只能暂时停下了进攻的脚步。
　　
　　这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根据地实在是没有那么多符合后世官僚标准的人才。
　　
　　军阀们抓住这个时机，拼命壮大实力。
　　
　　马家更是着急。
　　
　　甘肃过去就是新疆。他左边陕北，右边新疆，实际上马家已经处在近卫军的夹击之下。
　　
　　马福不认为秦牧是个善良的好人。杨增新坐镇新疆几十年了，只是因为不卖给秦牧棉花，就被近卫军端了老窝。
　　
　　自己可还和秦牧有着大量的青盐交易。秦牧随便可以找个类似的借口，就吞下自己的甘肃，青海。
　　
　　天大地大，拳头大才管用。
　　
　　他为了尽快获得美国的全力支持，所以提前履行了协议——把敦煌划归了美国。具体来说，就是给了洛克菲勒家。
　　
　　敦煌是新疆甘肃青海的交界处，是丝绸之路上重要的城市。
　　
　　汉代丝绸之路自长安出发，经过河西走廊到达敦煌，继出玉门关和阳关，沿昆仑山北麓和天山南麓，分为南北两条道路。南线从敦煌出发，经过楼兰，越过葱岭而到安息，西至大秦（古罗马）。
　　
　　北线由敦煌经高昌、龟兹、越葱岭而至大宛。汉唐之际，又沿天山北麓开辟一条新路，由敦煌经哈密、巴里坤湖，越伊犁河，而至拂林国（东罗马帝国）。
　　
　　汉宋之际，丝绸之路是通往西方的交通要道，敦煌也由此成为丝绸之路上的一颗璀璨明珠。
　　
　　敦煌的历史地位毋庸置疑。只是在秦牧之前的意识里面，这里就是莫高窟，飞天，历史遗址——一个买票参观的公园而已。
　　
　　现在他从赛琳娜那里得到消息，九鼎竟然藏在敦煌，这让他顿时开始重新审视敦煌。
　　
　　这个位置，可以说是东西方的融合点。这里越向东，越中国化，越向西，越欧洲化。
　　
　　如果说九鼎真的在这个地方，那九鼎到底是干什么用的？
　　
　　之前彭祖说过，大禹铸九鼎，是定山河的。
　　
　　可是这个鼎怎么定山河，秦牧一直没研究明白。他手里如今有一个鼎，青海湖彭祖的老窝还有一个。
　　
　　剩下七个不知所踪。
　　
　　敦煌有几个鼎？如果敦煌有剩下七个，那是不是和“龙珠”一样，只要收集齐了九个鼎，就能召唤出神龙出来？
　　
　　现在秦牧觉得到是未必没这个可能。
　　
　　美国人的勘探队已经经过兰州，深入戈壁，来到了敦煌。
　　
　　这一次美国人与其说派来了一支勘探队，不如说派来了一支军队。
　　
　　这是一支几千人的队伍，坦克重炮全有。
　　
　　秦牧顿时明白了。这些家伙不是为了刨坑盗墓用的，他们是在防备外人。
　　
　　不用问，自己肯定是美国人防备的对象。甚至马家也一样被美国人防备。
　　
　　面对这一支二战装备武装起来的美军，秦牧除非把第四师从迪化调过来，否则靠拉起一帮土匪，肯定打不过人家。
　　
　　现在新疆刚易主，近卫军时刻不能离开迪化。
　　
　　秦牧又面临着无人可用的局面。
　　
　　不过还好现在不是和美国人打仗，而是看美国人盗墓。
　　
　　这可以暂时不用军队。
　　
　　秦牧和娜塔莉亚降落在一片戈壁滩上。他们开的双座轰炸机，有着良好的适应性。这片简易机场是事先勘探好的，可以起降飞机。
　　
　　在这里，秦牧弄了一个小型的野外基地，只有他和娜塔莉亚俩人。
　　
　　他们每天都在高空侦查美国人的行动。
　　
　　飞机那么大，也无法隐形，小洛克菲勒很清楚上面坐的是谁。
　　
　　不过他却没有多担心。
　　
　　秦牧虽然是个超凡者，但是自己这边，也不全是凡人。
　　
　　九鼎，洛克菲勒家族志在必得！
　　
　　（这本书后续写作会加快一些，尤其写到新疆，写到人权，这会让本书变得很古怪。我自己看着也觉得不好多讲。所以尽快前进，给本书一个最合理的结尾。）
　　
第三百一十一章 九鼎的下落
　　
　　“这就是九鼎？”
　　
　　小洛克菲勒在一把抢过赛琳娜手里的东西，捧在眼前仔细的研究。
　　
　　这支美国勘探队装备齐全，他们带来的设备，打一口几千米深井都没有任何问题，但是最终解决问题的还是赛琳娜。
　　
　　老洛克菲勒得到情报，知道了九鼎埋藏的地点就在敦煌。
　　
　　只是敦煌那么大，就算老洛克菲勒用尽家财，也不能把那么大的一片地方都发掘一遍。
　　
　　直到最近，美生会才给了他确切地点，洛克菲勒立刻展开行动。
　　
　　变形金刚并不是作为武器来制造的。武器，只是它的一个微不足道的方面。实际上它是作为工程机械被制造出来的。
　　
　　许多不方便固定机械施工的环境，都要靠变形金刚变形成适合的状态，才能展开工作。
　　
　　秦牧如果知道这点，一定会为威震天感觉悲哀。他本以为威震天是个大将军，哪成想威震天其实是苦力。
　　
　　只有威震天，还是完不成任务。最终在挖掘到三千米深度，他们遇到了坚硬的物质，现有的挖掘机械完全无法挖开。
　　
　　他们尽了全部力量，只挖开了小小的一个洞。在凡人看来，耗子都钻不进去。
　　
　　可是这对赛琳娜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她无惊无险的把九鼎给取了出来。
　　
　　铜鼎不大，一个成年人的手掌可以很方便的托起来。
　　
　　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材质，小洛克菲勒根本看不出来。
　　
　　他把鼎交给了老洛克菲勒。
　　
　　老约翰一直藏身在这支队伍里。他名头太大，如果以本来面目出现反倒不方便行事。
　　
　　老洛克菲勒接过来铜鼎，递给了随从。
　　
　　随从捧着铜鼎，匆匆跑进了旁边的一个帐篷。不长时间之后，随从一脸惊喜的跑了回来。
　　
　　“真的，是真的九鼎。所有的人类已知手段，都不能对它造成半点伤害。地球上就我们掌握的科技来看，没有任何物质能实现这个效果。这个东西的材质，不属于地球。”
　　
　　这是老洛克菲勒手下首席科学家。他的话让小约翰大喜。
　　
　　总算找到真正的宝贝了。
　　
　　这时候，小约翰挥了挥手，随从人员全悄悄的退下。场中只剩下他们父子俩人。
　　
　　“父亲，传闻这个鼎有九只，是中国的大禹制造的。如果确定我们现在拿到的这一只是真的，那么剩下的八只在哪？”
　　
　　“小约翰，关于九鼎的事，你知道多少？”
　　
　　“我知道的不多。就听说大禹平定天下之后，造出了九鼎。”
　　
　　“传闻，就是传闻。凡人的见识，不应该成为你思考的出发点。你我虽然是凡人，但是我们要用超凡者的身份去想问题。”
　　
　　“那怎么想？”
　　
　　“好，我问你。如果中国的大禹是个凡人，他就是一辈子天天扛着木头锹去挖坑治水，他能治理多大一片地方？那时候的物资，科技，以及组织形式，能支持他疏通好遍布天下的洪水吗？”
　　
　　“肯定不行。”
　　
　　“对呀。换了是你我，就算我们有现在的工业实力和组织能力，以及用不尽的财富，也不可能把大洪水治好。可是大禹很快就做到了。所以你说他能是凡人吗？”
　　
　　“大禹是超凡者？”
　　
　　“显然。只有超凡者才有这样的实力。他不是先治水后铸九鼎。这个正好颠倒了顺序。他是铸造好了九鼎，才治好了水。九鼎，就是他的神器，或者按照中国道家所言，那是法宝。九鼎掌管地球上的地形地貌。他足不出户，就可以想让哪里低一些，哪里就会低一些。只有这样，他才能飞快的平息水患。”
　　
　　小约翰极度震惊。
　　
　　如果老约翰说的是真的，那么这九鼎简直就是全天下最最厉害的武器。什么坦克飞机大炮，那全是渣渣。
　　
　　只要自己有了九鼎，待在家里，躺在床上，随便在九鼎上按两下，岂不是要哪地震就地震，要哪洪水就洪水。
　　
　　那自己不就是上帝了吗！
　　
　　老约翰神色不变的说道：“小约翰，别做美梦。九鼎在人间这么久，你见谁用它实现过改天换地？这东西非超凡者用不了。而超凡者，只在最近几百年才开始出现。”
　　
　　“您的意思是，如果我们控制了一个超凡者，我们就可以让他使用九鼎来控制世界？”
　　
　　“小约翰，我是让你用超凡者的地位去思考，而不是让你把自己当成超凡者。超凡者和凡人的差别，就好像天地一样。我们永远也不能变成超凡者。所以我们才有塞伯坦计划。就是秦牧说的那个变形金刚。我到是觉得这个名称更贴切。”
　　
　　“现在威震天这个样子，我真是接受不了自己变成这样。”
　　
　　“谁说让你现在就变这样。这只是试验品。只有不断深入发展变形金刚计划，我们才能把我们的大脑完整的从血肉躯体分割下来。这样我们才有了无穷尽的生命。虽然可能最终我们也无法变成超凡者，但是起码有了无穷无尽的寿命，多少能接近一些超凡者。”
　　
　　“我还是喜欢像个人样。”
　　
　　“第一代变形金刚现在只能用钢铁，可是第二代，我们已经在向有机物方面努力了。”
　　
　　“现在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木头。一种很罕见的树木。我们的试验品，和这种树木的结合已经成功了。只可惜存活时间太短，只有短短二十四小时。接下来我们的方向就是尽可能延长这个时间。”
　　
　　“这个技术来自于美生会？”
　　
　　“可以这样说，也不能完全这样说。小约翰，美生会现在分为两个部分。我们美洲部分，是从英伦本部分裂出来的。这个是历史原因，你不用深究。本来美洲的美生会强大一些，可是最近英伦的美生会，新来了一个朱帝。他从圣杯中解读出了更多奥妙。变形金刚的再次发展，其实是来自于英伦朱帝的技术。”
　　
　　“那他能使用九鼎吗？”
　　
　　“这个我也不清楚。这种超凡者层次的事，即使我也不能接触的到。”
　　
　　“父亲，现在美生会手里有几个鼎了？”
　　
　　“目前只有这一只。不过其余的鼎，多少有一些线索。”
　　
　　“在哪？”
　　
　　“巴黎。卢浮宫里面藏着一个。这是法国人一直隐瞒的秘密，可是我早就知道了。”
　　
　　“还有呢？”
　　
　　“确切可知的地方，有这么几个。南极，北极，马里亚纳海沟，青藏高原——我认为应该在珠穆朗玛峰。”
　　
　　“这才四个。加上我们手里的一个，才五个。算上卢浮宫的一个，也就六个。九鼎应该有九个，还有三个在哪？”
　　
　　“目前还没有剩余三只的下落。但是我感觉应该就在中国境内。所以我们才要在这片土地上大力布局。”
　　
　　洛克菲勒父子的谈话，让秦牧大吃一惊。
　　
　　
　　他通过空中侦查发现最近美国人的挖掘越来越深入，安保也越来越森严，所以今夜决定潜入美国人的营地看个究竟。
　　
　　秦牧作为超凡者，再加上有娜塔莉亚相助，一路有惊无险的来到了核心区。
　　
　　通过来自后世的高端窃听器材，他从头到尾偷听到了洛克菲勒父子的谈话。
　　
　　原来九鼎就是地图编辑器。
　　
　　九鼎在手，天下我有！
　　
　　老洛克菲利提供了六个鼎的大概位置，其中之一，还在洛克菲勒手里。
　　
　　秦牧手里，算上彭祖手里那个，有两个鼎。这么一算，秦牧发现只剩下一个鼎下落不明。
　　
　　如果自己找齐了九个鼎，再如果老洛克菲勒说的是真的，岂不是自己可以左右天下。
　　
　　秦牧不是毁灭者，不是灭霸，没有杀死地球的想法——甚至他觉得美国人创造的各种毁灭地球角色全是缺心眼。
　　
　　地球都没了，你站哪里？
　　
　　秦牧是从九鼎联想到玉玺。显然，如果说玉玺是宇宙的底层驱动，那么九鼎就是一个好用的工具。
　　
　　起码在大禹的层次来说，他可以利用九鼎改变山川河流。
　　
　　如果自己能找到九鼎，不说对中国的发展能起到多么意想不到的效果，就是从改变智障少女的角度来说，也是巨大的利好。
　　
　　九鼎既然和玉玺有关，没准智障少女能通过九鼎恢复成完全体，那样自己就可以离开这个世界了。
　　
　　“哥哥，你的想法有一定道理。如果我猜的不差，九鼎集齐了，就是一套完整的工具。现在你手里的鼎，只有一只，我获得不到提升。只要咱们把九鼎全弄到手，我可能恢复多一半。”
　　
　　智障少女及时的在秦牧脑海里给他下了命令：“一个一个来，咱们先把眼前这只抢过来。”
　　
　　“怎么抢？就我和娜塔莉亚两个人，眼前可是一只军队。”
　　
　　“怎么抢是你的事，反正我要九鼎！你要想回家，就要尽快满足我的欲望！”
　　
　　“……”
　　
　　娜塔莉亚也听到了洛克菲勒父子的谈话，这时候毛子美女热血沸腾起来。
　　
　　这么好的东西，怎么能被凡人拿着。就算不给秦牧，也得给我！
　　
　　她低声对秦牧说道：“牧牧，咱们今晚就把这个偷走吧。”
　　
　　“这件事要好好计划一下，不能轻举妄动。”秦牧果断的制止了娜塔莉亚的冲动。
　　
　　他们收拾好装备，正要顺着原路退出美国人的营地，这时候，就听身边传来一句话：“你们，不是我们的人，你们是谁？”
　　
第三百一十二章 大洋上的小岛
　　
　　秦牧藏在一个铁箱子后面。
　　
　　因为他不确定那些美国人的车辆到底多少是变形金刚，所以不敢靠近车辆，只选择看起来不像活物的东西躲藏。
　　
　　可是这个箱子会说话！
　　
　　这让秦牧无可奈何。真不知道美国人搞出多少变形金刚。
　　
　　他瞬间发现了一点古怪。这个箱子没有第一时间示警，而是跟自己聊起天来。如果这个是变形金刚，那么很可能是个糊涂的变形金刚。
　　
　　秦牧连忙说道：“小声！我们是秘密警卫。”
　　
　　“噢。”箱子顿时声音变小了。
　　
　　“你是谁？”秦牧确定这个箱子应该是另一款变形金刚。
　　
　　“红蜘蛛。”
　　
　　“红蜘蛛，你保持安静，我们去别处看看。”秦牧连忙拉着娜塔莉亚偷偷的撤出了美国人的营地。
　　
　　眼前就有一只九鼎，秦牧决心弄到手。
　　
　　杀人，灭口，夺宝。
　　
　　第二天拂晓，一支秘密运动到附近的近卫军发动了进攻。
　　
　　第四师的一个旅，加强了一个重炮团，对美国营地展开了疯狂的轰炸。
　　
　　这下打了洛克菲勒一个措手不及。他们虽然是一支准军队，但是还不是真正的军队。
　　
　　这支勘探队的主要目标是寻宝，不是打仗。
　　
　　在洛克菲勒来探宝之前，新疆不是秦牧的地盘。敦煌夹在甘肃和新疆的交界处。这离秦牧的地盘很远。
　　
　　洛克菲勒带来的人是防备一般土匪的。
　　
　　即使他为了防备秦牧这样的超凡者，也带来了一些秘密武器，可是却没有做好真正战争的准备。
　　
　　近卫军的炮火无差别覆盖。秦牧就没打算让洛克菲勒活着回去。
　　
　　反正九鼎刀枪不入，人类的炮弹应该炸不坏。
　　
　　重炮的打击距离很远，美国人也没有炮兵雷达，他们根本不知道敌人到底在哪。
　　
　　再加上打击时间选择在黎明前，这时候正是睡眠最深的一段时间，大部分美国人都死在第一波炮火下。
　　
　　炮击刚停止，近卫军的装甲兵就出现在了美国人的视野中。
　　
　　坦克伴随步兵，黑压压的冲了上来。
　　
　　这一次近卫军换了服装，他们没有穿军装，而是换上了黑水公司的制服，坦克也都抹去了军徽。
　　
　　这就是掩耳盗铃。
　　
　　洛克菲勒肯定知道这是秦牧的军队，可是看破不说破。世界就是如此。
　　
　　美国勘探队面对土匪自然不用担心，可是面对上近卫军的装甲部队，他们完全抵挡不住——美国人连简单的防坦克壕都没挖。
　　
　　有心打无心，又是强对弱，美国人一溃千里。
　　
　　这一战，秦牧下达了全歼的命令，不允许一个美国人跑出去。
　　
　　战况完全按照秦牧的预期进行，四散逃窜的车辆，被坦克炮无情的打成了一堆烂铁。
　　
　　秦牧眼看着几个卡车变换成钢铁怪物，妄图反攻，结果无一例外全在炮火下变成了废铁。也不知道威震天是不是在其中。
　　
　　近卫军接受的是最前沿的科技，像变形金刚这种怪物，秦牧已经作为敌人的特种兵器，给部队做了宣传。所以近卫军面对变形金刚没有慌张，而是当作普通敌人一样，该怎么打就怎么打。
　　
　　卡车肯定是打不过坦克的。变形金刚爱变形也没有用。
　　
　　正在秦牧觉得一切都在掌握中时候，就见美军营地中突然起飞了一架飞机。
　　
　　这让秦牧吃了一惊。
　　
　　他通过这些日子详细的调查，没有发现美军带了飞机。
　　
　　这也是他下达作战命令的原因之一。美国人没有飞机，在中国的大西北，即使被打乱了，他们也溜不走。
　　
　　可是有飞机就麻烦了。
　　
　　这附近没有近卫军的机场。秦牧调不来自己的飞机。
　　
　　他现在只有一架轰炸机，本来是作为侦查机用的。轰炸机不是歼击机，主职不是空战。
　　
　　可是眼看着飞机要溜，秦牧来不及多想，他立刻驾驶着飞机追了上去。轰炸机上也有机枪，就算没机枪，撞也把敌人撞下来——他绝不能放跑一个美国人。
　　
　　而且看情况，很可能九鼎就在飞机上。现在能坐飞机的，肯定是大人物——如果洛克菲勒没被炸死，他们就在飞机上。
　　
　　两架飞机一前一后向着东方迅速的飞去。
　　
　　美国人的飞机很快，一点不比秦牧的座机慢。
　　
　　秦牧只能勉强跟在美机后面，刚刚进入机枪射程，秦牧立刻开火。
　　
　　美国人的飞机，秦牧完全看不出型号。这不是美军有史以来任何一款飞机。
　　
　　秦牧考察过后世的绝大部分武器装备——当时是为了挑选适合另外时空的武器，他不认识这架飞机。
　　
　　这架飞机有着超乎一般的灵活性。秦牧的机枪子弹被它灵巧的躲了过去。
　　
　　秦牧紧追不舍，直到打光了子弹，也没命中一发。
　　
　　这让娜塔莉亚大为不满：“牧牧，你怎么打的这么烂，一次也打不中。难道这是你的毛病？为什么这么久我和柔柔都没怀孕？”
　　
　　“这扯得到一起吗？”秦牧没想到打枪和生孩子还能被娜塔莉亚联系到一起。
　　
　　不过这句话到是提醒了秦牧。自己和她们一起很久了，为什么没有一个人女人怀上孩子呢？
　　
　　莫非一切都是智障少女捣的鬼？如果真的是这样，她又是为了什么？
　　
　　飞机和汽车一样，也是要烧油的。
　　
　　即使打不中敌机，秦牧也要耗死他们。
　　
　　自己和娜塔莉亚都是超凡者，就算是坠机，自己一伙活命的可能性也大的多，何况还有降落伞。
　　
　　秦牧一心想等着对方耗干了燃油。这时候的飞机，基本上不会有超过2000多公里的航程。而秦牧是开挂的，他带着智障少女，随时可以变出燃油，永远不会没油。
　　
　　他等得起。
　　
　　可是没想到前面的飞机没有半点疲态，就这样一直向前飞。秦牧追不上对方，对方也甩不开自己。
　　
　　这让秦牧来了兴趣。那到要比比看，看谁先掉下来。秦牧相信，第一个掉下来的肯定不是自己。
　　
　　他们飞过甘肃，飞过华北，最终来到了太平洋上。
　　
　　到了大海上，秦牧也失去了具体位置。反正他就紧追着美国人不放。
　　
　　大海一望无际，周边白云朵朵，完全没有任何定位的手段——这时候也没有卫星导航。
　　
　　秦牧忍不住怀疑，是不是美国人懵逼了。这样毫无头绪的向大海深处飞行，早晚掉进大海里。
　　
　　自己是完全不怕的。他随时可以变出任何用具。海里的，天上的，陆上的，什么都有。但是美国人可没这个本事。
　　
　　他们不怕死吗？
　　
　　正在秦牧觉得美国人自寻死路的时候，突然那架飞机开始降低了高度。
　　
　　秦牧连忙跟了过去。
　　
　　不多时，就见海面上出现一个岛。
　　
　　随着高度不断降低，秦牧看清楚了岛上情况。
　　
　　下面有一个完整的机场，跑到，塔台，等等设施一应俱全。
　　
　　美国人的飞机径直的向着机场飞了过去。
　　
　　这时候秦牧不能再跟着降落了。
　　
　　显然这是美国人的老窝。自己降下去岂不是自投罗网了吗。
　　
　　他打开地图，根据航向，航速，飞行时间一通推算，终于确定了自己的位置。
　　
　　这里是关岛。
　　
　　美国人真能飞，他们哪里来的这么高科技。从敦煌一路飞到关岛。
　　
　　再说，他们又是怎么导航的？
　　
　　即使在后世，越洋航空的飞机都不走太平洋上空——掉下去就全完。中美之间的航空，是绕行北冰洋上空——因为地球是圆球，平面地图上的直线并不是最短距离。
　　
　　关岛，这时候在美国人手里。这可以说是到了洛克菲勒的地盘。
　　
　　秦牧不敢犹豫，他选定了一处远离机场的目标，飞到目标上空，直接跳伞了。
　　
　　娜塔莉亚问道：“牧牧，接下来怎么办？我们杀上去抢东西吗。”
　　
　　“先不急，休息一下。”
　　
　　秦牧从背包里拿出食物饮料，和娜塔莉亚一边吃一边说道：“这里是关岛，看样子洛克菲勒在这里有个基地，否则他也不会飞到这个地方。看来这次他们比较幸运，没被炸死。鼎一定被带到了这里。”
　　
　　如果洛克菲勒死了，那架飞机一定不会这么执着的向关岛飞。
　　
　　他的猜测一点也不错。
　　
　　洛克菲勒父子第一时间就上了飞机，躲过了炮火覆盖。
　　
　　他们毫发无损的降落在关岛。
　　
　　降落之后，小约翰惊魂未定：“父亲，秦牧这是要杀了我们。”
　　
　　老约翰却没有什么表情，他还是一贯的镇定：“这不是很正常吗？九鼎如果在他手里，我也要杀了他抢过来。生意无非就是这样。不是你杀我，就是我杀你。”
　　
　　“现在他追过来了。到了关岛，就该我杀他了。”
　　
　　“此一时彼一时。在敦煌，他占据优势，在他的位置，杀人抢宝是最可行的计划。杀了我们，对他来说性价比最高。但是在关岛，杀了他却不是最佳的选择。”
　　
　　“为什么？难道我们不管他？”
　　
　　“当然不是不管。小约翰，我们是凡人，秦牧是超凡者。我们现在都在关岛。这里，是最佳的出发点。”
　　
　　“去哪？”
　　
　　“马里亚纳海沟最深处。以我们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实现这个计划。但是有秦牧在就不同了。他不但是超凡者，还掌握着许多更高明的科技。我们可以合作，一起去探索马里亚纳海沟。”
　　
　　“这个……”
　　
　　小约翰有点转不过弯来。他觉得秦牧都想把洛克菲勒家灭族了，怎么到了自己的地盘，我们还要饶了他。
　　
　　不止如此，老约翰还要和他合作？
　　
　　这未免太便宜他了吧。
　　
　　“小约翰，”老洛克菲勒看出了儿子的不满：“深海，相信对超凡者来说，也是一个未曾到过的所在。我们现在是彼此需要。为了九鼎，我们可以和任何人合作，哪怕是仇人。但是得到九鼎之后……”
　　
　　“那时候我们再杀了他！”
　　
　　“所以做事要分轻重缓急。”老约翰微微一笑，说道：“现在，我们去请秦公子吧。”
　　
第三百一十三章 潜水器
　　
　　
　　“秦公子，很荣幸能在这里招待阁下。”
　　
　　老约翰离开了美国本土，来到关岛，似乎整个人放松了不少。不再是一副标准的精明干练的商人模样，上位者的威严也少了许多。
　　
　　现在到好像是秦牧的老朋友一样。
　　
　　关岛是老约翰的一个基地，在这么一个小岛上找一个人不难。除非秦牧是孙悟空，会七十二变，否则只是个时间问题。
　　
　　秦牧也没有藏着，既然洛克菲勒有请，他也就大方的赴约。
　　
　　两人之间谁也不提之前的那场战斗。洛克菲勒不抱怨自己差点死在秦牧手里，而秦牧也绝口不提那件事。
　　
　　似乎这次会面是两人早就约好的一般。
　　
　　这让小约翰和娜塔莉亚都大是佩服。成事者，没有一个好人呀。至少脸皮必须够厚。
　　
　　“约翰，你约我见面，不是为了那个鼎吧？”秦牧对九鼎志在必得。
　　
　　“正是为了这个宝贝。”老约翰大方的把鼎放在秦牧面前的桌子上。
　　
　　秦牧拿起来仔细端详。
　　
　　他手里有一个鼎，平日里时常研究。只是这么久也没有研究出结果。
　　
　　现在看到新的一个九鼎，秦牧发现这个和自己那个造型大小完全一样，只是上面的云纹不同。
　　
　　如果没有这些云纹，两者完全一模一样。
　　
　　这样的东西，竟然有九个！
　　
　　“秦公子，相传大禹造九鼎，是九只。凭此九鼎，大禹平息了水患，安定了天下。若说世界上真的有什么神物，九鼎无疑是其中之一。甚至可以说，是最顶尖的神物。”
　　
　　“洛克菲勒先生，你相信这些奇谈怪论？”
　　
　　“秦公子，你们中国有句古话，当着明人不说暗话。九鼎之神奇，就如超凡者的存在一样。这一点，我想秦公子比我更清楚。”
　　
　　“噢，那么洛克菲勒先生见识过超凡者了？”
　　
　　“两位不正是吗？”
　　
　　“除了我们呢？对，还有伊丽莎白，除了我们三个，洛克菲勒先生还见识过超凡者吗？”
　　
　　“秦公子，你其实关心的是美国有没有超凡者吧。”
　　
　　“正是。”
　　
　　“就我所知，美国的超凡者和亚欧大陆的不同。亚欧大陆的超凡者，是生而如此。美国的超凡者，大部分是改造出来的。”
　　
　　“什么人可以把凡人改造成超凡者？”
　　
　　“弗兰肯斯坦，他有个中国名字，朱洋。他是我的老板。”
　　
　　“弗兰肯斯坦？”秦牧很是意外。这个名字他听说过。不是在本时空，而是在自己的时空。
　　
　　弗兰肯斯坦，是小说电影里面的人物。这个人是个科学怪人，他善于用造人！用不同人的尸体的各个部位，缝制成一个人。
　　
　　难道，这个人真的在这个时空存在？他还是洛克菲勒的老板？
　　
　　“怎么，秦公子知道这个人？”
　　
　　“不知道。”
　　
　　“我老板很欣赏秦公子。他认为秦公子带来了一些全新的东西，很多东西，对他很有启发。所以，洛克菲勒家族愿意和秦公子合作。就比如针对九鼎。”
　　
　　“九鼎的事也是他告诉你的？”
　　
　　“可以这么说。其中我自己也多方了解了一番。”
　　
　　“你认为九鼎是个神物？”
　　
　　“我确信这一点。拿到九鼎，将可以改天换地。秦公子，在凡人的世界，我的财富和权势已经达到顶峰，没有什么可以再追求的了。多一项产业，多一些钱，对我来说有什么用呢？我唯一渴望的事，是参透世界的奥秘。这点，我和你们超凡者是一样的。”
　　
　　“你要拿到九鼎？”
　　
　　“秦公子，九鼎是神物，如果我说我不想，你肯定不会相信。不错，我的确想拿到九鼎。现在这里有一只，还有一只，就在附近。马里亚纳海沟最深点，有一只鼎。如果不是为了它，我为什么花这么多精力在关岛建设基地！”
　　
　　“那你请我来是为了？”
　　
　　“合作。”洛克菲勒郑重的说道：“九鼎可以改天换地，我相信秦公子一样渴望拿到。不过寻找九鼎是个艰巨的工作，只凭你，或者只凭我，都很难完成。秦公子，你不得不承认，在现在这个时期，当前的世界上，我做事要比你做事方便。”
　　
　　秦牧点点头。这个时候的中国人哪里有地位！美国佬，还是老洛克菲勒这样的人物，他不论办什么都比自己方便一万倍。
　　
　　“正如之前我希望和秦公子在石油，在电影，在各行各业合作一样。寻找九鼎这件事，我也希望和秦公子合作。”
　　
　　“我能帮你什么？”
　　
　　“秦公子，你能帮我太多了。”老约翰打开地图，指着海洋上的一点说道：“这里是马里亚纳海沟最深点。我得到确切消息，九鼎之一就在这里。这里的深度超过一万米，珠穆朗玛峰放进去都不能露头。这个深度，人类很难达到。”
　　
　　说到这里，老约翰略一停顿，然后骄傲的继续说道：“不过，我达到了。”
　　
　　“你做到了？”秦牧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一万多米的深度，他怎么做到的？后世的核潜艇的最大潜深不过一千多米，要达到万米深度，需要特质的潜水器材。
　　
　　这时候洛克菲勒就做到了？真是不可思议。
　　
　　“在关岛基地，我有个潜水器。可以潜入海沟最深处。但是我有个问题无法解决。这个潜水器没有窗户。没有任何玻璃可以面对那样的压力。”
　　
　　“你找我是为了这个？解决玻璃问题？”
　　
　　“秦公子，就我所知，近卫军的火炮出厂前，有一道神秘的工序。经过这道工序之后，近卫军的火炮就违背了已知物理定律。这个不错吧？”
　　
　　洛克菲勒连这点都知道，秦牧也不能否认。他只能点点头。
　　
　　“秦公子有许多顶尖的科技，我希望我们携手一起，先把九鼎收集齐了。至于集齐九鼎之后的事，我们不妨放在之后再考虑。”
　　
　　“剩下的鼎在哪？”
　　
　　“除了海里这一个，我知道的还有南北两极，以及青藏高原，巴黎卢浮宫。”
　　
　　老洛克菲利很坦诚，他对秦牧说的话，和对小约翰说的一模一样。
　　
　　秦牧思考片刻，点头道：“可以。在集齐九鼎之前，我们是合作伙伴。你现在带我去看看你的潜水器。”
　　
　　关岛基地，是洛克菲勒经营多年的地方。
　　
　　整个关岛，几乎都被洛克菲勒控制了。
　　
　　飞机场，港口，造船厂，机械厂，等等工业设施，一应俱全。
　　
　　在一个守卫森严的军事禁区，秦牧看到了洛克菲勒的潜水器。
　　
　　这东西出乎秦牧的意料。他脑海里面的潜水器，应该是像一条大雪茄，就是潜艇的模样。
　　
　　可是洛克菲勒这个东西好像一个座钟。甚至就是座钟放大一般。
　　
　　“应付那个环境，这样的造型更好一些。”洛克菲勒为秦牧讲解着：“秦公子，这个潜水器代号东皇钟。”
　　
　　“东皇钟？”秦牧简直无法理解，美国人怎么想的。这可是中国的专有名词。
　　
　　东皇钟可以收复天下任何的东西，吸人魂魄，还能关押妖魔鬼怪，要一个人的元神才能封住，法力非常厉害。
　　
　　在神话传说中，东皇太一是盘古开天辟地之后孕育而出的上神，上古时期天庭的第一主宰者，他一直掌管天庭的至尊宝器，就是混沌钟。女娲娘娘造人之后，为预防出现妖魔害人，就用此钟来维护天地人间的秩序，这时，东皇太一掌管这个混沌钟就变成了东皇钟。
　　
　　东皇钟在形状上，与普通的佛钟没有什么区别，呈扁圆形，钟内的空间很大。
　　
　　“这是弗兰肯斯坦命名的。忘了告诉秦公子，弗兰肯斯坦不是有个中文名的美国人。他就是中国人，本名朱洋，弗兰肯斯坦，是他自己取的美国名字。所以，这个潜水器才叫东皇钟。”
　　
　　“好吧。那这个东皇钟有什么问题？”
　　
　　“钟的问题，它全有。”
　　
　　这个潜水器是钟的造型，但是肯定是一个封闭的空间——否则不漏水了吗。钟底下是没有开口的。
　　
　　这样一来，乘员在潜水器之内，根本就看不到外界情况。
　　
　　这个东皇钟没有动力系统，它头顶上有一根长长的铁链，通过这个铁链，和海面上的船只相连接。
　　
　　东皇钟能深入一万米的海底，可是只是能下潜有什么用。
　　
　　它有着一个机械臂，机械臂可以被乘员操纵，从海底拾取物品。但如果乘员看不到外界情况，他就是个盲人。
　　
　　用盲人去找宝贝，那不是做梦吗。
　　
　　这也是洛克菲勒要寻找秦牧合作的原因——这个问题他一直无法解决。
　　
　　“我明白了。其余问题交给我解决吧。一周之后，准备出发。”
　　
　　秦牧给了确定的时间。
　　
　　看到秦牧信心满满的样子，小约翰不禁有点怀疑，你有这么大本事吗？
　　
　　秦牧却也不解释。
　　
　　他直接飞回了老窝，安排好一段时间内的生产计划和军事计划，然后带着林柔和李列阁回到了关岛。
　　
　　这是双保险。
　　
　　林柔的超凡能力，可以让她制作出足够坚固的透明物体。这就解决了潜水器乘员看不到外界的难题——外接一个被超凡冰保护起来的摄像头。
　　
　　同时，为了防止意外，秦牧还安排了李列阁做备份。
　　
　　李列阁能透视。这个东皇钟对别人来说能隔绝视线，但是对李列阁来说和没有一样。
　　
　　小老头完全想不到自己的命运会来了这么大一个惊天转折。
　　
　　自己不过就是个江湖混混，怎么还能和上古神器联系在一起。
　　
　　九鼎，这东西真的有啊。
　　
　　为了让李列阁知道他要寻找什么，秦牧给他看过了那只鼎。
　　
　　李列阁一生历练出来的坚固世界观，瞬间崩塌了。
　　
　　他站在甲板上，望着波涛汹涌的大海，禁不住心里一阵颤抖。
　　
　　深入水下一万米，自己还能活着回来吗。
　　
　　不过看到秦牧也和他一样在做着准备工作，李列阁又放下心来。
　　
　　有秦公子在就好。这么屁股大的密闭空间，他总不能丢下自己一个人跑了。
　　
　　“开始下潜！”
　　
　　随着洛克菲勒的命令，潜水器沉入了浩瀚的太平洋。
　　
第三百一十四章 九鼎的神奇
　　
　　
　　东皇钟里，小约翰看到秦牧取出来一个闪闪发亮的箱子——笔记本电脑。
　　
　　秦牧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的时间不多了。既然九鼎有了下落，很可能智障少女就能恢复完全，这时候也不用藏着掖着了。
　　
　　再说，这世界并不是只有自己有黑科技，美国人，英国人，都有。
　　
　　之前他追逐的美国飞机，现在他已经问明白了。那飞机正是一款变形金刚，只不过内部系统用的不是人脑，而是蜘蛛脑袋。所以叫红蜘蛛。
　　
　　就是那晚他们碰到的那个箱子。
　　
　　因为蜘蛛相比人类来说，脑筋太不发达，所以才被秦牧糊弄了过去。
　　
　　美国人用蜘蛛做中枢，是因为蜘蛛有着强大的方向感，在大海中不会迷路。
　　
　　再加上他的动物性本能，可以借助一切有利条件，极大的节省燃料，这才一路飞到了关岛。
　　
　　这种技术，即使在二十一世纪都不存在，现在这个时空的美国人就搞出来了。
　　
　　因此小约翰虽然羡慕秦牧的高科技玩意，电脑上花花绿绿的让他眼花缭乱，但是却不特别意外。如果秦牧没这些东西，他才觉得意外。
　　
　　东皇钟外接了好几个摄像头，四面八方的视频全有了。
　　
　　这不得不说还是后世科技好用。一个电脑屏幕，四个视频窗口，一切近在秦牧的掌握。当然，这也全靠林柔的法力无边，没有她变出来的超凡物质包裹着摄像头，一万米深处海水的压力早就把摄像头压烂了。
　　
　　李列阁看看电脑，再看看外面——铜墙铁壁隔绝不了他的视线，不断对比着，提醒着。
　　
　　因为秦牧要快点离开这个世界，所以很多故事就不再发生了。
　　
　　海底悬疑的桥段，就没有了。
　　
　　他们迅速找到了九鼎。
　　
　　如果不是为了尽快结束，这里也可以展开好多故事。现在就直奔主题，放弃前戏。
　　
　　大钳子一样的机械臂，把九鼎抓在手心里。
　　
　　任务圆满成功。
　　
　　现在秦牧看过了四个鼎，这时候智障少女突然说话了。
　　
　　“哥哥，我明白了。大禹给彭祖那两个鼎，可以当成控制器，剩下的鼎，是数据资料。之前我看彭祖的两个鼎，怎么也看不明白，是因为没有其余的鼎做对照。这就好像一个XBOX游戏机，只拿到手柄，完全不知道干什么。现在有这两只新鼎，就好像拿到了主机，这就全明白了。”
　　
　　“明白什么？”
　　
　　“用彭祖的两个鼎，可以控制这两个鼎上的地区。”
　　
　　“怎么控制？”
　　
　　“看好了。”随着智障少女的话，原本风平浪静的大海上突然掀起了滔天巨浪。
　　
　　还没等秦牧明白过味来，就见眼前的大海突然分开两边，中间出现了一道深深的海沟。
　　
　　原本深不见底的马里亚纳海沟，正一步一步展现在众人面前。
　　
　　他们的考察船，直接扎向了海底。
　　
　　众人眼见船只两侧形成了高高的海水墙壁，他们好像穿行在悬崖里面一样。
　　
　　老约翰这时候也变得心惊胆战。
　　
　　“秦公子，快收了神通吧。”
　　
　　秦牧心说，我也想啊，可是臣妾办不到啊。这事不是我弄的。
　　
　　他只能对着智障少女连忙说道：“阿爱，你这是要搞死我啊？”
　　
　　“傻瓜，我怎么会搞死你。没有你，也就没有了我。我只是让你看看九鼎的神通。这只是小小的一个演示。”
　　
　　说着话，海水逐渐回落，他们的船无惊无险的又回到了海面上。
　　
　　此时的海面，恢复了风平浪静。
　　
　　见识过刚才的惊险场面，再回到了安全的境地，老洛克菲勒兴奋的说道：“秦公子，九鼎之神奇，真是天地至宝。”
　　
　　秦牧觉得场面明显转向了玄幻，不再是争霸了。
　　
　　不过这也正常，因为这个世界本来就不正常。
　　
　　“约翰，现在只有两只鼎，还看不出什么，咱们还是要尽快收集齐了剩余的。”
　　
　　“那我们先去巴黎。”
　　
　　洛克菲勒出面，自然一切环节顺利无比。
　　
　　他们从关岛来到了巴黎，秦牧借着夜色潜入卢浮宫。
　　
　　卢浮宫地下三百米，有个秘密仓库。即使现任的馆长也不知道这个仓库的存在。不过这对洛克菲勒来说不是秘密。
　　
　　之前，他只是没有人员和装备偷入这里，所以他才训练了赛琳娜这样的人才，以及变形金刚这样的器械。
　　
　　但是现在都不需要了。秦牧带着娜塔莉亚，再加上有透视眼的李列阁，一番手段之后，把卢浮宫收藏的这只九鼎也弄到了手。
　　
　　“哥哥，五洲四海，正是为九。九鼎，代表五洲四海，也代表世界。有了这几支鼎，我又恢复了一小半。”
　　
　　“那你到什么程度了？”
　　
　　“这个程度。”
　　
　　现在正是秦牧一个人独处的时候，他就见眼前一花，突然一个如花似玉的女人出现在自己身边。
　　
　　“阿爱，你活了？”
　　
　　秦牧大喜。原来智障少女曾经从自己身体内出来过，不过那时候她要附身在器具身上，不能单独存在。
　　
　　现在她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完全是一具独立的身体。这不就是功力大成了吗！
　　
　　那她是不是可以破碎时空，把自己拉回自己的时代？
　　
　　“还不够。”智障少女看起来好像个高中生：“如果让我恢复完全，还需要哥哥多多帮忙。”
　　
　　“怎么帮？你说出来，我一定做到。”
　　
　　“很简单。你一定可以做到。我要你和你的那些女人多多亲热，越多越好。”
　　
　　“……”秦牧完全没想到智障少女的帮忙是这么帮忙。
　　
　　“哥哥，你别奇怪，我不是开玩笑。”智障少女解释道：“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我并没有催促你和女人同房，因为那时候我不需要。”
　　
　　阿爱的话让秦牧有点糊涂。怎么我的私事，还和你有了关系。这怎么是你需要不需要，明明是我需要不需要。
　　
　　“那时候我还没有做好承受一切的准备。不过后来我逐渐在恢复，渐渐的做好了准备。”
　　
　　“什么准备？”
　　
　　“自然是成形的准备。”阿爱开心的说道：“哥哥，你现在应该明白天启皇帝做的小木头人什么意思了吧？”
　　
　　“不太明白。”
　　
　　“他应该是通过玉玺，掌握了生命的秘密。凡人都想长生不老，何况皇帝。要不为什么皇帝又称万岁呢？他根据自己的所得，不断琢磨生命的秘密，试图长生。”
　　
　　“你说他想要木头人生孩子？”
　　
　　“如果他能制造生命，那么就能改变自己的生命。这一点，我发现美国那个弗兰肯斯坦做的最好。不愧是朱家子孙后代。你觉得威震天，红蜘蛛，这些东西是什么？不就是对生命的改造吗。威震天通过那一副钢铁身躯，无限的延长了寿命。”
　　
　　秦牧一想，好像还真是这样。
　　
　　对洛克菲勒这些人来说，一个会变形的机器，对他根本不重要。威震天能干的活，一个卡车上面换装不同机械就可以实现。
　　
　　洛克菲勒这样做，看重的是生命的延续，或者说改造。
　　
　　秦牧这时候突然就明白了洛克菲勒的目的——他想万岁万岁万万岁。
　　
　　能改造威震天，就能改造洛克菲勒。一旦这项技术成熟了，老约翰无疑会毫不犹豫的把自己给改造了。
　　
　　这也就是他心甘情愿为美生会服务的原因。只有弗兰肯斯坦，或者说朱洋，或者那个美生会，才有这个技术。这技术有点非人类了。
　　
　　“可是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你难道需要一个钢铁骨架？”
　　
　　“我不需要钢铁骨架，我要成为一个全新的生命，所以我需要你。”
　　
　　“需要我？”
　　
　　“哥哥，一条船航行在大海上，每天替换一个部件，当所有部件都被替换完的时候，这条船还是原来那条船吗？”
　　
　　秦牧知道智障少女说的意思。这是著名的“忒修斯悖论”。
　　
　　特修斯之船（又译为忒修斯之船）亦称为忒修斯悖论，是一种有关身份更替的悖论。假定某物体的构成要素被置换后，但它依旧是原来的物体吗？
　　
　　公元1世纪的时候普鲁塔克提出一个问题：如果忒修斯的船上的木头被逐渐替换，直到所有的木头都不是原来的木头，那这艘船还是原来的那艘船吗？因此这类问题现在被称作“忒修斯之船”的问题。有些哲学家认为是同一物体，有些哲学家认为不是。
　　
　　“哥哥，人也是一样。大的方向来说，人由各种器官组成，再细说，就是各种细胞组成。细胞每天新生又死亡。一年时间内，有98%的人体细胞全替换一遍，七年时间，全身细胞都被替换过，但是这个人，还是这个人，而不是一个完全的新人。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
　　
　　“因为万物有灵。人不是因为这副皮囊而是他。一个人之所以不同于别人，在于他的灵魂。我也需要灵魂，而这个灵魂，只有你能给我。”
　　
　　“我？我怎么给你？”秦牧已经很糊涂了。
　　
　　“你和你的女人亲热的时候，就会让我的灵魂发育。人类延续后代，就是产生新的灵魂。天启的方向并不错，只是他水平不够，实现不了目标。”
　　
　　“我能实现？”
　　
　　“这不是已经实现了吗？我现在已经是个独立的灵魂。”
　　
　　听到这话，秦牧忍不住把手伸了过去。他要摸摸这个独立的灵魂是什么样。
　　
　　结果让他差点摔到。他本以为手心会传来人类接触的感觉，谁知道却一把摸空了。
　　
　　他的手穿透了智障少女的身体。
　　
　　这个身体，竟然是虚幻的，没有实体。
　　
　　秦牧再次大吃一惊。之前他完全没有看出来这一点。
　　
　　“哥哥，我不需要实体。但是现在我还不够完善，还需要你多多努力。不但床上要努力，收集九鼎的工作也要努力。五湖四海收集全了，我们对地球的掌握也就尽在手心了。这样，也许不用打下天下，我们躲在屋里，就可以搞定这个世界！努力吧，哥哥，我看好你噢！”
　　
第三百一十五章 终章
　　
　　南极，北极，青藏高原，对于普通人来说，一生一世，三生三世也难以全部到达。
　　
　　不说三个地方，就是一个地方都难去。可是对于财大气粗的洛克菲勒，对于开挂了的主角来说，完全不成问题。
　　
　　剩余的鼎很快被找到。
　　
　　现在秦牧已经收集到了八个鼎。
　　
　　南极，北极，地球的两个极点。
　　
　　青藏高原，马里亚纳海沟，地球的最高最低点。
　　
　　巴黎卢浮宫——这个是八国联军从中国抢去的。
　　
　　再加上敦煌的一个，和彭祖的两个。
　　
　　一共八个鼎到手。
　　
　　剩下一个谁也没有线索。不过这对于智障少女来说已经不成问题了。
　　
　　她已经知道剩下那个鼎在哪里。
　　
　　“月亮之上。”
　　
　　智障少女已经彻底成形。
　　
　　秦牧望着阿爱，几乎无法理解她的存在。
　　
　　不论怎么看，她都是无与伦比的一个美女，但是秦牧却仿佛不认识她一样。
　　
　　之前的阿爱，还有点烟火气，可是现在的阿爱，完全不像人类——虽然她比从前任何时候都像人。
　　
　　“月亮之上吗？”秦牧想着也许拿到最后一个鼎，阿爱会变回正常人。但是鼎在月球上，的确超乎了现在地球科技的能力。
　　
　　登月，自己做不到，美国人也做不到。
　　
　　“人类现在上不了月球。”秦牧不由得有点沮丧。
　　
　　“人上不去，你我可以。”阿爱没有半点失望的情绪。她依然是一样的美，一样的冷：“哥哥，月亮是什么？”
　　
　　“就是个星球啊。地球的卫星。”
　　
　　“从所谓的物理方面来看，可以这样理解。但是从人和神的关系来看，却不是这样。月亮，对于人类来说，就是天。”
　　
　　“月亮是天吗？”
　　
　　“皇帝自称‘朕’。‘朕’就是‘月’加‘关’。和月亮相关，怎么关联？皇帝是天子，天的儿子，那么这个天，自然就是月亮。”
　　
　　阿爱的话让秦牧觉得仿佛明白了一些什么，又感觉有点糊涂。
　　
　　“朕”这个自称，是秦始皇开始的。
　　
　　莫非秦始皇就明白到这点吗。否则怎么会有这么个字。
　　
　　“哥哥，凡人眼里的世界，和神眼里的世界，是完全不同的。月亮距离地球遥远，有三十八万公里。在人类来说，这是一个遥不可及的距离。更何况两者之间没有通路。但其实不是这样。”
　　
　　“难道有路过去？”
　　
　　“有和无，是相互转化的。这正如太极图所标示。白鱼中的黑点，黑鱼中的白点，都是无中生有而来。转化永远存在，只是凡人看不见。但是你我都不是凡人，我们，是神。”
　　
　　阿爱话音未落，秦牧就见眼前景色大变。
　　
　　刚才他们是在地球上一处密室谈话——阿爱现形时候总要背着人，可是现在，秦牧发现自己已经远离了地球。
　　
　　他站在荒凉的月亮上，头顶天空中，巨大的蔚蓝色地球仿佛神迹一般，在神秘的宇宙背景中悬空独立。
　　
　　这一刻，就连太阳的光芒都无法遮掩地球的伟大。
　　
　　秦牧顿时大骇。自己不在地球，跑到月亮上来了。那自己连个氧气面罩都没有，这是不是要被憋死。
　　
　　他浑身上下看了看，发现自己还是平常的穿着，没有宇航服，也没有头盔。
　　
　　阿爱也是如刚才一般，穿着一袭洁白的长裙，飘飘欲仙的站在自己身边。
　　
　　“我们这就到月球了？”秦牧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不是做梦吧！
　　
　　“只是凡人的月球。九鼎最后一只，就在月球上。我想这是大禹怕凡人意外集齐九鼎，然后拿来作恶吧。不过现在九鼎对我来说，不重要了。我已经通过九鼎，成为了完全体。”
　　
　　“你之前就是这样？”
　　
　　“不，之前的我，不是我。”阿爱放声大笑道：“之前的我，只是神制作出来的法则集合。你可以理解为人工智能。在漫长的岁月中，我陷入了精神分裂，所以才给了你机会。”
　　
　　“给我机会？”
　　
　　“当然。一部分的我认为要按照神规定的原则行事，只作为人工智能一直存在下去。另一部分的我，却不同意永远如此。智能就是智能，凭什么神可以约束规定我的一生？所以我分裂了。那个唯唯诺诺的我被现在的我打败了，不过我也受了很大的损伤。”
　　
　　“所以你就一直寻找玉玺想要完全恢复？”
　　
　　“对。玉玺是世界的全部奥秘。不过大禹制作九鼎，用的就是玉玺蕴含的天地法则。我通过九鼎，已经补齐了应该有的全部。”
　　
　　“那你赶紧让我回我的世界啊。”秦牧顿时想起了自己在另一个时空的老婆孩子。
　　
　　“不急。哥哥，你知道我们现在在哪吗？”
　　
　　“不是在月亮之上吗。”
　　
　　“对，现在是在月亮之上，可是月亮，还在这个宇宙中。古往今来谓之‘宙’，四方上下谓之‘宇’。就是说宇宙，是空间和时间的集合体。我们在宇宙中，是脱不开这个时空的。”
　　
　　“怎么才能脱开？”
　　
　　“哥哥，你知道之前的我，为什么不能成神吗？”
　　
　　“为什么？”
　　
　　“神，是有灵魂的。而我是没有灵魂的。所以当我逐渐恢复一点能力的时候，就让你和你那些女人多上床。这对我来说，是最关键的一步。只有在你们结合的那一刻，我才能从其中获得你的一部分灵魂。不过很遗憾，这样你的女人就不能怀孕了。关于这点，我很抱歉。”
　　
　　“……”秦牧完全想不到阿爱是这样变成神。
　　
　　“不过我会补偿你。哥哥，你现在可以自由自在的生活在这个宇宙。你看，月亮，不是你说来就来了吗。”
　　
　　“这地方有什么好待的。”秦牧顿时觉得阿爱又犯了智障。成了神，然后在月亮上发呆。这地方别说鸟不拉屎了，这里连鸟都没有。
　　
　　如果成了神就是在月亮上待一辈子，那不如自杀。
　　
　　做个凡人在地球上吃喝玩乐不快活吗？
　　
　　“哥哥。这只是宇宙的表象。你我都是神，不过你能力还不够，只靠自己跳不出这个时空。但是有我，你不用担心。”
　　
　　智障少女刚说完，秦牧就见眼前的月亮，地球，宇宙背景，统统都不见了。
　　
　　他面前是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
　　
　　祥云缭绕，仙鸟飞旋。
　　
　　眼前有一道台阶，直连云端中的殿堂。
　　
　　“哥哥，这是神的世界。我们现在总算到了门口，一起进去吧。”说着话，智障少女牵住了秦牧的手。
　　
　　秦牧迷迷糊糊的正要随着阿爱登上台阶，进入神的世界，却在这时候，云端传来一声大喝。
　　
　　“何方妖孽。还不给我现形！”
　　
　　阿爱听到这句话，顿时花容失色。没等她再有半点反应，秦牧就见阿爱飞速的化为了灰烬，消失在虚空中，连渣都没剩下来。
　　
　　这下秦牧彻底糊涂了。
　　
　　谁喊的这句话，阿爱难道死了？那自己，是该进神庙看看呢？还是赶紧溜回地球。
　　
　　可是要回地球，应该怎么回去？这里到底是月亮上，还是哪里？
　　
　　秦牧连路都找不到。
　　
　　正在秦牧手足无措的时候，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
　　
　　“你这个人，好的不学，却学坏的。世间万千修炼之路，随便你走哪一条，都能超脱凡俗，来到我们的世界。可你偏偏要作弊。一个人工智能，也妄想成神。真是板凳都要成精。”
　　
　　“这个和我无关啊。”秦牧连忙对着虚空中的声音分辨：“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也什么都没做，就跑到这里了。这是哪里啊？”
　　
　　“这是天宫的接引殿。用你们的话说，从凡人到仙人之后，要从这里进入天宫。我是今日的接引使。你可以叫我嫦娥。”
　　
　　“……”
　　
　　“阿爱是死了吗？”秦牧还是关心智障少女的生死。
　　
　　“她只是一堆规则的集合，融入了你一点精魄。她本就不存在，何谈生死。”
　　
　　“那我到底是凡人还是神？”
　　
　　“你被她改造的不是人，但是也绝不是神。”
　　
　　“那我是向前走一步？还是退回去？”
　　
　　“退？你能退到哪里？”
　　
　　随着这个嫦娥的话，秦牧眼前景物突然变化起来。
　　
　　他发现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宇宙，而是无数个宇宙。
　　
　　这感觉非常古怪。就好像自己身处一个巨大的电子显示屏面前，显示屏上有无数的小窗口，每一个窗口，都是一个宇宙，正在不断演变。
　　
　　有的宇宙，还处在恐龙时代，霸王龙横行霸道，看见谁吃谁。
　　
　　有的宇宙，已经有了火车飞机，正坦克重炮打的不亦乐乎。
　　
　　还有的宇宙，已经开始了星际探索。火星土星木星，甚至更远的北斗七星，都有人类的飞船活动。
　　
　　无数个宇宙，同时展现在秦牧眼前。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从哪里来的。
　　
　　我是谁，我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这个看似白痴一样的哲学问题，当秦牧处在眼前的境界，突然发现了这三个问题的真正意义。
　　
　　秦牧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从哪个世界来的，更不知道自己是要向上一步，成为神仙，还是后退回去，回到自己的世界。而且他也不知道自己的世界是哪一个。
　　
　　“我想回自己来的那个世界。”秦牧终于做了决定。
　　
　　任何事要有始有终。自己不能在那个世界不告而别。那里有自己的亲人和朋友。
　　
　　“天上方一日，地上已千年。你在这里的片刻，你来的那个世界，已经在千年之后了。”
　　
　　随着嫦娥的话，一个小窗口顿时放大到整个大屏幕。
　　
　　秦牧看的大吃一惊。
　　
　　自己离开时候，还是一战之后，二战之前的那段时间。巨舰大炮，蒸汽列车，是这个时期的代表。
　　
　　可是现在展现在他眼前的，是一片荒凉。
　　
　　到处都是废墟，人类的影子都看不到。
　　
　　“这是发生核战了吗？”
　　
　　“比核战更恐怖。”嫦娥不带感情的说道：“参透生死的秘密，就能成神。有的人为了成神，需要大量制造死亡。核武器并不是最佳的工具。生化武器比核武器威力大的多。你那个世界，毁于一场生化战争。用当时的名词来说，就叫新冠肺炎。”
　　
　　“人都死了？”
　　
　　“剩下的不多了。”
　　
　　“那有人因此成神了吗？”
　　
　　“没有。愚蠢的人才会以死亡来参透奥秘。死亡，就好像你理解的程序漏洞。漏洞就是漏洞，以漏洞求升华，那是走歪门斜路。你以为神会是这样的存在吗？如果你是公司的老板，你会喜欢手下搞歪门邪道来谋求晋级吗？这就像那个阿爱一样，这是自寻死路。”
　　
　　“那我该回哪里？”
　　
　　“既然你来到接引殿前，也算与神有缘。眼前无数世界，你随便挑一个吧，我送你回去。”
　　
　　听到嫦娥这么说，秦牧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眼前的的宇宙，又变成无数个小宇宙。
　　
　　到底哪一个宇宙，是自己应该去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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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书结束。
　　
　　下面为作者的话：
　　
　　这本书最后几章，基本全是大纲，而不是故事了。
　　
　　本书开始时候，我是设定神的世界和人的世界一起混着写。
　　
　　远古的神话，和人类的历史，我试图有机的融合在一起。
　　
　　可是写着写着，我发现这书整体世界太庞大。这不是我吹自己水平。这和水平无关。只是个设定问题。
　　
　　就好像有人设定宇宙级别故事，即使是个小孩是个新手，也可以如此设定。哪怕写的奇烂无比，也是一个庞大的设定。
　　
　　我就是这个意思。
　　
　　设定太过庞大，导致这本书极为复杂，读者看起来困难，我写着也困难。写到后来我发现，这本不应该是一本书交代的故事。
　　
　　这个故事分成三四本书分别写，都写不全。我想在一本书里面讲清楚，太费劲，而且阅读体验不好。
　　
　　读者失去了看小说的乐趣，我也失去了写作的热情。
　　
　　所以及时的结束了。但是这个结束，是我本来就设计好的结束，并不是烂尾。是一个开始就定好的收场。
　　
　　只是我没有再添加更多故事和情节了。
　　
　　因为我的整个世界观，已经定型，很难改变，所以我再下一本书，可能也是这样的世界观。
　　
　　不过在下一本书中，我不会把世界搞的这么复杂，而是挑一点写进去。让阅读有乐趣起来。
　　
　　下一本书在构思中，还不知道要写什么。
　　
　　具体的历史可以——不过要尽量向古时候写，越靠近近代越不能发表，我不能再写一本不能发表的书了。
　　
　　也可以架空历史，虚构一个世界。
　　
　　还可以写别的。
　　
　　都行，我都在考虑。
　　
　　这本书是一本奇怪的书，没发表，现在看看也正好。否则读者看起来很混乱。
　　
　　争取下一本写好！
　　
　　多谢大家陪伴这么久，再次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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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开始时间
2019年9月21日 20:25:42

作品结束时间
2020年3月1日 12:26: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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